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万夜(1 / 2)

夜幕缓缓笼罩了艾博达,耀眼的白色建筑仍然在抵抗着黑暗的降临。已经有苏万夜的狂欢者们聚集成数群,头发间装饰着常绿树的小枝,在仍然缺了一角的月亮下载歌载舞。他们从狂欢场地的一边舞到另一边,从酒馆和宫殿中飘出的长笛、手鼓和号角的乐声成为了他们的伴奏。不过其余的街道就很空旷了。远处传来一阵狗吠,随后又有狗在更近的地方发出激烈的响应。突然间,那只后来的狗发出了一声哀嚎,接着狗吠声又全部停止了。

麦特踮起脚尖倾听着,眼睛不停地在月影中搜寻。只有一只猫溜过了街道。赤脚奔逃的声音渐渐远去,其中一个人显然瘸了,另一个人在地上留下了血迹。麦特弯下腰,他的脚踢到了石板地上一根手臂一样长的棒子,沉甸甸的铜钉反射着月光。这根棒子肯定能打破他的头骨。他摇摇头,在脚边那个男人的破烂衣服上擦净小刀。一张满是皱纹、肮脏的脸,两只眼睛仍然盯着天空,一名乞丐,模样和气味都是。麦特没听说过乞丐会攻击路人,但也许现在的局势比他想象的更糟糕。一只大黄麻袋掉在那名乞丐伸开的手旁边,这些家伙肯定认为能在他的口袋里找到一大笔钱,这只麻袋应该是用来套住他的脑袋的。

在北边,这座城市上方,光芒突然在空中绽放,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耀眼的绿光扩散成一个球形,光芒在短暂地消失后,又有许多红色的小火花纷纷爆裂开来。然后是一道蓝光,一道黄光。是照明者的烟火。如果是在没有月亮的晚上,这些烟火一定会更加壮观夺目,但现在它们也让麦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麦特愿意一直这样看着那种美景,直到饿得晕倒。拿勒辛向他提起过照明者——光明啊,这真的是在今天上午才发生的吗?但在此之后就没有其他的烟火了。照明者能让夜空百花齐放,而绝对不会只种下这四朵。显然这是某个有钱人为苏万夜准备的,麦特希望知道那个有钱人是谁,能够卖出烟火的照明者一定能够卖出更多其他的东西。

麦特将小刀收回到袖里,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帽子,快步走开了。他脚步声的回音让这条街显得更加空寂。大多数窗户已经关上,透不出一丝光亮。这座城市里也许找不到比这里更好的杀人地点了。与这三名乞丐的遭遇只持续了一两分钟,并没有其他人看见。在这座城市里,即使不有意去挑衅,一天也可能卷入三四起打斗。但是一天之内就遭遇两伙强盗的几率,就像治安官拒绝贿赂的几率一样小。他的运气出了什么事?如果他脑子里那些该死的骰子能停止转动就好了。麦特没有试图逃跑,但也没有松懈下来。他的一只手握住外衣里的刀柄,睁大眼睛盯着所有阴影中的动静,但一路上,除了几群歌舞作乐的人之外,他什么也没看到。

流浪的女人大厅里,只有靠墙处还剩下几张桌子,中间的场地都已经被清空了,长笛手和鼓手演奏出高亢的乐曲。欢笑的人们排成了四队,脚下跳的半是节拍舞,半是快步舞。麦特看了他们一眼,依样跳了一步。穿着薄羊毛外衣的外地商人和穿着绸缎汗衫、将外衣甩在肩头的本地人正在一同舞蹈。麦特注意到其中两名商人,她们一个身材苗条,一个不是,但两个人的动作都显得轻盈优雅。还有几名麦特认识的本地女子穿着她们最好的衣服,深深的领口缀着一些蕾丝,或是大量的绣花,不过那些衣服都不是丝绸的。当然,他不会拒绝和穿丝绸衣裳的女人跳舞(他从不拒绝和任何年纪或身份的女人跳舞),不过真正有钱的人们今晚都还在宫殿和富商与放债人家里。那些坐在墙边的人们正在为迎接下一场狂欢的舞蹈喘口气,或者把脸埋进酒杯里,或是不停地从女侍的托盘里拿下新的啤酒杯。安南大妈在这个晚上卖出的葡萄酒,大概抵得上平时一个星期卖出的量了,还有淡啤酒——那些本地人一定都没有味觉。

