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梦中所学(2 / 2)

“我没做过那种事。”奈妮薇气急败坏地说。

“你绝对做过,事实就是事实,你现在可以停止为那种事发牢骚,帮我决定——”

牢骚!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评价。“事情不是那样的,我是说,这不是事实。我从没做过你说的那种事。”

片刻之间,艾雯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你抓住这件事不放了,对不对?好吧,你对我说谎……”

“这不是说谎,”她低声地嘀咕着,“这么说不确切。”

艾雯并没注意她在说些什么,“……你也对自己说了谎。还记得上次我对你说谎的时候,你让我喝了什么?”一只杯子突然出现在艾雯手里,里面盛满了黏稠而令人作呕的绿色液体,仿佛刚刚从满是垃圾的泥沼中舀起来。“那是我惟一一次对你说谎,那种味道的残存记忆是一个有效的警告,如果你甚至不能对你自己说实话……”

奈妮薇后退了一步,才重新站稳身体。煮沸的猫蕨草和马文叶的粉末,想到这两样东西,她的舌头已经在抽筋了。“我没有真的说谎,真的没有。”为什么她要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没有把全部的事实说出来。”我是乡贤!以前我是乡贤,至少现在这还应该有些意义。“你不能真的认为……”就告诉她吧,你不是孩子了,你肯定也不打算把那个喝下去。“艾雯,我——”艾雯把那只杯子向她鼻子底下递了过去,现在她已经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辛辣味了。“好吧!”她急忙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她就是不能让自己的视线离开那只满满的杯子,也不能阻止一个字又一个字从她的嘴里蹦出来。“有时候,我尽量想让自己认为事情看上去比实际上更好一些,只是有时候而已,而且那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从没有在任何重要的事情上……说过谎,从没有,我发誓,只是小事情才会有。”那只杯子消失了,奈妮薇也重重地吁出一口气。傻瓜,傻女人!她不可能强迫你喝下去的!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们必须做出决定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艾雯平静地说道,“是要把这些事告诉谁,沐瑞一定要知道,兰德也是,但如果每一个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艾伊尔人有些特别,他们很多习俗都很怪异,包括他们对两仪师的态度很……我想,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会追随随黎明而来之人,但如果他们知道白塔在反对兰德,也许他们对他的忠诚就不会那么热烈了。”

“他们迟早都会知道的。”奈妮薇嘟囔着。她不可能强迫我喝下去的!

“愈迟愈好,奈妮薇,所以,你不要在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乱发脾气,把这件事泄露给智者们。实际上,你最好完全不要提起来过白塔的事,这样也许你才能保守住这个秘密。”

“我不是个傻瓜。”奈妮薇僵硬地说。当艾雯又向她扬起眉弓的时候,她又感到了一阵火气。她不会对智者说起这次搜查的,这不是为了避免让她们知道自己在违逆她们的意思,她也没有去粉饰什么事情。艾雯能随便出入特·雅兰·瑞奥德,她却要忍受一堆教训和恐吓,这太不公平了。

“我知道你不是,”艾雯说,“在你没有让脾气压过理智的时候。如果你想对抗弃光魔使,你就要控制住你的脾气,维持你的理智,特别是在你对付魔格丁的时候。”奈妮薇满心怒火地张开口,要告诉艾雯,她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如果艾雯不同意,她就要甩这个女孩耳光,但对面的女子没有给她机会。“我们必须找到那些聚集在一起的蓝宗姐妹,奈妮薇,如果她们反对爱莉达,也许——只是也许——她们会继续以史汪的方式支持兰德。那份报告上有没有提到什么城镇?或者是村子?或者甚至是哪个国家?”

“我想想……我记不起来了。”奈妮薇努力地想把声音里辩解的意味去掉。光明啊,我承认了一切,让我自己变成了一个傻瓜,这只能让事情更糟!“我会继续想的。”

“很好,我们必须找到她们,奈妮薇。”片刻之间,艾雯只是定定地望着她。她也只是一言不发地等待着。“奈妮薇,特别要小心魔格丁,不能因为她在坦其克从你手里逃走,你就要像一头发春的熊一样乱闯。”

“我不是个傻瓜,艾雯。”奈妮薇小心地说。要控制脾气已经够令人沮丧了,但如果刚才艾雯只是对她的反应报以忽略或是斥责,那么她只会看起来比原来更蠢。

“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了,但一定要确认你记得这一点,要小心。”这一次,艾雯的身形没有逐渐消退,她一下子就消失了,像刚才的柏姬泰一样。

