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第二个想法,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在这里停泊过夜。”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道。
“可以吗?”
“睡在岸上,那里有房间。”
“什么房间?”我问,对他说的有些怀疑。
“嗯,我计划过的,不是吗?”他双手捧起水泼在脸上。
“你计划过什么?”我问。他哼了一声,抖掉胡子上多余的水,这才回答我的问话。
“我已经想了好几个月了,现在,”他带着热切的期待说道,“每天晚上,我缩在果壳一样该死的床铺上,听着菲格斯在船舱里打呼噜放屁。我把这一切全都仔细地想过,只是想我要做什么,你在我面前光着身子,心甘情愿,没有人偷听,地方大得足够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他用力在手掌上涂满肥皂,并将它抹在脸上。
“好吧,我很愿意,”我的好奇心被激起,“当然还有地方,至于裸体……”
“我会看到的,”他向我保证,“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不是吗?我要带你去一个秘密的地方,铺一床被子,从坐在你的身边开始。”
“嗯,这是一个开始,好吧,”我说,“然后呢?”我坐在他旁边的床上,他靠过来,非常小心地咬我的耳垂。
“至于下一步,我要把你放在我的膝盖上吻你。”他停下来做演示,抱住我的双臂,这样我就无法动弹了。一分钟后他才松手,我的嘴唇微微肿胀,充满了麦芽酒、肥皂和詹米的味道。
“第一步就这么多,”我说,擦掉嘴上的肥皂泡沫,“再然后呢?”
他说:“然后我要你躺在床上,手里把玩你的头发,用我的嘴唇品尝你的脸、喉咙还有耳朵,我想我会一直这样做,直到你开始吱吱呻吟。”
“我不会吱吱呻吟。”
“你当然会,”他说,“来,把毛巾递给我,好吗?”
“然后,”他愉快地继续说道,“我想我会从另一头开始的,我要掀起你的裙子——”他的脸消失在亚麻毛巾的褶皱中。
“还有什么?”我彻底被迷住了。
“还要亲吻你大腿内侧,那里的皮肤那么柔软,胡子在那儿会有用处的,对吗?”他抚摸着他的下巴,考虑着。
“可能吧,”我感到有点虚弱,“你这么做的时候,我该做什么?”
“嗯,你可能呻吟一下,如果你喜欢,就鼓励我,但是同时你只需要安静地躺着。”
他听起来好像不需要任何鼓励。他的一只手搁在我的大腿上,另一只手拿着湿毛巾擦自己的胸脯,擦完胸脯,那只手滑过了我的背后并收紧。
“我爱人的手臂在我身下,”我吟诵起雅歌里的诗句,“他的手在我脑后,求你给我苹果畅快我心,给我葡萄干增补我力,因我思爱成病。”
洁白的牙齿在他的胡子里闪烁着。“更像是葡萄柚,”他用一只手托起我的屁股,“也可能是葫芦,葡萄柚太小了。”
“葫芦?”我气愤地问。
“嗯,野葫芦有时候会长那么大的,”他说,“但是,对,那是下一步。”他又收紧一次,移开了手,洗那一边的腋窝,“我面朝上躺着,你最后躺在我身上,这样我就可以抓住你的屁股,爱抚它们。”他停下来简单地比画了一下他认为合适的姿势,我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现在,”他恢复了他的擦洗动作,继续说道,“你应该想踢一下你的腿,或者用臀部做一些下流的动作,还在我耳边喘息着,在这一点上,我应该没有太大的异议。”
“我不会喘息!”
