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娜应该送些讯息回来的——即使只是报告她和使节团其余的成员前往了凯瑞安。最近智者们顶多也只是告知艾雯,兰德还活着,不过看样子兰德是在凯瑞安。而且据艾雯观察,他在那里什么事都没做,这足以引起艾雯的警觉。雪瑞安却有不同的看法。有谁能知道男人做事有什么动机?也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而对于一个能够导引的男人来说……平静就证明了一切顺利。梅兰娜如果遇到任何真正的困难,肯定会报告的。她一定是在前往凯瑞安的路上,或者已经到了那里,在她取得进一步胜利之前,也没必要进行报告。而且,兰德到达凯瑞安本身就是一个胜利,梅兰娜的次要目标之一就是让他离开凯姆林,这样伊兰就能安全地返回那里,得到狮子王座了,而且凯瑞安的危险也消失了。虽然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智者们说,柯尔伦和她的使节团已经离开凯瑞安,正在返回塔瓦隆的路上。或者这件事并非那么令人难以置信,也许这是因为兰德的决定,也许那些两仪师另有图谋。然而对于艾雯,这一切都……有问题。
“我必须去找他。”艾雯又说道。只要一个小时,她就能把一切搞清楚。兰德的内心仍旧会是兰德。“就是这样,我必须去找他。”
“这不可能,您知道的。”
艾雯牢牢地控制住了自己,没让自己跳起来,但直到她借助月光看清来的人是莉安后,她的心脏仍然在快速地跳动。“我以为你是——”艾雯不由自主地说道。她差点就说出魔格丁的名字。
那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走到艾雯身边,开始和艾雯一起散步,同时还小心地观察着身边是否有其他姐妹经过。莉安不像史汪那样有理由待在艾雯身边,如果有人看到她们在一起,虽然不会造成什么直接的坏处,但……
“不应该”并不总是意味着“不会”,艾雯提醒自己。她从肩头拿下圣巾,将它叠好,放在一只手里。现在从远处看,她和莉安也许会被认为是一对见习生,有许多见习生缺乏足够的镶边长裙可穿。虽然这个想法并不能给艾雯太多安慰。
“瑟德琳和芙芮恩正在玛丽甘周围的帐篷查问,吾母,她们并不是很高兴。带信过去时,我认为自己愤懑的样子很逼真。因为瑟德琳的阻止,芙芮恩才没有因为这个而责骂我。”莉安有些喘息地低声笑着。让史汪咬牙切齿的事情却往往会让莉安觉得很有趣,现在莉安绝佳的适应性很得其他姐妹的宠爱。
“很好,很好。”艾雯不经意地说,“莉安,梅兰娜有些问题,否则他就不会在凯瑞安毫无动静了,而梅兰娜也不会这样一直保持沉默。”在远处,一只狗正在向月亮吠叫,然后其他狗也叫了起来,直到某个人高喊一声,那些狗吠声立刻停了下来。艾雯觉得她没听懂他们在讲什么也许是件幸运的事。有一些士兵带着狗;在两仪师的营地里没有狗,那里有一些猫,但是没有狗。
“梅兰娜知道她在做什么,吾母。”那声音听起来很像是一阵叹息。莉安和苏琳都同意雪瑞安的看法,所有人都赞同雪瑞安,除了艾雯之外。“把任务交给一个人,就必须信任她。”
艾雯哼了一声,抱起双臂。“莉安,如果一块湿布戴上披肩,那个男人也能在那块湿布上激起火花,而我从没见过哪个两仪师的脾气能够和湿布一样好。”
“我见过一两个。”莉安咯咯笑着,但她很快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梅兰娜确实不是这种人。他真的相信他能在白塔里找到朋友?奥瓦琳?我想,这也许会增加梅兰娜的困难。但我很难想象奥瓦琳会进行任何可能失去她现有位置的冒险,她的野心比普通人的三倍还要多。”
