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众多狐狸头(2 / 2)

和即将到来的柏姬泰的教训与斥责相比,伊兰倒更愿意忍受肩膀的疼痛。她又瑟缩了一下。这时她想到,除了看管这四名俘虏,她还应该再检查一下其他牢房。

当然,她的孩子不会有事,她也不会有事。她对肩膀上的疼痛反应过度了。她并不曾真正害怕过。不过,最好还是……

“你好,女王陛下。”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第二阵剧痛同时在她的肋侧绽开。她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向前踉跄了一步。一只手伸过来,夺走了她手中的徽章。

伊兰转过身,地牢在她眼前逐渐模糊。某种温热的东西从她的肋侧流过。她在流血!她惊骇地察觉到真源也离开了她。

督伊林·麦拉尔站在她身后的走廊中,右手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左手举着那枚徽章。他那张窄长的脸上露出淫邪的微笑。虽然身上几乎只剩下了破布,但他自信的神情却仿佛坐在王位上的国王。

伊兰吸着冷气,向真源伸展过去,但什么都没发生。她听到身后传来笑声。她没有固定加丝玛的屏障!当伊兰放开真源的时候,她的一切编织就都消失了。这时,伊兰才看见隔开自己和真源的屏障。

加丝玛冷硬的面孔上依旧泛着红潮,但她也在向伊兰微笑。光明啊!伊兰的脚下已经积聚了一摊鲜血。她出的血太多了。

她摇摇晃晃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边是麦拉尔,另一边是加丝玛。

她不可能会死。明说过……我们有可能会误解她看到的幻象,柏姬泰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旁。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出错。

“治疗她。”麦拉尔说。

“什么?”加丝玛问道。在她身后,爱蒂丝正在牢门内掸掉身上的尘土。当伊兰的风之力编织消解掉时,她倒在了地上,不过她的屏障并没有消去。伊兰已经将这个编织固定住了。

仔细想一想,伊兰告诫自己。鲜血不住地从她的指缝中涌出。一定有办法脱出这个困境。一定有办法!光明啊!柏姬泰,快一点!

“治疗她。”麦拉尔又说了一遍,“她受的刀伤应该已经让她放开你了。”

“蠢货。”加丝玛说,“如果编织被固定了,再重的伤也没办法让我们解脱!”

“那样她就会死掉。”麦拉尔耸了耸肩。他看着伊兰,那双英俊的眼睛里闪动着欲望。“这就太可惜了。她是我的,两仪师,我不会让她死在这个地牢里。我还没有……享受过她呢。”他回头望向那名黑宗两仪师。“而且,如果我们侍奉的那些人知道你任由安多女王死掉,却没有掏出她心里的秘密,他们会高兴吗?”

加丝玛看起来颇为不满。但她显然明白,麦拉尔说得没错。在他们身后,那名秘书也悄悄走出了牢房,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之后,他迅速跑到通往上方的楼梯口,爬了上去。加丝玛向伊兰走过来。幸好伊兰现在正逐渐陷入昏迷。她靠在墙上,几乎感觉不到肩膀的痛楚。慢慢地,她滑坐在地上。

“白痴女孩。”加丝玛说,“我当然已经看穿了你的小阴谋,我只是在拖延时间。我知道援兵就要来了。”

当然,她只是徒劳地在同伙面前掩饰自己的失误。治疗。伊兰需要……治疗。她的意识变得愈来愈迟钝,她的视野变黑了。她的手捂在肋侧,心中充满恐惧,为自己,为她的孩子们。

她的手滑落下去,隔着衣服碰到口袋里的一样东西,那枚复制的狐狸头徽章。

加丝玛将手放在伊兰的头上,开始进行编织。伊兰的血管里仿佛突然充满了冰水,她的身体被一阵阵至上力的编织所笼罩。她深深地呼吸着,肋侧和肩膀上的疼痛消失了。

“好了。”加丝玛说,“现在,我们需要尽快……”

