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孤独的味道(2 / 2)

这里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枪姬众,比兰德平时带在身边的要多得多,而比起兰德不在时就更多了。她们似乎只是在到处闲逛,但在艾雯眼里,她们却显得有些——偷偷摸摸。艾雯认得其中一些人,她本来想和她们友善地打个招呼(枪姬众们都把艾雯当成是智者学徒,而不是两仪师,这让艾雯很高兴),但是当她们看见艾雯时,却显示出艾伊尔人程度的惊讶——用慢了一拍的速度向艾雯一点头,话也不说一句就跑走了,所以艾雯一直都没办法找人问路。

艾雯皱起眉,望向一名满脸汗水的仆人,他穿着蓝色薄外衣,袖口上绣着一道金线。艾雯觉得他有可能知道该怎样从这里走到她要去的地方,但问题是,艾雯并不能确定那里是否真的是她想去的地方。更不幸的是,这个家伙已被如此众多的艾伊尔人搞得心神不宁了,看见一名艾伊尔女子正紧皱眉头盯着他(他们似乎从没去注意过艾雯的黑眼睛,艾伊尔人肯定不会有黑眼睛的),他的脑子里大概是充满了关于枪姬众的种种传说,所以转过身用最快的速度跑走了。

艾雯焦躁地哼了一声,她并不真的需要人指路,迟早她能找到一个认识的地方。从她过来的路往回走肯定行不通,那么剩下的三条路呢?她选择其中一条,坚定地迈开大步,甚至有一些枪姬众都为她让开了路。

她现在的脾气确实相当糟糕,在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能够重新见到艾玲达是件很令人高兴的事,但那个女人却只是冷冷地向她点了一下头,就钻到艾密斯的帐篷里去了。艾雯跟进去的时候,却被告知那是私人会面。

你没有受到召唤,艾密斯严厉地说道,艾玲达盘腿坐在一只软垫上,沮丧地盯着面前的地毯。去和别人聊聊天,吃点东西,一个女人不该显得这么轻浮。

柏尔和麦兰都匆匆赶了过来,她们都受到了节义的召唤,只有艾雯被排除在外。这让艾雯看出智者们有所图谋,但也只是仅此而已。毕竟,她是艾玲达的朋友,如果艾玲达遇到麻烦,她很想帮忙。

“你为什么在这里?”索瑞林的声音在艾雯背后响起。

艾雯对自己能保持镇静很感自豪,她平和地转过身望着这位深玳堡的智者。索瑞林属于查林艾伊尔加莱氏族,她有一头稀疏的白发,脸部的皮肤如同褶皱的皮革紧绷在颅骨上,全身仿佛只剩下筋腱和骨骼。虽然她能导引,但她的力量比艾雯见过的大多数初阶生还弱。实际上,艾雯从白塔出走之前,也只不过是个初阶生。当然,导引的能力并不受到智者们的重视,管理智者的是另一种神秘的规则。当索瑞林在场时,领导权总是属于她,艾雯觉得那应该是因为纯粹的精神力量。

像大多数艾伊尔女性一样,索瑞林比艾雯足足高了一个头。她用一双绿眼睛盯着艾雯,严厉的目光完全能把一头公牛击倒,但艾雯却感到一阵放松。索瑞林平常看任何人的时候都是这样,说夸张一点,被索瑞林看到的地方,石墙也会碎裂,壁挂也会燃烧起来。

“我是来看兰德的,”艾雯说,“而且离开营地走一走,进行一下轻度练习应该能帮助我恢复体力。”要是绕着城墙快步走上五六圈肯定会更好——这就是艾伊尔们通常认为的轻度练习。艾雯希望索瑞林不要再追问下去,她真的不喜欢对智者说谎。

索瑞林只是盯着她,仿佛嗅到了她在隐瞒着什么,然后她将披巾拉到瘦削的肩膀上,说道:“他不在这里,他去学校那里了,贝丽兰·贝隆建议不要跟着他,我同意她的看法。”

