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布伦能感觉到她就在白塔里面,并没有受伤。约缚真是个好东西,只是他还不太习惯。他应该注意到那个女人自己溜掉了!他察看了一下自己的士兵。这些霄辰人是最精锐的士兵,但他们显然已经被打败了。他们的阵线已经散乱,每个霄辰人都在朝远处逃窜。布伦大声喝令自己的部下,不许他们再去追击。
“一队二队,立刻搜寻伤员,把他们带到院子边上去。能走的直接回到小艇上,”他面容严肃地说道,“不能走的在这里等待两仪师的治疗。”士兵们点着头。如果在这次行动中身受重伤,就只能期待敌人的怜悯。这些士兵在参与行动前都得到了这样的警告。但救援玉座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一些人有可能在这样的等待中丧命。布伦对此无能为力,只希望白塔两仪师能够救治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即使得到治疗,他们也有可能要被投入牢狱。但他们别无选择。他们必须迅速行动,没有余裕携带伤员。
“三队和四队……”布伦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一个他所熟悉的蓝衣身影正大步走出白塔,身后还拖着一个穿白衣的女孩。现在史汪看起来并不比那个女孩年长多少。有时候,布伦甚至很难将她和多年前自己遇到的那个不怒自威的女人联想在一起。
布伦长吁了一口气,急忙向史汪走了过去。“她是谁?你到哪里去了?”
史汪一咂舌,回头吩咐那名初阶生在原地等待,然后将布伦拖到一旁,压低声音说:“你的士兵们忙于战斗的时候,我决定去搜集一下情报。也许我们应该讨论一下你的态度,加雷斯·布伦。这不是护法对他的两仪师说话的方式。”
“等你的脑子里有一点理智的时候,我会考虑这件事,女人。如果你遇到霄辰人该怎么办?”
“这里也并不安全。”史汪一边说,一边将双手抵在腰间,“这也不是我第一次身处险境了。我不能冒险让其他两仪师看到你和你的士兵,这种简陋的伪装不可能愚弄任何姐妹。”
“如果你被认出来呢?”他问道,“史汪,她们肯定想要杀死你!”
史汪哼了一声。“我现在的这张脸,就算是沐瑞也认不出来。白塔中的女人只会看到一个依稀有些熟悉的两仪师。而且,我并没有遇到她们,只是找到了这个孩子。”
她朝那名初阶生瞥了一眼。那个女孩留着男孩一样的黑色短发,显得相当惶恐,眼睛不停地瞟着天空中的战斗。“哈莎拉,过来。”史汪喊道。
那名初阶生急忙跑了过来。
“把你跟我说过的话对这个人再讲一遍。”史汪命令道。
“是,两仪师。”那名初阶生急忙又行了一个屈膝礼。布伦的士兵围绕在史汪周围,盖温走到布伦旁边。这个年轻人的眼睛一直盯着头顶恐怖的天空。
“玉座,就是艾雯·艾威尔,”初阶生用颤抖的声音说,“她今天刚刚从牢房中被释放出来,回到初阶生区。攻击开始的时候,我正在下层厨房里,所以我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她应该是在21或22层的某个地方,现在的初阶生区那里去了。”她的脸色变得惨白。“这些日子里,白塔里面已经是一团乱,没有一件事是正常的。”
史汪看着布伦的眼睛。“艾雯被迫喝下大剂量的叉根,她现在应该还很难导引。”
“我们要找到她!”盖温说。
“当然,”布伦揉搓着下巴,“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才会来到这里。我猜我们现在要上去,而不是下去。”
“你们来是要救她吗?”那名初阶生热切地问。
布伦看了那个女孩一眼。孩子,真希望你没这么聪明。他很不喜欢把一名初阶生捆住,丢在这个战场上,但他们不能让她跑去警告白塔两仪师。
“我想跟你们一起走。”那名初阶生急切地说,“我是忠于玉座的。我说的是真正的玉座,我们都是她的追随者。”
布伦挑起一侧眉弓,瞥了史汪一眼。
“让她跟着我们吧。”那名两仪师说道,“毕竟这样也算是最好的选择。”她又把那个女孩拉到一旁,问了她几个问题。
布伦转头看到他的一名队长,他的名字叫维塔斯。“元帅,”维塔斯急迫地说,他的声音如同低沉的耳语,“受伤的人都已经找到了。我们损失了12个人。另外15名伤员能够自己行动,已经到小艇那里去了。有六个人伤势太重,没办法跟他们一起走。”维斯塔犹豫了一下。“其中有三个人撑不过一个小时了,元帅。”
布伦咬着牙说:“我们继续前进。”
“我感觉到了痛苦,布伦。”史汪转过身看着他,“出了什么事?”
