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颤抖着,艾玲达正小心地将通道的编织解开。通道晃动、扭曲,边缘一阵阵地波动。最后的能流已经解开了。通道没有熄灭,而是闪烁起微光,通道对面的马厩场院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像在阳光下蒸发的雾气一样彻底消失了。
“这不可能!”蕾耐勒难以置信地说,寻风手们纷纷困惑地附和她们的领袖。家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艾玲达,嘴唇一开一合,却又说不出一个字来。
尽管心情同样震撼,伊兰还是缓慢地点了点头。显然,这是可能的,虽然她在刚刚成为初阶生的时候就被警告,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也绝对不能做这样的事。任何编织,都只能让它自然消散,绝不能将它拆解,拆解必然会导致巨大的灾难,必然会。
“你这个蠢女孩!”范迪恩喝道。她的面孔阴沉得如同雷雨云。她拉着坐骑径直走到艾玲达面前:“你知不知道你几乎造成怎样的后果?只要一丝差池,谁也不知道这个编织会变成什么,产生什么作用!你差一点就彻底毁掉了百步范围内的一切!甚至是五百步范围内的一切!你可能将自己毁断,甚至……”
“这是有必要的。”艾玲达打断了她。已经围到她和范迪恩身边的两仪师立刻开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但艾玲达只是瞪着她们,将声音提得更高:“我知道这其中的危险,范迪恩·纳梅勒,但这是必须的。这又是一件你们两仪师不能做的事情?智者们说,任何女人都能学会,只要对她进行训练。有些女人会强一些,有些会弱一些,但任何女人都能学会,就像她们也能学会刺绣。”说完这句话,她甚至不屑去冷笑一下。
“这不是刺绣,女孩!”茉瑞莉的声音如同深冬的寒冰,“无论你在你的人那里接受过怎样的训练,你也不可能知道你在怎样的事情上轻举妄动!你要答应我——向我发誓——你绝不会再这样做!”
“她的名字应该被写在初阶生名册上,”赛芮萨坚定地说道,她仍然用力将风之碗抱在胸前,“我一直是这样说的,她应该被记入名册。”凯瑞妮点点头,看她严厉的眼神,她似乎正在考虑艾玲达穿上初阶生长裙的样子。
“现在也许还不必如此,”艾迪莉丝在马鞍上倾过身子对艾玲达说,“但你必须接受我们的指导。”这位褐宗两仪师的语气比她的姊妹们温和得多,可她并不是在向艾玲达提出建议。
一个月或者更早以前,艾玲达也许会在如此众多的两仪师的否定中无以应对,但现在她不会了。伊兰在她的朋友决定抽出匕首之前,以最快的速度从两仪师的坐骑之间挤了过去。“也许应该有人问问为什么她认为这是必要的。”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臂环抱住艾玲达的肩膀,既是束缚住艾玲达的手臂,也是在安慰她的友人。
艾玲达并没有让自己愤怒的目光波及伊兰。“这样就不会留下残迹,”她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怒意说道,“这样大的编织,它的残迹即使是两天以后也能够被分析出来。”
茉瑞莉哼了一声,强硬的态度和她纤薄的身体全然不相配。“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异能,女孩,苔丝琳和裘丽恩也不可能掌握它。或者你们艾伊尔野人全都能很好地掌握它?”
“几乎没有人能做到,”艾玲达平静地承认,“但我能。”她的回答引来了所有人异样的目光,其中也包括伊兰,这种异能确实极为罕见。艾玲达似乎并没有注意她们的反应。“你们以为暗影灵魂不会解读那些残迹吗?”艾玲达的肩膀在奈妮薇的手臂下紧紧地绷着,说明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你们这些傻瓜难道要为敌人留下可以跟踪的痕迹?能够解读那些残迹的人,也可以制造一个指向这里的通道。”
想要做到艾玲达所说的事情需要高超的技巧,非常高超的技巧,但这种可能已经足以让茉瑞莉眨眼了。艾迪莉丝张了张口,又把嘴闭上了。范迪恩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赛芮萨显出担忧的神情。有谁能知道弃光魔使掌握着何种异能,什么样的技巧?