伊兰拿出另外那枚徽章,将它举起。加丝玛立刻抓住了它,也同时失去了导引能力。她的编织消失了,包括对伊兰的屏障。

加丝玛咒骂着,丢掉了这枚徽章,然后急忙开始编织屏障。

伊兰却根本不屑再使用屏障。这一次,她编织出火之力,简单、直接、危险的攻击。那名黑宗两仪师的衣服上喷出烈火。她的编织还没完成,就已经发出凄厉的尖叫。

伊兰奋力站起身。走廊却在她眼前不停地晃动、旋转。刚刚的治疗消耗了她的大量体力。但伊兰来不及稳定住身体,她已经开始编织第二股火之力,把它甩向麦拉尔。这个恶棍竟然刺伤她的身体,让她的孩子遭遇这么大的危险!他……

编织在碰到他的时候就消解了。他微笑着,用脚踩住了一样东西。是另一枚徽章。“看啊。”他说着,也将那枚徽章捡起来,“又是一个?如果我晃晃你,你会不会掉出第三个来?”

伊兰吸着冷气。加丝玛还在火焰中尖叫。她倒在地上,踢蹬着,走廊里充满了烧灼皮肉的辛辣气息。光明啊!伊兰不想杀死她。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她编织出风之力,抢在爱蒂丝逃走前再一次抓住了她,并将她向前推去,挡在她和麦拉尔之间。她的动作相当及时。目光冷锐的麦拉尔已经向前扑过来,一只手握着两枚徽章,另一只手紧握着匕首,匕首刃上仍然闪动着伊兰鲜血的光泽。

“我们还没有完,我的女王。”他轻声说道,“其他人被承诺的奖励是权位,而我的奖励只有你。我只要属于我的东西。”他谨慎地看着伊兰,似乎是在猜测伊兰又会使出什么诡计。

但伊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已经快站不住了,就连握持真源也变得愈来愈困难。她向后退去,将爱蒂丝保持在她和麦拉尔中间。麦拉尔的眼睛不住地向这个雕像般的暗黑之友闪动着。她的双手被风之力捆在身侧,飘浮在距离地面一寸的地方。突然间,麦拉尔向前一跃,割开了爱蒂丝的喉咙。

伊兰愣了一下,又向后退了几步。

“很抱歉。”麦拉尔说道。伊兰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正在对爱蒂丝说话:“但命令就是命令。”然后,他又俯下身,一刀刺穿了仍在昏迷中的提麦勒。

不能让他拿走那枚徽章!伊兰的心中重新涌起一股力量。她汲取更多的至上力,开始编织地之力,猛拉麦拉尔头顶的地牢砖石。大块的石头朝正在站起的麦拉尔砸落下来,麦拉尔只能双手抱头,尖叫着闪向一旁。混乱中,传来了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

走廊摇晃着,空气中满是尘土。雨点般的石块将麦拉尔逼开,但也阻绝了伊兰追击的道路。他消失在走廊右侧的楼梯中。伊兰跪倒在地,全身没了一点力气。但这时,她看见有什么东西在乱石中闪烁,是一块银色的金属,一枚狐狸头徽章。

伊兰屏住呼吸,抓起那枚徽章。谢天谢地,真源没有离开她。麦拉尔拿着复制品逃走了,但真正的徽章被他留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又坐倒下去,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她很想就这样陷入昏迷,但还是强迫自己收好徽章,继续保持着清醒,直到柏姬泰出现在走廊里。她的护法因为疾速奔跑而沉重地喘息着,红色的外衣和金色辫子都被雨水打湿了。

麦特紧跟在柏姬泰身后跑进了走廊。他的脸上还裹着围巾,浸透雨水的深褐色头发贴在头皮上。他的目光不住地扫视着周围,手中握紧了一支手杖。

柏姬泰跪到伊兰身旁,急迫地问:“你还好吗?”

