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陌生人猛歪着脑袋,“啊。呃?”手指还没放上嘴唇,他又比划了一个巧妙的手势,显然也是收声的意思。有好一段时间,是没法让他抛下这个话题了。他一遍又一遍地绕回到保密这个主题上来。“啊,”他说,“可别想套俺的话,俺跟你讲。啥也别想套出来。呃?俺跟你讲。你和俺都知道。啊?”他满脸洋溢着兴高采烈去捣鬼的神情,让马克从心底觉得温暖。马克觉得这件事已经够清楚了,就继续说,“不过,在今后——”可是那人又比划了一个要保密的手势,然后又是一个疑问的“呃”。
“是的,当然了,”马克说,“我们都很危险。还有——”
“啊,”那人说,“老外。呃?”
“不,不,”马克说,“我告诉过你,他们不是。他们倒认为你是。这就是为什么——”
“可不是,”那人打断了他的话,“俺知道,老外,俺就这么说。俺知道。他们啥也套不出来。你和俺都过得硬。啊。”
“我要想出个办法。”马克说。
“啊。”那人赞许地说。
“我在想——”马克刚开口,那人就猛地向前一挺身子,兴致勃勃地说,“俺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马克说。
“俺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啊。”那人说着,对马克猛眨眼睛,显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还挠着肚皮。
“说啊,什么办法?”马克说。
那人坐起来,左拇指顶住右食指,好像要准备开始一场哲学辩论,“你看怎么样,要是你和俺给自个儿来点烤奶酪,你看怎么样?”
“我是说逃跑的办法。”马克说。
“啊,”那人回答道,“说起俺的老爹。他一辈子就没一天害过病。呃?够厉害吧?呃?”
“确实是了不起。”马克说。
“啊,是可以这么说,”那人说,“整整一辈子,肚子都没有疼过。呃?”唯恐马克还不知道肚子疼是什么病,他还惟妙惟肖地表演了好一会儿。
“我想,在外头干活对他有好处。”马克说。
“他这么硬朗,要归因于啥呢?”那人问。还重重地说了“归因”这个词,重音放在第一个字上。“我问每一个人,他这么硬朗,要归因于啥?”
马克刚要回答,那人做了个手势,说明这个问题不过是自问自答,别打断他的话。
“他这么硬朗,要归因于吃烤奶酪。别往肚子里灌水。就是这回事,呃?往肚子里垫一层。这就是硬道理。啊!”
在后来的几次会面中,马克竭力想找出这个陌生人的来历,特别是他是怎么被带来伯百利的。这可不容易,尽管这流浪汉总说自己的事,可他说的话几乎都是这样:虽然妙语连珠,可真意全让人如坠云雾中。即便有时用词不那么文绉绉,马克却怎么也不懂其含义,他对街头生活一无所知,虽然以前还写过一篇关于流浪汉的非常权威的文章。可是通过反复询问,加倍的小心谨慎(他一定得了解这个人),他认定了一个想法,流浪汉被迫把他的衣服给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然后又被催眠了。而他听到的故事,可不是这么明显的。流浪汉认定马克已经知道了,一旦马克要求他说得更准确些,他就一连串地点头,皱眉头,打秘不可言的手势。至于那个拿走他衣服的陌生人长什么样,是什么人,马克什么也问不出来。接连几个小时的恳谈和畅饮之后,马克得出的最好答案也不过是这类的话,比如:“啊,他是一个人!”或者:“他是那种——呃?你知道吗?”或者:“那个家伙,他呀。”陌生人说这话时,乐不可支,好像偷了他的衣服,反而让他深为倾慕。