奇怪的是,艾玲达身上的所有火气仿佛又突然消失了,她低垂下眼睛,松开了肩膀。“也许我不应该冒这个险,”她喃喃地说道,“因为那个人在看着我,我无法清晰地思考,当他消失的时候……”她恢复了一点精神,转头对伊兰说:“我不认为一个男人能看出我的编织,但如果他是一名暗影灵魂,或者是古蓝……暗影灵魂比我们任何人都知道得更多。如果我错了,我就亏负了巨大的义。我不认为我错了,我不认为。”
“什么男人?”奈妮薇问道,她的帽子在她从两仪师的马群之间挤过来的时候碰歪了。她紧皱眉头,盯着所有的人,看上去仿佛是要打架一样,也许她真的是很想打架。凯瑞妮的灰蓝色阉马偶然碰了她一下,结果她用力打了一下它的鼻子。
“一名仆人而已,”茉瑞莉不屑地说,“虽然泰琳已经下了命令,但阿特拉的仆人都不怎么听话,或者也许是泰琳的儿子。那个男孩对任何事都有太过分的好奇。”
茉瑞莉身边的两仪师都在点头。凯瑞妮说:“弃光魔使不可能只在那里袖手旁观,你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她拍着阉马的脖子,责难地向奈妮薇一皱眉。凯瑞妮是那种爱护马匹如同珍爱婴儿一样的人,但凯瑞妮的表情让奈妮薇以为凯瑞妮是在对她说话。
“也许那是一名仆人,也许那是贝瑟兰,也许。”奈妮薇轻蔑的声音说明她自己并不相信这种推测,或者根本就是想让她们知道,她不相信她们的话。奈妮薇能对着一个人的脸说对方是瞎眼的白痴;也能声嘶力竭地为一个人辩护。当然,奈妮薇似乎还没有拿定主意自己是否喜欢艾玲达,但她肯定不喜欢那些年长的两仪师。她将帽子扶正,然后皱着眉扫了一眼那些两仪师,然后再回头又将她们扫过一眼。“不管那是贝瑟兰还是暗帝,我们不能因为他就在这里站上一整天。我们需要做好准备,向那座农场进发。好了吗?快点!”她用力一拍手,就连范迪恩也打了个愣怔。现在一切准备差不多都已经做好了,岚和其他护法已经确认了周围没有危险。一些仆人在艾玲达将通道消除之前便从通道中返回了,还有一些仆人等在三十几匹驮马旁边,不时瞥一眼两仪师,显然是在猜测这些两仪师还要施行什么奇迹。寻风手们终于都上了马,紧紧拉住缰绳,仿佛她们的坐骑随时都有可能纵蹄狂奔,或者是肋生双翼飞起来。女红社也上了马,不过情形比寻风手们好了许多,她们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裙子和衬裙都拉到了膝盖以上。伊丝潘仍然被绑着,像麻包一样横在马鞍上,她不能在马背上坐直身体,连桑珂也在用警告的眼神盯着她。
奈妮薇目露凶光,仿佛想要用舌头鞭打所有人去做她们已经完成的工作,直到岚将她的褐色胖母马缰绳递给她,才让她稍稍压抑下怒气。泰琳本来要送给奈妮薇一匹更好的马,但被奈妮薇坚决地拒绝了。当她的手碰到岚的手时,微微颤抖了一下,即将爆发的怒意也从脸上完全消失了,甚至面颊的颜色都改变了。岚伸手要扶她上马,她却只是望着岚,仿佛在奇怪他要做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又变了变面色,才在岚的搀扶下上了马背。伊兰只能摇摇头,心里希望自己在结婚的时候不会变成一个白痴,如果她会结婚的话。
柏姬泰为伊兰牵来了她的银灰色母马和艾玲达的茶色马,她似乎明了伊兰想要和艾玲达单独谈话,不等伊兰说话,她向伊兰点点头,就跨上自己的鼠灰色阉马,加入到其他护法中间去了。那些护法向柏姬泰点头致意,开始和她低声交谈,不时还会瞥一眼两仪师们,这表明他们应该是在谈论该如何保护两仪师,无论两仪师是否想要他们的保护。伊兰不高兴地想到,他们谈论的对象里也包括她,但现在没有时间寻思这种事了。艾玲达站在一旁,摆弄着坐骑的缰绳,看着这匹马,就好像一名初阶生看着塞满油腻罐子的厨房,刷洗罐子大概和骑马一样令艾玲达头痛。
伊兰戴上绿色的骑马手套,不经意地牵过她的雌狮,将其他人的视线挡住,然后她碰了一下艾玲达的手臂,柔声说道:“与艾迪莉丝和范迪恩谈一谈也许会有好处。”她必须非常小心,像对待任何一件法器一样小心。“她们已经活了很长时间,她们知道的也许比你认为的更多。你……在穿行中遇到的麻烦一定是……有原因的。”这样说已经很委婉了。实际上,一开始艾玲达的编织差一点就失败了。一定要小心,艾玲达远比任何特法器都更重要。“她们也许能帮助你。”
“她们能做些什么?”艾玲达僵硬地盯着茶色马背上的鞍子,“既然她们不能穿行,又该怎么帮我?”突然间,她的肩膀垮了下来。她将头转向伊兰,令伊兰惊讶的是,她的眼睛里竟然闪动着泪光。“这不是真的,伊兰,并不完全是真的。她们不能帮我,但……你是我的姊妹。你有权力知道,她们认为我因为一名仆人而惊惶失措。如果我要求帮助,那一定会落她们口实。我曾经为了逃避一个男人而穿行,一个我从心里希望紧紧抓住他的男人,像一只兔子一样逃走。逃走,却又想要被捉住。我怎么能让她们知道这样的羞耻?即使她们真的能帮我,我又怎么能告诉她们?”