试了一下舞步,麦特抓住正端着托盘想要跑过去的凯拉,然后用盖过音乐的喊声问了些问题,并点了晚餐——安南大妈的厨师拿手的浇汁鱼,一道滋味浓烈的餐点,男人跳舞时会耗费很多的体力。

一名穿黄色汗衫的家伙从凯拉的托盘上拿起一只酒杯,然后扔过去一个硬币,凯拉向他抛回一个放荡的笑容。但她没有朝麦特笑,实际上,她抿紧了嘴唇,脸色一点也不好看。“小野兔,这是在叫我吗?”她又哼了一声,才不耐烦地继续说道,“那个男孩已经上床去了,待在他应该在的地方。我不知道拿勒辛大人在哪里,也不知道哈南、车尔和其他人在哪里。厨师说除了汤和面包之外,她不会为这些把舌头淹在酒里的男人准备任何菜肴。而且,为什么大人您在房间里已经有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在等待时,还想要什么浇汁鱼呢?我是不知道。请大人原谅,我还得为糊口饭吃而忙碌呢!”她飞快地走开了,还一边不停地将微笑和托盘送到所有酒客面前。

麦特皱起眉看着她的背影。花枝招展的女人?在他的房间里?现在那一箱金子被放进厨房一座火炉前的地板下面一个小洞里。那些骰子在麦特的脑子里突然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当麦特缓缓爬上楼梯时,嬉闹的声音消退了一点。在房门前,麦特停了一下,倾听骰子的声音。今天已经有两伙人想要打劫他了,他的脑袋经历了两次险些被敲破的危机。他确信那名暗黑之友没有看见他,她也不是那种会被形容成花枝招展的女人,但……他用手指抚弄着外衣里的刀柄,突然又把手抽回——一个女人在他的意识里闪动了一下。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子,他的刀子。幸运还是要在他身边才好,他叹了口气,推开房门。

那名成为伊兰护法的狩猎者转过身来,手里还掂着麦特没上弦的两河长弓。她的金色发辫绕过肩膀,垂在胸前,蓝眼睛直盯着麦特,脸上露出坚决的神情,看样子,如果她得不到她想要的,她会用这把弓背打碎麦特的脑袋。

“这次大概不是和奥佛尔有关的事情吧!”麦特开口道。突然间,一个深藏的记忆被打开了,麦特生命中某一天某一个小时所覆盖的迷雾被吹散了。

已经没希望了,霄辰人从西方杀来,白袍众从东方杀来。没希望了,但是有一个机会,于是他举起那只弯曲的号角,用力吹响它。他并不知道应该期待些什么。黄金号角中飘出黄金般的声音,甜美的感觉让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号声引起阵阵共鸣,天地都随之一同歌唱。随着号音的播散,一片浓雾凭空出现,开始只是丝丝缕缕的薄烟,逐渐变得浓重,开始向上升腾,直到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云层覆盖了大地。在那片云层之下,他们在纵马奔驰,仿佛从山巅直冲而下,他们是传说中死去的英雄,受到瓦力尔号角的召唤回到世上。领军的是亚图·鹰翼,高大英武,有着鹰喙般的鼻子。跟随在他身后的人数只比一百稍多一些,他们都是随着时光之轮的转动一次又一次来到世间,引领因缘,制造传奇与神话的人。纯洁之心麦卡。猎人锡万依旧戴着他的黑色面具——传说中他是纪元结束的通报者,宣告旧日毁灭和未来新生的人。他的妹妹凯黎安被称为选择者,戴着红色面具骑马立在他身边。埃马苏的手中握着光芒闪耀的太阳剑。金舌的调解者帕迪格。还有那名拿着银弓、从不会射失目标的……

