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慰藉 cld frt(2 / 2)

“你几时到的?”

“你怎么到的?”

“兰迪萨和你一起吗?”

“你参战了吗?”

“行了!”加兰霍说,“让他喘口气!”

威斯特冲他摆摆手:“我今早刚到,若非赶赴一场与澡盆、剃刀的重要约会,还蒙伯尔元帅召见,就直接来找你们了。我曾和兰迪萨一起,也参战了,之后徒步穿越荒原来这里,多亏五个北方人、一个女孩和一个毁容的人帮忙。”他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打个激灵,舔舔牙,感受着胃里温暖酣畅,开始庆幸自己进来了。“多倒点。”他递出空杯子。

“徒步穿越荒原,”布林特轻声说,边倒酒边摇头,“和五个北方人,还有个女孩?”

“没错。”威斯特皱眉。不知凯茜在干吗?不知她需不需要他……蠢货,她能照顾自己。“看来你把我的信送到了,中尉?”他问加兰霍。

“大冷天的星夜兼程,”大个子咧嘴一笑,“终究送到了。”

“他是上尉啦。”卡斯帕往椅子上一靠。

“真的?”

加兰霍谦虚地耸肩。“是的,多亏你。我带信回来,元帅大人就让我进了他的参谋团。”

“不过‘加兰霍上尉’还会抽空来和我们这些小人物打发时间,真是开恩。”布林特舔舔指尖,开始给大家发牌。

“恐怕我没有赌金。”威斯特低声说。

卡斯帕咧嘴笑道:“别担心,上校,我们早不玩钱了。没有路瑟来抽水,玩钱都不刺激。”

“他没现身?”

“他们十万火急地把他拽下船,说霍夫找他,之后再没消息。”

“朝中有人哦。”布林特酸溜溜地说,“说不定他在阿杜瓦做些轻松活计,顺便勾搭美女,我们却要待在这冻掉屁股的地方。”

“公平地说,”加兰霍插话,“我们在的时候,他也能勾搭美女。”

威斯特皱眉。这的的确确是个不幸的事实。

卡斯帕从桌上抓起自己的牌:“总之,我们只赌个荣誉。”

“虽然这里没什么荣誉。”布林特又酸一句,另两人忍俊不禁,卡斯帕把酒喷到了胡子上。威斯特扬起眉。显然他们都喝多了,可他巴不得跟他们一样。他又灌下一杯,伸手拿瓶子。

“我坦白一件事。”加兰霍用手指笨拙地理牌,“我高兴死了,不用向你妹妹报告你的消息。我这几周都睡不好,翻来覆去想怎么说,到现在也没个主意。”

“你脑子里就没有过主意。”布林特道,大家又笑起来,连威斯特都忍不住笑了,虽然转瞬即逝。

“仗打得怎样?”加兰霍问。

威斯特盯着酒杯发了很长一阵呆。“糟透了。北方人给兰迪萨下套,他正中人家下怀,派骑兵去白白送死。然后突然起雾了,伸手不见五指,我们还没搞清状况,敌人骑兵就冲来了。我头上挨了一下,醒来时人躺在泥里,有个北方人赶来杀我,举着这个。”他从腰带里抽出重剑,放在桌上。

三名军官震惊地盯着它。“我的天。”卡斯帕嘀咕。

布林特双眼大睁:“你怎么打赢他的?”

“不是我,是我说的那女孩……”

“怎样?”

“她用锤子敲烂他脑袋,救了我。”

“我的天。”卡斯帕咕哝。

“呦,”布林特重重靠回椅子,“听起来是个女中豪杰!”

