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至上力的编织(2 / 2)

“评议会很快就会做出决定,也许有些人很愿意你立刻就死掉。如果两仪师告诉你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两仪师不能说谎,但我不相信你需要为此而害怕。对我而言,你为我们服务得非常好,不该让你受到伤害。无论出了什么事,你仍然可以为我们服务,并依照你自己的意愿,让红宗受到惩罚。”

洛根猛地跪立起身子,满脸怒容。艾雯迅速拥抱了阴极力,将洛根安全地裹在风之力中。屏障洛根的姐妹们已经将全部力量用在维持屏障上——这也是规矩之一,维持对男性屏障的人必须为此用尽自己的每一分力量——但这些两仪师中有几个人是能够同时进行两个编织的,如果洛根意图伤害她们,她们也不会坐视不理,艾雯也不想冒险让洛根受伤。

能流让洛根只能保持跪在原地的姿势,但洛根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你想知道我对兰德的特赦令怎么想吗?我希望现在就能和他在一起!烧了你们所有人!我已经做了你们要我做的一切!光明烧了你们所有人!”

“平静,洛根。”艾雯很惊讶自己的声音竟然会如此平静。她的心脏在飞快地跳动,但肯定不是因为害怕洛根。“我向你发誓,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允许追随我的人伤害你,如果我能做得到。只要你不会转而对抗我们。”怒气从洛根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木讷的神情。他在听她说话吗?“但评议会将做出自己的决定。现在你平静下来了吗?”洛根疲倦地点点头,艾雯放开了能流。他颓然坐倒在地上,眼睛并没有看艾雯。“当你更加镇定些的时候,我会再和你谈那道特赦令。也许是一两天之后。”洛根又点点头,眼睛依旧没去看她。

艾雯走出帐篷,进入外面的暮色之中,两名在帐篷门口站岗的护法向她一鞠躬。至少盖丁们不在乎她只有十八岁,因为她是玉座,所以从见习生一下子成为两仪师。在护法们看来,两仪师就是两仪师,玉座就是玉座。但艾雯直到走出那两名护法的听力范围,才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座营地相当大,几百座两仪师居住的帐篷分布在林地各处,还有见习生、初阶生和仆人们居住的帐篷,到处都是大车、马车和马匹。烹调晚餐的气味在空气中显得相当浓郁,在这片营地周围,是加雷斯·布伦的军队点起的煮饭营火。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只能睡在地上,而不是帐篷里。那支所谓的红手队在她们南边不到十里处扎营,在这两百里的路程中,无论日夜,塔曼尼从没改变过和她们之间的这个距离。他们已经在艾雯的计划中发挥了作用——就像史汪和莉安所建议的那样。

在离开沙力达的六天时间里,加雷斯·布伦的力量一直在增长。两支军队缓缓地向北移动,穿越阿特拉,彼此之间没有显露出半点友谊,这当然会引起人们的注意。贵族们纷纷带着他们的部队出现,和这两支军队中更强大的一方结盟。实际上,如果这些贵族们知道在他们的土地上并不会爆发大规模的战斗,他们肯定不会立下那些结盟誓言。如果他们知道艾雯的真正目标是塔瓦隆,并不是一支真龙信众的军队,他们立刻就会转身逃跑。但他们已经对这位玉座立下了誓言,有自称为白塔评议会的两仪师们和另外几百人作为见证,打破这种誓言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且,即使艾雯的脑袋最后被插到白塔的一根长矛上,这些贵族也不会相信爱莉达会忘记他们的誓言。他们也许是被诡计引诱进这个联盟,被骗走了忠心,但他们现在肯定是艾雯最热忱的支持者。如果他们想要安然无恙地走出这个陷阱,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艾雯在塔瓦隆披上圣巾。

史汪和莉安对此很有心地盘算着,艾雯则无法确定自己有什么样的感觉。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赶走爱莉达,同时又不必流一滴血,艾雯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那么做,但她不认为能有这样的办法。

在吃过一顿由山羊肉、芜菁和一些她没去问的东西组成的简便晚餐之后,艾雯回到自己的帐篷里。这不是营地中最大的帐篷,但肯定是单人居住的最大帐篷。琪纱也在这座帐篷里,等待着帮艾雯脱下衣服。她迫不及待地告诉艾雯,她从一名阿特拉女贵族的侍女那里得到了一些最薄的亚麻布,可以缝制成最最凉爽的衬衣。艾雯经常会让琪纱也睡在这座帐篷里,和她相伴。但用毯子铺成的地铺总是比不上琪纱自己的轻便小床。今晚,琪纱铺好床之后,艾雯就打发她离开了。身为玉座至少可以得到一些特权,比如单独的帐篷,比如在晚上必须睡觉时可以睡觉。