奈妮薇盯着刚才艾雯所在的地方,脑子里翻涌着所有她原本应该说出来的话。最后,她意识到自己就要在这里站上整整一晚了。她正在重复地喃喃自语,而且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低声嘟囔了几句,她离开特·雅兰·瑞奥德,回到自己在西恩达的床上。

艾雯猛地睁开眼睛。周围几乎是完全的黑暗,只有一点月光从排烟孔中透进来,她很高兴现在躺在厚重的毯子里。帐篷里的火已经灭了,刺骨的寒意渗透了每个角落,呼出的气体在她眼前变成一股股白烟。她躺在地铺上向四周瞭望,没有智者,她还是一个人。

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孤身进入特·雅兰·瑞奥德,回来时发现艾密斯或者另一位智者正在等着她。好吧,也许这不算是她最大的恐惧——进入梦的世界的危险就像她对奈妮薇所说的那样巨大——但她还是非常害怕出现这样的事。她害怕的不是智者们的惩罚,如果她被智者们捉到,她会毫无怨言地接受惩罚。但艾密斯一开始就告诉过她,如果她在没有她们的陪同下进入特·雅兰·瑞奥德,她们就会送走她,不会再传授她任何知识,这才是她最害怕的下场。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要采取行动,超前进度。智者们教得很快,但她们还不够快,她现在就想知道所有的事。

她导引了一点至上力,重新点燃了灯盏,那里面已经没有燃料了,但她已经固定好了那个编织。她躺在地铺上,看着自己呼出的白雾,等待着帐篷里的空气回暖到可以起来穿衣服的程度。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沐瑞有可能还醒着。

她和奈妮薇之间发生的事情仍然让她感到惊讶。我想,如果我逼她的话,她真的会喝下去。那个时候,她非常害怕奈妮薇会知道智者们并没有允许她可以单独进入梦的世界,她也非常相信出现在脸上的红晕一定会出卖她。她能想到的办法,只有逼迫奈妮薇不能说话,让奈妮薇没办法推测出实情。她当时相信奈妮薇一定会发现的——那个女人一定会向智者告密,还会说这是为了她好——她只能不停地说话,把话题集中在奈妮薇的错事上。无论奈妮薇让她多么生气,她似乎也惊慌到无法咆哮,然而,平静的态度却出奇地有用,最后看起来是她占据了上风。

现在回想起来,沐瑞很少会抬高自己的声音,而且每当她这样做的时候,她收到的功效却最少,即使在她表现出对待兰德的奇怪态度之前,情况就已经是这样了。智者们同样不会向任何人喊叫,只是偶尔会用很大的声音彼此对话。虽然她们总抱怨首领们不听她们的话,但实际情况是,她们的意见经常会得到执行。有一句老话,艾雯从来都没有确切明白过,直到现在——“听得见耳语,听不见叫嚷”。她不会再对兰德叫嚷了,平静、坚定的女性声音才会有用。因此,她也不该向奈妮薇叫嚷。她是个女人,不是只知道发脾气的小孩。

艾雯发现自己正在轻声笑着。她尤其不该在和奈妮薇说话的时候提高声音,平静的话语才产生了刚才那样的效果。

帐篷里终于有了一些暖意,她从毯子里跳出来,飞快地穿上衣服。然后她必须先打破罐口的薄冰,才能从水罐里倒出一些水来漱漱口。赶走了睡意,将那件暗色的羊毛斗篷披在肩上,她解开了那团火之力的编织——没人看管的火之力非常危险——火焰消失了。她冲出帐篷,在营地里快步奔跑着,刺骨寒风紧紧钳住了她的身体。

她只能看得见距离自己最近的帐篷,被阴影笼罩的低矮帐篷就好像是崎岖地面的一部分,这片巨大的营地在每个方向都延伸到了一里外的山峰中间。那些利齿般高峻的山峰还不是世界之脊,世界之脊比它们要宏伟许多,还在他们西边数日路程以外的地方。

她犹豫地走近了兰德的帐篷,一线银光正从帐篷帘子的缝隙中射出来。当她接近的时候,一名枪姬众像是突然从地里冒了出来,艾伊尔女子的背后背着角弓,腰间挂着箭囊,短矛和圆盾被她拿在手中。在黑暗里,艾雯看不到还有别人,但她知道,站岗的枪姬众不止是她眼前的这一个,虽然有六个宣称效忠于卡亚肯的部族包围着这个地方,但枪姬众的戒备不会有丝毫放松。米雅各马部族位在营地北方,他们一直以平行路线和这支队伍一同前进,提摩兰不会告诉别人他想干什么。兰德似乎完全不在意别的部族在什么地方,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奔向章嘉隘口的竞赛上。