“是的,你会的。现在,轮到你的乳房了——”
“噢,我以为你会忘掉那些。”
“终生难忘,”他向我保证,“不会,”他愉快地继续,“我脱掉你的睡袍,你身上除了衬衣什么都不剩。”
“我现在没有穿衬衣。”
“哦?嗯,没关系,”他没有理会这个,“我想隔着薄薄的棉布吮吸你的乳房,直到你的乳头在我的嘴里变得硬挺起来,然后脱下衬衣,其实这没有多大关系,没有它我也可以。所以,考虑到你没有衬衣,我会伺候着你的乳房,直到你咩咩地小声叫起来——”
“我不——”
“然后,”他打断我的话,“既然按照计划你是不穿衣服的,并且——只要到目前为止我做得正确——可能是心甘情愿的——”
“哦,只是可能而已。”我说,我的嘴唇仍存留着第一步的刺痛感。
“然后我要摊开你的大腿,脱下我的裤子,然后——”他停顿了一下,观望着。
“然后呢?”我亲切地问。
笑容变大了。
“然后我们就看看你会发哪一种你不会发出的声音,外乡人。”
从我身后的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哦,很抱歉,威洛比先生,”詹米带着歉意说道,“我不知道你这么快,也许你想去吃点晚饭?如果你愿意,把那些东西拿走,叫墨菲在厨房的火炉里烧掉。”他把脱下的士兵制服扔给威洛比先生,弯腰在一个水手柜里翻找新的衣服。
“我从来没想过能再遇到劳伦斯·斯特恩,”他在乱作一团的亚麻布中搜寻着,“他是怎么来这儿的?”
“哦,他就是你告诉我的犹太自然哲学家吗?”
“就是他,虽然我不认为有特别多的犹太哲学家能造成这么大的混淆。”
我解释了我是怎么在红树林里遇到斯特恩的。“……然后他把我带到了神父的家里,”我停住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哦,我差点忘了!由于阿拉贝拉的缘故,你欠神父两英镑。”
“我做的?”詹米手中拿着一件衬衫看了我一眼,大吃一惊。
“你做的,也许你最好问一问劳伦斯是否愿意充当特使,看起来神父与他关系很好。”
“好吧,但是,这个阿拉贝拉发生了什么事?有船员玷污了她吗?”
“我猜你就会这样说。”我吸了口气打算做进一步的解释,但在我开口说话之前,另一阵敲门声响起。
“一个人不能安静地穿衣服吗?”詹米暴躁地喊道,“进来吧!”
门开了,出现的是玛萨丽,她看到裸着的继父之后眨了眨眼睛。詹米急忙用手里的衬衫裹住了肚子,然后向她点点头,很快冷静下来。
“玛萨丽,小姑娘,我很高兴你没受伤,你需要什么吗?”
女孩慢慢地走进了房间,站在桌子和一个水手箱之间。“是的。”她说道。她被晒伤了,鼻子脱了皮,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她看起来很苍白,她的拳头紧握在身体两侧,下巴扬起,好像要去战斗。“我要求你信守自己的承诺。”她说。
“是吗?”詹米看上去很谨慎。
“你答应过,一到西印度,就让我和菲格斯结婚。”一道小皱纹出现在她美丽的眉毛间,“伊斯帕尼奥拉岛属于西印度,不是吗?那个犹太人这样说的。”
詹米挠着他的胡子,看起来很不情愿。“是的,”他说,“是的,我想如果我……嗯,是的,我答应过,但是——你们自己还是很确定吗,你们两个?”
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样子异常坚决:“我们确定。”
詹米抬起眉毛:“菲格斯在哪里?”
“他在帮忙装货。我知道我们快要起航了,所以,我想我最好现在就来问。”
“是呀。”詹米皱着眉头,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是的,我说过,但是我说过,你们必须有牧师祝福,不是吗?最近的牧师在巴亚莫,需要骑三天马才能到,但也许在牙买加……”
“不,你忘了!”玛萨丽得意扬扬地说,“我们这里就有一个牧师,福格登神父可以为我们主持婚礼。”
我感到自己的下巴掉了下来,急忙合上嘴。詹米瞪着她:“我们明天一大早就要开船了!”
“这不会花很长的时间,”她说,“毕竟只是几句话而已。按照法律,我们已经结婚了,缺的只是接受教会的祝福而已,对吗?”她的手平贴着腹部,大概她的婚约存放在她的胸衣下面。
“可是你的母亲……”詹米无奈地瞥了我一眼,寻求援助。我耸了耸肩,同样感到很无奈。无论是努力跟詹米解释福格登神父或是劝阻玛萨丽,都远远超出我的能力。
“但是他可能不会这样做,”詹米顺手拈来一个例子,提出反对意见,“船员们玩弄了他的一个教区居民阿拉贝拉,恐怕他不想跟我们有任何关系。”
“会的,他会的!他会为我做的——他喜欢我!”玛萨丽心情急切,几乎要踮着脚尖跳起来。
詹米看了她好长一段时间,眼睛盯着她的眼睛,观察着她的脸色,她非常年轻。“那么你确定吗,小姑娘?”他终于开口,语气非常温柔,“你想要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光彩:“我想要,爸爸,我真的想要,我想要菲格斯!我爱他!”
