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预料之外的遭遇(2 / 2)

艾雯放开编织,梅丹妮立刻拥抱了真源,脸上露出决绝的表情。

“想着你要去的地方。”艾雯说,“你必须对你要离开的地方非常熟悉,才能进行这种编织。我相信,你对自己的寓所是很熟悉的。选择一个不会有人的目标地点。如果通道在错误的地方开启,会非常危险。”

梅丹妮点点头,金色的发髻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她完美地模仿了艾雯的编织,通道在她们两个之间开启,白线切开空气,向两侧扩张。通道的开口在梅丹妮一侧,艾雯只能看到一片光亮,如同被阳光炙烤而开始波动的一团空气。艾雯绕到通道的另一面,只看到通道对面是一道黝黑的石砌走廊,那里的地上铺着黯淡的白色和褐色地砖,没有任何窗户。艾雯猜,这是白塔很深的地方。

“快,”艾雯说,“如果我在一个小时之后还不能回来,我的红宗监视者也许会有所怀疑。光是你要见我这件事已经足以令人怀疑了,我们只能希望爱莉达还没有仔细到会注意这个巧合。”

“是的,吾母。”梅丹妮一边说,一边跑到桌旁,提起一盏青铜油灯,火苗在灯口处跳动起来。这时,她又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艾雯问。

“我只是感到惊讶。”

艾雯差点要问她惊讶什么。不过这时,她在梅丹妮的眼里看到惊讶的原因。梅丹妮惊讶的是自己怎么会如此迅速地开始服从艾雯,怎么会如此自然地将艾雯视为玉座。艾雯还没完全赢得这个人,但已经很接近了。

“快。”艾雯说。

梅丹妮点点头,走进通道。艾雯跟在她身后。虽然这里的地面上纤尘不染,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凝滞的霉腐气味。这里的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品,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远处老鼠奔跑时偶尔传来的窸窣声。白塔里有老鼠。这曾经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但以现在的状况,白塔结界的失效已经不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这不是白塔的仆人们经常会出现的地方,梅丹妮会选择这里开启通道大概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不过,她也可能是对艾雯所强调的“安全”有所误解。从白塔这么幽深的地方走到主走廊,需要浪费很多珍贵的时间。而且,如果其他姐妹在走廊中注意到艾雯身边没有看守她的红宗,她们又会怎么想?

没等艾雯提出质疑,梅丹妮已经走了很远。她没有走向通往上层的楼梯,而是向更深处走去。艾雯一皱眉,跟了上去。

“我不确定能不能让你看到这些。”梅丹妮轻声说道。她的裙子摆动着,裙摆摩擦的声音倒和远处老鼠的脚步声有些相似。“不过我必须警告你,你也许会对即将见到的事情大吃一惊,而且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梅丹妮所指的是实际的危险,还是政治上的危险?艾雯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安全可言,不过她还是点点头,严肃地接受了她的警告。“我明白,但如果白塔遇到了什么危险,我必须知道。这不止是我的权利,还是我的责任。”

梅丹妮没有再说什么。她引着艾雯走过曲折的走廊,一边嘟囔着应该把她的护法带来。现在那名护法显然不在塔瓦隆城内。这条曲折的走廊倒有些像是她们戒指上的巨蛇。正当艾雯开始感到不耐烦时,梅丹妮停在一道紧闭的门前。看起来,它和这条走廊上的另外十几间几乎被遗忘的储藏室没什么差别。梅丹妮犹豫地抬起一只手,然后用力敲了敲门。

房门立刻被打开来,出现在门后的是一名目光犀利、有着一头红发和一副方下巴的护法。他看了梅丹妮一眼,然后目光又移向艾雯,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手臂抖动了一下,仿佛差点就要握住腰间的剑柄。

“应该是梅丹妮,”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她是来报告和那个女孩会面的情况吗,埃萨朗?”