确实,流浪汉所说的所有话语中,这种欢乐是最让人吃惊的。在他的生涯中,经受过种种遭遇,他从来没有论过是非,甚至没有打算加以解释。许多遭遇是不公正的,还有更多的境遇甚至根本不可理喻,他也安之若素,不但不心存怨恨,而且只要遭遇来得惊心动魄,他还颇为自得。对于他眼下的处境,他也漠不关心,让马克觉得不可思议。这毫无意义,不过流浪汉也不指望他这种处境有何意义。他因为没有烟草而痛心不已,认为“老外”是很危险的;不过最主要的事情,是只要当前情况不变,他就尽情大吃大喝。渐渐地,马克也染上了他的心态。流浪汉的气息浊臭,体味也很重,吃相非常粗鲁。可正是因为马克和他一同遭受着不断的惊恐,才让马克又回到了人人都体会过的那无忧无虑的童年心境。双方都只懂得对方的只言片语,两人之间却日渐亲密起来。直到几年之后,马克才意识到,身在此地,没有了虚荣心,没有权力,生命也没有保障,就像是“在巨人的厨房里玩耍的孩子”,他反而莫名其妙加入了一个“圈子”,这个圈子和他所希望进入的其他圈子一样,神秘而周防森严。
不过两人的私下谈话总是被打断,弗洛斯特或者威瑟总是进来,或者两人一道来,引来一些陌生人,对着流浪汉说一种听不懂的语言,却完全得不到回答,又被轰了出去。流浪汉习以为常的那种高深莫测的态度,再加上野兽般的狡诈,在面谈中对他自己大有好处。即便马克不提醒,他也永远不会想到用英语回答,对捉他的那些人坦白交代。他就压根没有坦白交代这个想法。除此以外,他宁静而漠然的表情,审视的眼光有时极其锐利,却从没有丝毫焦虑或疑惑,这都让审问他的人感觉神秘莫测。威瑟在流浪汉脸上永远也找不到他所盼望的邪恶;可他也找不到任何美德,他认为美德是危险信号。流浪汉这样的人,他从没有见过。他所熟悉的是好欺骗的人、魂飞胆丧的受害人、马屁精、今后的帮凶、敌人、满眼憎恶和仇恨的正直的人。可不是流浪汉这样的人。
然后,有一天,来了一场与众不同的面谈。
◆〇◆
“这听起来很像提香的一幅神秘画作变成了现实。”珍描述过自己在雅居里的梦境后,导师笑着说。
“是啊,可是……”珍刚开口,又咽下了。“我明白了,”她又说了,“确实很像。不仅是那个女人,还有那……那些矮人……可炽热的感觉不是。就好像空气也着了火一样。可我一向认为我喜欢提香啊。我想我还是没有把那些画当作真实的。只是人云亦云地谈论所谓‘文艺复兴’。”
“当画变为真实,你不喜欢吗?”
珍摇摇头。
“那是真的吗,先生?”过了一会儿,珍问,“真有那些生灵吗?”
“是的,”导师说,“确实足够真实了。哦,在这一平方英里范围内,就有成千种我尚且不知的生灵。而且我敢说,梅林努斯在这里,也招来了某些生灵。只要他在这里,我们就不能完全算生活在二十世纪。我们的时空有所重合;失去了明确的位置。至于你自己……你是预言者。你可能注定会遇见她。要是你不会遇见其他,你就会遇见她。”
“您是什么意思,先生?”珍说。
“你说她有些像丁波大妈。确实如此。可是丁波大妈的某些特征,她却没有。丁波大妈以那个世界为友,正如梅林努斯以森林河流为友一样。可梅林自己却不是森林或河流。她没有把那个世界拒之门外,却对其施了洗礼。她是个基督徒妻子。而你,你知道的,不是基督徒。你也不是处女。见到那位老妇人,是你自己走到这一步的,而自从马莱蒂降临尘世之后她所发生的一切,你曾经统统排斥了。因此,你接触的她,是原始的——并不比丁波大妈所找到的她更为强大,可是没有转变过,犹如凶煞。你就不喜欢了。这不就是你生命的历史吗?”
“您是说,我一直在压抑着什么吗?”珍缓缓地说。
导师笑了;正是那洪亮的、自信的单身汉的笑声,其他人这样笑时,常激怒珍。
“是啊,”他说,“可你不要以为,我所说的是弗洛伊德所说的压抑[10]。他只是一知半解。所谓抑制——教导我们以生理欲望为耻并克服抑制欲望——这不是问题所在。我担心这世界上有没有位置留给既不是异教徒,又不是基督徒的人。你想想看,一个人太讲究,不能用手吃饭,而又不愿意用叉子!”