麦特关上门,背靠在门上。他觉得有点头晕。“你是柏姬泰,真的柏姬泰。把我的骨头烧成灰吧!这不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那个传说中的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麦特的长弓放回墙角他的黑矛旁。“我被错误地剥离出来了,号手,魔格丁将我抽出来,要置我于死地,是伊兰的约缚救了我的命。”她缓缓说着,一边仔细端详着麦特,仿佛在确认他是否明白。“我总是害怕你会记起我曾经是谁。”

麦特带着晕眩的感觉跌坐在桌边的扶手椅里。曾经的柏姬泰,确实。现在她正用拳头杵在腰上,用挑战的眼神看着他,和那一天策马驰出天空的女人没有丝毫差别,就连衣服的样式也完全一样,只是短外衣是红色,裤子是黄色的。“伊兰和奈妮薇知道你的事,却瞒着我,对不对?我已经厌倦了被隐瞒,柏姬泰,而她们藏起来的秘密却像谷仓里的老鼠那么多。她们已经成为两仪师,从里到外都是,就连奈妮薇现在也变得更加陌生了。”

“你也有你的秘密。”柏姬泰双臂抱胸,坐到床脚,她看着麦特的眼光就好像麦特是酒馆里的拼图。“首先,你没有告诉她们是你吹响了瓦力尔号角。我想,这还算是你最小的秘密。”

麦特眨眨眼,他本来以为她们已经告诉了她,毕竟,她是柏姬泰。“我有什么秘密?那些女人连我的脚趾甲和我做的梦都知道。”她是柏姬泰,当然。麦特向前倾过身子。“让她们明理一些吧!你是银弓柏姬泰,她们听你的话。这座城市在每个街角都有陷阱,而且现在埋在那些陷阱里的尖桩可能更锋利了。在还来得及之前,让她们赶快离开这里。”

柏姬泰笑了,她用手捂住嘴,竟然笑了!“你错了,号手,我不会命令她们,我是伊兰的护法,我只听从命令。”她的微笑中流露出沮丧。“银弓柏姬泰。光明的忠诚,我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那个女人了。自从我奇怪地重生以来,我所知道的一切就像夏日阳光下的薄雾般消退了。现在我不是英雄,只是另一个正在摸索道路的女人。至于说到你的秘密……我们现在用的是什么语言,号手?”

麦特张开嘴……又停了下来。他这时才注意到柏姬泰问出的那句话。Nosane iro gavane domorakoshi, Diynen’d’ma’purvene?——说我们什么语言,吹响号角的人?麦特脖子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古老的血脉,”他谨慎地说道,这次他没有用古语,“曾经有一位两仪师告诉我,古老的血脉流淌在——你该死的在笑什么?”

“你,麦特,”她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弯下腰去,这次她也终于没有再用古语了。她用指节从眼角抹掉一滴泪水。“在古老血脉还流淌的地方,也许会有人说出一两个自己也不明白的词汇,但你……在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你还是爱隆尼的王子,但说出第二句话时,你已经变成曼埃瑟兰一名首席领主,口音和使用的方言都完全正确。不,不要担心,你的秘密在我这里是很安全的。”她犹豫了一下。“你会泄漏我的秘密吗?”

麦特摇了摇手,他还陷在震撼之中,没有回过神来。“我像是管不住舌头的人吗?”他低声嘟囔着。柏姬泰!就在他面前!“烧了我吧,我需要喝一杯。”这句话刚说出口,麦特就知道自己错了,女人们从不——

“这个主意不错,我也需要,”柏姬泰说,“我能喝下一整瓶葡萄酒。该死的,你认出我的时候,我差点要把自己的舌头给吞掉了。”

麦特猛然坐直了身体,盯着柏姬泰。

柏姬泰抛给他一个促狭的眼神。“大厅里有很多声音,在那里不必担心别人会听到我们说话。而且,我不介意看看那些跳舞的人们。每次我向男人递个眼神,伊兰的脸都会沉得像拓梵枢机团的成员一样。”

