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战斗的人(2 / 2)

这时,号角声从远方响起。

“前进!”麦特高喊道,“前进!”他的军队几近疯魔般向兽魔人和沙塔人发动了进攻。

“考索恩,那是什么声音?”亚甘达在果仁身边停住脚步,向麦特问道。这个人的一条手臂仍然被绷带挂在胸前,另一只手握着一把血迹斑斑的战锤。在麦特周围,视死卫士们凶猛地冲杀着,将兽魔人一个个砍倒。

麦特高喊着,冲入激烈的战团之中:“那是该死的瓦力尔号角!我们今晚能赢!”

圣号角。该死的圣号角吹响了?看样子,麦特和圣号角之间的联系已经不复存在了,也许是他在鲁迪恩的死亡打断了这种联系。

现在这个担子被另一个不幸的傻瓜接下了。麦特呼喝着战吼,砍断一头兽魔人的手臂,回手刺穿它的胸膛。暗影大军开始在号角声中变得杂乱无章。最靠近岚的兽魔人四散奔逃,甚至从同伴身上攀爬过去,唯恐会靠近岚。还在山坡上战斗的兽魔人战线愈来愈薄弱,而且没有后备军来支持它们。已经没有人能指挥这群乌合之众了。

魔达奥都在举剑乱砍逃走的兽魔人,想让它们回到战场。但两河人的火箭从天空落下,把这些隐妖逐一钉死在地上。

谭姆·亚瑟,麦特心想,我该死的要把最好的一双靴子送给你。光明烧了我吧,我一定要这样做。“向我聚集!”麦特喊道,“所有还能拿住武器的该死的骑兵都向我聚集!”

麦特一踢果仁,让它快跑起来,冲进仍然在战斗的兽魔人群中。麦特的攻击为富里克·卡瑞德和所剩不多的视死卫士们开辟了道路。他们在兽魔人群中冲出一个愈来愈大的缺口。剩下的边境国人紧随其后,跟着麦特一起向岚冲去。

沙塔军队也显露出被削弱的迹象,但他们战斗得还很顽强。虽然心中呼唤着要停止战斗,但他们的纪律依旧在约束着他们。岚的胜利并不能让光明阵营赢得整场战争。他们的敌人太多了。但没了狄芒德,暗影大军失去进攻的方向,就连隐妖也表现出失去指挥以后的混乱。很快,兽魔人就开始后撤,重新整队。

麦特和边境国人策马跨越整座高地,到达它的西南边缘。岚就站在那里。麦特从马上跳下,扶住岚的肩膀。马吉尔的君王直到此时才颓然倒下。他看着麦特,吃力地向麦特道谢,然后就闭上眼睛。狄芒德的头颅也掉落在地上。

一个穿着黑色外衣的男人骑马跑了过来。麦特没意识到那瑞玛一直在和边境国人并肩作战。这名坎多殉道使也从马上跳下来,握住岚的另一只手臂,集中起了精神。

短暂的治疗足以让岚恢复清醒。

“扶他上马,那瑞玛,”麦特说道,“等我们返回大部队里,你尽可以继续为他治疗。如果下面那些兽魔人决定重新杀上高地,我可不想这样留在敌人阵线后面。”

他们回身向高地东北方杀去。用刀剑长枪横扫兽魔人右翼的背后,让那里的暗影军队更趋混乱。冲过兽魔人的右翼之后,边境国人调转马头,再次对兽魔人的主队发动冲锋。那些怪物正慌张地四处观望,不知道敌人会从何处发动进攻。麦特和那瑞玛则带着岚一直跑回本队。那瑞玛从自己的马背上放下这个马吉尔人,让他平躺在地上,继续对他进行治疗。而麦特则开始观察现在的战局。

白雾正在他们身后聚集,一个令人胆寒的想法突然从麦特脑子里冒出来。他一直忽略了一个恐怖的可能性。瓦力尔号角的声音依旧在从远方传来,麦特不会听错。哦,光明啊,麦特心想,哦,你这个该死的木头脑袋。是谁吹响了它?是哪一边的人?

雾气还在凝聚,仿佛暴雨后爬出地面的蠹虫。它汇聚成一片浓厚的白云,铺在大地之上。战马的影子从里面驰骋而出,骑在马背上的是传说中的英雄。亚拜恩的布华德如同女王一般威严。埃马苏高举着她耀眼夺目的神剑。皮肤黝黑的打击者亨德一只手握着一柄大锤,另一只手握着一根长钉。

一个人影跃出迷雾,来到众位英雄之前。他身材高大,威势逼人,有着一只鹰一样的鼻子。亚图·鹰翼背负着他的巨剑“裁决者”。百余名号角英雄都跟随着鹰翼。只有一个人冲出迷雾之后,就如离弦之箭一般绝尘而去了。麦特没有看清那名骑士。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跑得那么快?

