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梦与梦魇(2 / 2)

不!她正在失去最后一点控制!她必须出去!你在害怕什么?她不知道这个念头来自于她自己还是另一个艾雯,她们两个之间的隔阂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这是盖温,盖温。

“我爱你。”他迟疑地说道。现在他又穿上绿色的外衣了,面孔仍然没有他在现实中那样英俊,他扯下自己外衣上的一颗钮扣,才让自己的手垂了下去。他看着她,仿佛是在害怕她的回答,他努力地隐藏这种情绪,却做得不够好。“我从不曾对别的女人说过这句话,也从不想说。你不会知道,我对你说出这句话有多么难。我当然想这样对你说,”他又急忙挥舞着手说道,“但说出这个,又得不到鼓励,就像是把我的剑扔到一旁,露出胸膛,等待着一把剑砍下来。我当然不觉得你会……光明啊!我说不出来。我有没有机会……你也许会……有时候……对我……有感觉……不止是友谊的那种?”

“你这个傻瓜,”她轻声地笑着,“我也爱你。”我爱你。这个声音回荡在真正的艾雯心中,她感觉那道隔阂消失了。又过了片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不在乎了,于是只剩下一个艾雯,一个高兴地环抱住盖温脖子的艾雯。

昏暗的月光里,奈妮薇坐在凳子上,用拳头捂住打哈欠的嘴,眨了眨仿佛塞满沙子的眼睛。一定要有效果,哦,一定要有。如果不能睡觉的话,她真该把瑟德琳也叫起来!她的下巴沉了下去,她猛地挺起身子。这张凳子像石头一样,让她的屁股都麻了,不过这种不舒服还不够让她保持清醒。也许出去走走会好一点,她伸出双手,摸索着向门外走去。

突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撕裂了夜幕。同时,那条凳子狠狠地敲中她的背,让她一下子扑到粗木门板上。她也惊讶得尖叫了一声,有些晕眩地回头望去,发现那条凳子已经翻倒在地板上,一条腿明显地歪斜了。

“那是什么?”伊兰一边喊,一边从床上坐起了身。

更多的尖叫和喊声在沙力达各处响起,有些叫声就来自她们居住的这幢房子,低沉、模糊的碰撞声似乎正从每一个角落里传出来。奈妮薇的空床也发出吱嘎的响声,在地板上滑行了一尺距离。伊兰的床则直立起来,几乎把伊兰扔了出去。

“邪恶的泡沫。”奈妮薇很为自己冷静的反应感到吃惊。没必要四处蹦跳,乱甩手臂,但在内心深处,奈妮薇正在这样做。“我们必须叫醒所有仍然在睡梦中的人。”她不知道在这样的混乱中还有谁能睡得着,但那些没醒来的人会在她想清楚这个问题之前就失去性命。

没等伊兰回答,奈妮薇已经冲出房间,推开隔壁的房门,又急忙跳到一旁——一只白色的脸盆飞过她刚才脑袋所在的地方,砸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那个房间里住了四个女人,她们睡在两张比奈妮薇和伊兰的床稍宽的床上。现在那两张床之中有一张正四脚朝天地倒扣着。两个女人费力地要从它下面爬出来。在另一张床上,见习生爱玛拉和罗妮勒正拼命地挣扎着,发出窒息的声音,她们的身体被床单紧紧地裹在一起。

奈妮薇先从那张倒扣的床下拉起一个人,这名身材削瘦的女人叫姆琳达,是名女仆。奈妮薇用力将她推向门口。“去!把所有还在房间里睡觉的人叫醒,帮助一切需要帮助的人!快去!”姆琳达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奈妮薇又将另一个正在床下颤抖的人拉起来。“帮我,赛蒂娜,帮我救爱玛拉和罗妮勒出来。”