詹米犹豫了片刻,然后用手揉了揉头发,点点头:“那么,好吧。去请斯特恩先生过来,然后到菲格斯那里告诉他做好准备。”
“哦,爸爸!谢谢你,谢谢你!”玛萨丽扑到他身上吻他。他用一只胳膊抱着她,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腰上裹着的衬衫。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轻轻地推开她。
“当心,”他微笑着说道,“你不想你的洞房里有虱子吧。”
“哦!”这似乎让她想起了某些事情。她瞥了我一眼,脸唰地红了,举起一只手摸着自己蓬乱的头发。她的头发浸透了汗水,胡乱地打了个结,脖子下面的头发很零乱。
“克莱尔妈妈,”她害羞地说,“我想——你能——借我一点你专门用洋甘菊做的肥皂吗?我——如果有时间——”她匆匆瞥了一眼詹米,“我想洗一下头发。”
“当然,”我微笑着对她说,“走吧,我会让你漂漂亮亮地出现在婚礼上。”我上下打量着她,从容光焕发的圆脸到脏兮兮的光脚,原本就窄小的外衣缩水了,皱巴巴的薄纱紧绷在她的胸口,肮脏的下摆在沾满沙子的脚踝上方几英寸处悬着。
一个念头击中了我,我转向詹米。“她应该穿一件漂亮的衣服去结婚。”我说。
“外乡人,”他说,明显缺少耐心,“我们没有——”
“我们没有,可是神父有,”我打断了他,“跟劳伦斯说,问问福格登神父是否能借我们一件礼服。我的意思是,埃尔梅内吉尔多的礼服,我猜她们的尺寸差不多。”
詹米惊讶地愣住了。“埃尔梅内吉尔多?”他说,“阿拉贝拉?礼服?”他眯起眼睛看着我,“这位神父是什么样的人,外乡人?”
我在门口停住,玛萨丽不耐烦地在外面的通道里徘徊着。
“嗯,”我说,“他喝很多酒,他特别喜欢羊,但他可能记得婚礼的誓词。”
这是我参加过的最不寻常的婚礼之一。所有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时候,太阳已经沉入海中很久了,船主沃伦先生很不满,詹米已经声明,不到第二天绝不开船,这样可以让新婚夫妇在岸上度过新婚夜。
“该死,要是我,会介意在这种又荒凉还有瘟疫的地方圆房的,”他私下对我说,“如果他们要在那里结合的话,我们就不必把他们弄出来了。还有,想到一个黄花闺女要在一张吊床上——”
“很好,”我说着,在他的头上倒了更多的醋,暗自微笑,“你很体贴。”
现在詹米站在我旁边的沙滩上,散发着相当强烈的醋味。他戴着干净的领巾,穿着蓝色外套和亚麻衬衫,还有灰色的哔叽马裤,头发梳到脑后用缎带扎起来,显得英俊又高贵。充满野性的红胡子跟他整洁的外衣有点不协调,但已经修剪整齐、蘸着醋好好梳理过,尽管只穿着袜子没有穿鞋,不过作为新娘的父亲,他美好如画。
墨菲是主要证婚人,而梅特兰是另外一个证婚人,虽然墨菲洗了手,梅特兰洗了脸,但看着都不太有吸引力。菲格斯宁愿让劳伦斯·斯特恩来证婚,玛萨丽为此也问过我,但都被劝回去了。首先斯特恩不是基督徒,更不是天主教徒;其次,考虑到虽然我符合教规规定的资格,但一旦莱里知道了,是不可能不难受的。
“我已经对玛萨丽说了,她必须写信告诉她母亲自己结婚了,”我们在沙滩上检查婚礼准备情况的时候,詹米悄悄对我说,“但是也许我应该建议她只讲这件事,不要讲更多。”
我明白他的意思。莱里听到大女儿跟一个年龄比她大一倍、只有一只手的前扒手私奔是不会高兴的。如果听说这场婚礼是深更半夜在西印度海滩上,由一个不光彩的——如果事实上没有被解除圣职的话——神父主持举行的,参加婚礼的是二十五名水手、十匹法国马、一小群绵羊——为了庆祝这一场合,全都系上了华丽的缎带,还有一只查尔斯国王骑士獚(它一直试图抓住每一个机会跟墨菲的木腿交配,为这场婚礼增加了喜庆感),她的母爱之情是无法平息的。在莱里心中,能让这些事情变得更糟糕的,就是听说我也参加了婚礼。