麦特点点头。这时有一个记忆告诉他,拓梵人都是一些沉闷刻板的家伙,生活节制到几乎可以算是苦修的程度。不过这些都是一千年前的事了。麦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痛哭一场。就某方面来说,他有机会和柏姬泰面对面交谈(柏姬泰!麦特怀疑自己永远也无法克服这种震撼),但另一方面,脑袋中那些骰子的轰鸣,让他怀疑自己根本听不进去楼下那些音乐。柏姬泰一定是这些骰子的关键。现在任何有脑子的男人都会从窗户跳出去,用最快的速度逃走。“一两瓶酒听起来很不错。”他说。

一阵带着盐味的滞重气流从海湾中吹来,带来一丝凉意,但这个夜晚仍然让奈妮薇感觉有些烦闷。音乐声和笑声不时飘进宫里,其中大概也有不少就是宫里的声音。泰琳女王曾经亲自邀请她、伊兰和艾玲达参加舞会,但她们都以不同程度的礼貌拒绝了。艾玲达说她只愿意和湿地男人跳一种舞,这让泰琳不确定地眨了眨眼。奈妮薇倒是很想去参加——只有傻瓜才会放弃跳舞的机会——但她知道,如果她去了,她也只会像以前一样,忧心忡忡地坐在角落里,几乎要把自己的指节给咬破。

所以现在她们都聚在她们的居所中,和汤姆与泽凌在一起,焦躁得如同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猫,而艾博达中所有的人都在尽情狂欢。柏姬泰被什么事情耽搁了?通知一个男人早晨过来要多少时间?光明啊,而且现在早就过了上床时间。如果她能睡觉,至少她可以甩掉上午那段可怕的船上旅程。最糟糕的是,她对天气的感觉告诉她,现在应该有一场风暴正要袭来,窗外应该有飓风咆哮,骤雨泼洒在地面上,让人们看不清十尺之外。她总是很难适应这种被听风能力欺骗的情形,但至少她明白,另一场风暴正在到来,那将不止是大风和雨水。她没有证据,但如果这跟麦特·考索恩无关,她很愿意把自己的软鞋吃下去。她想要睡上一个月甚至一年,忘记所有担忧,直到岚用一个吻唤醒她,就像太阳王对塔丽亚那样。当然,这种愿望很荒谬,那只是个故事。而且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她不会成为任何男人的宠物,即使是岚也不行。但她还是会去找他,去约缚他。她要……光明啊!如果她不是害怕别人盯着她看,她肯定会一直来回踱步,直到把鞋底磨破!

时间不断地过去,她将麦特留给泰琳的那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艾玲达像往常一样,盘腿坐在她的高背椅旁的浅绿色地板上,显得很平静。在她的膝头摊开着一本镀金皮封的《简·法斯崔德游记》,从她身上看不到半点焦躁,不过就算是这个女人的裙子里被塞进一条毒蛇,她也不会动一根头发。回到这座宫殿之后,她又戴上那条她几乎日夜都不离身的银丝项链,除了乘船时。艾玲达说不想拿它去冒险。奈妮薇心不在焉地想着艾玲达为什么不再戴那只象牙手镯了。奈妮薇记得无意间听到艾玲达说过,在伊兰戴上同样的东西之前,她不会再戴它,这一点道理也没有。当然,这不是什么大事。让她焦躁的是膝头的这封信。

起居室里的立灯让阅读很方便,但麦特那种孩子气的字迹实在是不太好认。这封信的内容几乎在奈妮薇的肠子上打了个结。

这里除了炎热和苍蝇之外什么都没有。我们在凯姆林也能找到这两样东西。

“你确定你没告诉他任何事?”奈妮薇问。

在房间对面,泽凌的手在石雕棋盘上停了一下,他用愤怒又无辜的眼神看着奈妮薇。“我还要说多少次?”愤怒无辜的表情是男人最擅长的手段之一,特别是当他们像溜进鸡舍的狐狸般犯下罪行时。有趣的是,雕刻在那个棋盘边缘的花纹就是一些狐狸。