威斯特皱眉盯着手里玻璃杯。“可以这么说。”他想起凯茜睡在身旁,吐息吹在脸上。“女中豪杰,真可以这么说。”他干了杯中酒,将北方人的重剑插回腰带。

“你要走?”布林特问。

“我还有事要做。”

加兰霍起身:“谢谢您,上校,谢谢您让我送信。看来您是对的,我参战也于事无补。”

“是啊,”威斯特深吸一口气,吐出来,“任谁都于事无补。”

夜晚静谧清冷,威斯特一步一滑踩在半冻泥地上。到处是篝火,人们围坐在火旁的黑暗中,裹着能找到的全部衣服瑟瑟发抖,呵气成霜,皱紧的脸庞被摇曳的黄色火光点亮。大营旁的斜坡上,有堆火更亮一些,威斯特迈着醉醺醺的脚步朝那走。两个黑色人影坐在火堆旁,他走近才辨清。

黑旋风抽着烟斗,大咧的嘴吐出查加烟圈,一只开过的瓶子放在盘腿中间,还有几只散落在周围雪地。右边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另有一人在用北方话唱歌,声音低沉浑厚,但荒腔走板。“他劈开敌人深入骨——头。不对,深入骨——髓。深入……等等。”

“你们还好吧?”威斯特在劈啪作响的火堆上烤着戴手套的手。

三树咧嘴冲他开怀一笑,身子前后微微晃悠,威斯特觉得这可能是他头一回见老战士笑。老汉伸拇指朝山下指指,“大巴去撒尿了,还哼着歌儿。我烂醉如泥。”说着他缓缓向后倒下,伸开四肢躺在雪地上。“我还抽了烟。我湿透啦,湿得像该死的卡里娜河。我们到底在哪儿啊,黑旋风?”

黑旋风眯眼瞅瞅火堆对面,嘴巴大张,好像远方有什么东西。“谁管他奶奶的在哪片荒山野岭。”他挥舞烟斗,咯咯发笑,握住三树的靴子不断摇晃。“有啥关系?来一口,暴怒?”他把烟斗塞给威斯特。

“好啊。”他吸了一口,把呛人的烟雾吸进肺,再朝结霜的空中喷出一股棕色的烟,然后又吸一口。

“给我给我。”三树坐起身,抓过烟斗。

黑暗中又响起大巴隆隆的大嗓门,完全不在调上。“他舞动斧子,仿佛……啥?他舞动斧子,仿佛……狗日的,不对,等等……”

“凯茜哪儿去了?”威斯特问。

黑旋风不怀好意地瞟了他一眼,“哦,就在附近。”他朝高处的几个帐篷一挥手,“就那边,八九不离十。”

“就那边,”三树附和着轻笑,“就那边。”

“他就是……血……九九九指!”树林里响起水声。

威斯特循着脚印走向坡上帐篷,两口烟生效了,他脑袋轻飘飘,迈步轻巧,鼻子也不冷了,倒麻得舒服。听到女人的轻笑,他也咧嘴笑着又朝帐篷走了几步,踩得雪地吱嘎响。温暖的光从一个帐篷狭窄的裂缝中透出,女人的笑声更大。

“噢……噢……噢……”

威斯特皱眉,这不像笑声。他走近一些,尽量安静。恍惚中又有一个声音,野兽般断断续续的咆哮。他走得更近,弯腰从裂缝往里看,大气不出一口。

“噢……噢……噢……”

他看到女人赤裸的脊背上下蠕动,后背很瘦,能看到皮肤下肌腱和脊柱的运动。他凑得更近,看到了她的头发,蓬松棕发乱成一团。凯茜。两条肌肉发达的腿从她身下伸向威斯特,其中一条几乎快碰到他,上面的脚趾还在动。

“噢……噢……噢……”

一只手扶在她腋下,另一只手勾住她膝盖。一声低吼后,这对情侣——若能称为情侣——敏捷地滚了一圈,变成凯茜在下。威斯特大张着嘴,紧盯男人的侧脸。他不会认错那尖锐多胡楂的下颌。狗子。他屁股朝天,冲威斯特前后运动。凯茜边配合他,边用一只手揉捏他半边多毛的屁股。

“噢……噢……噢……!”

威斯特捂住嘴,双眼鼓起,脑子里半是恐慌,另一半却奇特地兴奋起来。他又想继续看又想逃,最后下意识选择了后者。他退了一步,结果脚跟踩到钉帐篷的桩子,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搞什么鬼?”他听到帐篷里的人叫喊,慌忙爬起来,转身在暗夜的雪地里狂奔。身后帐帘掀起,“哪个臭不要脸?”狗子在斜坡上用北方话吼道,“黑旋风吗?狗日的别让我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