这名身材丰满的女子一边打着哆嗦,一边点着头,用坚定的眼神望着奈妮薇。当然,解救行动并不只是简单地扯开床单,这床单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它像粗大的藤蔓般紧紧缠绕着两名见习生,好似要把她们勒碎才罢休。在奈妮薇和赛蒂娜就要将它从那两名女子的脖子上拉开时,盥洗架上的大水壶突然飞了起来,在天花板上撞得粉碎。赛蒂娜吓了一跳,松开了双手,床单立刻从奈妮薇的手中松脱,重新裹紧了两个人的脖子。那两名女子挣扎的力量变弱了,一个的喉咙里还有咯咯的声音,另一个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借着窗口透进的一点月光,奈妮薇能看见她们的面孔正在肿胀、变黑。

奈妮薇再一次抓住床单,向阴极力打开自己,却什么都没找到。我在服从,烧了你吧!我在服从!我需要力量!什么也没有。她用膝盖顶住的床板在微微颤动。赛蒂娜发出了尖叫。“不要光站在那里!”奈妮薇喊道,“帮帮我!”

突然间,床单再一次从她的双手中松了开来。这次它没有重新缠住爱玛拉和罗妮勒,而是猛地向另一面卷去,爱玛拉和罗妮勒被甩在一旁,挤做一堆。随着床单的飞快旋转,她们几乎出现了虚影。奈妮薇注意到伊兰正站在门口,急忙用力咬紧牙关。床单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来,当然,这是用至上力做到的。

“所有人都醒了。”伊兰说着,递给奈妮薇一件长袍,她自己已经在衬衣外面套上另一件长袍。“有几个人摔伤和擦伤,有一两个人被严重割伤,不过已经得到了治疗。我想,大概所有人都要做几天噩梦了,但损失也就仅此而已。给你!”喊声仍然在夜色中此起彼伏。当伊兰让那条床单落下来的时候,赛蒂娜又吓了一跳,但现在那条床单只是安静地躺在地板上。翻倒的床仍然摇晃着,不停地发出吱嘎声。伊兰俯身去看那两名在床上呻吟的女子:“我想她们只是还有些晕眩,赛蒂娜,帮我扶她们起来。”

奈妮薇瞪着手中的那件长袍,像那样被旋转过,她们当然会头晕。光明啊,她真是没用,却像个傻瓜般跑进来想要主导一切。没有至上力,她一点用处都没有。

“奈妮薇,能帮我一把吗?”伊兰正扶着摇摇晃晃的爱玛拉,而赛蒂娜几乎是扛着罗妮勒走向了门口。“我觉得爱玛拉快要吐了,我们还是出去比较好,这房间里的壶罐应该都已经碎了。”房里的味道说明伊兰是对的。地板上到处都是碎陶片,还有许多陶片正在从那张翻倒的床下面滑出来。

奈妮薇生气地将手臂伸进长袍的袖子里。现在她能感觉到真源了,一团看不见的温暖光芒,但她故意不去理会它。她不靠至上力也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她同样不必依靠它。她将爱玛拉的一只手臂跨过自己的肩膀,帮助这名正在呻吟的女子向街上走去,还没等她们走出房门,爱玛拉就吐了出来。

当她们给爱玛拉擦过嘴,将她扶到屋外时,房子里的其他人都已经簇拥在房子前,身上披着长袍或被单。仍然饱满的月亮挂在晴朗的天空中,洒下清亮的白光。人们正从其他房子里一涌而出,造成一阵阵混乱与喧嚣,篱笆上的木板不时会发出一片急遽的嘎吱声。一只木桶突兀地落在街道上,一辆装木柴的大车突然向前驶去,车辕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浅浅的沟印。远处的一幢房子上升起了烟雾,要水的喊声从那里传来。

躺倒在街面上的一个身影将奈妮薇吸引了过去。看见他摊开的手旁有一盏明灭不定的油灯,奈妮薇判断是一名守夜人,还能看到他圆瞪的双眼反射着月光。鲜血覆盖了他的面孔,在他头侧的那道凹痕应该是被斧头之类的东西砍出来的,但奈妮薇仍然在摸索着他颈侧的血管,希望能找到一丝微弱的颤动。她只想愤怒地咆哮,走过漫长的生命道路后,人们应该在家人和朋友的环绕中,安息在自己的床上,如果不是这样,就是对生命的浪费,最悲惨的浪费!