汤姆坐在棋盘对面,他穿着精致的青铜色羊毛外衣,看起来既不像是走唱人,更不像是摩格丝女王曾经的情人。现在他已经满脸皱纹,发丝雪白,有着长长的胡子和眉毛。从他那双锐利的蓝眼睛到靴底,浑身都流露出疲于应付的耐心神情。“我看不出我们有什么能告诉他的,直到今晚,你几乎没有告诉我们任何讯息。你应该派我和泽凌出去。”

奈妮薇重重地哼了一声。自从他们来到这里之后,这两个人一直听从麦特的命令,像小鸡找虫子一样对她和伊兰的事情探头探脑。这三个家伙只要聚在一起就会立刻交换各种流言蜚语,男人都是这样,他们……但她只能不情愿地承认,她们确实没想到要借用这些男人的能力。“你们只会出去和他一起寻欢作乐,喝得烂醉,不要对我说你们不会。”麦特一定是那样,把柏姬泰丢在旅馆里,那个男人能把一切计划都搞乱。

“让他们出去又会怎样?”伊兰靠在一道高拱窗旁,透过白色的铁窗向外望去。她咯咯地笑着,脚尖在地面打着节拍。她是怎么分辨出这些混杂在一起的乐曲的?“这就是一个……寻欢作乐的夜晚。”

奈妮薇朝伊兰的背影皱起眉,伊兰今晚的行为变得很奇怪,如果是以前,奈妮薇肯定会怀疑她喝了酒。但现在她们都已经有了关于酒的糟糕经验,所以奈妮薇相信,伊兰现在一次喝酒的量绝对不会超过一杯。

“让我感兴趣的是贾西姆·卡林丁。”艾玲达合上书本,将它放在身边,她从没想过穿着一身蓝丝裙却盘腿坐在地板上的样子有多怪。“在我们之中,一旦有暗影跑者(艾伊尔人这样称呼暗黑之友)被发现就会立刻被处死,任何部族、氏族、战士团,甚至首姐妹都不能表示反对。如果贾西姆·卡林丁是暗影跑者,为什么泰琳·密索巴不杀死他?为什么我们不杀死他?”

“这里的情况有一点复杂。”奈妮薇对她说,但她其实也在思考同样的事情。当然,她想的不是为什么贾西姆没有被杀,而是为什么他仍然能如此随意地行动?就在今天,接到麦特的信以后,奈妮薇还在这座宫殿里见到过他。他和泰琳的交谈超过了一个小时,而在离开时,仍然像他到来时那样得到礼遇。奈妮薇本想和伊兰讨论这件事,但更让她关心的是,麦特到底知道什么样的信息,是怎么知道的。那家伙肯定会制造麻烦,奈妮薇非常清楚这一点。无论别人怎么说,这件事肯定会被导向错误的地方,坏天气就要来了。

汤姆清了清喉咙。“泰琳是一名弱小的女王,而贾西姆则是强权的使者。”他放下一颗棋子,眼睛还盯在棋盘上,正思考着什么。“白袍众裁判者不可能是暗黑之友,至少在圣光城堡的规定中是这样的。如果泰琳逮捕他,甚至是指控他,白袍众的军团会在眨眼间就开进艾博达。那时他们也许会将她留在王座上,但她将只是一个傀儡,随着真理圆顶对丝线的牵扯而动作。你还不打算认输吗,泽凌?”捕贼人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狂怒地研究着棋盘。

“我不认为她弱小。”艾玲达厌烦地说。汤姆给了她一个饶富兴味的微笑。

“你还不曾面对过你无法与之作战的力量,孩子。”他温和地说道,“有些力量非常强大,让你只能选择逃跑,否则就会被活活吞掉。不要急着对泰琳进行评判。”不知为什么,艾玲达的脸红了,平常她总是能完全隐藏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脸如同石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