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疯狂的气息(1 / 2)

佩林在雪雾中寻找着丹尼,丹尼正在两排马匹间的一堆篝火旁。看到佩林走过来,其他人都站起身,向两旁退去,为他让开地方。他们不知道是否应该对他表示同情,所以都不太敢看他,而是别开目光,用兜帽藏住面孔。佩林则直接问道:“你知道马希玛的部下在哪里吗?”他不得不伸手掩饰住自己的一个哈欠,他的身体在渴望着睡眠,但他现在没有时间。

“差不多在西南方三里以外。”丹尼的回答中充满了不悦。他一边说,还一边气恼地揪了一下胡子,看样子,那两个没脑子的女仆并没说错。“他们成群结队地涌过来,就好像秋天水林里的鸭子,他们之中有很多人看起来就像把自己的亲娘也给剥光了。”有着一张马脸的乐姆·亚戴厌恶地啐了一口。他啐吐唾沫时甚至不需要张嘴,因为他在一场和羊毛商保镖的斗殴中被打掉了门牙。乐姆喜欢用拳头来解决问题,现在他看起来很想跟马希玛的信众们打上一架。

“如果马希玛这样吩咐,他们就会照做,”佩林平静地说,“你们最好让大家全都记住这一点。贝丽兰的部下是如何牺牲的,你们应该都已经听说了吧?”丹尼用力一点头,旁边的人则愤怒地悄声议论。“但你们也知道,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乐姆哼了一声,其他人脸色也和丹尼一样阴沉,他们见过被马希玛的信众们丢弃的身体。

雪正在变大,大片雪花逐渐覆盖这些人的斗篷,马匹在寒风中夹紧尾巴。再过一两个小时,就会有一场新的暴风雪到来了,现在离开取暖的篝火是危险的,在野外逗留更是危险。

“让所有人都从山丘上下来,朝伏击发生的地方出发。”他发出命令,这是他在走回营地的路上做出的一个决定。不管那里出现过什么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耽搁太长的时间。叛变的艾伊尔人现在一定已经跑得很远了,如果他们不是在向南或向东前进,现在早应该有人回来报告他们的踪迹。这一次,他们逃不过他的追踪。“我们先骑马赶路,我会在路上思考该朝哪个方向走,然后朱尔或费戈就会用神行术把我们直接送到目的地。派人去找贝丽兰和格拉德,我希望梅茵人和海丹人也和我们一同行动,并派出巡逻队和侧翼的护卫队。告诉他们,不要只顾着寻找艾伊尔人,别忘了,这里还有其他人想杀死我们,我要掌握行进路线上的一切情况。再派人去叮嘱智者,一定要紧随在我们身边。”他不会忽视格拉德对艾伊尔人的憎恨和急于审问他们的心情。如果智者们在自卫时杀死海丹人,剩下的海丹人很可能会不顾对他的效忠誓言,和智者们誓死一战。他有一种感觉,现在他需要能够战斗的每一名人员。“一定要对他们保持强硬的态度,让我的命令得到彻底执行。”

丹尼平静地接受佩林的一连串命令,但随着佩林说到最后,丹尼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大概是明白那些艾伊尔智者比两河的妇议团更难对付。“听从您的命令,大人。”他严肃地做出回答,又用指节碰了一下额头,然后就跳上马,开始向众人发布命令。

周围的两河人纷纷上了马。佩林揪住已经一只脚蹬在马镫里的肯利的袖子,要他给快步备好鞍,牵到这里来。肯利笑着用指节碰了一下额头:“听从命令,佩林大人,我立刻就回来。”

看着肯利牵着他的褐色骟马,迈着沉重的脚步朝拴马横栏那儿跑过去,佩林在心底愤懑地吁了口气。那个年轻的小家伙如果要留胡子,就不该总是那样乱抓它,现在他的胡子实在是不好看。

在等待坐骑时,佩林朝那堆篝火靠近了一些。菲儿说过,他在往后的人生里必须适应佩林大人的身份,接受所有的鞠躬和奉承。在大多数时间里,他都努力忽略这一点,但今天,这让他更加感到愤怒。他能够感觉到,一道愈来愈宽的深沟隔开他和家乡的亲友们,而他似乎是唯一一个想在这道深沟上架起一座桥的人。当贝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一边低声嘟囔着,一边用篝火暖着双手。