珍的脸臊红了,不是因为他的言辞,而是因为他的笑声,她盯着导师,张大了嘴。毫无疑问,导师一点也不像丁波大妈;可是在这件事上,导师是站在丁波大妈一边的——也就是说他尽管并不属于那个多彩而浓烈的古老世界,却同样和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珍则不得其门而入——这个讨厌的想法让珍如雷轰顶。找个“真正理解自己”的男人,这是女人的古老梦想,现在却深受伤害。多半出于下意识,珍想当然地认为导师是男性中最纯洁的人;可她没有意识到,导师的阳刚气质却因此就比普通男人更高昂和明显,和她依然不是同一个阵营。珍对自然界之外的世界已经有所了解,部分是由于住在导师这里,更多是来自那天夜里在峡谷中对死亡的恐惧。可她一直认为,那个世界是阴暗的灵界——不分是非、各行其道的虚空世界,差别都已消失,那个世界并没有超越性别和理性的差别,而是将这些差别简单地一扫而空。现在她生出了困惑,也许从地至天,一直都有差别和对立,甚至每上一重天,矛盾就越丰富、越尖锐、越激烈。她现在从婚姻中抽身而出,因为丈夫侵犯了她的自我,触犯了她的本能,她一向认为这不过是兽性生活或者说野蛮宗法制的遗风。可如果事实并非如此,而是人若要和现实真正接触,最起码、最初步和最简单的第一步就是侵犯,哪怕在最高的天界,这也是不断重演——规模更为宏大,也更骇人。如果是如此呢?
“是啊,”导师说,“无处可逃。如果是处女拒绝男性,神是允许的。因为那些处女的灵魂可以绕过男子,去和那些高高在上的更强大的灵魂相遇,那时她们必须更彻底地献出自己。可你的问题,却是古代诗人所谓的‘妇人之骄傲’,我们称之为傲慢。触怒你的正是阳刚之气:大声喧闹,贸然闯入,占有欲强——如金毛狮子,如长毛野牛——撞开篱笆,将你整洁的小王国搞得一塌糊涂,就好像小矮人把精心铺好的床弄得乱糟糟一样。你可以避开男性,因为男性仅存在于生物界。可我们无人能逃避纯然的阳刚之气。那高于万物、超越万物的,是如此阳刚,我们在它面前,都成了女性。你还是尽快与你的对头和息[11]。”
“您是说我该成为一名基督徒吗?”珍说。
“看来正是如此。”导师说。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这和……马克有什么关系。”珍说。其实事实或许并非如此。过去几分钟内,珍开始看到,整个宇宙的景象奇妙地犹如激流奔涌,明亮、迅猛、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她有生来头一次认为,《旧约》中对眼睛和车轮的比喻,可能的确有其含义。和此相交织的,是自己感觉到,自己一直以来被误导了。这些话本来应该由她对基督徒说。她的世界才应该是生动的、充满冒险的,而基督徒的世界则是灰暗死板的;她的行动迅速而生机勃勃,而基督徒的则是透过彩绘玻璃看世界。这才是她所习惯的无神论思想。而此时,姹紫嫣红、眼花缭乱中,她才记起彩绘玻璃究竟是什么样。在这个新世界中,马克站在哪一边,珍并不知道。不过当然不在他原先的地方了。她过去常觉得某些事物和马克水火不容,现在这也被抹去了。有一个优雅的,或者说现代的,或者说博学的,或者说“灵界”的东西,并不想占有她,而是评价她称为“自我”的那些奇特个性,并没有伸出手抓紧她,也没有以命令威压她。可真有这样的东西吗?为了拖一些时间,她又问道,“那个女巨人是谁?”
“我也不能肯定,”导师说,“不过我想我可以猜一猜。你知道所有的行星都有其代表吗?”
“不,我不知道,先生。”
“确实是有代表的。天空中每位奥亚撒在地上都有其代表。在每个世界里,你也都会遇见一个我们自己的邪恶之王未曾堕落的伙伴,就像是另一个自己。所以说,意大利有土星神,天堂中也有,克里特[12]有天王星,奥林匹斯天界[13]中也有。古人说自己遇见了天神,其实不过是遇见了这些大智慧之神在地上的幻影。梅林这样的人(历朝历代都有)所熟悉的,也正是这些幻影。从月球之外,从来就未曾真正降临过什么神灵。对你来说更重要的是,地上和天上都有金星[14]——既有皮尔兰德拉的幻影,也有皮尔兰德拉本尊。”
“所以你认为……”
“确实如此:我很久以来就知道,这栋房子深深处于她神力之下。甚至土壤里都有铜[15]。而且——地上的金星神此刻会格外活跃。因为今夜,她在天庭的本尊即将降临。”
“我都已经忘记了。”珍说。
“一旦发生,你就永世难忘。你们所有人最好都待在一起——也许该待在厨房里。不要上楼来。今夜我要把梅林引到我的主人们面前,所有五位主人——威里特利比亚,皮尔兰德拉,马拉坎德拉,古伦德露加。我们将打开梅林,神力将会流进他。”
“那他会做什么,先生?”