那名护法站到一旁,露出身后的小房间。房里放着许多箱子当做凳子,上面坐着四个女人,全都是两仪师。让艾雯感到惊讶的是,她们分属四个不同的宗派!艾雯从没见过四名不同宗派的姐妹在走廊里同行,更别说是聚在同一个房间里了。而且,她们都不属于红宗,又都是宗派守护者。

白宗的希安妮是一名样貌庄重的女子,身穿银丝镶边的白袍,有着浓密的黑发和眉毛。现在她正用一双光润如水的蓝眼睛注视着艾雯,面无表情。在她身边的是黄宗守护者多欣,她身材苗条,且以一名凯瑞安人的标准来看,个子算是高的。在她华丽的玫瑰色长裙上绣着金线花纹。她的头发上缀着一些蓝宝石,在额头正中央同样有一颗蓝宝石。

灰宗守护者尤缇芮坐在多欣旁边,她是艾雯见过的最矮小的女性之一,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她在任何场合都会成为局势的掌控者。最后一个人是赛尔琳,一名来自阿特拉的褐宗守护者。像许多褐宗一样,她穿着朴素的褐色长裙,身上更是看不出任何特点,只有她橄榄色的脸上在脸颊左侧有一道伤疤。艾雯对她了解得很少。在这个房里,她似乎是在艾雯出现时最不感到惊讶的人。

“你做了什么?”希安妮惊讶地对梅丹妮说。

“埃萨朗,让她们到这里来。”多欣直起身,急迫地一挥手,“如果有人走过,发现艾威尔在这里……”

她严厉的语气让梅丹妮打了个哆嗦,这也让艾雯确认了,要得到这些两仪师的认可,她还有许多事要做。不等那名凶恶的护法拉她,她已经迈步走进房间。梅丹妮跟在她身后。埃萨朗用力关上门。这个房里点着两盏不算很明亮的油灯,似乎很符合这场秘密集会的阴谋气氛。

这四名宗派守护者虽然只是坐在箱子上,却仿佛王座上的女王。艾雯也坐了下来。“没有人允许你坐下,女孩。”赛尔琳冷冷地说,“梅丹妮,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誓言不可能允许你出现这种纰漏!”

“誓言?”艾雯问,“是什么样的誓言?”

“安静,女孩。”尤缇芮断喝一声,用风之力的鞭子抽了艾雯的脊背一下。这种软弱无力的惩罚几乎让艾雯笑了出来。

“我没有打破我的誓言!”梅丹妮立刻说道。她站到艾雯旁边。“你们命令我不得将这里的集会告诉任何人。我遵从了命令,没有告诉她。我只是让她看到了。”她的声音中有一点挑衅的火星。这样很好。

艾雯不知道这个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四名宗派守护者共聚一堂为她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她从未期望过能一次与这么多宗派守护者谈话,而且,她们之间很可能不会存在各宗派间那种深深伤害着白塔的隔阂与敌视。

或者她们的集会只意味着某些更加黑暗的事情?艾雯不知道的誓言,躲藏在白塔深处的密会,会场门户被护法严加看守……这些人到底是来自四个宗派,还是有一个共同的宗派?她是否鲁莽地闯进了一个黑宗巢穴的核心?

艾雯的心跳开始加速,她强迫自己不要贸然得出结论。如果她们是黑宗,那么她就被敌人捉住了。如果不是,那么她肯定将有所收获。

“真是出人意料。”希安妮平静地对梅丹妮说,“看来我们要进一步斟酌给你的命令了,梅丹妮。”

尤缇芮点点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孩子气,竟然会想这种办法来报复我们。我们应该想到,你像我们一样擅长曲解说过的话。”

等等,艾雯想,这听起来很像……

“确实,”尤缇芮继续说着,“我想,你应该为今日的行径而接受苦修,但我们该如何对待她带来的这个女孩?她没有手持誓言之杖立誓,所以……”

“你们让她立下了第四个誓言,对不对?”艾雯打断了她,“光明在上,你们在想什么?”

尤缇芮瞥了她一眼。艾雯感觉到另一记风之力的抽打。“没有允许你说话。”

“玉座说话不需要别人的许可。”艾雯俯视着尤缇芮,“尤缇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你们已经背叛了我们最根本的原则!誓言不是我们用来操纵别人的工具。难道整个白塔都像爱莉达一样发疯了吗?”