伊兰疲惫地点点头。“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从某种角度说来,她没有说谎。“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顺便为这个世界做件好事,杀了麦拉尔?”

“麦拉尔?”柏姬泰立刻显出警觉的神情,“没有,伊兰,你的衣服上有血!”

“我没事。”伊兰说,“真的,我已经得到了治疗。”

看起来,麦拉尔还是逃掉了。“赶快,搜索走廊,守卫这里的卫兵和家人……”

“我们已经找到他们了。”柏姬泰说,“他们都被塞在楼梯下面,全都死了。伊兰,到底出了什么事?”一旁的麦特正用手杖戳着提麦勒的尸体,他注意到了提麦勒胸口的匕首。

伊兰将双手按在肚子上。她的孩子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我做了一件非常草率的事,柏姬泰。我知道,你一定会为此对我大喊大叫了。但你能不能先送我到我的房间去?我想,应该让梅菲恩来看看我。只是以防万一。”

艾雯遭遇未遂刺杀的一个小时后,盖温一个人站在玉座寓所中的一个小房间里。他已经被从风之力的捆绑中放了出来,并被要求留在这里。

艾雯终于走进了房间。“坐下。”她说道。

盖温犹豫着,但玉座犀利的目光几乎能把蜡烛点燃。他坐到凳子上。这个小房间里挂着几件衣服,摆放着几只衣箱。房门通往他刚刚被捉住的那间大起居室,那间起居室中的另一道门通往艾雯的卧室。

艾雯关上了门,把他们和外面的众多卫兵隔开。外面的房间里还有不少护法和两仪师,他们的交谈声汇成连绵不绝的嗡嗡声,不住地从门缝里传进来。艾雯还穿着那件金红色长裙,黑发里编结着金丝。她看着他,脸颊上泛起愤怒的红晕。这让她比平时更美了。

“艾雯,我……”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我是来看看,我爱的那个女人是否平安,然后就发现她的门外有一名刺客。”

艾雯将手臂抱在胸前。他几乎能感觉到她的怒火的热量。“你的尖叫声引来了半个白塔的人。他们看到你被捉住。现在那名刺客也许已经知道我设下的陷阱了。”

“光明啊,艾雯!你仿佛是在说,我是故意要这么做的。我只是想要保护你。”

“我没有要求你的保护!我要求的是你的服从!盖温,难道你看不出我们错过的大好良机?如果你没有把麦煞那吓跑,她现在已经走进我的陷阱了。”

“那不是弃光魔使。”盖温说,“那是一个男人。”

“你说过,你看不见那个人的脸,而且那个人的移动速度非常快,你也无法分辨他的体形。”

“是的,”盖温说,“但他是用剑作战的。”

“一个女人就不能用剑吗?你看到的那个人的身高正说明她是一个女人。”

“也许,但那会是弃光魔使吗?光明啊,艾雯,如果那是麦煞那,她早就用至上力把我烧成灰烬了!”

“难道不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更应该服从我吗?”艾雯说,“也许你是对的,也许那只是麦煞那的一名仆从,一个暗黑之友,或者灰人。正因为是这样,我更要捉住他,查清楚麦煞那的阴谋。盖温,如果那是麦煞那,你该怎么办?你又能做些什么?”

盖温低头看着地板。

“我告诉过你,我已经采取了防范措施。”她继续说道,“而你还是那么不听话!现在,就是因为你,那个刺客已经知道我在等她。下一次,她肯定会更小心。你知道我们要为此多付出多少条生命?”