对艾雯来说,想要保持面容的平静实在是件很费力的事。智者们竟然会听从贝丽兰的话,她完全没有预料到。对于湿地人的权位,智者们向来丝毫不在意,但她们认为贝丽兰是有理智和值得尊敬的女子,而且这并不是因为兰德给予贝丽兰权力,这对艾雯来说实在是无稽之谈,简直太荒谬了。那个梅茵女人只会穿着暴露的衣服四处招摇,用各种不合礼仪的手段和男人们调情。艾雯相信,除了这些她什么都做不了。艾密斯根本不该总是对她报以如此温暖的微笑,仿佛是看见宠爱的女儿,索瑞林也绝不该说出这种话。

盖温突然不期而至地飘进她的脑海。那只是一个梦,是他的梦,当然不能把她在那里所做的事和贝丽兰相提并论。

“女孩的脸如果莫名其妙地变红了,”索瑞林说,“那么她的脑子里经常会有个男人。是哪个男人引起你的兴趣?我们很快就能看见你把新娘花冠放在他的脚边吗?”

“两仪师很少会结婚。”艾雯冷冷地对她说。

满脸皱纹的智者响亮地哼了一声,如同布匹被撕裂。枪姬众和智者们,实际上是所有艾伊尔人也许都不认为她是两仪师,只要她还从师于智者们。但索瑞林的看法还不止于此,她似乎认为艾雯已经是艾伊尔人了,所以她觉得插手艾雯的事情是她理所当然的权力和义务。“你会的,女孩,你不是那种会成为法达瑞斯麦、认为男人像狩猎一样只是种运动的女孩。你有个擅长生孩子的屁股,你会得到他们的。”

“能告诉我可以在哪里等兰德吗?”艾雯问。如果继续听索瑞林说下去,她也许就要晕倒了。索瑞林不是梦行者,不能解释梦境,而且她肯定也没有预言的能力,但她的意志是如此坚定,她所说的话仿佛最终都会无可避免地成为事实。盖温的孩子,光明啊,她怎么可能会有盖温的孩子?实际上,两仪师几乎从不结婚,也没有男人想娶一位两仪师当妻子,拥有至上力的两仪师可以把男人当小孩一样玩耍。

“往这边走,”索瑞林说,“是杉督因吗?我昨天在艾密斯的帐篷旁见过的那名魁梧的真血众?那道疤让他脸上其余的部位看上去更英俊……”

索瑞林一边引领艾雯穿过宫殿,一边不停地叨念着一个个名字,同时从眼角观察着艾雯的反应。她还尽力罗列出每个男人的魅力所在,其中还包括一些人不穿衣服时的样子——艾伊尔男人和女人会在同一座出汗帐篷里洗浴。艾雯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了。

等她们走到兰德将要在这里过夜的房间时,艾雯高兴地向索瑞林匆匆道别,就用力关上这个起居室的门。她的运气不错,这位智者看起来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否则她有可能会跟进房里继续唠叨。

深吸一口气,艾雯开始抚平裙子,调整披巾。她并不需要这么做,但艾雯觉得自己好像刚翻着跟斗从山坡上滚下来。这女人真喜欢当媒人,她一定会亲手为女孩们编出新娘花冠,然后把她们拉到她选中的男人面前,将花冠放在他脚下,再揪住男人的手臂,让他把花冠捡起来。也许没这么夸张,但实际上也差不多了,当然,索瑞林应该不会对艾雯这么做。不过想象这番情景时,艾雯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毕竟,索瑞林并不真的认为艾雯已经变成了艾伊尔人。她知道艾雯是两仪师,或者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不,她当然不必为此担心!

在整理包住头发的灰色头巾时,艾雯的双手突然僵住了,她听见寝室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如果兰德能从凯姆林一下子跳到凯瑞安,也许他会直接跳回他的寝室。也许是有什么人,或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艾雯拥抱了阴极力,编织出几样可怕的东西,准备随时使用。一名女奉义徒走了出来,抱着一大堆床单被褥,看见艾雯,她愣了一下。艾雯放开阴极力,同时希望自己的脸已经不再那么红了。

妮爱拉长得非常像艾玲达,不注意看的话,很容易把她们搞混,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她比艾玲达要大上六七岁,而且皮肤颜色比艾玲达稍浅一点,也许还比艾玲达丰腴一些。她是艾玲达的姐姐,但从没当过枪姬众,只是一名织工。现在她一年又一天的奉义徒时间已经完成大半了。