“这并非疯狂,”赛尔琳突然插话道。这名褐宗摇着头。艾雯从未想过一名褐宗会有这种掌控全局的气势。“这只是出于必要。这个人不能被信任,她是白塔的叛逆之一。”

“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要和这些人重新搭上线,艾雯·艾威尔。”尤缇芮说道。这名傲慢的灰宗差点就没能控制住她的怒意。“如果你落入我们手里,我们绝不会像爱莉达那样宠着你。”

艾雯漠不关心地挥挥手。“静断我、杀死我或者鞭打我。尤缇芮,不管你们打算怎么做,白塔早晚会变成一座屠场,这可不是你所谓的那些‘叛逆们’造成的。在地窖里密谈、滥用誓言,这些罪行完全不亚于与爱莉达决裂。”

“你不该质疑我们,”希安妮的声音低了一些,她似乎比其他人更胆小一点。“有时候,必须有人做出艰难的决定。我们不能容忍两仪师中存在暗黑之友,我们必须将她们找出来。我们在这里都已经向梅丹妮证明过,我们不是暗黑之友,所以让她向我们立誓并不会有任何害处。为了确保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这是合理的做法。”

艾雯保持面容的平静。希安妮已经承认了黑宗的存在!艾雯从没想过会从一名宗派守护者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且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也就是说,这些人在使用誓言之杖寻找黑宗姐妹。找到一名姐妹,除去她的誓言,让她重新立誓,然后就能问她是不是黑宗。这是一个几近绝望的手段,但艾雯明白,考虑到眼前的状况,这也是个合理的手段。

“我勉强可以承认,这是个合理的方案。”艾雯说,“但强迫梅丹妮立下新的誓言是毫无必要的!”

“如果我们知道她有别的效忠目标呢?”赛尔琳问,“只是因为一个人不是暗黑之友,并不意味着她不会以别的方式出卖我们。”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新的效忠誓言,梅丹妮才无法逃出白塔。艾雯对这个可怜的姐妹感觉到一阵同情。她受到沙力达两仪师的派遣进入白塔,却很可能是在这些人搜寻黑宗的过程中被发现,然后又被爱莉达知道了她的真实目的。三股不同的力量全都在挤压着她。

“这依然是不适宜的,”艾雯说,“不过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暂时搁置。那么爱莉达呢?你们是否认为她是黑宗?是谁给你们下达了这个命令?你们是如何行动的?”

“呸!为什么我们要和她打交道?”尤缇芮一边问,一边站起身,将双手插在腰间。

“我们应该决定的是如何处置她,而不是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我要对你们有所帮助,”艾雯说,“我就需要知道实际情况。”

“你不是来帮忙的,孩子。”多欣说道。这名身材苗条的凯瑞安黄宗声音相当坚定。“很明显的,梅丹妮带你来是为了证明我们还没完全控制住她,她就像是个赌气的孩子。”

“其他人又会怎样?”希安妮说,“我们需要把她们召集起来,给她们下达更完善的命令。在我们知道她们真正效忠的目标之前,我们不会让她们之中的任何人和玉座接触。”

其他人?艾雯想,她们已经让所有间谍都向她们立了誓?这很有可能。发现一个人,自然会得到其他人的名字。“那么,你们有没有找到黑宗?”艾雯问,“她们是谁?”

“保持安静,孩子。”尤缇芮的绿眸盯住了艾雯,“再说一个字,我就会让你去接受苦修,直到你泪流满面。”

“我怀疑你所安排的苦修是否能比我已经接受的那些来得更严厉,尤缇芮。”艾雯平静地说,“除非你让我全天都待在初阶生师尊的书房里。而且,如果你让我去找她,我要怎么对她说?是你一时兴起让我接受苦修?她知道,我今天并没有被安排和你见面。这也许会引起她的怀疑。”

“我们可以命令梅丹妮安排你去苦修。”白宗希安妮说。

“她不会这么做。”艾雯说,“她已经接受我做为玉座的权威。”

其他姐妹都瞥了梅丹妮一眼。艾雯屏住呼吸。梅丹妮点了一下头,尽管她显然非常害怕挑战这些人。艾雯悄悄说了一声“谢谢”。

希安妮看起来很惊讶,又有些好奇。尤缇芮仍然保持着站姿,双臂抱在胸前,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听话的。“这毫无意义。我们只需要命令她送你去苦修就行了。”

“你们会吗?”艾雯说,“我还以为你们会告诉我,第四个誓言是恢复白塔的统一,阻止她将你们的秘密出卖给爱莉达。而现在,你们只是把誓言当做套住牛马的重轭,强迫她成为你们的奴隶?”