数个火把燃起,被绑在砸进沙子的木桩上,火焰的红色和橙色尾巴朝着大海,照亮了黑丝绒一般的夜,加勒比海上明亮的星辰像天上的灯一样闪闪发光。虽然这里不是一个教堂,但很少新娘能有比这更美丽的婚礼现场了。
我不知道劳伦斯方面使用了什么样的天才说服术,但福格登神父来了,脆弱,纤细,像一个幽灵,他眼睛里的蓝色闪光是唯一的生命迹象,他的皮肤如长袍一般灰暗,按在旧皮面祈祷书上的双手一直在颤抖。
詹米严厉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仅仅用盖尔语低声咕哝了几句,然后就紧紧地闭上了嘴。桑格利亚酒的辛辣香气在福格登神父周围飘荡着,不过他至少靠他自己的力量来到了海滩上。他在两个火把之间摇晃着,吃力地想翻动书页,微风吹得它们在他的手指间乱舞。
最后他放弃了,扑通一声把书掉在了沙滩上!
“呃,”他打了个嗝,环顾四周,给了我们一个圣徒般的微笑,“亲爱的弟兄们。”
过了几分钟,人们才慢吞吞地走过来,窃窃私语的观众意识到婚礼已经开始了,开始互相推搡着提醒注意。
“你娶这名女子吗?”福格登神父突然恶狠狠地问墨菲。
“不!”厨师吓了一跳,“我不跟女人打交道,她们是麻烦。”
“是你吗?”福格登神父闭上一只眼睛,剩下那只闪闪发亮,充满责备,看向梅特兰,“你要娶这名女子吗?”
“不是我,先生,不,并不是说每个人都不喜欢,”他急忙补充说,“是他,劳驾了。”梅特兰指着菲格斯。后者站在那个男孩旁边,怒视着牧师。
“他?你肯定吗?他少了一只手,”福格登神父疑惑地说,“她不介意吗?”
“我不介意!”玛萨丽神采飞扬地包裹在埃尔梅内吉尔多的一件礼服里。这件礼服用蓝色丝绸制成,沿着低低的四方领口镶有金色刺绣,还有蓬蓬袖。她站在菲格斯的旁边,看起来非常漂亮,头发洁净明亮如新鲜的稻草,带着光泽,松散地披在肩膀上,显得天真而可爱。她也生气了。
“继续下去!”她跺着脚,虽然在沙滩上发不出声音,但是似乎吓到了神父。
“噢,是的,”他往后退了一步,紧张地说,“嗯,我想,毕竟这不是一个阻——阻碍。我是说,他又不是没了阴茎,他还有,对吧?”神父焦急地问,好像这事发生了似的,“如果他没了,我是不能给你们证婚的,这是不允许的。”
玛萨丽的脸已经红得像沐浴在火把之中,她的表情强烈地让我回想起她母亲在拉里堡发现我时的样子。菲格斯的肩膀明显一抖,但我不知道他是在愤怒还是在大笑。
詹米坚定地大步走到婚礼场地中央,平息了这场尚处于萌芽中的暴乱。他将两只手分别放在菲格斯和玛萨丽的肩膀上。
“这名男子,”他冲着菲格斯点了点头,“这名女子,”又对玛萨丽点点头,“为他们证婚,神父,马上。”作为明显的马后炮,他又补充了一句,“劳驾您了。”然后他后退了一步,凭借着黑暗从一边扫视到另一边,恢复了观众们的秩序。
“哦,当然,当然,”福格登神父重复着,身体轻轻摇晃,“当然,当然。”神父停顿了很久,眯起眼睛一直看着玛萨丽。
“名字,”他突然问道,“我得知道名字,没有名字就不能结婚,就像阴茎一样,没有名字就不能结婚,没有名字就不能——”
“玛萨丽·简·麦基米·乔伊斯!”她的声音很大,压住了他的声音。
“是的,是的,”他连忙说,“当然是玛萨丽,玛——萨——丽,正是这样,嗯,那么,玛——萨——丽,你愿意让这个人——即使他没了一只手,还可能没了其他看不到的部分——做你的合法丈夫吗?从今天开始彼此拥有,相互扶持,无论……”这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注意力集中在一只在火光中乱走的羊身上,它正在卖力地嚼一只废弃的条纹羊毛袜。
“我愿意!”