艾雯没有向妮爱拉问好,因为这会让妮爱拉感到困窘。“兰德就快回来了吗?”她问妮爱拉。

“卡亚肯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妮爱拉谦恭地低垂着目光回答道。艾雯觉得这副情景很奇怪,艾玲达的面孔不该显得这么柔顺,即使她比艾玲达稍微要胖一点。“而我们要在他来之前做好准备。”

“妮爱拉,你知不知道艾玲达要与艾密斯、柏尔和麦兰进行什么样的密谈?”这肯定与梦行无关,艾玲达在这方面的能力并不比索瑞林更强。

“她在这里?不,我不知道。”但妮爱拉这么说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知道一些事,”艾雯坚持道,她也许能因为奉义徒的顺从而获得一些优势,“告诉我是什么,妮爱拉。”

“我知道如果卡亚肯发现我站在这里闲聊,而他的床却还是一团乱,艾玲达一定会用鞭子抽我,直到我坐不起来。”妮爱拉可怜地说道。艾雯不知道这是否与节义有关——艾玲达总是以两倍于其他奉义徒的严格标准对待她姐姐。

妮爱拉匆匆向门口走去,长袍一直拖过花纹地毯。但艾雯抓住了她的衣袖说道:“等你的时间结束时,你会脱下这身白衣吗?”

这不是个正式的问题,妮爱拉脸上的柔顺消失了,换之以枪姬众的骄傲。“当然,否则就是对节义的嘲笑了。”妮爱拉强硬地说道。突然,她的唇边露出一丝微笑:“而且,我的丈夫会来找我的,那样的话他可不会高兴。”柔顺的面具又回到她脸上,她垂下目光。“我能走了吗?即使艾玲达在这里,我也会尽量避开她,而且她肯定会来这个房间。”

艾雯放开她,她已经无权再问什么了,和一名奉义徒谈及她穿上白袍之前和之后的生活,都会让她感到羞耻。艾雯自己也觉得有一点羞愧,但她当然不会跟从于节义,这只是个礼貌问题。

当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坐进一把雕刻精致的镀金扶手椅里。在长久地盘腿坐在垫子上和地上之后,她发现这样坐着竟然是如此舒服。将双腿交叠在身下,她又开始寻思艾玲达和艾密斯她们在谈论什么。兰德,肯定没错,他总是被智者们注意。智者们不在乎湿地人的真龙预言,但她们重视鲁迪恩预言,那个预言中说他会摧毁艾伊尔,又说艾伊尔因此能够存留下“残片的残片”。智者们全力要做到的就是让这个残片尽可能地大。

所以她们命令艾玲达留在兰德身边,甚至要和他接近到无法再保持礼仪的范围。如果艾雯现在走进兰德的寝室,一定会发现一个为艾玲达准备的地铺,但艾伊尔人却不这么看这个问题。智者们是要让艾玲达教导兰德艾伊尔的方式和习俗,随时提醒兰德,他的血液里流着艾伊尔人的血统。很显然,智者们认为只要兰德醒着,这种提醒就绝不该间断。考虑到智者们面对着怎样的问题,艾雯觉得不能完全误解她们,不过她似乎也不该完全赞同她们。让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睡在同一个房间里,这毕竟是不合礼仪的事。

但艾雯对于艾玲达的问题无能为力,特别是当艾玲达似乎并没发觉问题所在时。用臂肘撑住身子,艾雯开始思考该怎么和兰德进行这次谈话。她的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但是当兰德走进这个房间时,她还是没想到应该先跟他说什么。兰德在走廊里和两名艾伊尔说了些话,然后才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艾雯从椅子里跳起身:“兰德,你必须帮我和智者们说一说,她们会听你的话。”把这句话说完,她才急忙闭上了嘴,这根本不是她要说的事情。

“我也很高兴又能见到你。”兰德微笑着。他拿着那根霄辰枪,艾雯上次就看见那杆枪上雕刻出了龙纹,艾雯希望能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个东西的,任何霄辰人的东西都会让艾雯头皮发麻。“我很好,谢谢你,艾雯,你呢?你看上去又变成你自己了,而且比以前更充满活力。”他看上去是如此疲倦,又如此刚硬,刚硬得连他的微笑都变得奇怪了。现在艾雯每次看见他,都觉得他变得更加刚硬一些。

“你不需要以为你的话很风趣。”艾雯没好气地说道。最好开始继续她已经开始的话题吧!这总比再去慌乱地寻找别的话题,让他有更多的理由嘲笑自己要好。“你会帮我吗?”