“那么,今晚你已经找到阴极力了,奈妮薇,很好。”

奈妮薇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见了爱耐雅。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在吸纳着阴极力,但即使拥有了至上力,她也没办法再对这个人做些什么。她站起身,疲倦地掸去膝盖上的尘土,竭力让自己的视线避开那名死者。如果她的速度更快一点,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至上力的光晕包围了爱耐雅,不止是她,同样的光晕也包围了另外两位着装整齐的两仪师、一名穿长袍的见习生和三名初阶生。其中有两名初阶生只穿着衬衣,那两名初阶生里有一个是妮可拉。奈妮薇还能看见其他闪耀着至上力光晕的人群,她们都是十来人聚在一起,在街上各处行走着。其中有一些小队完全由两仪师组成,但大多数不是。

“放开你自己,准备连结。”爱耐雅继续说道,“还有你,伊兰,还有……爱玛拉和罗妮勒怎么了?”在知道她们只是头昏之后,爱耐雅低声嘟囔了几句,然后命令她们在头脑恢复清醒后立刻找一个连结环加入。然后她又匆忙地从聚集在伊兰身边的人群中找出四名见习生。

“沙马奥或者其他弃光魔使会知道,我们绝非软弱无能,快点,拥抱真源,然后一直让自己维持在拥抱的状态。你们要放开自己,并且服从。”

“这不是弃光魔使干的——”奈妮薇开口道。但这位充满母性威严的两仪师打断了她的话:“不要争辩,孩子,只要打开你自己。我们预料到会遭受攻击,虽然我们设想的形式和这个并不相同,我们也制定了防御计划。快点,孩子,没时间浪费在愚蠢的争论上了。”

奈妮薇用力闭紧嘴,竭力将自己放在拥抱的边缘,那个顺从的时刻上。这么做并不容易,有两次,她感觉到至上力的能流并不是进入她的身体,而是透过她进入了爱耐雅的身体,而两次能流都反弹了回来。爱耐雅紧闭双唇,瞪着奈妮薇,仿佛认为奈妮薇是有意这么做的。第三次,奈妮薇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人勒住了脖子,阴极力通过她涌向爱耐雅。当她试图将能流往回拉的时候(这次她意识到了回撤的是她自己,而不是能流本身),她的能流被固定住了,融入一股更加巨大的能量中。

一种敬畏的感觉进入她的内心。她发现自己正看着其他人的面孔,想要知道她们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她是某种存在的一部分,某种超越了她、比她更伟大的存在,它所包含的不止是至上力。强烈的情绪在她的脑海中翻滚——恐惧、希望、安慰,还有压倒一切的敬畏。一阵平静的心情从两仪师那里传来,她无法一一分辨出她们每个人的情绪,这原本应该是一种令人颤栗的感觉,但她只是感觉和她们的关系要比和任何姐妹之间的更亲近,仿佛她们已经在血肉上融为一体。一位名叫雅曼耐的身材细瘦的灰宗两仪师给了奈妮薇一个温暖的微笑,她似乎明白奈妮薇在想什么。