“请原谅我的打扰,大人。”贝瑟摘下软帽鞠了个躬,让佩林看见他毛发稀疏的头顶,然后立刻又戴回帽子,以免冰凉的雪花落在头皮上。对一个从小在城市生活的人来说,这里对他而言显然是太冷了。这个矮胖的男人并不喜欢奉承别人,没有几个凯姆林的旅店老板会奉承别人,但他似乎很注重形式上的礼仪。他非常适合这份新工作,也很令菲儿满意。“我要向您报告一下年轻的塔兰沃的情况。太阳刚刚露脸时,他就骑马出去了。他说是您允许他这么做的,但我还是有些怀疑,因为您说过,在……搜索队回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这个傻瓜。塔兰沃的一切举动都表明他是个有经验的士兵,但他从没清楚表明过他的真实身份。如果他孤身去追逐艾伊尔人,就像一只野兔去追一群黄鼬。光明啊,我真想跟他一起去!我不应该听贝丽兰所说的那些伏击的话。但遭到伏击的并非只有梅茵人,格拉德的巡逻队可能也遇到同样的下场。不管怎样,他必须行动,绝不能迟疑。

“是的,”他高声说道,“是我允许的。”他可以等到以后再处理这件事,领导者必须如此处理事情,而且,或许他再也无法见到活着的塔兰沃了。“看样子,你似乎也很想去进行搜索。”

“我……非常喜爱麦玎,大人。”贝瑟回答道。他的语气相当庄重,甚至显得有些僵硬,仿佛佩林在说他又老又胖,无法胜任这个任务。佩林相信自己闻到了愤怒的气息,那是一种辛辣刺鼻的味道,但贝瑟被冷风吹红的脸庞仍然保持着平静。“当然,我的喜爱和塔兰沃不同,但我们喜爱的程度是一样的。”他又急忙补充说:“当然,我也同样喜爱菲儿女士,不过我从麦玎出生时就认识她了,所以她对于我来说更重要一些。”

佩林呼出一团白气:“我明白,吉尔师傅。”他的确明白。他想要救出所有人,但如果他必须做出选择,那他宁可选择菲儿,而对其他人弃之不顾。除了菲儿,其他一切都可以放弃。空气中弥漫着很重的马味,但他闻到另一个愤怒的气息,不由得转头向身后望去。

莉妮正在纷乱的人群中瞪着他,只是偶尔快被骑马的人撞到时,她才会挪动一下位置。她一只瘦骨嶙峋的手紧捉住斗篷,另一只手紧握住一根镶着黄铜钉的棒子,那根棒子差不多和她的手臂一样长。现在即使是她跟着塔兰沃一起去找麦玎,佩林也不会觉得奇怪。

“只要我一得到消息,肯定会立刻告诉你们。”他对莉妮说,肚子里又一阵“咕咕”的震响强烈地提醒着他,现在他需要的正是他刚才不屑一顾的炖肉,羊肉和扁豆的香气几乎要赶走他脑海中其他的一切,而另一个哈欠又掰开他的下巴。“请原谅,莉妮,”他在恢复说话能力之后立刻说道,“我昨晚没怎么睡觉,也没吃东西,这里有什么可以吃的吗?有没有面包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已经用过餐了,”莉妮不客气地说,“剩饭也都清理掉了,餐具也都被刷洗干净收起来。你吃得太多了,现在你活该肚子痛,因为你做了最不该做的事——去别的盘子里偷吃。”然后她又瞪了他几眼,气恼地嘀咕了几句,便怒气冲冲地大步向远处走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和她作对。

“吃得太多?”佩林嘟囔着,“我什么都还没有吃啊。我肚子痛是饿的,可不是撑的,我就要饿死了。”莉妮快步走过营地,毫不迟疑地在来来往往的马匹和车辆间穿行,有几个男人提醒她小心一点,却都遭到她的大声喝斥。如果他们不识相点躲开,莉妮甚至会向他们挥起手中的棒子。这女人一定是想麦玎想疯了。“这也是她的谚语吗?她的谚语通常都是很有道理的。”

“啊……嗯,至于说这个,现在……”贝瑟揪下头顶的帽子,朝帽里瞄了两眼,又把它戴回去。“我……嗯……我还必须去看看那些大车,大人,我需要把一切都准备好。”

“就连瞎子也看得到,所有大车都已经备好了。”佩林对他说,“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贝瑟用力晃着头,似乎是在寻找着其他借口,最后,他才有气无力地说:“我……我想您迟早都会听说的,您知道,大人,莉妮……”他深吸一口气,“今天早上,她去过梅茵人的营地,那时候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她是去看看您遇到什么事……嗯……为什么还没回来。梅茵之主的帐篷里是暗的,但她的一名女仆还醒着,她告诉莉妮……她只是做了一点暗示……我是说……别这样看我,大人。”

佩林勉强让自己的脸色好看了一点,但他的声音仍然非常可怕:“烧了我吧,我只是在那顶帐篷里睡觉,这是我在那里做的唯一一件事,你快去告诉她!”