盖温将手背在身后,藏起自己紧握的拳头。他应该感觉到羞愧,但他心里只有愤怒,一种他无法解释的愤怒,对自己生气,但大部分是对艾雯,气她不应该把一个错误当成羞辱他的借口。

“在我看来,”他说道,“你根本不想要一个护法。我要告诉你,艾雯,如果你不能容忍被别人照顾,那就没有男人能成为你的护法。”

“也许你是对的。”艾雯只说了这么一句。她的裙摆窸窣作响,然后是她拉开屋门,走出去,关门的声音。她并没有把门用力关上。

盖温很想踢那扇门一脚。光明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能听到艾雯在外面发号施令,让那些聚在起居室里的人回去睡觉,命令白塔卫队们今夜要格外提高警戒。这只是在表达一种态度。她很清楚,那名刺客暂时不会再有所行动了。

盖温溜出房间,离开寓所。她看到他走出去,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身开始和希维纳低声交谈。那名红宗瞪着盖温的眼神足以让石头打个哆嗦。

盖温走过几名卫兵身边,他们似乎都很尊敬盖温。至少在他们眼中,盖温刚刚挫败了一起企图夺取玉座生命的阴谋。他们一起向盖温敬了礼,盖温也向他们点头致意。库班正在旁边检查几乎射进盖温胸膛的那把匕首。

库班朝盖温举起那把匕首。“你以前见过这样的东西吗?”

盖温接过那把光滑细长的匕首。它的平衡性让它成为一把极好的飞刀,精致的钢刃看起来好像一束被拉长的烛焰。在刀刃的正中央,镶嵌着三块血红色的宝石。

“这是什么石头?”盖温一边问,一边把匕首举到灯光前面。

“我从来没见过。”

盖温又将那把匕首转了几圈。上面没有任何铭文或雕花。“它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如果你愿意,就留着它吧。”库班说,“也许你可以问问布伦的人,他们是不是见过这样的武器。我们在走廊里又找到了一把。”

“那也是射向我的心脏的。”盖温说着,把匕首插进腰带里。“谢谢你,我也要给你一件礼物。”

库班扬了扬眉毛。

“你一直在说失去了太多部下,”盖温说,“而我恰好要向你郑重推荐一队军人。”

“他们是布伦的手下?”库班问着,嘴角向下撇了撇。像许多白塔卫队一样,他仍然认为布伦的军队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不,”盖温说,“是忠于白塔的人。他们曾经接受成为护法的训练,并与我一同为爱莉达而战。现在他们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和护法相比,他们更希望成为一名军人。如果你能给他们一个家,我将非常感激。他们都是可靠的人,优秀的战士。”

库班点点头。“让他们来见我吧。”

“他们明天会来见你。”盖温说,“我只要求一件事,不要拆散那支队伍。他们一直在并肩奋战,同生共死,他们之间的联系给予了他们力量。”

“这应该不难。”库班说,“第十白塔连几乎完全被那些该死的霄辰人摧毁了。我会派一些资深军官照看你的小子们,把他们组建成一支新的连队。”

“谢谢。”盖温说。他又向艾雯的寓所点点头。“替我照看她,库班,我想,她真的是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我的责任就是守卫并支持玉座,但你要去哪里?”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并不想要护法。”盖温又想起布伦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除了艾雯以外,他还想要什么?也许现在该去为这个问题寻找答案了。“我想,我早就应该去看看我的妹妹了。”

库班点点头,盖温转身离开。他去营房中收拾好自己的物品,一些换洗衣服和一件冬季斗篷,然后去马厩里,牵出了挑战。

之后,他牵着马到了神行术场地。艾雯在这里安排了一名随时待命的两仪师。今晚守在这里,昏昏欲睡的是一名身材娇小的绿宗两仪师,名叫妮莫莉。她没有问盖温任何问题,只是为他打开了通往一座山丘的通道。那里距离凯姆林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最后,盖温离开了塔瓦隆,还有艾雯·艾威尔。

“那是什么?”岚问道。

正低头看着鞍囊的纳扎尔抬起头,海多力皮绳紧紧地束着他花白的头发。他们将营地安设在一片高地松林之中,旁边有一条潺潺流过的小溪。那些松树上不合时令地挂着许多褐色的松针。