“我们没时间了,玉座……”
“不急着这一会儿。出了什么事?”
“三个人,”他说,“我要留下三个人等死。”
“如果我治疗他们,他们就不会死。”史汪说,“带我去看。”
布伦没有反对,而是看了天空一眼。几头雷肯已经在白塔上另外的地方着陆了,它们模糊的黑色身形被橙红色的火光照亮。霄辰人正在聚集,为逃跑做准备。
那些是突击步兵,他想,他们真的要撤退了。袭击结束了。
这意味着他们就要没时间了。霄辰人一离开,白塔就会开始恢复秩序。他们需要找到艾雯!光明在上,但愿她没有被捉住。
但如果史汪想要治疗那些士兵,那也是她的决定。他只希望这三个人的命不会以玉座的生命做为交换。
维斯塔已经将这三名士兵排列在绿地边上的一棵大树下面。布伦让盖温负责组织部队,自己带领一队士兵跟随史汪来到伤员面前。史汪跪倒在第一个人的身边。她的治疗技巧算不上是最好的,之前她就警告过布伦这一点。但也许她能让这三个人坚持到被白塔发现的时候。
她的动作很快。布伦发现她对自己的评价并不正确,她的治疗手段显然发挥了不少的效果。不过,她还是用去不少时间。布伦扫视着整个庭院,心中越发焦急。白塔上层的至上力战斗还在继续,底层却已经全无声息了。附近只有这些伤员的呻吟声和火焰燃烧的声音。
光明啊,他一边想,一边扫视着狼藉不堪的庭院,目光又扫过白塔的底层。东翼的屋顶和墙壁都已经残缺不全,火焰不住地从建筑物里冒出来,到处都是瓦砾砖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浓烟。巨森灵们愿意回来重建这座辉煌的奇迹吗?它还能恢复旧日的优美吗,还是这座历经千年而完美无缺的奇景将在今日凋零?他作为这一幕的见证人,是应该感到骄傲,还是哀伤?
一个影子在旁边黑暗的树林中移动。
布伦凭直觉做出了反应。三样东西一同驱动着他:在剑术上的多年浸淫、一辈子的沙场生涯所铸炼出的临敌经验,以及刚刚得到的约缚对他的知觉进行的强化。一切都凝聚在一个动作上。他的剑离开剑鞘,黑矛突刺,他的剑直刺入一个黑色人影的脖子。
一切归于寂静。史汪惊骇抬起头。布伦的剑越过她的肩膀,穿透一名全身黑甲的霄辰人的脖子。那个人的手中落下一把带倒刺的短剑,剑刃上还依稀能看到某种黏稠的液体。他扭动着,朝布伦伸出手,捉住布伦的手臂,仿佛是想要把剑它从脖子里拉出来。
然后,这个人从布伦的剑刃上滑脱下来,倒在地上。他抽搐了一阵,虽然喉咙里不断喷出血沫,他还是清晰地说出了一个词:“马拉斯……达曼尼……”
“光明烧了我吧!”史汪喘息着,伸手捂在胸前。“这是什么?”
“他的穿着和其他人不一样。”布伦说着,摇了摇头。“从装备看,他应该是某种刺客。”
“光明啊,”史汪说,“我根本就没看见他!他就像是黑夜的一部分!”