奈妮薇这时才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有愤怒了,不由得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下。愤怒消失了,被惊讶所吞没,阴极力的流动仍在继续,只是受到了爱耐雅的控制。奈妮薇的目光落在妮可拉身上,却没发现温暖的微笑,只看见一种若有所思的审慎。奈妮薇试着从连结中撤出来,却没有任何效果,在爱耐雅打破连结之前,奈妮薇一直都会是其中的一部分。伊兰进入连结时显得要轻松许多,她进入连结前先让手腕上的银镯落进长袍的口袋里。奈妮薇的脸上一下子冒出了冷汗。如果伊兰没有先除去罪铐,她进入连结时会发生什么事情?奈妮薇对此毫无概念,这只会让她更加感到害怕。妮可拉皱起眉,分别向奈妮薇和伊兰望了一眼,她肯定分不清这些情绪的波动到底是来自于谁,即使是奈妮薇自己也分不清楚。最后两名进入连结的人也像伊兰一样轻松——茜莫科是一名漂亮的黑眼睛安多女子,她在白塔分裂前刚刚成为见习生;凯丽玎是一名塔拉朋人,她的黑发梳成许多细小的辫子,她当见习生已经有十年以上的时间了。这两个女人一个比初阶生大不了多少,另一个无论学什么都要拼尽全力,但她们进入连结时却毫无困难。

突然间,妮可拉说话了,她的样子仿佛是正在梦呓:“狮子剑,献出的矛,看见远方的她。三个在那条船上,死了的他还活着。大战结束,但世界并没有随大战而结束。土地由回归而分裂,守护者制衡仆人。未来在锋刃上蹒跚。”

爱耐雅立刻紧盯住她:“那是什么,孩子?”

妮可拉眨眨眼,虚弱地问:“我说了什么,两仪师?我感觉……很奇怪。”

“嗯,如果你要呕吐的话,”爱耐雅高声说道,“就把它压下去,第一次连结时会有一些人有特别的反应,但我们没时间娇惯你的胃。”仿佛是要证明这点,爱耐雅拢起裙子,向街上走去。“现在,你们都跟紧我,如果你们看到有什么异常,就大声喊出来。”

这个命令倒不算难以执行。街上已经挤了许多人,无数个声音叫喊着发现了异常情况,或者仅仅是单纯地叫喊着。所有的东西也都在移动。门板猛地撞进门框里,窗户突然打开,碰撞和碎裂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壶罐、工具、石块,任何没有被固定住的东西都会随时飞起来。一名只穿内衣的壮实厨子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大笑着,抓住了一只凌空飞过的桶子。而一名皮肤苍白、身材削瘦、只穿着内裤的男人想要拨开一根劈柴时,折断了手臂。绳子不停地缠绕着人们的手和腿,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开始在来回“爬动”了。她们看见一名有着浓密毛发的男人被衬衫裹住了脑袋,那个男人拼命地挥舞着手臂,让其他想要帮助的人根本无法靠近,直到他窒息倒地,人们才拥上前帮他扯下那件衬衫。一名穿裙子的女人被那条裙子粘在一幢茅草顶屋子的屋檐上,在她刺耳的尖叫声中,那条裙子正带着她越过屋顶,或者只是单纯地升到半空。不过处理这些事情并不比发现它们更困难。爱耐雅通过连结所能使用的至上力能流足以停住一群发疯猛冲的公牛,其他连结所拥有的力量也大致相当。对付一些飞起来的壶罐之类的东西轻而易举,而且一旦某件东西被停下来,无论是否借助了至上力,几乎都不会再动了。但还在不停飞舞的东西有那么多,两仪师们甚至没时间对受伤的人一一进行治疗,只能先救治有生命危险的伤员。流血、断骨的人们也只能等待着两仪师们先把乱飞的篱笆和木桶压制住,以免它们切断人们的脖子,砸断人们的腿。

挫败感不停地在奈妮薇心中膨胀。有这么多东西要压制,虽然它们都只是一些小东西,但被平底锅打碎头颅的男人和被衬衣勒住脖子的女人,会像受到至上力打击的人一样死去。这种挫败感并不只是她有,她能感觉到连结中的每一名女子都有这样的情绪,即使那些两仪师也是一样。但奈妮薇能做到的只有和别人共同行动,看着爱耐雅用她们的力量与上千个危险作战;她则失去了自我,和其他十二名女子融为一体。