导师微笑了。“第一步是很容易的。伯百利的敌人已经在寻找会说古西方世界语言的专家,最好是说凯尔特语的。我们就给他们送去一个翻译!是啊,以上帝的荣耀之名,我们给他们送一个去。‘狂乱之灵,做此疾呼,赫然天威,歼其众人’[16],他们甚至已经登广告要找一个翻译了!在第一步之后……啊,你知道的,就会容易了。在和魔鬼的信徒作战时,总是有一个优势的;他们的魔鬼主子和恨我们一样恨他们。我们一旦把这些人类爪牙击败,让他们对地狱没了用处,他们自己的主子就会替我们把他们收拾掉。他们会毁掉自己的工具。”
突然响起敲门声,格雷斯·艾恩伍德进来了。
“艾薇回来了,先生,”她说,“我想你最好去看看她。不是的;她一个人回来的。她没能看到自己丈夫。服刑结束了,可是没有释放他。他被送去伯百利做拯救性处理了。这是新规定。显然都不需要法庭的判决……她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她痛苦极了。”
◆〇◆
珍走进花园去思考。她接受了导师所说的,可在她看来,这都是荒谬不经。导师将马克的爱与上帝的爱相比较(显然他认为是有上帝的),这震撼了珍刚萌芽的向神之心,她认为这是无礼和失敬的。“宗教”应该意味着,在宗教王国里,女人挥之不去的担忧会永远消失,这些担忧,就是男人把女人当作物品对待,互相交换,渴求而又任意摆布,她所称的“真实的自我”会高飞而起,翱翔于更自由和更纯净的世界。因为她依然认为“宗教”是从天赋的灵魂中升腾起的一缕云烟,一团香氛,奔向众妙毕集的天堂。可是她猛然之间意识到,导师从来没有谈过宗教;丁波夫妇和卡米拉也没有说过。他们说的是上帝。他们心中并没有一缕性灵之烟飞翔而上的想象:他们心中是一双强大而熟练的手,从天而落,有所造就,有所修补,甚至有所摧毁。要是人其实不过是一个造物呢?也就是说,是由另一个生灵所设计和创造的,要是衡量每个人善恶的标准和一个人自己所认定的真实自我大不相同呢?所有这些人,从单身汉叔叔们,到马克和丁波大妈,他们都觉得她甜美而年轻,这很让她恼火,因为她希望自己看起来既风趣,又是重要人物,可如果他们都是正确的呢?如果她正是那样的人呢?如果马莱蒂在这个问题上支持他们,而不支持她自己呢?一瞬间,她想象出一个荒诞而又苛刻的世界,上帝永远也不会懂得她,永远也不会认真看待她。然而,当她走到醋栗丛的一角,改变却发生了。
她在那里陷入深沉的严肃,其严肃甚至比悲伤有过之而无不及。四下无形也无声。灌木丛下的沃土,小径上的青苔,包着细砖的墙面,看起来毫无变化。可是又已经变化了。她已跨过了边界。她已进入了一个世界,或进入了一个生灵之中,或和这个生灵站在一起。一个充满期待的、耐心的,而又不屈不挠的灵魂和她相会,既无遮挡,也无保护。在密切接触时,她才发现,导师的话完全误导了她。现在威压于她之上的要求,与其他任何要求毫无任何类似之处。这是一切正确要求的源头,并将其兼收并纳。在其之中,你都能理解;在其之外,你则茫然无知。原本天地无极,亘古如此。现在则只有太一。万物又都依于一性;除此之外则无物可存。上穷碧落下黄泉,一直以来珍称为我的小小信念已经失落,未曾鼓翅,就消失于无底深渊,如鸟落于真空之中。我这个名字,指的是一个生灵,珍从来没有怀疑过其存在,这生灵尚未完全存在,却依天命非出现不可。那是一个人(不是她原先以为的那人),可也是一件造物,人造之物,要取悦外在之神灵,借以取悦普罗众生。正在此刻,创造此物,并非出自造物自己的选择,对于赋予其形体也是一概不知。创造仍在继续,或光辉,或悲伤,或悲欣交集,珍也不知道,这是在塑形的手中,还是在被揉捏的泥土中发生的。