“他是否还醒着,安奈拉?”艾雯问。

月影随着枪姬众点头的动作在她的脸上来回移动:“他一直都睡眠不足,没有休息,男人是无法前进的。”她的声音像极了一个为儿子烦恼的母亲。

帐篷旁边的一个影子晃动了一下,变成了将披巾裹在身上的艾玲达,只是她看上去应该并不觉得很冷。“如果有用的话,我会给他唱上一首摇篮曲的,我听说过,女人们会为了一个婴儿而整夜不睡。但一名成年男子应该知道,别人也需要躺进毯子里的。”她和安奈拉分享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因为那奇怪的艾伊尔幽默感摇了摇头,艾雯弯下腰,从那道缝隙向帐篷里面望去。帐篷里同时点着几盏灯,兰德不是一个人,杰辛正用手捂住嘴,打一个哈欠,黑色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憔悴,至少他是想睡了。兰德躺在一盏镀金油灯旁边,正在读一本封皮破烂的书,以艾雯的了解,那一定是某个版本的真龙预言。

他突然翻回几页,认真地看着,然后又笑了。艾雯尽量告诉自己,那个笑容里面没有疯狂,只是有一点苦涩。“不错的玩笑,”他对杰辛说着,一把合上书,将它扔到杰辛面前,“读一读第287页和第400页,如果你不同意,就告诉我。”

艾雯咬紧嘴唇直起身。他真的应该对书籍更爱护一些的。有那个走唱人在旁边,她不能和他说这些事,他竟然会让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做同伴,真是一件值得羞愧的事。不,他还有艾玲达,首领们也经常会来找他,岚每天都会和他共处一段时间,麦特有时也还会和他说话。“为什么你不进去,艾玲达?如果你在那里,也许他就会说一些那本书以外的事情了。”

“他想和那个走唱人说话,艾雯,而他们很少会在我或者其他任何人面前交谈。如果我不离开,他和杰辛就会离开的。”

“我听说,小孩子总是很让大人操心。”安奈拉笑着说,“而亲生儿子是最糟糕的。你也许会让我看到实际的情况,毕竟你已经放手弃枪了。”艾玲达在月光下皱起眉头,走回到帐篷边原来的位置上,仿佛是一只被惹怒的猫。看样子,安奈拉觉得这种情形也很好玩,她按住了自己的肋侧,似乎是正在压抑自己的笑声。

艾雯暗自嘀咕着她永远也无法理解的艾伊尔的幽默,转身向沐瑞的帐篷走去。这座帐篷距离兰德的帐篷并不远,一线亮银灯光同样从帘缝中透出来,让艾雯知道两仪师还醒着。沐瑞正在导引,她只导引了很微量的至上力,不过仍然足以让艾雯感觉到。岚就睡在帐篷边上,身上裹着护法斗篷,这让他除了头和脚以外的身体都变成了夜色的一部分。艾雯拢起斗篷和裙摆,踮起脚尖,希望这样不会把他吵醒。

护法的呼吸声并没有变化,但某种感觉让艾雯又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从岚的眼里反射出来,他正在看着艾雯,在艾雯转头的时候,那双眼睛又已经闭上了。护法脸上的肌肉没有一丝颤动,他也许根本就没有完全醒过来。这男人有时候会让她有一种要抓狂的感觉,奈妮薇到底看上他哪一点,艾雯从来都没能看出来。

跪在帐篷的门帘旁边,艾雯向里面望去。沐瑞坐在地上,四周环绕着阴极力的光芒,平时总是坠在她额前的小蓝宝石正悬在她面前的手指上,来回摇摆。它在闪光,让只有一盏灯的帐篷里更亮了一些,火池里只剩下了一层灰烬,就连燃火的气味也消失了。

“我能进来吗?”