房里一阵沉默。

“这正是绝对服从的誓言可怕之处,”艾雯说,“没有人应该如此控制别人,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和心灵压制相去不远了。直到现在,我还在努力让自己相信,这种令人憎恶的行径是有其合理性的。但你们对待梅丹妮和其他人的方式实在让我很难相信这一点。”

“我们之所以和她说话,是因为她决定要阻碍我们的行动。”赛尔琳一边说,一边斜睨着艾雯。“坐下,尤缇芮,我会处理这个孩子。”

艾雯和赛尔琳对视着,心脏剧烈地跳动。尤缇芮哼了一声,坐了回去,让表情恢复平静,仿佛她终于想起自己是一名两仪师。这些人的确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如果别人知道了她们所做的事情……

艾雯看着赛尔琳,她本以为这些人的主导者是尤缇芮,毕竟尤缇芮和赛尔琳在力量上很相近。许多褐宗都是温和谦逊的,但凭借姐妹所属的宗派,轻易判断她们的位置肯定是错误的。

赛尔琳向前倾过身子,坚定地说:“孩子,我们必须让你服从。我们不能让你手持誓言之杖发誓,而且我怀疑你不会立下服从我们的誓言。但你不能再装作自己是玉座了。我们全都知道你在接受多么沉重的苦修,也知道这对你来说没什么效果。所以,我要在你身上试试另一种办法。我想,大概还没有人对你做过这种尝试。我必须说服你。”

“你可以说出你的想法。”艾雯说。

那名褐宗哼了一声。“好吧。首先,你无法成为玉座。在叉根的作用下,你连导引都很难!”

“玉座的权威在于她的导引能力吗?”艾雯问,“难道她要做的只是滥施暴力;难道别人服从她,只是因为害怕她的力量?”

“嗯,不是。”赛尔琳说。

“那么,我看不出叉根为什么会影响我的权威。”

“你已经被降级为初阶生了。”

“只有爱莉达才会愚蠢到自以为能够剥夺两仪师的身份。”艾雯说,“你们首先就不该允许她如此自以为是。”

“如果她不这样处置你,”赛尔琳说,“你早就死了,孩子。”

艾雯直视着赛尔琳的眼睛。“有时候,我觉得就算是死,也要比亲眼看着爱莉达如此对待白塔要更好一些。”

这句话再次让整个房间陷入沉默。

“我必须说,”希安妮低声说道,“你的话是完全不合理的。爱莉达是玉座,因为评议会选她成为玉座。所以,你不可能是玉座。”

艾雯摇摇头。“她的‘被选举’,是在对史汪·桑辰可耻和非法的篡逆之后。你怎么能说以此为基础的‘选举’是正当的?”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要赌一赌,但她相信这么做是对的。“告诉我,你们是否审查过当前的宗派守护者?你们有没有在她们之中找到黑宗?”

尽管赛尔琳的眼神依旧保持着镇定,希安妮却已经将目光转向一旁,显示她已经感到了困扰。赢了!艾雯想。

“你们有收获。”艾雯说,“这很有可能。如果我是黑宗,我会竭尽全力推选暗黑之友成为宗派守护者,这样她们就能更好地操纵白塔。现在,告诉我,那些推举爱莉达的宗派守护者之中,是否有属于黑宗的守护者?她们是否也支持废黜史汪?”

又是一片寂静。

“回答我。”艾雯说。

“我们的确在宗派守护者之中找到了黑宗。”多欣终于开了口,“而且……是的,她正是支持废黜史汪·桑辰的人之一。”她的语调非常阴郁,她当然已经明白了艾雯的意思。

“废黜史汪的宗派守护者数量刚好达到最低的人数要求。”艾雯说,“她们之中的一个人是黑宗,所以,这个决议是无效的。你们静断并废黜了你们的玉座,杀害了她的护法,你们以最严重的方式违反了白塔律法。”

“光明在上,”希安妮悄声说道,“她是对的。”

“这没有意义。”尤缇芮再次站起身,“如果我们现在胡乱猜测哪位玉座在选举中得到黑宗成员的支持,那么我们就有理由怀疑历史上的每一位玉座了!”

“哦?”艾雯问,“在仅仅符合最低人数要求的宗派守护者们召开的评议会上被推举上玉座之位,有多少玉座是这样上台的呢?废黜史汪是个巨大的错误,而这只不过是理由之一。当我成为玉座时,我们至少保证每名宗派守护者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守护者是非法的。”尤缇芮说,“她们根本不是宗派守护者。”

艾雯向她转过身,庆幸她们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她必须控制住自己,必须。“尤缇芮,你说我们是非法的?那么你愿意追随哪位玉座?让两仪师成为初阶生和见习生的玉座?摧毁整整一个宗派的玉座?造成白塔分裂,让白塔陷入前所未有的危险境地的玉座?一个因为黑宗的帮助才上台的玉座?还是你愿意效忠于一个致力于消除这一切灾难的玉座?”

