art 03 未知世界 chater 26 应许之地(1 / 2)

“这是迫害!”詹米愤愤不平地说。他站在我的身后,从“阿尔忒弥斯”号的栏杆上看过去。金斯顿港延伸到我们的左侧,像晨光中的液体蓝宝石一般灼灼闪烁。城里超过半数的房屋掩映在绿色的丛林里,像是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祖母绿和孔雀石之中点缀着淡黄色的象牙方块和粉红色的玫瑰石英。同时还有另一幅壮丽的景象:一艘巨大的三桅船漂浮在海水蔚蓝色的怀抱里,卷起的白帆犹如海鸥展翼,甲板上的火炮骄傲地挺立着,黄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国王陛下的军舰“海豚”号。

“那条肮脏的船在追我,”我们以谨慎的距离从港口外驶过的时候,詹米盯着它说,“无论我到哪儿,它都跟过来!”

我笑了起来,尽管事实上看到“海豚”号也让我微微紧张。

“我不认为它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追捕某个人,”我告诉他,“伦纳德船长说按规定他们要开往牙买加。”

“是的,可为什么他们不直接去安提瓜呢?海军兵营和海军的造船厂都在那儿,而且你离开以后,他们又处在那样的困境里。”他手搭凉棚,望向“海豚”号。即使距离这么远,还是可以看到一些小小的身影在进行安装和修理工作。

“他们必须先到这里来,”我解释道,“他们载着一位新的殖民地总督。”我有一种要躲在栏杆下面的荒谬冲动,虽然我知道詹米的红头发在这种距离下是区分不出来的。

“是吗?我好奇他是谁?”詹米心不在焉地回应道。船还有至多一个小时就能到达杰拉德在糖湾的种植园,我知道他心里正忙于寻找小伊恩的计划。

“一个名叫格雷的家伙,”我转身离开了栏杆,“一个好人,我在船上遇到过他,只是短暂地接触过。”

“格雷?”詹米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我,“不会碰巧是约翰·格雷勋爵吧?”

“是的,那是他的名字?为什么?”我好奇地瞥了他一眼。他重新提起兴趣盯着“海豚”号。

“为什么?”我再度重复了这个问题。他听到后低头瞥了我一眼,微笑起来:“哦,只是因为我认识约翰勋爵,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真的吗?”我只是略微感到惊讶。詹米的朋友曾涵盖法国财政大臣、查理·斯图亚特,以及苏格兰乞丐和法国扒手。现在在他的相识中,除了苏格兰走私犯和爱尔兰厨子之外,又加上了英国贵族,我没觉得这有什么异常之处。

“好吧,那很幸运,”我说,“至少我觉得是。你是在哪里认识约翰勋爵的?”

“他是阿兹缪尔的监狱长,”他回答道,这终究还是让我吃了一惊。他的视线仍然固定在“海豚”号上,眯着眼睛陷入了思考。

“他是你的一个朋友吗?”我摇了摇头,“我永远理解不了男人。”

他转过身来朝我微笑,注意力终于从那条英国船上移了回来。

“嗯,朋友就在你找到他们的地方,外乡人。”他朝向岸边,以手遮光眯起眼睛,“希望这位艾伯纳西夫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一位。”

船绕过海岬的尖角,一个轻盈的黑色身影出现在栏杆旁。以实玛利现在穿着备用的水手衣服,伤疤也遮盖住了,看上去不大像奴隶,更像是一个海盗。我不止一次地想,他告诉我们的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我现在要下船。”他突然宣布。

詹米抬起眉毛,越过栏杆瞥了一眼柔和的蓝色深水。“别让我阻止你,”詹米彬彬有礼地说,“可你真的不需要一条小船吗?”

黑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但这没有影响他脸上的严肃神情。“你说过你会在任何我想上岸的地方放了我,我已经告诉了你有关那些男孩的事情,”他冲着岛点点头,一片生长茂盛的丛林沿着山坡蔓延下去,在浅水中与自己的浅绿色倒影相遇,“那就是我想上岸的地方。”

詹米的目光若有所思地从无人居住的海岸转向以实玛利,然后点了点头。

“我会放下一条小船,”他转身往船舱里走,“我答应过给你金子,不是吗?”