那个矮胖男人立刻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我?”贝瑟喘息着说道,“你要我去告诉她?如果我对她提起这件事,她一定会敲破我的脑袋!我相信那女人一定是在法麦丁的暴风雨中出生的,她搞不好还能命令雷电安静下来。”

“你是沙巴扬,”佩林对他说,“现在一定还有什么食物没有被装上车吧?”他实在是想吃一点东西!

贝瑟似乎很明白他现在的状况,他低声说了几句礼貌性的话,稍一鞠躬,就裹紧斗篷转身跑走了。佩林相信,他不是去找莉妮,贝瑟可以对所有仆人发号施令,只有莉妮除外。除了菲儿,没有任何人能命令她。

佩林脸色阴沉地看着巡逻队策马穿过纷飞的雪花,十名骑兵警戒地扫视着周围的森林,迅速从佩林的视线中消失了。光明啊,女人们总是把男人想得那么坏,愈是男人的坏事,她们就谈论得愈起劲。他本来以为只需要担心罗森妮和婻娜就好了,而现在,莉妮很可能已经把这件事告诉菲儿的另一名女仆布琳。这是他现在必须对付的一个麻烦,布琳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营地中的每一个女人。现在他手下的马夫和车夫中就有不少女人。凯瑞安人就是凯瑞安人,她们总是会迫不及待地把所有事情都告诉男人们。实际上,两河人在这种事情上也不比凯瑞安人好多少。一旦你得到了这样的坏名声,想要摆脱它可就不容易了。突然间,那些为他让出地方的两河人和他们不确定的眼神,甚至乐姆啐的那一口,仿佛都有了别的含意。在佩林的回忆中,肯利的笑容也变成讥笑。佩林唯一的安慰就是菲儿不会相信这种事,她当然不会相信,肯定不会的。

肯利跌跌撞撞地在雪地上跑了回来,身后牵着快步和他四肢细长的骟马,两匹马都冻得发颤,它们抿着耳朵,夹紧尾巴,那匹深褐色的牡马也不再像往常那样去咬肯利的马了。

“不要总是把牙齿露在外面。”佩林一边将快步的缰绳拉过来,一边怒喝了一声。那个男孩犹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看背后。

佩林喷着鼻息,查看了坐骑的鞍鞯缰绳,现在该是去找马希玛的时候了。可他并没有上马,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他又累又饿,想要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但他也许只是不敢去看那些被烧毁的农庄和挂在路旁的尸体;那些尸体中甚至还有小孩。即使兰德仍然在阿特拉,他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很长的一段路,他却没有选择。

他的额头靠在快步的鞍褥上。正在这时,那些效忠于菲儿的年轻傻瓜们找到了他,他们差不多有十几个人。佩林疲倦地直起身,心里希望这场大雪能把这些人全都埋掉。赛兰蒂此时已经牢牢地站在快步旁边,这名娇小苗条的女子将戴着绿手套的一双拳头抵在腰间,额头上满是愤怒的皱纹。虽然寒风凛冽,但她仍然将半边斗篷甩到身后,露出腰间的剑柄和胸前深蓝色衣服上六道彩色横纹。他们之中所有的女人都穿着男人的衣服,腰佩长剑,而且她们总是比任何男人都更渴望使用腰间的佩剑。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他们都相当暴躁易怒,如果不是菲儿的阻止,他们肯定每天都会进行决斗。而现在,以赛兰蒂为首的这些人身上同时散发着愤怒、阴郁和任性的气味,这股气息让佩林的鼻子非常不舒服。

“你好,佩林大人,”赛兰蒂用清脆的凯瑞安嗓音庄重地说道,“我们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但我们仍旧无法得到坐骑,所以我们要求你纠正这件事。”她的语气简直就像命令。

佩林只希望赛兰蒂不要这样看着他。“艾伊尔人都在步行,”佩林没好气地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他一点也不在乎那些人对他的怒目而视,现在他正忙着将睡意赶走,“如果你们走不动了,可以坐在大车上。”

“你不能这样做!”一名身材高的提尔女子高傲地说道。她的一只手紧抓住斗篷,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她是麦道尔,黝黑的脸上有一双明亮的蓝眼睛,容貌算是中等偏上。她穿着一件红条纹袖子的肥大男装,配上她丰满的胸部,显得相当古怪。“红翼是我最喜欢的马,我不会丢下它的!”