伊兰只希望自己不知道这些事,尤其是关于那一段逃跑与追逐,关于兰德捉住了她的故事。嫉妒的碎片忽然飘过她的心田,她将它们塞进口袋里,又把那只口袋埋到脑海深处,然后在用双脚狠狠地踏上去,将埋藏那只口袋的地方踩实。如果女人想要发傻,那就去找男人吧——这是莉妮很喜欢说的一句话。她喜欢说的另一句话是——小猫抓乱你的毛线,男人抓乱你的心弦,那都像呼吸一样简单。她深吸一口气:“没有人会从我这里知道这件事,艾玲达,我会尽力帮助你,如果我知道该怎么办的话。”她确实想不出怎样才能帮艾玲达。艾玲达对编织的领悟非常快,比伊兰还要快得多。
艾玲达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慌乱地爬上了马鞍,她上马的样子总算比海民好一些。“那里有一个男人在看着我,伊兰,他不是仆人。”她看着伊兰的眼睛,又说道:“他让我害怕。”艾玲达不会对这个世界上的第二个人承认这一点。
“现在我们已经离他很远了,无论他是谁。”伊兰说着,牵过雌狮,跟在奈妮薇和岚身后向空旷地外走去。实际上,那很可能只是一名仆人,但伊兰不会把这个想法告诉任何人,尤其不会告诉艾玲达。“我们现在是安全的,再过一两个小时,我们就会到达家人的农场。我们将使用风之碗,世界将恢复正常。”是的,应该能比现在更正常。太阳似乎比她们在马厩时更低了一些,不过伊兰知道,这只是她的错觉。这一次,她们要给暗影狠狠地一击。
在白色的雕铁栏杆后面,莫瑞笛看着最后一匹马进入通道,然后是那四名护法和那名身材高挑的女孩。他们可能带走了一些能够为他所用的物品,比如一件适合男人的法器,不过这样的机会不大。而那些特法器,很可能当她们在研究那些东西的时候,就会要了她们的命。沙马奥是个傻瓜,所以他才会冒险去搜集那么多已经没有人知道的破烂,而现在他更确定,沙马奥比他以为的更加愚蠢。
他绝对不会只为了一点文明的残片就打乱自己的计划,他站在这里只是因为一点无聊的好奇心,他想知道在其他人的意识中有什么是重要的,虽然这并没有任何意义。
他正要转身离开,却看到那个通道的边缘突然开始弯曲、震颤,他惊诧地看着通道……消失了。莫瑞笛从不是一个会说脏话的人,但他现在确实想到了一些骂人的话。那个女人做了什么?那些粗鄙的乡下人实在是给了他太多的惊讶。被割绝的人也可以治愈,即使是不完全的治愈。这是不可能的!但她们做到了。那种非自愿的连结,还有那些护法与他们的两仪师分享的约缚,这些事他很久以前便知道了。但每当他认为自己已经了解她们,这些无知的家伙就会向他显示出新的技巧——一些在他自己的纪元里也没有人能想到的技巧。即使在文明最发达的顶峰也没有出现过的技巧!那个女孩做了什么?
“主人?”
莫瑞笛略微侧过头。“什么事,麦迪克?”诅咒她的灵魂吧,那个女孩干了什么?
穿着绿白色制服的秃头男人无声地走进小房间,向莫瑞笛深深地鞠了一躬,几乎要跪倒在地上。麦迪克是这座宫廷中的一名高级仆人,他的长脸上总是带着一种华而不实的庄严面具,就是现在也不例外。不过,莫瑞笛曾经见过比他位阶高得多的人表现却比他差得多。“主人,我已经知道了今天早晨那些两仪师带进宫里来的那些东西。据说她们找到了一个古老的宝藏,里面全都是黄金、珠宝和心石,实奥塔和爱隆尼的工艺品,甚至还有传说纪元的遗物,据说那些物品中有的和至上力有关。好像其中有一件宝物能够控制气候。没有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主人,宫里的人都在谈论她们,但每个人的地方都不相同。”
麦迪克一开始说话,莫瑞笛的目光就转回到了马厩场院里。对于黄金和昆达雅石的荒谬谣传引不起他的兴趣。通道不可能就这样消失,除非……她真的能拆解命运之网?莫瑞笛不害怕死亡,但他冷静地考虑着自己是否刚刚见证了命运之网被拆开。一次成功的毁灭。又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又是一个巧合吗……
但麦迪克的话还是有一些传进了他的耳朵。“气候,麦迪克?”宫殿里高塔的影子刚刚从塔基冒出一点,空中也没有一丝云彩遮挡这座灼热的城市。
“是的,主人,那件宝物被称作风之碗。”这个名字对莫瑞笛来说没有意义,但……一件能够控制气候的特法器……在莫瑞笛的纪元里,气候一直是通过特法器谨慎管理的。这个纪元另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和刚才的情况相比,应该算不上什么大事),就是出现了一些能以一己之力在相当程度上控制天气的人,而以前只有靠特法器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那样一件特法器应该不足以影响一块大陆上足够广阔的地域,但那些女人能把它使用到何种程度?如果她们连结起来呢?