刺客。无论是怎样的文明,都有这样的人。布伦还剑入鞘。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使用黑矛突刺。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剑式,只要求一个条件:速度。以最流畅的动作拔剑刺入敌人的脖子。如果这一招没奏效,结果往往是自己的死亡。
“你救了我的命,”史汪看着布伦,她的面容几乎完全被遮没在阴影中。“在漆黑的午夜里。那个该死的女孩是对的。”
“谁?”布伦一边问,一边警戒地向黑暗中扫视,提防再有刺客。然后他一挥手,他的部下们急忙将油灯的灯罩又打开了一些。刺客的攻击发生得太快了,他们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如果布伦没有护法约缚的强化……
“明,”史汪的语气显得有些疲惫,她应该是在治疗中消耗了很大的体力。“她说我必须留在你身边。如果你今晚没有来,我可能就死了。”
“是吗,”布伦说,“我是你的护法。我想,我应该不会只救你这一次。”为什么他的话忽然变得如此温暖?
“是的,”史汪说着,站起了身,“但这并不寻常。明说过,我会死掉,而且……不,等等。明并不是这样说的。她说,如果我不留在你身边,我们两个都会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布伦向她转过身。
“嘘!”史汪伸出双手捧住他的头,布伦感觉到一阵怪异的刺麻。她在对他使用至上力吗?出了什么事?他认得这种如同冰粒进入血管的战栗感!她在治疗他!但为什么,他又没有受伤。
史汪的双手终于离开他的脸颊,然后忽然踉跄一下,显得更精疲力竭。布伦捉住她,帮她稳住身体。她摇摇头,直起身子。“在这里。”她捉住布伦握剑的手臂,将它拧转过来。在布伦的手腕处有一枚黑色的小针。她把那根针拔出来。布伦感觉到一阵与治疗无关的寒意。
“有毒?”他瞥了那个死掉的刺客一眼,“他捉住我的时候,并不止是在痉挛。”
“也许这上面还有一点麻醉剂。”史汪气恼地嘟囔着,让布伦扶着她坐下来,并随手将那根针扔到一旁。黑色的细针上迸发出一团火焰,毒液变成一团蒸汽。
布伦一只手抚过头发。眉毛上渗出一点汗水。“你……治好了它?”
史汪点点头。“让我吃惊的是,这很容易。你身体里的毒并不多,但它还是会杀死你。下次你见到明的时候,应该感谢她,布伦。她救了我们两个的命。”
“但如果我没来,也就不会中毒!”
“不要对预言进行逻辑判断。”史汪脸色一沉。“你还活着,我也还活着。我认为这已经足以让我们感到庆幸了。你还可以行动吗?”
“这重要吗?”布伦说,“我可不会让你离开我。”
“那我们走吧。”史汪说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她并没有休息多久,但布伦没有表示反对。“你的这三个人会活过今晚。我已经尽力对他们进行治疗了。”
艾雯面对着白塔墙壁上的破洞,坐在一堆瓦砾上,看着下方燃烧的火焰,感到疲惫不堪。那些火焰中还有人在活动。渐渐的,火头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在下方进行抵抗的人反应速度很快,知道这些火苗可能会变得像霄辰人一样危险。不过只要有几名姐妹编织风之力和水之力,就能扑灭这场火灾,保存白塔,至少是白塔剩余的部分。
艾雯闭上眼睛,身子向后一仰,靠在一段残墙上,感觉清新的风吹拂着自己。霄辰人已经走了,最后一头巨雷肯消失在夜幕之中。看到它逃走时,艾雯才意识到她把自己和那些可怜的初阶生压榨得多么厉害。她放开她们,命令她们直接回去睡觉。被她聚集起来的其他人分别被安排去治疗受伤者和扑灭白塔上层的火焰。
艾雯想要帮助她们,她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但光明啊,她实在是太累了!她已经没办法再导引一滴至上力了,就算是手中有超法器也不行。她已经将自己推到了极限,现在就算她再怎么用力,也无法拥抱真源了。