麦特拉了拉自己的帽子,一催果仁,来到那位古代帝王面前。我想,如果他要杀掉我,我就会知道是哪一边的人把他叫来了。麦特把艾杉玳锐横在马鞍上。他有能力与亚图·鹰翼一战吗?光明啊,凡人有可能战胜号角英雄吗?

“你好,鹰翼。”麦特喊道。

“赌徒,”鹰翼答道,“你应该对交给你的任务更负责一些。我几乎已经开始担心我们不会受到召唤,来参加这场战斗了。”

麦特终于松了一口气:“该死的,鹰翼!不要再为这种事抱怨了,你这个该死的山羊崽子。就是说,你会为我们而战了?”

“我们当然要为光明而战,”鹰翼说道,“我们绝不可能向暗影效忠。”

“但我听说的是……”麦特说。

“你听说的都是谣言。”鹰翼说。

“而且,”亨德笑着说道,“如果另一边的人能召唤我们,你们早就已经死了!”

“我的确死过一次,”麦特揉了揉脖子上的伤疤,“那棵树显然要过我一命。”

“要你命的不是那棵树,赌徒,”鹰翼说道,“是另外一次。你已经不记得了。这样也好。毕竟这两次都是路斯·瑟林救了你。”

“不要忘记他,”埃马苏高声说道,“我见过你嘟囔说害怕他发疯。但你已经忘了,你的每一次呼吸,你迈出的每一步,都是因为他的宽容与克制。你的生命是转生真龙送给你的礼物,赌徒,而且他前后两次把这件礼物送给了你。”

该死的,就连死掉的女人也要像奈妮薇那样对他。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他们有什么秘密的情报来源吗?

鹰翼朝不远处点点头,那里竖着兰德的旗帜,丹尼仍然高举着它。“我们将聚集在这面旗帜下。正是因为它,我们才会为你而战,赌徒,因为真龙引领着你们。虽然他身在远方,但这也足够了。”

“好吧,”麦特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旗,“我猜,既然你们到了这里。战场就可以交给你们了,我要把我的人撤回来。”

鹰翼笑了:“你以为我们一百人能够完成整场战争?”

“你们是该死的号角英雄,”麦特说,“这正是你们该做的,不是吗?”

“我们也是可以被打败的。”漂亮的玛杜辛的布莱斯说道。她的坐骑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鹰翼身旁。如果他多看两眼号角英雄,图昂大概不会发疯吧?毕竟他们是辉煌耀眼的英雄。“如果我们受了致命伤,我们就必须撤退,在梦的世界恢复身体。”

“暗影知道如何打击我们,”亨德说,“如果捆住我们的手脚,我们同样不可能继续战斗。无论一个人是不是有永恒的生命,也都会有动弹不得的时候。”

“但我们善于战斗,”鹰翼对麦特说,“我们可以帮助你们。这并不只是我们的战争,我们只是这场战争的一部分。”

“该死的,这可太好了,”麦特说,圣号角还在被不断地吹响,“那请告诉我。如果不是我吹响了号角,也不是暗影干的……那又是谁干的?”

粗大的兽魔人指甲扣住奥佛尔的手臂。奥佛尔紧闭双眼,缩在窄小的岩缝里,依旧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用力吹响号角。

对不起,麦特,他心里想着。这时,一只满是黑毛的大手抓住了圣号角,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锋利的指甲刺破他的皮肤,让鲜血沿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

圣号角被夺走了。

对不起!

兽魔人把奥佛尔拉了上来。

又把他丢在地上。

奥佛尔打了个滚,感到头晕目眩。正在这时,圣号角却落进他的怀里,把他吓了一跳。他抓住圣号角,眨眨眼,晃晃头,想把眼睛里的泪水甩掉。

他的周围有一些影子在晃动,还有低沉的吼声。到底出了什么事?奥佛尔小心地抬起头,发现有人正站在他面前,两只脚踏在他的身子两侧。这个人正在和十几头兽魔人交手,一根杆棒在手中舞得呼呼作响,正是他保护了奥佛尔。

奥佛尔终于看到了那个人的脸。男孩的呼吸立刻停住了。“诺奥?”

诺奥的杆棒扫中一头兽魔人的手臂,将它打退。然后向奥佛尔瞥了一眼,微微一笑。虽然诺奥还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变得炯炯有神,再没有往日那种疲惫的神态,仿佛他已经从肩头卸下了一副重担。一匹白马立在他身边,马身上配着金色的马鞍和缰绳。那是奥佛尔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匹马。

“诺奥,他们说你死了!”奥佛尔哭着说道。

“他们说得没错,”诺奥又笑了起来,“但因缘还不打算让我休息,孩子。吹响号角吧!骄傲地吹响它!号手!”

奥佛尔照诺奥的话做了,他用尽全力吹响了号角。诺奥不断地击退攻上来的兽魔人。诺奥,诺奥是号角英雄!响亮的马蹄声告诉奥佛尔,其他人也赶到了。他们要从暗影怪物手中救出奥佛尔。

突然间,奥佛尔感到无比温暖。那么多人离开了他,但终于有一个人……有一个人回来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