艾雯还没疲倦到可以入睡的程度,但这对她来说不算困难。接受过梦行者的训练后,让自己进入睡眠就变成一件简单的事情。她走入了特·雅兰·瑞奥德……

……站在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在小白塔中,曾经短暂地成为过她的书房。当然,这里的桌椅都被留了下来,家具是不能在行军时被一起搬运的。在梦的世界里,任何地方都让人觉得很空旷,而这个在醒来世界中已经空无一人的地方,让她有着更强的空虚感。整座小白塔都是……空的。

突然间,艾雯意识到玉座的圣巾就披在她的脖子上,她急忙让它消失掉。没多久,奈妮薇和伊兰也出现在这里,奈妮薇像她在醒来世界中一样真实,伊兰则显得有些朦胧。史汪原先很不愿意交出那个原始的特法器戒指,让艾雯不得不用坚定的命令迫使她就范。伊兰穿着一件绿色裙装,缎带覆盖了她的手背,也装饰在这条裙装的领口周围。那个领口很窄,但深得令人惊讶,领口中露出一把挂在黄金短项链上的小匕首,匕首柄靠在她的乳沟上,上面镶嵌着众多的珍珠和火滴石。伊兰无论去哪里,似乎都会很快就接受当地的服饰风格。奈妮薇则像艾雯预料的那样,穿着结实的深色两河羊毛裙,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成功了?”艾雯满怀希望地问。

“还没有,但我们会成功的。”伊兰的声音非常乐观,让艾雯吃了一惊。艾雯也非常想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相信不会再过很久了。”奈妮薇的语气比伊兰更加肯定。她们一定是脑袋在墙上撞晕了。

艾雯叹了口气。“也许你们应该跟我们一起走。我相信再过几天你们就能找到那个碗,但我一直不禁会想到那些故事。”艾雯知道,她们能照顾好自己,但如果她们出了事,就一切都太迟了。史汪说过,那些故事之中没有一个是被夸大的。

“哦,不,艾雯,”奈妮薇表示反对,“那个碗太重要了。这你知道,如果我们找不到它,一切东西最后都会被烤熟的。”

“而且,”伊兰又补充说,“我们能陷进什么麻烦里?我们每晚都睡在泰拉辛宫中。别忘了,虽然泰琳不会亲手给我们盖被子,但她一直都在关照我们。”她的衣服发生了变化,裙装的样式并没有改变,只是质料变得粗糙破旧了。奈妮薇也穿着几乎和伊兰一样的衣服,只是她的匕首柄上镶嵌着九或十颗玻璃珠,任何宫廷中都不可能见到这种衣服。更糟糕的是,奈妮薇正竭力显出一副清白无知的样子,实际上她从来都不擅长这样做。

艾雯没有再和她们计较这些。那个碗是重要的,她们可以照顾自己。而且艾雯很清楚,她们并不是在泰拉辛宫内部进行寻找。毕竟,这些都是艾雯无法亲自去完成的。“你们和麦特处得好吗?”

“我们……”伊兰忽然意识到自己衣着的变化,不由得愣了一下。不知为什么,真正让她吃惊的似乎是那把小匕首。她圆瞪着眼睛,抓住匕首柄,让上面的镶嵌变成一堆红色和白色的玻璃珠,她的脸则红得像火烧一样。片刻之后,她的衣服变成了绿色丝绸的高领安多裙装。有趣的是,奈妮薇也随着伊兰察觉到自己的穿着,并且和伊兰有着同样的反应。唯一的差别就是如果伊兰脸红得像是日落时的红云,奈妮薇脸上的红色就比她还要更深一倍。她用比伊兰更快的速度把身上的衣服变回了两河的羊毛裙。

伊兰清了清喉咙,喘着气说:“我相信麦特非常有用,但我们不能允许他碍我们的事,艾雯,你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不过你可以相信,如果我们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我们会让他和他所有那些士兵严密地把我们裹在中间的。”奈妮薇没有说话,而且脸色看上去很差,也许她还记得麦特对她的威胁。

“奈妮薇,你不会把麦特逼得太狠吧?是吗?”

伊兰笑了:“艾雯,她根本没逼他。”

“这是真的,”奈妮薇立刻插嘴说道,“自从我们到了艾博达之后,我就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了。”

艾雯狐疑地点点头。她可以让奈妮薇把实话说出来,但这会……她向下瞥了一眼,以确认圣巾没有重新出现。不过她还是看到了一丝闪烁,幸好就连她自己也看不出来那一瞬间闪过的东西是什么。

“艾雯,”伊兰说道,“你还能和梦行者说话吗?”