“不要金子。”以实玛利的语气和话语让詹米停住了脚步,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黑人,同时带着一丝慎重。

“你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以实玛利简短地点了点头。从外表上看,他似乎并不紧张,但我注意到,尽管有正午的微风吹过,他的太阳穴上还是有淡淡的汗水在闪烁。

“我要那个独臂黑鬼。”他说这话的时候大胆地盯着詹米,但在自信的外表下明显底气不足。

“特梅雷尔吗?”我惊讶地脱口而出,“为什么?”

以实玛利瞥了我一眼,但对詹米说明了理由,半是勇敢,半是哄骗。

“他对你没有用处,在地里或船上都不能干活,只有一条胳膊。”

詹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着以实玛利看了好一阵子,然后转身让菲格斯把独臂奴隶带过来。

特梅雷尔被带到了甲板上,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好像一块木头,眼睛在阳光下眨也不眨。他也穿上了水手的衣服,但缺乏以实玛利穿着时的那种放荡的优雅。他看起来像一截树桩,有人把洗完的衣物摊在上面晾干。

“这个人想让你跟他一起走,去那座岛上,”詹米慢慢地、小心地用法语对特梅雷尔说道,“你愿意去吗?”

特梅雷尔眨了眨眼,短暂地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我猜是多年以来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如果他有想要的东西的话。他的视线小心地从詹米扫到以实玛利,又回到詹米身上,但什么也没说。

詹米又做了一次努力。“你不是非得跟这个人一起走,”他向奴隶保证道,“你可以跟我们一起,我们会照顾你的,没有人会伤害你,但你也可以跟他一起去,如果你愿意的话。”

那奴隶还在犹豫着,眼神左右闪烁,显然是被这意外的选择机会惊吓和困扰到了。以实玛利决定了这一选择,他用一种奇怪的方言说了些什么,其中充满了清晰的元音和如鼓声一样重复不断的音节。

特梅雷尔发出一声喘息,跪了下来,并把他的额头贴在以实玛利的脚上。甲板上的每个人都盯着他,然后又看了看以实玛利,后者带着一种谨慎的蔑视站在那里,双手紧抱在胸前。

“他要跟我走。”他说。

所以,就这样解决了。皮卡德用救生艇把这两个黑人送到岸边,然后把他们留在丛林边缘的岩石上,给每个人提供了一小袋食物和一把刀。

“为什么要去那里?”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慢慢地爬上树木繁茂的斜坡,我好奇地大声问道,“附近没有城镇,也没有种植园,不是吗?”放眼望去,海岸上尽是连绵不断的丛林。

“哦,那里有种植园的,”劳伦斯向我解释道,“在远处的山上,就是他们种植咖啡和蓝靛的地方——甘蔗种在海岸附近更好。”他眯起眼睛看向岸上,那里的两个黑影已经消失了。“不过,他们更有可能加入马鲁人。”他说。

“牙买加也有伊斯帕尼奥拉岛那样的马鲁人?”菲格斯感兴趣地问道。

劳伦斯略带严肃地笑了笑。“哪里有奴隶,哪里就有马鲁人,我的朋友,”他说,“总有人宁愿像野兽一样死去,而不是像俘虏那样活着。”

詹米突然转过头来看了看劳伦斯,但什么也没有说。

杰拉德位于糖湾的种植园被称为蓝山庄园,大概是因为它后面一英里之外那座低矮的内陆山峰,它笼罩在薄雾之中,长满了松树,远远望过去是蓝色的。庄园本身坐落在海岸附近,一处海湾的浅滩上。实际上,房子一侧的阳台上就悬挂在一个小潟湖的上面,建筑修建在坚固的银白色木桩上,木桩从水中露出,挂满了像海绵一样的海鞘和贻贝,还有被称为美人鱼头发的漂亮的绿色海藻。

大家期待着我们的到来。“阿尔忒弥斯”号起程前一周,杰拉德已经让一艘开离勒阿弗尔的船捎带了一封信。由于我们在伊斯帕尼奥拉岛的耽搁,信几乎比我们早到了一个月,管事和他的妻子——一对胖胖的、愉快的苏格兰夫妇,姓麦基弗,见到我们后备感安心。