纳扎尔正在将某样东西塞进鞍囊里。岚恰巧看到那里面露出的一点金色。“这个?”纳扎尔问道。他把那块布拉了出来:一面灿烂的白色旗帜,正中央绣着一只金鹤。这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每一个针脚都是精心缝制的。岚差点把它从纳扎尔的手中夺过来,撕个粉碎。

“我知道你脸上会有什么表情,岚·人龙。”纳扎尔说,“不要以为一切都必须围着你转,一个人有权利带上自己祖国的旗帜。”

“你只是个面包师傅,纳扎尔。”

“我是一个边境国人,孩子。”那个人一边说,一边把旗帜收起来,“这才是我的身份。”

“呸!”岚转过身。其他人正在拆除帐篷。岚很不愿意让这三名新来者加入他的队伍里,但他们就像野猪一样顽固。到最后,他只好屈服于自己的誓言。他已经答应过,可以接受追随者。而且从技术角度来讲,这三个人并没有要求追随他。他们只是恰巧和他同路,仅此而已。如果只是同路,那么还要分两处扎营,显然是不合情理的。

岚继续擦干刚刚洗过的脸。布勒恩已经为早餐准备好了面包。这片松林位于坎多的东边。他们已经靠近艾拉非的边境了,也许他可以……

他的身子定住了。在他们的营地里又多了几顶新帐篷,有八个人正在和安德锐交谈。他们之中的三个人的肚子已经隆起,而且他们身上的柔软衣料也不是属于军人的穿着,但他们的确是马吉尔人。另外五个人全部是夏纳人,他们的头顶有发髻,半臂上戴着皮革护腕,背上捆着双手大剑和马弓。

“这是怎么回事?”岚问道。

“威林、曼纳甘和葛兰耐林。”安德锐说着,指了一下那三名马吉尔人。“另外几个是奇伊、杰奥、莫雷克、伊安诺、库恩……”

“我没有问他们是谁,”岚的声音如同寒冰,“我问的是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

安德锐耸耸肩。“我们在碰到你以前就遇到他们了。我们告诉他们,在南边的路上等我们。拉吉姆在昨晚找到了他们,那时你还在睡觉。”

“拉吉姆的任务是守夜!”岚说。

“我替他守的夜。”安德锐说,“我想,我们需要这些人。”

那三名肥胖的商人看到岚,都跪了下去,一个人还哭了起来。“台沙·马吉尔。”

五名夏纳人一同向岚敬礼。“大将。”其中一个人说道。

“我们为金鹤而来。”另一名商人说道,“因为时间仓促,我们只召集到了这些人。”

“虽然人数不多。”第三个人说,“但我们还是愿意向你贡献我们的力量。我们也许已经变得软弱,但我们依旧会奋勇杀敌。”

“我不需要你们的力量。”岚气恼地说,“我……”

“不要急着开口,”安德锐伸手按住岚的肩膀,“也许你应该看看这个。”他向一旁点点头。

岚皱起眉头,他听到一阵辚辚的车声,便走过树林,向营地旁的路上看过去。二十多辆大车正在靠近,上面堆满各种物资——武器、成袋的谷物、帐篷。岚睁大了眼睛。十几匹战马被炼成一串。健壮的公牛正在拉车,驭手和仆役们走在车队的旁边。

“他们说,他们已经卖掉了自己的一切财产,购置了物资。”安德锐说。

“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再也不可能在暗中行动了!”岚说道。

安德锐耸耸肩。

岚深吸一口气。好吧,他可以应对这种变化。“秘密行动看样子已经是不可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会伪装成向夏纳运送物资的车队。”

“但……”

“你们要向我发誓,”他转身看着那些人,“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发誓,绝不会透露我的身份,或者向任何正在寻找我的人送去信息。你们立刻发誓!”

纳扎尔仿佛要表示反对,但岚用严厉的目光封住了他的嘴。一个接一个,他们发了誓。

五个人变成了几十个人,但这支队伍的扩张将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