“是的,”奈妮薇说,“她们是否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我还可以,”艾雯叹了口气,“但她们不知道,确实不知道。”那是一次奇怪的会面,只是在几天前,是从寻找柏尔的梦开始的。柏尔和麦兰在提尔之岩和艾雯见了面,艾密斯说她不会再教艾雯了,她也没有来。一开始,艾雯觉得很尴尬,当着她们的面,她说不出自己成为了两仪师,更说不出自己已经成为了玉座,她害怕她们会认为这又是一个谎言。那时她要让圣巾不出现倒是非常容易。她提起了还对麦兰负有义,那时她还在想着第二天自己还要在马鞍上待多久。但麦兰的脑子里只有即将得到女儿的快乐,她一直在大谈特谈明看到的影像,而且她不仅宣布艾雯对她不负有义,还说要给自己的一个女儿取名叫“艾雯”。这在一个充满徒劳和气恼的夜晚确实给艾雯带来些许快乐。

“她们说,”艾雯继续说道,“她们从没听说过有人能两次根据需要找到同一样东西。柏尔认为,这就像是将同一个……苹果吃掉两次。”柏尔说的是一只茉苔,茉苔是能在荒漠中找到的一种肉虫,味道很甜,也很脆——至少这是艾雯在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东西之前的感觉。

“你是说,我们不能从这里回到那间储藏室了?”伊兰叹了口气,“我还在希望是因为我们在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哦,好吧!我们能够找到它的。”她犹豫了一下,她的衣服也随之发生了改变,但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穿的仍然是安多裙装,只是变成了红色,并在袖子和胸衣上出现了安多白狮图。虽然伊兰金红色的卷发上没有出现玫瑰王冠,但艾雯知道,她穿的是安多女王的穿着,只是安多女王的胸衣不该如此紧身,也不该开这么深的领口。“艾雯,她们有没有说过任何关于兰德的事?”

“兰德在凯瑞安,看样子,他正在太阳大厅里闲着。”艾雯努力站稳身子。柏尔和麦兰都不是很愿意提到这件事,麦兰只是阴沉着脸,低声说这事和两仪师有关。柏尔则认为,不管索瑞林是怎么说的,都应该好好地把那些两仪师敲打几顿,才能让她们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艾雯很害怕梅兰娜会造成不可弥补的错误,不过,至少兰德是在拖延和搪塞爱莉达的使者。但艾雯认为兰德并不能像他自己以为的那样,以精妙的手腕对付两仪师。“佩林跟他在一起,还有佩林的妻子!他和菲儿结婚了!”这让奈妮薇和伊兰发出一阵惊呼。奈妮薇微笑着说,菲儿对佩林来说实在是太好了,佩林根本配不上她。伊兰说她希望他们能够一直快乐,但她的声音里却有某种怀疑的成分。“罗亚尔也在那里,还有明。现在那里就差麦特和我们三个了。”

伊兰咬着下唇,“艾雯,你能……送个信给智者,让她们转给明吗?告诉她……”她犹豫着,若有所思地咬着嘴唇,“告诉她,我希望她能像喜欢我一样喜欢艾玲达,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她又笑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奈妮薇以古怪的眼神看着伊兰,艾雯知道,自己看着伊兰的眼神肯定也是一样古怪。

“当然,我会的,但我在一段时间里应该不会和她们见面了。”既然智者们不愿多说一些关于兰德的情况,又对两仪师如此充满敌意,艾雯跟她们见面大概也没什么意义了。

“哦,没关系,”伊兰急忙说道,“这确实不重要。嗯,如果我们不能在梦里找到它,我们就必须在醒来时更加仔细地寻找了。不过在艾博达,现在我的脚还疼着呢!如果你们不介意,我要回到身体里,真正地睡一觉了。”

“你先走吧!”奈妮薇说,“我要再留一会儿。”等伊兰消失后,她向艾雯转回过身,她的衣着又发生了改变。艾雯知道奈妮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她的衣服变成了一条轻柔的低领蓝色裙装。在她的头发上出现了花朵,辫子中出现了缎带,这在两河是新娘的穿着。艾雯的心充满了对她的同情。“你有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岚的讯息?”奈妮薇低声问道。

“没有,奈妮薇,我很抱歉,我希望能说一些让你高兴的话。我知道他还活着,奈妮薇。我也知道,他爱你就像你爱他一样。”

“他当然活着,”奈妮薇坚定地说,“我不会允许任何其他状况发生。我要让他成为我的,他是我的,我不会让他死去的。”

当艾雯让自己醒来的时候,史汪正坐在她的简易床旁边。在黑暗中,她的面孔有些模糊。“完成了吗?”艾雯问。

史汪的身上出现了光晕,她迅速地在她们身边编织出一个防止偷听的结界。“从午夜开始的六名值勤姐妹中,只有三名有护法,那些盖丁会在外面看守。会有人给她们送去薄荷茶,添加在其中的一点东西她们是不会尝出来的。”

艾雯将眼睛闭了一会儿。“我所做的是正确的吗?”