她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战斗,施加毁灭,赢得荣耀,实践了绿宗的信条,向敌人显示了玉座的愤怒和判决。但白塔依旧在燃烧。而且最终还是有更多的巨雷肯逃走,而不是被击落。只有聚集在她身边的这支队伍的战果还值得欣慰。只有三名初阶生和一名两仪师牺牲,同时她们又留下了十名罪奴,并杀死了数十名士兵。白塔其余的部分呢?白塔在这场战斗中并没有取得上风。
白塔被击破了,在现实和精神两方面都被击破了。两仪师组织的重建与力量的恢复,需要一名强有力的领袖。随后的几天时间将是关键。想到自己要做的工作,她只觉得更加精疲力竭。
她保护了许多人,她进行了有力的战斗。但这一天仍然是有史以来两仪师损失最为惨重的一天。
不能这样想,她告诫自己,现在必须仔细思考该如何采取恢复措施……
她很快就会再站起来。她会率领初阶生和两仪师对白塔上层进行清理,评估损失。她强大,而且有能力。当其他人陷入绝望时,她仍然斗志十足,只为了她们。
但她还可以再休息几分钟,只需要再休息一会儿……
她几乎没注意到有人将她抱起。她在无限的倦怠中睁开眼睛,虽然意识已渐渐模糊,但她还是惊讶地发现,抱起自己的是盖温·传坎。盖温的额头上还留着黑红色干掉的血迹,但他的面容坚定而令人安心。“我找到你了,艾雯。”他对她说,“我会保护你。”
哦,她一边想,一边又闭上眼睛。真好,这个梦太美了。她露出了微笑。
等等,不,这不正常。她不该离开白塔。她想要出言制止,但她几乎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鱼肚子啊。”她听到史汪·桑辰在说话,“她们对她做了什么?”
“她受伤了吗?”另一个声音响起。那是加雷斯·布伦。
不,艾雯吃力地想着,不,你们必须把我放下,我不能离开,现在不行……
“她们只是把她丢在这里,史汪。”盖温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可爱。“她被无助地丢在走廊里!任何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伤害她。如果霄辰人发现了她该怎么办?”
我打败了他们。她微笑着想。思绪正从脑海里滑走。我是驾驭烈火的战士,是圣号角召唤来的英雄。他们在我面前逃走了。她几乎要昏睡过去,但盖温脚步的起伏让她还能保持清醒,几乎还能。
“哦!”她听到远方传来史汪的声音,“这个?光明啊,艾雯!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的?这是白塔最强大的宝物!”
“那是什么,史汪?”布伦在问。
“我们离开这里。”史汪在远处说着话。艾雯能够感觉到什么。导引,强大的导引。“现在你还打算从白塔中溜出去吗?不必了,有了这个,我完全能施展神行术。让我们去小艇那里,找到伤兵,直接返回营地。”
不!艾雯一边想着,一边挣脱开沉沉的睡意,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我赢得了胜利,难道你们没看见吗?如果我现在率领这些人完成清理工作,她们就会视我为玉座!我必须留下!必须……
盖温带着她走过通道,将空荡荡的白塔走廊留在身后。
赛尔琳终于让自己坐了下来。被她当做指挥中心的集会大厅现在变成处理善后事宜、治疗伤员的场所。黄宗和褐宗姐妹在一排排士兵、仆人和姐妹中来回穿梭,尽量先治疗重伤员。这次战斗中牺牲者的人数高得令人胆寒,迄今为止,她们已经找到超过20位两仪师的尸体。但霄辰人完全撤走了,这点赛尔琳已经得到确定无疑的报告。感谢光明。
赛尔琳本人坐在大厅的西北角落里,一副描绘着春日美景的提尔绘画下方的矮凳子上,正在接受来自各方的报告。大厅里充满伤员的呻吟声、血腥气息、给轻伤员敷用的药膏气味以及残余的硝烟。想要让这股战争的味道在今晚消退是不可能了。愈来愈多的士兵向她报告白塔各处的损失与伤亡状况。赛尔琳真不想再看下去,但她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听到连续不断的呻吟声。光明在上,爱莉达到哪里去了?