“他说他有一封来自奥瓦琳的信。”艾雯仍然能看到兰德同时从爱莉达和奥瓦琳那里收到信时那种得意的样子,那时她还没离开凯瑞安。“如果那封信真的是奥瓦琳写的,那么也许奥瓦琳的野心让她认为只要将兰德争取到她那一边,她就可以取代爱莉达。他认为他很聪明,莉安,也许他是很聪明,但他不相信自己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兰德会一直以为他能独自掌控一切,直到他的这个幻想让他重重地跌了个跟斗。“他的里里外外我都知道,莉安,他一直待在智者周围,似乎被她们感染了,或者是智者们被他感染了。无论宗派守护者们怎么想,无论你们怎么想,两仪师的披肩给他留下的印象绝不会比给智者们留下的更多。迟早他会激怒一名姐妹,让那名姐妹对他进行反击。或者她们之中的一个人会无视于他的强大,忽略了他当下的脾气,把他推上错误的方向。如果出了那种事,也许就无法挽回了,我是唯一能安全地和他交涉的人,唯一一个。”
“他不可能像……像那些艾伊尔女人一样……令人恼怒。”莉安表情冷漠地嘟囔着。就连她也认为和智者们的交往很难有什么乐趣可言。“不过这没关系,‘玉座就像白塔本身一样尊贵……’”
两个女人出现在前方的帐篷之间,她们一边走一边谈,移动得很慢。虽然因为距离和阴影的关系看不到她们的脸,但从她们走路的仪态看来,她们很显然是两仪师。她们正朝艾雯和莉安走过来,莉安很快就躲进马车之间昏暗的影子里。
愤怒的表情立刻占据了艾雯的面孔,她差点就要把莉安揪出来,和她继续散步。就让一切都公开吧!她要站在评议会面前,告诉她们,她们要明白玉座的圣巾并不止是一块漂亮的围巾,她要……跟着莉安躲进马车,她示意莉安继续朝里面走,她不能因为一时意气用事就把一切都扔进粪堆里去。
只有一条白塔的法律明确地限定了玉座的权力。恼人的传统有一堆,不方便的事实则更多,但法律只有一条,但对于艾雯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东西会比这条法律更糟糕了。“玉座就像白塔本身一样尊贵,她就是白塔的核心,没有绝对的必要,她绝不能陷身于危险之中。因此,除非白塔评议会宣布白塔进入战争状态,否则玉座在有意要面临任何危险之前,都要寻求白塔评议会半数以上成员的同意,而且无论白塔评议会多数成员做出何种决议,玉座都要服从。”艾雯不知道是哪一位玉座的轻率举动导致了这条法律的产生,但这是一条已经被遵守了两千年的法律。对大多数两仪师而言,任何被遵守了这么久的法律都会被罩上神圣的光环,改变它是不可想象的。
罗曼妲曾经对艾雯引用过这条……这条该死的法律,那时她对艾雯说话的口气就像是教训一个智力不完全的呆子。如果安多王女不能被允许待在距离转生真龙一百里的范围内,那么她们会给玉座限定多大的距离?当时蕾兰的语气甚至有些失望,那很可能是因为她同意罗曼妲的意见,这点几乎让她们两个拒绝表达自己的想法。没有她们两个的同意,想要争取评议会半数以上的同意,几乎就像要争取她们全体同意一样不可能。光明啊,即使是宣布进入战争状态也需要她们半数以上的同意!而如果艾雯无法争取到许可……
莉安清了清嗓子:“如果您秘密地过去,您将不会取得什么成果,吾母。而评议会迟早会发现您的行动,到那时,我想您大概想要一个小时的自由也很困难了。她们不敢派警卫看管您,但她们会有别的办法,我可以从……很多地方引用这样的例子。”除非有保护结界,否则莉安从不会提及那些隐藏的纪录。
“我那么容易被人看穿吗?”过了一会儿,艾雯问道。在她们周围只有马车,马车下面的一堆堆黑影是熟睡的马车夫和马夫。
“不,吾母,”莉安轻声笑着,“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您,我会怎么做。但既然众所周知我已经丢弃了所有的尊贵和理智,那么玉座自然不能拿我当作榜样。我觉得您必须让年轻的兰德大人按照他自己的意志行事,至少在一段时间里需要如此,而您现在要致力于清理挡在您面前的障碍。”