她又重复了一遍,才听见沐瑞答道:“当然可以。”阴极力的光晕消失了,两仪师正在将连在蓝宝石上的细金链系回头发里。

“你在偷听兰德?”艾雯坐到沐瑞身边,这里就像外面一样冷,她在火池里导引出火焰,并把编织固定好。“你说过你不会再这么做了。”

“我说的是,既然智者们能够窥看他的梦,我们应该允许他有一些私人的空间。而她们被挡在他的梦外之后,并没有再问过我,我也没有再向她们提供消息。记住,她们有她们自己的目的,那也许并不是白塔想要的。”

艾雯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会切入正题,她还在寻思该如何把信息说出来,同时又能确保不会把自己偷偷进入梦的世界的事泄露给智者们。但也许惟一的方法就是直接把该说的说出来,然后就看情况会如何发展了。“爱莉达现在是玉座了,沐瑞,我不知道史汪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的?”沐瑞平静地说,“你从梦行中学会了一些什么?还是你终于掌握了梦卜的异能?”

也许她可以利用这个借口,白塔中的一些两仪师认为艾雯也许是一名梦卜者——一种可以在梦中预见未来的女人。艾雯确实知道自己的一些梦包含着很重要的意义,但学会解释它们的意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智者们说,这样的知识只能由她自己发掘,两仪师们也帮不上任何忙。兰德坐在一把椅子里,不知为什么,她知道这张椅子的主人会因为她的椅子被占据而兴起杀人的怒火,所以这把椅子的主人是个女人,她只能预见这么多了。有时候,这样的梦非常复杂。菲儿坐在佩林膝头,一边任由他亲吻,一边玩弄着他剪短的胡须。在他们身后,飘扬着两面旗帜。一面绘着红色的狼头,另一面绘着赤色的鹰。一名穿着亮黄色外衣的男人站在佩林身边,一把剑用皮带绑在那个男人的背上,艾雯知道他是一名匠民,但匠民绝不会去碰一把剑。除了下巴的胡子外,这幅画面的每一个细节似乎都很重要——那些旗帜,菲儿吻佩林,甚至是那名匠民。每次那名匠民靠近佩林,似乎都有一阵毁灭的寒意穿透了画面中的一切。在另一个梦里,麦特扔着骰子,鲜血不停地从他的脸上淌下来。他头上的宽边帽被拉得很低,让艾雯看不到他的伤口;而汤姆·梅里林却将他的手放进一团火里,为的是拿出现在正悬挂在沐瑞额前的那颗小蓝宝石。在一个黑色的梦中,没有风也没有雨,只有巨大的黑云在不停地翻滚,一模一样的枝状闪电一次又一次地劈裂了大地。她做过这些梦,但身为一名梦卜者,她很失败,她不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

“我看见了一份授权逮捕你的公文,沐瑞,爱莉达以玉座的身份在上面签了名。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梦。”她说的都是事实,只不过她没有说出所有的事实。她忽然很高兴奈妮薇不在这里。如果她在,我就是那个盯着杯子的人了。

“时光之轮按照它的意愿进行编织,即使兰德要率领艾伊尔跨过龙墙,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我怀疑爱莉达是不是会继续接触那些统治者,即使她知道史汪是那样做的。”

“你只会说这种话吗?我以为史汪曾是你的朋友,沐瑞,你不会为她流一滴泪吗?”

两仪师看着她,那道平静、冰冷的目光让她明白了在拥有“两仪师”这个头衔之前,自己还要走多远的路。两个人坐着时,她几乎要比沐瑞高一个头,而且能够导引的至上力也比沐瑞强大许多,但身为一名两仪师需要的不止是力量。“我没有时间流泪,艾雯,过不了几天,我们就会到达龙墙,然后是澳关雅河……史汪和我曾经是朋友,再过几个月,就是我们开始寻找转生真龙起的整整二十一周年了。只有我们两个,那时我们刚刚成为两仪师,之后不久曦云·飞宇成了玉座,那是一名行事颇有红宗之风的灰宗两仪师。如果她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我们就要在苦修中度过余生了,就连我们睡觉的时候都会有红宗两仪师监视我们。在凯瑞安有一句俗话,虽然我听说这句话一直远到塔拉朋和沙戴亚都在有人传说‘有得必有失’。史汪和我走上了我们想走的路,我们都知道,最终我们会为此而付出代价。”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能这么镇静,史汪可能已经死了,或者是被静断。爱莉达或者会彻底反对兰德,或者会将他关在某个地方,直到末日战争到来。你知道,她绝不会给一个能够导引的男人任何自由,至少,现在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支持爱莉达。一些蓝宗两仪师正在某地聚集,虽然我不知道是在哪里。我想,其他宗派也会有两仪师离开白塔,奈妮薇告诉我,黄宗的眼线正在传播一条关于‘欢迎所有两仪师回到白塔’的讯息。如果蓝宗和黄宗都离开了,其他宗派可能也不例外,如果她们反对爱莉达,她们也许会支持兰德。”