“怎么帮?”他将那根带穗短枪扔在一张四条腿被雕刻成虎腿形状的小桌子上,脱下剑带和外衣。一切都仿佛是在他自己的家里一样——当然,这里确实是他的房间。不知为什么,他身上的汗水并不比艾伊尔人更多。“智者们听我的,但她们只会听到她们想听的话。我已经能看出来,当她们用那种不带表情的目光看着我的时候,她们就是认为我在胡言乱语。她们不会这样对我说,因为这样我会感到困窘,她们也不会和我争辩,她们只会不予理睬。”他拖过来一把镀金椅子,面朝艾雯坐了下去,然后全身仰靠在椅子里,穿着靴子的脚直伸出去。即使以这样的姿态,他依旧显示出一副傲慢的样子,现在一定有许多人在向他鞠躬了。

“有些时候你还不会胡言乱语。”艾雯嘟囔着。不知为什么,艾雯没有心思去考虑自己的想法。仔细地调整了一下披巾,艾雯在他面前站稳了身体。“我知道你想听到伊兰的讯息。”为什么他的表情变得如此哀伤?而同时又像冬夜一样冰冷?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伊兰的讯息了吧!“我怀疑雪瑞安不会将伊兰写给你的信转交给智者们。”艾雯根本不知道曾有过这样的事,而且他现在很少来凯瑞安,也没什么机会收信。“伊兰会放心地把信给我,我可以把它们转交给你,只要你能说服艾密斯,我已经足够强壮,可以……可以重新开始我的工作。”

艾雯真希望自己的这段话能够毫无滞塞地说出来,但他已经知道太多关于梦行的事,虽然他可能还不知道特·雅兰·瑞奥德。除了梦行这个名字之外,与梦行相关的所有事情都是智者们严格保守的秘密,特别是对那些能够梦行的智者来说。她无权泄露太多她们的秘密。

“你能告诉我伊兰在那里吗?”他的口气就像是在讨一杯茶。

艾雯犹豫着,但她已经答应奈妮薇和伊兰——光明啊,她们达成这个协议已经有多久了?但协议是不能被破坏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与她一同长大的男孩了,他是个完全的男人,无论他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他那双坚定的眼睛正在向艾雯要求答案。如果两仪师和智者们之间的碰撞会激发出火星,那么两仪师和他之间的碰撞一定会引发巨大的爆炸。在这两者之间一定要有缓冲的力量,而能起缓冲作用的只有她们三个,这是她们的责任,但艾雯希望她们不会因此而被烧成灰烬。“我不能告诉你这件事,兰德。我没有权利,现在还不是应该告诉你的时候。”这是事实。所以,艾雯也不能告诉他沙力达就在阿特拉对面、埃达河岸边的某个地方。

兰德专注地向前倾过身子。“我知道她和两仪师在一起。你告诉过我,那些两仪师支持我,或者她们有可能会支持我。她们害怕我吗?我会立下誓言不去侵扰她们,只要她们不来干涉我。艾雯,我要把狮子王座和太阳王座交给伊兰,她有权得到这些,凯瑞安会像安多一样接受她。我需要她,艾雯。”

艾雯张开嘴,然后才发现自己差点要把关于沙力达的一切都告诉他。她急忙用力地咬紧牙,连下巴都因为牙齿的撞击而感到疼痛。然后她向阴极力张开了自己,生命的甜美感是如此强烈,其余一切都被它吞没。这帮助艾雯安定了自己的心神,渐渐地,想要说出一切的冲动消退了。

他叹息一声,坐回椅子里。艾雯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他是亚图·鹰翼之后最强大的时轴,但艾雯却开始注意到另外一些东西,这让艾雯拼尽了全力才没有打着哆嗦抱住双肩。

“你不会告诉我的。”他说道。这不是一个问题,他隔着衬衫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前臂。这提醒了艾雯,自己还拥抱着阴极力,在这种情况下,他会有一种微弱的刺麻感。“你认为我会强迫你说出来?”他突然愤怒地喊道,“现在我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让你必须用至上力来保护自己?”