“他的意志正在牵着我们所有人冲向末日深渊。”艾雯嘟囔着,不过她并不是要和莉安争论。必须想个办法能在清除自己所有障碍的同时,阻止兰德犯下危险的错误,但艾雯想不出有这样的办法,至少在这群鼓噪的青蛙之间她想不出来,那些马车夫和马夫的鼾声就像一百个锯子在锯着满是硬结的树干。“这里真不是个散步的好地方,我想我应该回床上去了。”
莉安侧过头:“既然这样,吾母,请您原谅,在加雷斯大人的军队里有个男人……毕竟,有谁听说过绿宗两仪师没有护法呢?”听她突然变快的语调,艾雯觉得她倒像是来这里和情人幽会的。
回到两仪师的营地时,最后的营火都已经熄灭了,没有人敢在这种干燥的天气里留下继续燃烧的灰烬,只有几缕轻烟还在月光里缓缓上升——一些人并没有把熄灭火堆的工作做好。一个男人在帐篷里嘟囔着梦话,不时有一两声咳嗽和打呼声从帐篷里飘出来,除此之外,营地里没有丝毫动静。所以当一个人从影子里走到艾雯面前时,艾雯吃了一惊,特别是这个人穿的是一件初阶生的白色裙装。
“吾母,我有话要对您说。”
“妮可拉?”艾雯费了不少力气才把每一个初阶生的名字都记清楚。姐妹们在行军的一路上搜罗了这么多初阶生,所以要记住名字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主动搜寻初阶生的行为遭到不少人诟病——传统上,白塔要等待有志向的女孩自己提出要求,最好是女孩主动来到白塔,但现在营地中的初阶生已经是历年来白塔拥有的初阶生的十倍了。不过,妮可拉是一名应该被记住的初阶生,而且艾雯经常发现这名年轻女子在注视自己。“提亚娜如果发现你这么晚还没睡会不高兴的。”提亚娜·诺思勒是初阶生师尊,以同时拥有承载初阶生泪水的柔软肩膀和严格执法的强硬意志而著称。
妮可拉哆嗦了一下,仿佛是要逃跑的样子,但她最后还是站直了身体,汗水在她的脸颊上闪烁着光亮。黑夜里的温度比白天还是要低一些,但只有戴上披肩的人才能学习不受冷热影响的简单技巧。“我知道我应该先求见两仪师提亚娜,然后请她允许我来见您,吾母,但她绝不会让一名初阶生来打扰玉座的。”
“为了什么事,孩子?”艾雯问道。这个女人比艾雯至少年长六七岁,但对初阶生必须如此称呼。
妮可拉揉搓着自己的裙子,又向前走了一步。一双大眼睛有违初阶生礼仪地直视着艾雯。“吾母,我希望能将自己提升到我的最高限度。”她的手揪着身上的衣服,但她的声音像两仪师一样冰冷沉静,“我不是说她们在压抑我,但我相信,我可以变得比她们所要求的更强,我知道我可以。您从来没被压抑过,吾母,没有人像您一样这么快就获得力量,我只要求能得到同样的机会。”
在妮可拉背后的影子动了一下,露出另一个女人满是汗水的面孔,这个人穿着短外衣和宽松的裤子,带着一张弓。她的头发被编成六股辫子,悬垂在腰间,脚上穿着一双高跟短靴。
妮可拉·崔荷尔和爱瑞娜·诺麦希这对朋友看上去总让人觉得奇怪。像许多年长的初阶生一样(现在比艾雯年长将近十岁的女人也要接受测试,虽然有许多姐妹在抱怨,这些初阶生已经年纪太大,不可能接受纪律的管束),妮可拉饥渴地学习着。呈递给艾雯的报告不止一次地提到这种情况,妮可拉的潜质非常强,在现存于世的两仪师中,只有奈妮薇、伊兰和艾雯的实力会强过她。实际上,妮可拉不停地有着巨大的进步,以至于她的导师常常不得不减缓她的步伐。有些姐妹报告说,她学习编织极为神速,如同她早已对它们了如指掌,不仅如此,至今为止她已经显露出两种异能。其中能“观见”时轴的异能作用不大,但另外一个则是很强大的异能——预言;虽然至今为止,还没有人明白她所预言的内容是什么意思,而她自己则完全不记得自己说出的任何一个字。总之,后起之秀妮可拉已经被明确标记在两仪师需要注意的名单之中。那些不同意对十七八岁以上的女子进行测试的姐妹,都在她面前哑口无言了。