福格登神父眨了眨眼睛,收回了注意力。他试图扼杀另一个嗝,但失败了,然后他自己明亮的蓝眼睛转向菲格斯:“你也有名字吗?还有阴茎?”
“是的,”菲格斯明智地选择不那么具体地回答他,“菲格斯。”
牧师微微皱起眉头。“菲格斯?”他说,“菲格斯,菲格斯,是的,菲格斯,知道了,就这个吗?没有其他名字吗?肯定要更全一些的名字。”
“菲格斯。”菲格斯重复着,声音绷得紧紧的。菲格斯是他唯一拥有的名字——除了他原来的法国名字克洛代尔。二十年前他们在巴黎遇见的时候,詹米给他起名叫菲格斯,但不用说,一个出生在妓院的私生子是没法给妻子一个姓氏的。
“弗雷泽。”一个低沉、坚定的声音在我旁边说道。菲格斯和玛萨丽都吃惊地回头瞥了一眼,詹米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跟菲格斯的眼神相遇,微微笑了笑。
“菲格斯·克洛代尔·弗雷泽。”詹米缓慢而清晰地说道。他看着菲格斯,扬起了一条眉毛。
菲格斯呆若木鸡,他的嘴巴张着,黑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睁得大大的,然后他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红光,好像里面有一根蜡烛被点燃了。
“弗雷泽,”他对神父说,声音有些沙哑,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菲格斯·克洛代尔·弗雷泽。”
福格登神父仰起头看着天空,新月的光照耀在树上,将月亮的黑色球体拥在怀中。他低着头看着菲格斯,神情恍惚。
“嗯,那很好,”他说,“不是吗?”
梅特兰轻轻戳了戳他的肋骨,把他的意识带回到自己的责任当中。
“哦!嗯,好,男人和妻子,是的,我宣布你——不,这不对,你还没有说你是否愿意娶她,她有两只手。”他热心地补充道。
“我愿意。”菲格斯说。他一直握着玛萨丽的手,现在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金戒指。我意识到,他一定是在苏格兰买的,然后一直保存到现在,直到婚姻得到祝福,才正式举行婚礼,不是来自神父的祝福——而是来自詹米。
当他把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整个沙滩鸦雀无声,所有的眼睛都盯着那个小小的金环,两颗脑袋紧紧地凑在了一起,一个闪闪发光,一个黑乎乎的。
所以,她做到了。一个十五岁的女孩,除了固执别无武器。“我要他。”她这样说过。然后她不停地重复着,熬过了她母亲的反对和詹米的劝说,熬过了菲格斯的顾虑和她自己的恐惧,熬过了三千英里远的思乡情、困难、海洋风暴,还有帆船失事。
她抬起闪闪发光的脸,看到了菲格斯眼睛中的自己。我看到他们对望,觉得泪水在我的眼皮下打转。
“我要他。”在我们的婚礼上,我没有对詹米说过;此外,我也没有想要他。但后来我说过三次,在纳敦巨岩做选择的时候说过两次,后来在拉里堡又说了一次。
“我要他。”我仍然想要他,没有什么能阻挡在我们之间。
他正望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温柔的深蓝色,一如黎明时分的大海。
“你在想什么,亲爱的?”他柔声问道。
我忍住眼泪,冲他微笑。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宽阔温暖。
“我跟你说过三次的话是真的。”我说,然后踮起脚尖,在水手们的欢呼声中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