“在你身边,我不需要任何东西保护自己。”艾雯尽量平静地说道。她的胃仍然在缓缓地抽搐着。他是兰德,是一个能够导引的男人,艾雯心中的一部分想要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和哭嚎,她为此而感到羞愧,但艾雯没办法让那种情绪消失。她带着一点不舍的心情放开阴极力,其实,即使艾雯不放开阴极力也不会有什么差别,他们之间在导引力量上的差距,就像他们在体力上的差距一样大。“兰德,很抱歉我不能帮你,我真的不能。不过我还是请你能帮我,你知道,这样也能帮助你自己。”

他的愤怒被一个疯狂的笑容所吞没,急速变化的表情把艾雯吓了一跳。“‘猫成了帽子,帽子成了猫。’”他说道。

但一无所有只能是一无所有,艾雯心想。艾雯在小时候听塔伦渡口的人们说过这句俗话,“你把你的猫塞进了你的帽子里,又把它们塞进你的裤子里,兰德·亚瑟。”她冷冷地对他说。走出房间时,她努力不让自己太用力甩上门,但也差不多了。

一边大步向前走着,艾雯一边寻思自己应该做什么。她必须说服智者们让她能够光明正大地进入特·雅兰·瑞奥德。兰德迟早要和沙力达的两仪师们会面,而如果她在那之前能与伊兰和奈妮薇谈一谈,一定会对兰德有很大的帮助。让艾雯有些惊讶的是,沙力达两仪师至今还没见到兰德,是什么阻碍了雪瑞安她们的行动?艾雯对此无能为力,而伊兰和奈妮薇也许比她知道得更多一些。

她有一件事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伊兰——兰德需要她。兰德在这样说的时候仿佛是在对艾雯表明,这对他来说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这应该能打消她对于兰德是否爱着伊兰的疑虑了。只有当一个人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才会以这样的方式说出他需要她。

兰德盯着那扇在艾雯身后关上的门,和那个与他一同长大的女孩相比,她已经改变了这么多。穿着那身艾伊尔服装,她看上去十足像是个智者,只是个子有点矮——一位身材娇小的智者,有一双黑色的大眼睛。但即使这样,艾雯在做任何事时仍然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艾雯已经变得像两仪师一样冷静,在感觉受到威胁时就会抓住阴极力。这是他必须记住的。无论艾雯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她的愿望是成为一名两仪师,她会保守两仪师的秘密,即使他告诉她,他需要伊兰是想为两个国家重新带来和平。他必须将艾雯视为两仪师,这让他从内心感到悲伤。

他疲倦地站起身,再次穿上外衣。他还要去见那些凯瑞安贵族——克拉瓦尔、马林金、多布兰和其他人;还有那些提尔人,麦朗和亚拉康一伙人会因为他给凯瑞安人的时间稍微多一点而疑神疑鬼。那些智者们也一定会来见他,还有提摩兰和其他部族首领。为什么他要离开凯姆林?嗯,与荷瑞得的交谈是令人愉快的,虽然他的问题并没有得到答案,但能够和一个意识不到他是转生真龙的人交谈,能带给他很好的感觉,而且他也得到了一点没有艾伊尔人簇拥的时间。他还希望能得到更多这样的时间。

他从一面镀金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模样。“至少你没让她看出你已经累了。”他对着镜中的身影说。这也是沐瑞对他提出的一个建议,绝不要让别人看出你的虚弱。他已经开始习惯将艾雯看成别人了。

用最省力的姿势蹲在兰德·亚瑟房间窗外的花园里,苏琳将一把小刀掷在地上,似乎正专心玩着这种掷刀游戏。一扇窗户里传出的岩枭叫声让她骂了一声,站起身,将小刀插回腰带上。兰德·亚瑟又离开房间了。用这种方法看护他不会有效的,如果有安奈拉或索麦莱在身边,她会让她们跟上他,她总是要在这些没有意义的活动中保护他,就像保护她的首兄弟一样。

快步向最近的一个门口跑去,她加入另外三名枪姬众之中(她们都不是跟她一起来的枪姬众),她们开始在这片交错复杂的走廊中来回搜寻,同时又竭力装作是在无事闲逛的样子。无论卡亚肯是怎么想的,绝不能让枪姬众们唯一回来的儿子遇到任何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