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荣誉之道(2 / 2)

也许这队艾伊尔人可以依靠神行术走完剩下的距离。那里并不算远,步行只有一两天的路程。不过他们启程的时间很早,为的是能及时到达而不必使用至上力。鲁拉克想要亲自在兰德·亚瑟的庄园附近进行一次搜索。其他高辛和塔戴得艾伊尔的成员也会在兰德·亚瑟的基地与他们会合。如果有必要,他们会使用神行术。

“你如何看待卡亚肯要求我们来到阿拉多曼这件事,艾玲达?”艾密斯边跑边问。

艾玲达压抑住皱眉的冲动。到底要对她进行怎样的惩罚?“这个要求不尽合理,但兰德·亚瑟有许多奇怪的想法,甚至比其他湿地人还要奇怪。他很有可能会向我们提出更加不同寻常的要求。”

“那么这个任务让鲁拉克感到不快的事实呢?”

“我怀疑部族首领是否真的会对此感到不快。”艾玲达答道,“可能鲁拉克只是转述了别人说的话,将这些讯息转达给智者们。必须要有人说出恐惧,但他不想泄露是谁在感到恐惧,让他们蒙羞。”

艾密斯点点头。这些问题的目的是什么?这位智者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她肯定不是要让艾玲达为她解决疑惑。

她们在沉默中跑了一段时间,并没有提及惩罚的事。智者们是否原谅了她还不甚明白的懈怠?至少刚才的谈话肯定没有让她再失去荣誉。艾玲达必须用一些时间来思考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否则她将无法忍受自己的羞耻,还可能再次犯错。这次的后果将更可怕。

艾密斯丝毫没有透露她在想什么。像艾玲达一样,这位智者也曾经是一名枪姬众。和其他艾伊尔人相比,她更是个强悍的人。“那么亚瑟本人呢?”艾密斯问,“你对他是怎么想的?”

“我爱他。”艾玲达说。

“我询问的不是傻女孩艾玲达。”艾密斯说,“我问的是智者艾玲达。”

“他是个有许多负担的男人。”艾玲达更加小心地说,“我害怕他更让这许多重担比它们应有的还要沉重。我曾经以为,变强只有一个办法,但我已经从我的首姐妹那里明白,我错了。兰德·亚瑟……我不认为他明白这一点。我担心他会把刚强错当成力量。”

艾密斯再次点头,仿佛是赞同她。这些问题是某种测试吗?

“你会和他结婚吗?”艾密斯问。

我还以为我们不会谈论关于“傻女孩”艾玲达的事,艾玲达想。她当然没有这样说,没有人会对艾密斯说这样的话。

“我会和他结婚。”她说道,“这不是可能的事,而是确定无疑的事。”她的声音让艾密斯转头瞥了她一眼。但艾玲达没有退缩,任何失言的智者都应该得到纠正。

“那个湿地人明·法萨维呢?”艾密斯问,“她显然是爱他的。你该拿她怎么办?”

“我不会忽视她。”艾玲达说,“我们会相互适应。我已经和明·法萨维谈过了,我相信她是容易相处的。”

“你也会和她成为首姐妹吗?”听艾密斯的声音,她似乎对此颇感兴趣。

“我们会相处融洽的,智者。”

“如果你不能呢?”

“我们会的。”艾玲达坚定地说。

“你怎么能如此确定?”

艾玲达犹豫着。她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这也是她回来的一部分原因。她跑过没有树叶的灌木丛,对艾密斯保持着沉默。她只是一名学徒。虽然她不能被强迫说话,但她知道,艾密斯会一直催逼她,直到她回答。艾玲达希望自己的回答不会损伤太多“义”。

“你知道明的预见能力吗?”艾玲达问。

艾密斯点点头。

“她看到有三个女人会爱上兰德,也看到我会有卡亚肯的孩子。”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艾密斯也没有再问。这就够了。她们两人都知道,就算是能找到会在战争中撤退的岩狗众,也不可能在明的预见中找到错误。

一方面,知道兰德·亚瑟将要属于她的感觉很好,但她也不得不和别人分享他。当然,她并不嫉妒伊兰,但明……嗯,艾玲达并不真的认识她。不管怎样,她的预见让她感到安慰,也令她困扰。艾玲达爱兰德·亚瑟,因为这是她的选择,而不是出于什么命运。当然,明见到的幻象并不能确保艾玲达真的能够和兰德结婚。所以,也许她对艾密斯也有失言。是的,他会爱上三个女人,那三个女人也会爱他。但艾玲达真的能和他结婚吗?