而爱瑞娜是一名号角狩猎者,她总是像男人那样昂首阔步,当她不练弓时,就会向周围的人讲述她的冒险——那些她亲身经历过的和那些她将要经历的。实际上,她手里的这张弓和她的这身衣服大概都是在模仿柏姬泰,除了这张弓本身之外,她对于其他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偶尔她会与男人调情——以相当直率大胆的方式——但最近她这样的动作也少了。也许长途跋涉让她疲累得不想这样做了,但她对于弓箭还是一样喜爱。艾雯不明白,为什么她还要跟着她们。爱瑞娜当然不会相信瓦力尔号角会出现在她们的行军途中,她也不可能想到圣号角会刚好就藏在白塔里。知道这件事的人非常少,艾雯甚至不确定爱莉达知道此事。
爱瑞娜看起来像是个矫揉造作的傻瓜,对于妮可拉,艾雯则有着很大程度的同情。她理解这个女人的不满,明白她迫切想要提升自己的心情,艾雯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阶段,也许现在还是处在这样的境地里。“妮可拉,”艾雯温柔地说道,“我们全都有自身的限制,比如无论我如何努力,我也无法及得上两仪师奈妮薇。”
“但我只想要一个机会,吾母。”妮可拉恳求地绞动着手指。她的声音也显出一点激动,眼睛仍然直视着艾雯。“您所拥有的那种机会。”
“那是因为我没有选择,因为我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我所做的被称作‘迫进’,妮可拉,那是非常危险的。”在史汪为此对艾雯道歉之前,艾雯并不知道这个名词,而那是艾雯唯一一次看见史汪真正露出后悔的表情。“你知道,如果你试图导引的阴极力超过你可以控制的程度,你就要冒着被烧毁的危险,而那样你就永远不可能到达你真正力量的极限了。你最好学会耐心。只有到你做好准备的时候,姐妹们才会让你前进。”
“我们是和奈妮薇、伊兰乘同一艘船来到沙力达的。”爱瑞娜突然说道,她盯着艾雯,眼里充满了挑战的神情,“还有柏姬泰。”不知为什么,她说到这个名字时显得很苦涩。
妮可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需要提起那种事。”奇怪的是,她的语气似乎并不是在表达她话中的意思。
艾雯竭力压下心中忽然出现的不安,她希望自己的表情能够有妮可拉一半沉静,“玛丽甘”也是坐那艘船来到沙力达的。一只猫头鹰在她们头顶上发出一阵啸声,让艾雯打了个哆嗦。有些人相信,在月光中听到猫头鹰的叫声,意味着会有坏讯息到来。艾雯并不是个迷信的人,但……“不需要提起什么?”
另外两名女子交换了个眼神,爱瑞娜点点头。
“是在从河边到沙力达的途中。”妮可拉的语气中有些不情愿,而她的眼睛还是盯着艾雯的眼睛,“爱瑞娜和我听见汤姆·梅里林和泽凌·散达在聊天。他们一个是走唱人,一个是捉贼人?泽凌说,如果那个村子里有两仪师——那时我们还无法确定两仪师在沙力达聚集的事——如果她们知道奈妮薇和伊兰一直假装成两仪师,那么我们就是在往一群银梭子鱼里跳。我想那应该是非常不安全的意思——”
“那名走唱人看见我们,就要泽凌安静下来,”爱瑞娜插嘴道,手指摩搓着腰间的箭囊。“但我们听见了。”她的声音像她的目光一样严厉。
“我知道现在她们两个都是两仪师了,吾母,但如果有人发现这件事,她们仍然会有麻烦,不是吗?我是说,如果被姐妹们发现的话。任何伪装成两仪师的人如果被发现的话都会有麻烦,即使是在许多年以后。”妮可拉的面容没有改变,但她的眼睛似乎突然紧紧地盯住艾雯,她专注地又向前靠近了一些。“任何人都是,对不对?”
艾雯的沉默让爱瑞娜的胆子大了起来,她咧开嘴笑了,在这样的黑夜里,那种笑容让人感到非常不愉快。“我听说那个叫史汪的女人还是玉座的时候,派遣奈妮薇和伊兰离开白塔去完成某项任务。我听说你同时也被她派出去了。当你们回来的时候,你们陷入了各种各样的麻烦。”她的声音里流露出狡诈的暗示,“你还记得她们伪装成两仪师吗?”