莫瑞笛想也未想就抓住了真力,萨埃的黑色涌过他的眼睛,他的手指紧扣在铁窗栏上,金属在他的指缝间呻吟扭曲,不是因为他的腕力,而是因为些许真力的作用,那是来自暗帝本尊的力量。它紧勒住铁栏杆抽搐着,正如同他的手指在他的怒火中抽搐。暗主不会高兴的,他已经从封印中拓展出了足够的力量,可以对季节进行修正了。而且他急不可耐地要进一步接触这个世界,粉碎包容他的虚空,他不会喜欢发生这种事情。怒火包围了莫瑞笛,血液在撞击他的耳膜。片刻之前,他还不是很在乎那些女人去了哪里,但现在……远离这里的某个地方。人们在逃跑时都喜欢跑得愈远愈好,一个让她们感到安全的地方。派麦迪克去打探是没有用的,拷问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会有用,她们不会愚蠢到留下任何知道她们去向的人。不会是去塔瓦隆。去亚瑟那里?与那支叛逆两仪师的队伍会合?这三个地方都有莫瑞笛的眼线,那些眼线甚至不知道他们真正的主子是他。在最终时刻到来之前,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奴隶,他不会允许自己的计划有被扰乱的可能。突然间,他的耳膜里除了血液脉动的声音以外,又飘进了另一些声音,听起来像是泡沫喷涌和呛水的喘气声。他好奇地向麦迪克看过去,又向旁边退了一步,以免鞋被地板上的血迹玷污。看样子,在他发怒的时候,被他用真力捏住的不止是雕铁栏杆。一个人身体里的血液的确是不少。
莫瑞笛让麦迪克躯体的残余落在地上。当麦迪克被找到的时候,人们会怀疑杀死他的肯定是那些两仪师。就算是为这个世界增加一点小小的混乱吧。他用真力在因缘的经纬线中撕开一个窟窿,开始穿行。必须在那些女人使用那只碗以前找到她们。如果失败了……他不喜欢有人搞糟他精心设置的计划。那些这么做的人如果能活下来,就要让他们活着付出代价。
古蓝小心地走进房间,热气未褪的血腥让它的鼻子一阵抽动,面颊上的那块铅黑色烧伤仿佛是一块有生命的煤。现在古蓝的样子只是一名稍显细瘦、个子偏高的男人,它还没有遇到过能够伤害它的力量,直到那个拿着徽章的男人出现。它露出牙齿,那种样子可以算是微笑,也可以被视为扭曲的面孔。它好奇地扫视一下四周,但除了地板上碎烂的尸体以外,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但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不是至上力,但同样是某种……能够刺激它的东西,只是和至上力的感觉略有不同。是好奇心将它带到了这里。雕铁窗栏的一部分被捏弯了,和窗框分离开来。古蓝依稀记得某种东西给过它这样的刺激,但它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仿佛在它一眨眼之间,世界已经改变了。曾经有一个充满了战争与杀戮的世界,那里的武器可以攻击数里甚至数千里以外的人,而现在却只是……这样。但古蓝没有改变,它仍然是所有武器中最危险的。
古蓝的鼻翼再次翕动,这次不是因为那些导引的人留下的气味。至上力曾经在楼下的院子里被使用,还有北方数里以外。是否要跟踪过去?那个伤到它的人没有和她们在一起,这在它离开刚才那条高处的走道时就已经确认过了。指挥它的人想要杀死那个击伤它的男人,也许就像他想要杀死那些女人。不过那些女人是比较容易的目标,他给了它那些女人的名字,给它加上了约束。古蓝的存在就是为了服从,但古蓝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不喜欢被约束。现在它必须跟踪那些女人,它也想要跟过去,导引的能力随着生命一同消失的时刻总是让它感到迷醉和狂喜。但它也饿了,而且时间还很充裕。无论她们跑到哪里,它都能找到她们。它开始在那具人类的尸体旁边变为液态,进食。鲜血,带热气的血,这是它所必需的,而且,人类的血液永远都是最甜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