“这是第三次了,”赛兰蒂冷冷地说,“今晚宿营时,我们要讨论你的节,麦道尔·达玛拉。”麦道尔的父亲亚斯特瑞在多年前就已经退休回到自己的乡间庄园,但他仍然是一名提尔大君,以此判断,他的女儿地位应该远高于赛兰蒂,因为赛兰蒂的家族在凯瑞安并没有什么权势。但麦道尔只是吃力地咽了一口口水,惊恐地睁大眼睛,仿佛赛兰蒂要活剥了她的皮。

突然间,佩林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容忍这些白痴贵族和他们对艾伊尔人的愚蠢模仿了。“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替我的妻子当间谍的?”这些人立刻将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脊椎骨被冻僵了一样。

过了很长时间,赛兰蒂才非常谨慎地说道:“菲儿女士确实会偶尔命令我们去做一些小事,我们也都会尽心竭力去完成她的任务。”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警戒。现在这群傻瓜的气味,就好像狐狸在怀疑自己的窝是不是被一只獾给占领了。

“我的妻子真的是去打猎吗,赛兰蒂?”佩林仍旧怒气冲冲地问,“她以前从不喜欢打猎。”怒火在他的心中咆哮。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成为这股烈火的燃料,他一只手推开快步,逼近到那个女人面前。快步感觉到佩林的怒火,不由得甩了甩头。佩林的拳头握紧缰绳,指节处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或者她出去只是为了和你们这些刚从阿比拉回来的人会面?她之所以被绑架,和你们这群该死的间谍是不是有关系?”

这是不可能的。当佩林这么说的时候,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菲儿有可能在任何地方和这群人见面,但她绝对不可能在贝丽兰的陪同下和她的眼线见面!光明啊,她真的在瞒着他使用间谍!但不管怎样,不假思索地说话肯定是个错误。正是因为他们的间谍工作,他才能够了解马希玛和霄辰人。但他想要发泄怒火,他需要这样,只是他想要彻底毁灭的那些人还在许多里以外,和菲儿在一起。

赛兰蒂没有因为佩林的愤怒而退却,她眯起眼睛,手指在剑柄上一松一合,而她身后人的反应也都和她差不多。“我们会为菲儿女士而死!”她朗声说道,“我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曾让她陷入陷阱!我们已经以清水誓言向她宣誓效忠!”她的话说得很明白,他们效忠的对象是菲儿,不是他。

佩林知道自己应该道歉,但他只是说:“如果你们答应会按照我说的去做,绝不会有任何莽撞的行为,就能拿回你们的马。”“莽撞”对这些人来说可能还太轻了,他们如果知道菲儿在哪里,肯定会立刻策马全速奔驰过去,但他们的行动很有可能会导致菲儿被杀。“当我们找到她的时候,我会决定该如何援救她。如果你们的清水誓言让你们无法对我做出这种承诺,那我宁可用绳子把你们绑起来。”

赛兰蒂紧皱眉头,绷紧下巴,但她最终只是说:“我同意!”这三个字仿佛有人用撬棒从她嘴里撬出来的一样。一个名叫卡隆的长鼻子提尔人哼了一声,仿佛是要表示反对,但赛兰蒂扬起一根手指,他立刻闭上了嘴。他的下巴窄得很难看,也许他并不愿意剃掉自己的胡须,但艾伊尔人是不留胡子的。这个小个儿女子已经牢牢控制住了她身后的这群傻瓜,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就比他们聪明,他们根本不明白什么是清水誓言!现在,她仍然不眨眼地盯着佩林。“我们会遵从你,直到菲儿女士回来。然后,我们将再次全心效忠她,只有她能决定我们的节。”最后这句话似乎是对其他人说的,而不是对佩林。

“很好,”佩林应声道,他尝试让自己的语气更温和一些,但那股严厉的火气并没有退去,“我知道你们忠于她,对此我很尊重。”这是他对他们唯一的尊重。这样的回答不足以当作道歉,但他们也只能得到这个了。赛兰蒂发出一个鼻音,这是佩林得到的唯一回答。当他们走开时,一道道愤怒的目光仍然不住地朝他扫过来。就这样吧,只要他们遵守诺言就可以了,佩林并不期待这些人能做出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来。

现在营地中的人正逐渐离去,搭载在橇板上的大车也开始被马匹拉着向南出发。马蹄在雪中留下深深的印子,而雪橇只留下很浅的轨迹,而且落雪又迅速地将这些轨迹覆盖了。从山丘上撤下的最后一批人正爬上马鞍,加入大车旁边的队伍中。智者们的队伍走在他们的队伍旁边,她们和管理驮货牲口的奉义徒都骑上了马,丹尼的努力看起来还算有些效果。智者们在马背上显得相当笨拙,完全无法与森妮德和玛苏芮的优雅身姿相比,但她们看起来还不像奉义徒那么糟糕。这些穿白袍的艾伊尔人从大雪落下的第三天就开始骑马,但直到现在他们还是只能蜷伏在马鞍上,紧紧捉住马脖子或鬃毛,惟恐摔下马。他们在智者的命令下才上了马背,而其中一些人在离开智者的目光后,仍然会偷偷溜下马,步行前进。

佩林跨上快步的脊背,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掉下去。他现在不想骑马,但没有别的选择。现在他很可能会为了一块面包、一点奶酪,或是一只鲜活的兔子而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