在战斗中,没有人见到过玉座。不过白塔上层和下层的联系,在战斗一开始时就中断了。现在只能希望玉座和评议会能够尽快以强有力的手腕统率白塔,度过这场危机。
赛尔琳又接到一份报告,这份报告的内容让她不由得挑起一侧眉弓。艾雯所统率的超过60名初阶生中,只有三名死者?而被她聚集起来的大约40名姐妹里只死了一个?还俘获十名霄辰导引者,共有超过30头雷肯被击落?光明啊!赛尔琳的一切努力与这份战绩相比,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这就是爱莉达口中一直坚称的那个不懂事的初阶生?
“两仪师赛尔琳?”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向她发问。
“嗯?”她心不在焉地问道。
“您应该听听这名见习生的报告。”
赛尔琳抬起头,看到了库班将军,他的一只手正按在一名年轻的艾拉非见习生肩头。这名见习生有一双蓝眼睛和一张圆胖的脸蛋。她叫什么名字?麦伊儿?这可怜的孩子看起来非常糟糕,她的脸上有不止一道割伤,还有一些擦伤和瘀伤,她的见习生长裙袖子和肩头也都被扯烂了。
“什么事,孩子?”赛尔琳一边问,一边瞥了一眼库班满是忧虑的面孔。到底出什么事了?
“两仪师赛尔琳,”那个女孩低声说道。她行了一个屈膝礼,却又因为这个动作而咧了一下嘴。“我……”
“有话快说,孩子。”赛尔琳命令道,“现在不是磨蹭的时候。”
麦伊儿低下头。“是玉座,两仪师赛尔琳。我指的是两仪师爱莉达,今晚我正好侍奉她,等待为她传递讯息。然后……”
“然后呢?”赛尔琳感觉一阵寒意悄悄袭来。
那个女孩哭了起来。“整面墙都被炸开了,两仪师赛尔琳。碎石把我盖住。他们一定是以为我死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很抱歉!”
光明护佑我们!赛尔琳想,她要说的该不是我所想的吧?
爱莉达在一阵怪异的感觉中醒来。为什么她的床在移动?似乎是不停地上下起伏,而且很有节律。为什么还有风?难道卡莱娅没关上窗户?真该把那个女仆责打一顿,至少要警告她,她实在是……
这不是她的床。爱莉达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俯视着数百尺的一道深渊。不,是一片黑暗的地面。她被绑在某种怪物的背上,一动也不能动。为什么她不能动?她向真源伸展过去,却感觉到一阵突来且剧烈的痛苦,仿佛她全身每一寸肌肤都被抽了上千鞭。
她在眩晕中抬起头,感觉自己的喉咙上扣了一只项圈。在她旁边的鞍子上坐着一个黑色身影,那是一个女人,面容隐没在夜色中,但爱莉达能够透过某种方式感觉到她。爱莉达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悬在空中,还被绳子系住,处在这种人事不知的状态。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个声音在黑夜中对她耳语:“我会原谅你犯下的这个小错。你作为马拉斯达曼尼的时间太久,自然会有一些坏习惯。但没得到允许,你不可以再向真源伸展。明白吗?”
“放开我!”爱莉达吼道。
刚才的痛苦以十倍的强度再次袭来,让爱莉达只想呕吐。终于,她胃里的食物混合着胆汁,从怪兽身上一直向下方的地面落去。
“好了,好了,”那个声音耐心地劝慰着她,就像一个女人在哄自己的孩子。“你必须学乖一点。你的名字是苏菲,苏菲会是个好罪奴。是的,她会是个非常、非常好的罪奴。”
爱莉达再次发出尖叫。这一次,袭来的痛苦也没能阻止她,她只是不停地朝凄冷的黑夜尖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