沐瑞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你以为我会为白塔分裂而感到高兴吗?我是两仪师,艾雯,在我怀疑真龙会于此世转生之前,我就将自己的一生献给了白塔。三千年的时间里,白塔一直是抵御暗影的堤防,它指导统治者们做出明智的决断,在战争开始前就将之消于无形,让已经爆发的战争不会再继续。人类还能记得暗帝正在挣脱出牢狱,最后战争终将到来,全都是因为白塔,统一而强大的白塔,我几乎希望所有的姐妹都可以宣誓效忠爱莉达,无论史汪出了什么事。”

“那兰德呢?”艾雯让自己的声音像沐瑞一样稳定流畅,她编织的火焰已经让帐篷里暖和了一点,但沐瑞又让这里平添了一片寒意。“转生真龙呢?你自己也说过,如果没有自由,他就无法为最后战争做好准备,他需要以自由进行学习和影响这个世界。就算他拥有了荒原上所有的艾伊尔,统一的白塔也会让他成为一名囚犯。”

沐瑞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你学会了,冷静的分析总好过激烈的争辩,但你忘记了,只有十三名融合在一起的姐妹才能屏障男人和阳极力之间的联系,而且即使她们不知道固定这道编织的技巧也不要紧,因为维持编织所需的人数更少。”

“我知道你不会放弃,沐瑞,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先看清这个世界,然后再去处理它,只要我所剩的时间还允许的话。至少现在我可以比较容易地和兰德相处了,我不需要再阻止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想,他没有要我为他奉酒,我应该为此而感到高兴。在大多数时间里,他确实在听取我的意见,即使他很少表现出在思考我说的话。”

“你可以把史汪和白塔的事告诉他。”这样艾雯就不必去应付那些难缠的问题了,像兰德现在这么自以为是,他也许会想知道更多关于梦卜的事,那她也许就会把事情败露了。“还有另外一些状况,奈妮薇在特·雅兰·瑞奥德里见到了弃光魔使,她提到了除亚斯莫丁和魔格丁之外现存的所有弃光魔使,包括兰飞儿。她觉得他们正在谋划着什么,也许那是他们共同的阴谋。”

“兰飞儿。”过了一会儿,沐瑞才说道。

她们全都知道,兰飞儿在提尔时曾与兰德见过面,也许他们在其他时间里还遇见过,只是兰德没有告诉她们。除了弃光魔使自己,没有人对弃光魔使有很多了解,白塔中只保留着关于他们的一些只字残篇。但兰飞儿爱过路斯·瑟林·特拉蒙却是人尽皆知的事,只有她们两个,还有兰德,知道兰飞儿的这份爱并没有结束。

“如果运气好的话,”两仪师继续说道,“我们将不必再担心兰飞儿了,奈妮薇看见的其他人则是另外一回事,你和我必须尽量做到严密监视。我真希望有更多的智者可以导引。”她轻笑了一声,“我还不如希望她们全都经过了白塔的训练,或者是她们永远都不会死。她们或许在很多方面都很强,但她们在一些方面缺乏能力,这不得不令人感到惋惜。”

“监视是应该的,但除此之外呢?如果六名弃光魔使同时向他杀过来,他就需要我们能给他的每一点帮助。”

沐瑞倾过身子,将一只手放在艾雯的胳膊上,她的脸上显出一脉温情:“我们不能永远牵着他的手,艾雯,他已经学会自己走路,现在他正在学习奔跑,我们只能希望他能在敌人捉住他之前学会。当然,我们还要继续给他建议,在我们能做到的时候指引他。”她将身体伸展开,用手掌遮住嘴唇,打了一个小哈欠。“很晚了,艾雯,我想兰德会很早就命令出发,即使他完全没有睡觉,但我很想在爬上鞍子之前先休息一下。”

艾雯准备离开,但她还有一个问题要问:“沐瑞,为什么你开始服从兰德吩咐的每一件事?就连奈妮薇也不认为这是妥当的。”

“她不认为这样是妥当的?”沐瑞喃喃地说道,“无论她怎么希望,她还是会成为两仪师。为什么我会那样做?因为我还记得该怎样控制阴极力。”

过了一会儿,艾雯点点头。要控制阴极力,你必须先顺从它。

一直到打着哆嗦走进自己的帐篷,她才意识到沐瑞刚才全程是以平等的态度和她说话。也许她选择宗派的时间来得会比她想象得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