“我以为你们被冬季风暴缠住了。”肯尼斯·麦基弗摇着头说了第四遍。他是个秃头,长期暴露在热带的阳光下,粗糙的头顶上布满了雀斑。他的妻子是一个胖胖的、和蔼又慈祥的人——当知道她比我小大约五岁时,我受到了冲击。她安排我和玛萨丽在晚餐前快速地洗了澡,刷净衣服,并小憩了一会儿。同时,菲格斯和詹米跟麦基弗先生指挥着卸下了“阿尔忒弥斯”号的部分货物,并安置了船员。

我很愿意一起去,但我的胳膊已经痊愈,只需要用少量的绷带扎着就行,这让我不能再像往常那样在海里洗澡。在“阿尔忒弥斯”号上经过一周没有洗澡的生活后,我很期待新鲜的水和干净的床单,几乎是如饥似渴地热切盼望着。

虽然我的腿没有不适应陆地,但种植庄园破旧的木地板给我一种不安的错觉,它们似乎在脚下起伏着,而我摇摇晃晃地跟随麦基弗夫人走下走廊时,撞到了墙上。

在房子的一个小游廊里有一个真正的木制浴缸,已经装满了——说来叫人兴奋——热水,是两个黑人妇女奴隶在院子里用壶烧热倒进去的。我本应该对这种剥削太过内疚,以致无心享受洗澡,但我没有。我沉湎于惬意之中,用丝瓜海绵把皮肤上的盐分和污垢洗刷干净,又用洋甘菊、天竺葵油、油脂肥皂屑和一个鸡蛋黄配制成的洗发香波揉搓了头发,鸡蛋是麦基弗夫人慷慨提供的。

头发恢复了光泽,散发着香甜的气息,融融的暖意让我变得懒洋洋的,我感激地倒在床上。在睡着之前,我只有时间想了一下充分地舒展身体是多么愉快。

醒来的时候,黄昏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我卧室的法式落地窗外的阳台上,詹米光着身子躺在我身旁,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呼吸深沉又缓慢。

他感觉到我在动,睁开了眼睛。他疲倦地笑了笑,伸手把我拉到他的身边。他也洗了个澡,身上有股肥皂和雪松松针的味道。我长久地吻着他,慢慢地,彻底地,舌头描摹着他嘴唇的线条,与他的舌头互相问候和邀请着,温柔地交战。

最后我挣脱出来换气。房间里摇曳着外面湖水反射进来的绿光,好像置身湖底。空气顿时变得清新温暖,大海和雨水的气息随着轻抚皮肤的微风扑面而来。

“你闻起来很香,外乡人。”他喃喃地说,沙哑的声音饱含睡意。他笑了笑,用手指把玩着我的头发:“到我这里来,我的褐发美人儿。”

摆脱了发卡又刚刚洗过,我的头发像美杜莎的鬈发那样完全爆炸开,盖住了我的肩膀。我伸手要把它们弄平滑些,但他轻轻拉住我,让我俯下身子,棕色、金色和银色头发散落下来,盖在他的脸上。

我在头发环绕中半窒息地吻着他,然后趴在他身上,让丰满的乳房轻轻地挤压着他的胸脯。他微微蹭着,满足地叹了口气。他的手托着我的臀部,想把我往上举一些好进入我。

“该死的,至少现在不行。”我低声说着,晃动着臀部往下压,享受着那柔软的硬物被困在我肚子下面的感觉。他发出了气喘吁吁的声音。

“过去的几个月我们都没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充分地做爱。”我告诉他,“所以现在要慢慢享受时光,对不对?”

“你让我很难受,外乡人,”他在我发丝间喃喃地说着,并在我身下扭动着,急切地往上顶,“你不觉得我们可以下次再慢慢享受时光?”

“不,我们不能,”我坚定地说,“现在,停下来,不要动。”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隆隆声,但舒了口气放松下来,手放到了一边。我在他身上扭动着身子往下移动,这让他猛吸了口气,然后我用嘴噙住了他的乳头。

我用舌头绕着那个小点轻轻地打着转,让它直挺起来,周围卷曲的红色毛发触感粗糙愉悦。我感到了身下他的紧绷,用手握住了他的上臂,同时继续拨弄着他的乳头,用牙齿轻轻地咬,用舌头去吮吸。

几分钟后,我抬起头,单手把我的头发梳理好,然后问他:“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