最后,爱耐雅突然停下来,皱起了眉头。奈妮薇惊讶地发现连结消失了,她蹒跚了一下,难以理解地望着其他人。呻吟和哭泣代替了刚才的叫喊声,光线昏暗的街道已经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人们来回奔忙着帮助伤者。奈妮薇看看月亮,判断这阵混乱持续不到一个小时,但却仿佛过了十个小时。刚才被凳子打到的背还在痛,膝盖也在不停地摇晃。她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被砂子打磨过一样,重重地打个哈欠,两只耳朵里传出一阵嗡嗡声。

“我根本没想到弃光魔使会发起这样的攻击。”爱耐雅喃喃地说道。她听起来也很累了,但她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样子。她抬手抓住妮可拉的肩膀:“你已经快站不住了,到床上去吧,孩子,我想在明天早餐前第一个和你说话。安哲拉,你留下,你可以再次参与连结,为医疗提供一点力量。兰妮塔,到床上去。”

“不是弃光魔使干的,”奈妮薇低声咕哝着,光明啊,她累了,“这是邪恶的泡沫。”三位两仪师都盯住了她。于是,除了伊兰之外,所有的见习生和初阶生也都望向了奈妮薇,就连还没离开的妮可拉也不例外。这一次,奈妮薇不在乎妮可拉怎样审视、估量她。她太想睡觉了,其他的都已经不在乎了。

“我们在提尔时曾经见到过一个,”伊兰说,“在提尔之岩里。”实际上,她们见到的只是那个邪恶泡沫造成的后果,但她们都绝不想再见到那种情景。“如果沙马奥攻击我们,他不会只是扔木柴的。”雅曼耐和巴兰汀交换了一个不带情绪的眼神。巴兰汀是一位绿宗两仪师,身材极为细瘦,长鼻子,但却给人一种雍容优雅的感觉。

爱耐雅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伊兰,你看上去还有些力量,你可以帮助进行治疗。还有你,奈妮薇……你又失去它了,对不对?嗯,看起来需要有人把你背回床上去,但你还是要自己走回去。茜莫科,站起来回床上去。凯丽玎,你跟我来。”

“两仪师爱耐雅,”奈妮薇小心地说,“伊兰和我在今晚找到了一些东西,如果我们能单独和您谈——”

“明天吧,孩子,回床上去,不要让自己就这样倒在地上。”爱耐雅甚至没去看奈妮薇是否听从了命令,就带着凯丽玎大步朝一名正在呻吟的男人走去。那个男人头枕在一个女人的大腿上,女人正俯身查看他的伤势。雅曼耐拉着伊兰向另一边走去,巴兰汀则带着安哲拉。伊兰在走进人群里之前,回头看了奈妮薇一眼,向她轻轻摇摇头。

嗯,也许现在并不是告诉两仪师关于那只碗和艾博达的事的最好时机。爱耐雅的反应中有一些奇怪的地方,仿佛知道了这并非弃光魔使的攻击让她感到失望。为什么?奈妮薇太疲倦了,已经想不清楚任何事情。控制能流的是爱耐雅,但阴极力不停地通过奈妮薇的身体,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即使对好好睡了一夜的人来说,也算是个沉重的负担。

奈妮薇在摇晃着往回走时看见了瑟德琳。这名阿拉多曼女子在两名白衣初阶生的陪同下,正一瘸一拐地在人群中行走着,为每一个她能应付的伤者进行治疗。她没看见奈妮薇。

我会回到床上去,奈妮薇不高兴地想,爱耐雅要我这样做。为什么爱耐雅会显得失望?一些想法出现在她脑海深处的角落里,但她太困了,根本抓不住那些想法。她拖着脚步,即使在平坦的地面上也差点摔跤。她会去睡觉,瑟德琳将完成她想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