“你倒是没有说,你认为我们推举爱莉达的行为是在帮助黑宗。”多欣说。

“我认为,只要我们仍然任由白塔分裂下去,我们每个人就是在帮助暗影。”艾雯严厉地说道,“在你们的想象里,当一位玉座被阴谋推翻,两仪师发生分裂时,黑宗会如何反应?我想,你们发现的那个黑宗守护者,可能不会是阴谋推翻合法玉座的集团中唯一一名暗黑之友。关于这点,只要稍做调查应该就知道了。”

房里继续沉默着。

赛尔琳叹息一声,身子沉了下去。“我们不能改变过去。你的论点很有启发性,艾雯·艾威尔,但这依然毫无意义。”

“我同意,我们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艾雯点点头,“但无论如何,我们还可以为未来而努力。你们猎捕黑宗的努力让我钦佩,而且你们摒弃一切嫌隙,并肩作战的勇气更让我得到鼓励。现在的白塔,不同宗派的姐妹们都已形同陌路。我要求你们将恢复白塔的团结做为主要目标,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她站起身,等待宗派守护者们指责她的狂妄,但她们似乎已完全忘记,和她们说话的是一名“初阶生”和一个叛逆。“梅丹妮,”艾雯说,“你接受了我的权威。”

“是的,吾母。”梅丹妮向她垂首侍立。

“那么,我命令你,继续协助这些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她们都不是我们的敌人。让你作为间谍回到白塔是个错误,我很希望能阻止这个决定。不过,你毕竟已经身在白塔之中,理当发挥你的作用。你现在只能继续在爱莉达面前的表演,对此我深感遗憾,但我命令你,鼓起你的勇气。”

“听从您的命令,吾母。”她答道,尽管她脸上露出虚弱的表情。

艾雯瞥了其他人一眼。“获得忠诚的方式并非只有强力一途。誓言之杖在这里吗?”

“不,”尤缇芮说,“它很难被取出来,我们只能偶尔使用它。”

“太可惜了。”艾雯说,“我很想尽快立下三誓。不管怎样,你们要尽快取得它,将梅丹妮从第四个誓言中释放出来。”

“对此,我们会进行考虑。”赛尔琳说。

艾雯挑起一侧眉弓。“随你们吧。记住,当白塔恢复为一体时,评议会将知道你们所做的一切。我很希望能告诉她们,你们做事一直都很谨慎,而不是滥用强力,奴役他人。如果以后你们需要我,你们可以召我前来。但你们先要想办法对付那两个监视我的红宗姐妹。我可不愿在白塔内再次使用神行术了,这样很可能会引起一些人不必要的猜疑。”

不等房里的人有所回答,她已经向门口走去。那名护法并没有阻止她,只是用充满猜疑的双眼看着四名宗派守护者。艾雯很想知道他是谁的护法,她怀疑这四名姐妹都没有护法,虽然她对此也不能确定。也许他属于另一名来自沙力达的姐妹,只是临时供赛尔琳她们使用。这样就能解释他的表现了。

梅丹妮很快就跟随艾雯走出房间,同时不断回头瞥着房里,仿佛以为争论和责骂之声会紧随她飞出房间。但那名护法已经把门关上了。

“真无法相信,你成功了。”这名灰宗姐妹说道,“她们本该捆住你的脚踝,让你不停地惨叫的!”

“她们很聪明,知道不能这么做。”艾雯说,“也许这座受到诅咒的高塔里只剩下她们和希维纳还有些脑子了。”

“希维纳?”梅丹妮惊讶地问,“她不是每天都在责打你吗?”

“一天数次。”艾雯不经意地说,“她忠于职守,同时也很有想法。如果我们能有更多像她一样的人,白塔就不会落入今天的境地了。”

梅丹妮看着艾雯,脸上涌出怪异的表情。“你真的是玉座。”她最后说道。这是个奇怪的评价。难道她不是已经接受艾雯的权威了吗?

“来吧,”艾雯加快了步伐,“我需要在那些红宗产生怀疑之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