无须多费笔墨。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这些感受已经过去,就足以构成一次体验了。只有在结束时,人们才能发觉。她一生中所经历的这件最大的事,一瞬间,就在她心里扎下了根。她握紧手掌,除了记忆一无所有。握紧手掌时,瞬时间,她心里那些讨厌这种体验的念头都跃了出来,从她内心每一个角落里,或高喊或细语。
“小心啊。快撤退。头脑要清醒。别投降。”她内心在说,然后从另一个角落传来更轻柔的声音,“你有了一次宗教体验。这很有趣。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你现在理解十七世纪的诗歌会多么容易啊!”或者从第三个角落传来更甜蜜的声音,“来啊,再来一次。这会让导师高兴的。”
可是她内心的防御已经沦陷了,这些反击毫无效果。
【注释】
[1] 似是指康拉德·哈尔·瓦丁顿(Conrad Hal Waddington ,1905——1975),英国生物学家,主张生物“渐成论”,渐成论认为从受精卵至新生个体的生长及发育是渐变过程,即生物有机体的各种组织和器官是在胚胎发育过程中由原来未分化的物质发展形成的。这个观点和先成论相对立。——译注
[2] 赫胥黎(Thomas Henry Huxley,1825 ——1895) ,英国生物学家,热烈鼓吹达尔文的进化论,号称“达尔文的斗牛犬”。——译注
[3] 罗曼斯演讲是为纪念生物学家乔治·罗曼斯(George Romanes,1848——1894),而在牛津的谢尔顿尼亚剧院定期举办的免费公开演讲,享有盛名,许多著名科学家和艺术家都曾在此演讲。赫胥黎在罗曼斯演讲中提出,人类的精神特点和道德同样来自进化。——译注
[4] 拉扎勒斯(Lazarus),《圣经》人物,在《约翰福音》中,耶稣让拉扎勒斯在死后四天复活。——译注
[5] 新婚颂诗(Epithalamium),特指献给新娘的诗歌,原文为希腊语。——译注
[6] 戴皱领,披头巾,都是莎士比亚时代英国的服饰。——译注
[7] 男人的硬裤裆(Codpiece),十五、十六世纪,男子短裤前悬的袋状物,在莎士比亚的戏剧中,常以此开玩笑。——译注
[8] 指爱德华七世(Edward VII,1841——1910)统治下的时代,爱德华时代,英国维持了和平、繁荣、歌舞升平的局面。——译注
[9] 克诺索斯(Cnossus),克里特岛上的一座米诺斯文明遗迹,被认为是传说中米诺斯王的王宫。它位于克里特岛的北面,海岸线的中点,是米诺斯时代最伟大的遗址。米诺斯是公元前2000年左右生活在克里特岛上的一个古典文明,后被麦锡尼所灭。——译注
[10]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1856——1939),奥地利精神病医生及精神分析学家。精神分析学派的创始人。他认为被压抑的欲望绝大部分是属于性的,性的扰乱是精神病的根本原因。——译注
[11] 出自《马太福音》,5.25。——译注
[12] 克利特岛(Crete),位于地中海东部,属希腊。——译注
[13] 奥林匹斯神界(Olympian),古希腊人认为诸神生活在奥林匹斯山中,这里引申为天界。——译注
[14] 金星(Venus),即掌管爱情和生育的女神。——译注
[15] 铜或者是含铜的孔雀石,一般用来献给维纳斯神,认为具有爱情的魔力。——译注
[16] 原文为引文:Upon them He a spirit of frenzy sent To call in haste for their destroyer,源自弥尔顿(Melton,1608——1674)所著的《力士参孙》(Samson Agonistes)。——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