不,未来并不确定,不知为什么,这反而让她安心。也许她应该为此担心,但实际并非如此。她会拿回她的荣誉,然后她会与兰德·亚瑟结婚。也许他在那以后很快就会死去,但如果她遭遇一场伏击,也许同样会被一支箭射死。担忧解决不了任何事。

无论如何,义是另一回事了。

“我失言了,智者。”艾玲达说,“我在暗示,明看到我会和兰德·亚瑟结婚的幻象。这不是真的。我们三个都会爱上他。虽然这意味着婚姻,但我并不能确定。”

艾密斯点点头。艾玲达这次没有亏负义,她很快就纠正了自己。这样很好,她不会再为自己增添羞耻了。

“那么,好吧,”艾密斯看着前面的小路,“我们来讨论今天的惩罚。”

艾玲达稍稍放松了一点,看来,她还有时间来发现她的错误。湿地人似乎经常会误解艾伊尔人的惩罚方式,而且对荣誉更缺乏了解。荣誉并非来自惩罚,但接受惩罚并忍耐它可以恢复荣誉。义是属于灵魂的,自愿降低自己,只为了能弥补已造成的损伤。让她感到奇怪的是,湿地人竟看不到这一切。确实,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他们竟然不遵循节义。没有荣誉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艾密斯不会告诉艾玲达她做错了什么,而艾玲达自己还没能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她从与艾密斯的交谈中找到答案,那么她的羞耻也会更少一点。“是的,”艾玲达谨慎地说,“我应该被惩罚,我在凯姆林的生活让我变得软弱了。”

艾密斯哼了一声:“你并不比手执枪矛的时候更加软弱,女孩。我倒是觉得,你可能还强了一点。你和你的首姐妹共度的时光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那她是猜错了。当多灵达和娜迪瑞来找她的时候,她们说她需要继续智者学徒的训练。但在艾伊尔人前往阿拉多曼的路上,艾玲达没有接受过任何课程。她被命令提水、缝补披巾,为智者们奉茶,她还接受了各种惩罚,却没有人告诉她做错了什么。当她犯下某个错误,比如进行这种她不该参与的侦查活动,她所受到的惩罚总要比应得的更加严厉。

这就好像智者们只想让她学会接受惩罚一样,这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需要学习荣誉之道的湿地人,连续不断却又缺乏解释的惩罚有什么用,难道智者们不应该告诫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吗?

艾密斯伸手到腰间,解下了一样东西,然后朝艾玲达举起一只拳头大小的羊毛袋子。“我们已经决定了。”她说,“我们一直以来都太宽松了。时间已经非常宝贵,我们已经没有余地再去细想惩罚方式了。”

艾玲达掩饰住自己的惊讶。她们对她的惩罚还要细想?

“所以,”艾密斯一边说,一边递过来那只小袋子,“你要接受这个。这里面是种子,有黑色、褐色和白色的。今天晚上,在我们睡觉之前,你要将不同颜色的种子分开来,数清楚每种颜色各有几粒。如果你做错了,我们就把它们混在一起,你得重新开始。”

艾玲达发觉自己倒吸了一口气,差点踉跄了一步。提水是必要的工作,缝补披巾也是有必要的。烹煮食物是重要的工作,尤其是当这支小队伍里没有奉义徒的时候。

但这个……这根本是没意义的工作!这不仅不重要,而且不会有任何成果。只有最顽固、羞耻最深的人才会接受这种惩罚。这几乎……几乎就像是智者们在称她为“歹藏”。

“刺目者的眼睛啊,”她一边强迫自己跑下去,一边悄声说道,“我做了什么?”

艾密斯瞥了她一眼。艾玲达移开目光。她们两人都知道,她并不想得到答案。她静静地接过袋子,这是她受到过的最耻辱的惩罚。

艾密斯已经和其他智者们跑在一起了。艾玲达晃晃头,回过神来,恢复了决心。她的错误一定比她想象的更加严重,艾密斯的惩罚已经表明了这一点。

她打开袋子,朝里面瞥了一眼。袋子里有三只空亚葛小袋子,还有一袋种子,至少有几千粒。这种惩罚会被众人看到,这也是为了进一步羞辱她。无论她做了什么,她一定已经伤害了不止是智者,还有周围所有的人,即使他们可能像艾玲达一样,对此还一无所知。

这只意味着,她必须有更大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