“你问我?”史汪似乎被噎了一下,“我只是听命行事,吾母。如果要我决定,我宁可跳进一个全都是饥饿的银梭子鱼的水池里,也不愿意帮助那个男人逃走。”

“她们会驯御他,史汪。”艾雯已经说服了自己,但她觉得现在需要再说服自己一遍,她要让自己相信,她并没有犯错。“就连雪瑞安也不再听卡琳亚的意见了。蕾兰和罗曼妲都对这件事步步紧逼,早晚会有人真正做出黛兰娜所暗示的事情来。我不允许有人被谋杀!如果我们不能审讯一个男人,并对他进行正式处决,我们就没有权力安排他的死亡。我不会让他被谋杀,我不允许他被驯御。如果梅兰娜真的激怒了兰德,这么做就相当于向火中泼油。我只希望我能确定他会去投奔兰德,而不是逃到只有光明知道的什么地方,做出只有光明知道的什么事情。至少,这样我们还能有办法在某种程度上控制他的行动。”艾雯听见黑暗中,史汪的身体移动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

“我一直都觉得圣巾压在我肩上,远比三个男人更重,”史汪平静地说,“玉座的任何决定都很难是轻松的,更难以确定对错。做你必须做的,为你的错误付出代价。有时候,即使你是正确的,你同样要付出代价。”

艾雯轻声地笑了。“似乎我以前听到过这样的话。”过了一段时间,她的笑容消失了。“确保他在离开时不会伤害任何人,史汪。”

“听从您的命令,吾母。”

“这太可怕了,”妮索嘟囔着,“如果它被知道了,那些指控足以让你遭到流放,麦瑞勒,我也会和你一样。四百年前,这也许是很平常的事,但今天没有人会这么想了,有人会称此为罪行的。”

麦瑞勒很高兴月亮已经沉下去了,这样妮索至少不会看见她面孔的扭曲。她自己就可以进行治疗,但妮索一直在研究如何处理意志的虚弱,那是至上力所无法触及的事情。麦瑞勒不确定这是否应该算是一种虚弱,但她会尽力尝试任何可能有用的工具。妮索怎么说都可以,但麦瑞勒知道,她宁愿砍断自己的一只手,也不愿放过这个拓展她研究领域的机会。

她能在这片夜色中感觉到他在逐渐靠近,她们距离营地和那些士兵都很遥远,现在她们周围只有零星的一些树木。她从他的约缚转到她身上时起,就感觉到了他——这也就是那个让妮索感到为难的罪行——一名护法的约缚,在没有得到他同意的情况下,从一名两仪师转移到另外一名两仪师。妮索在一件事上是正确的,她们必须把这个秘密保守尽量长的时间。麦瑞勒能感觉到他的伤口,其中有些几乎已经愈合了,有些还在流血,有些遭到了严重的感染。他不会主动去寻找战斗。他必须来到她身边,如同从一座山峰顶端翻滚下来的巨石,必定会一直滚到山底,但他也不会躲开路上的任何战斗。麦瑞勒能感觉到他漫长而血腥的旅程,那是他的血。穿过凯瑞安、安多、莫兰迪和阿特拉,穿过到处横行着的反叛者、暴徒、强盗和真龙信众的地方,一直将方向对准她,如同一支射出的羽箭,穿透了任何挡在路途中的武装男人。即使是他,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做到这个。麦瑞勒在脑子里估量了一下他的伤口,开始奇怪他怎么还能继续活着。

一阵平稳的马蹄声首先出现在麦瑞勒耳边,然后麦瑞勒才看见夜色中出现了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骑马的人似乎融进了夜色里,他一定穿着他的斗篷。那匹马停在距离麦瑞勒五十步以外的地方。

“你不该派努何和柯利去找我,”那名看不见的骑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差点在看清他们之前把他们杀死。艾瓦,你最好从那棵树后面出来。”树后的一片夜色似乎发生了移动,艾瓦也穿着他的斗篷,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看见。

“这太疯狂了。”妮索还在嘟囔着。

“安静。”麦瑞勒悄声说道。然后,她用更大的声音喊道:“到我这里来。”那匹马没有移动,一头在死去主人身边哀悼的猎狼犬并不会愿意到新主人身边来。麦瑞勒做出一个精细的魂之力编织,碰触到他身上包含着她的约缚的那一部分。这一定要非常精细,否则他就会有所察觉,而只有创世主知道他察觉之后会爆发出什么反应。“到我这里来。”

这一次,那匹马向前走来,他跳下马,走过了最后一段距离。他是个高大的男人,月影让他棱角分明的面孔如同从岩石中雕刻出来的一样,他站在麦瑞勒面前,比麦瑞勒高出许多。当麦瑞勒望向岚·人龙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时,她看见了死亡。光明助她,她该怎么让岚继续活足够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