她们都在看着艾雯,爱瑞娜骄傲地靠在她的弓上,妮可拉则一副期待的模样,面前的空气简直就要爆裂开了。
“史汪·桑辰是两仪师,”艾雯冷冷地说,“奈妮薇·爱米拉和伊兰·传坎也是,你们应该对她们表现出应有的尊敬。对于你们,她们是两仪师史汪,两仪师奈妮薇和两仪师伊兰。”两个女人惊讶地眨了眨眼。实际上,艾雯的胃正在狂怒地颤抖。今晚她遇到了这么多事情,而现在她又被人威胁,威胁她的竟然是这些……她想不出一个足够凶狠的词汇。伊兰肯定能想出来,伊兰会倾听马夫、车夫和其他各种人的对话,记住那些她本该拒绝去听的辞句。艾雯打开圣巾,仔细地将它披在肩头。
“我不认为您明白了我的意思,吾母,”妮可拉急忙说道,她的声音中没有恐惧,只有企图实现目的的强硬,“我只是担心,如果有人发现您曾经——”艾雯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哦,我明白,孩子。”这个愚蠢的女人是个孩子,无论她今年到底几岁。其他年长初阶生所犯的错误通常只是对派去教导她们的见习生过于傲慢,即使是最愚蠢的人也明白绝不能顶撞两仪师。艾雯的怒火已经到了白热的程度,这个女人竟然有胆来冒犯她。她们两个都比她高,但艾雯将双手叉在腰间,挺起了胸膛,那两个人立刻矮缩了下去。“你是否明白对一位姐妹进行指控,是多么严重的事情?特别是指控者只是区区一名初阶生的时候?而你所谓的证据只不过是一段你偷听到的对话,说出这段话的两个人更是身在千里之外!提亚娜会活剥了你的皮,让你将一生剩余的时间全都用来洗碗盘。”妮可拉一直想要插话,看样子,她是想要道歉了。她狂乱地想要把一切都改变过来,但艾雯没再理会她,而是转向了爱瑞娜。那名狩猎者又退了一步,舔舔嘴唇,表现出明显的不安神情。“不要以为你能轻松无事地走开,即使是一名狩猎者也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被揪到提亚娜面前。如果你的运气好,也许你不会被绑在车辕上,这是他们对付犯偷窃罪的士兵的手段。不管怎样,你最后会被一个人扔在路上,陪伴你的只有满身鞭痕。”
艾雯深吸一口气,双手在小腹前紧握,让它们不至于颤抖。对面的两个女人显露出遭受打击的模样,差点就要从艾雯面前逃走了,艾雯希望那些低垂的目光、消颓的双肩和来回挪动的脚步不是伪装的。艾雯可以立刻就将她们送到提亚娜那里去,她不知道对于威胁玉座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处罚,看样子,最少也要将她们驱逐出营地。对于妮可拉,要等到她的导师认为她的导引能力不会在无意中伤害到她自己和别人时才可以。那样的话,妮可拉·崔荷尔将永远不能成为两仪师,她的潜质就彻底被浪费了。
只是……任何冒充两仪师的女人如果被逮住,都会遭到严厉的处罚,让她直到数年之后仍然会为此哭泣哀嚎。如果是这样做的见习生被逮住,她能做的只有幻想这是在别人身上发生的事。奈妮薇和伊兰现在肯定是安全的,她们已经是真正的两仪师了;她自己也一样。只是,这样的事情只要变成人们偷偷谈论的话题,那么评议会承认她是真正玉座的机会将彻底消失。比起偷偷去见兰德,再回来把一切向评议会当面说清楚,这件事的影响一样恶劣。她不敢让这两个人看到她有一丝犹豫,甚至是一丝怀疑。
“我会忘掉这件事。”艾雯厉声说道,“但如果我听到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蛛丝马迹,无论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的……”她颤抖着吸了口气——如果她真的听到人们议论这件事,那么她几乎就什么都不能做了——但从她们惊惶失措的样子看来,她们的理解与艾雯的担忧完全相反。“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回到床上去。”
那两个人立刻弯腰行屈膝礼,口中忙不迭地说着“是的,吾母”、“不会的,吾母”、“遵从您的命令,吾母”,然后转身就跑掉了。一边跑,她们还一边回头窥望着,脚下的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快,直到她们开始拔腿狂奔。艾雯必须用稳定的步伐走开,虽然她也很想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