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 souvraya niende misain ye,”他高声说道,“我迷失在自己的心灵之中了。”
“一位学者,对于这个时候,这个纪元。”麦特抬起头,发现那个走唱人正在看着他。走唱人有一双深陷在眼眶里的黑眼睛,是一个比大多数人都要高的中年人,看上去对女人很有吸引力,但总是用一种令人不安的奇怪方式昂着头,好像是在用眼睛的余光看人。
“我只是曾经听过这句话。”麦特说。他一定要更小心一些,如果沐瑞决定抓他去白塔进行研究,她们就永远不会让他出来了。“你如果听见别人说话,总会记住一些,我也只是记住了一两句。”这样应该能掩饰他的愚蠢所犯下的过失了。
“我是杰辛·奈塔,一名走唱人。”杰辛没有像汤姆一样舞动他的斗篷,如果他是一名木匠或一名车匠,他也会这样介绍自己。“介意我坐到你身边吗?”
麦特向身边的地面点点头,那个走唱人蹲下身,将斗篷垫在地上,坐了下去。他似乎很沉迷于观看那些金多氏族和沙度部族的人在马车周围来回奔忙,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仍然拿着短矛和小盾。
“艾伊尔,”他喃喃地说道,“远远超出我的预期,真让我难以相信。”
“我已经和他们共处了几个星期,”麦特说,“但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相信他们。奇怪的种族。如果有枪姬众邀请你进行枪姬吻,我的建议是拒绝,但要保持礼貌。”
杰辛带着疑问的表情向他皱起眉:“看来,你有一段迷人的经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麦特小心地问。
“你该不会以为这是个秘密吧?没有多少男人能跟随一位……两仪师旅行,就是那个叫沐瑞·达欧崔的女人,还有兰德·亚瑟——转生真龙,随黎明而来之人。谁知道,他应该要实现多少个预言?他肯定是个非同一般的旅伴。”
当然,艾伊尔也会谈论,任何人都会,但听到一个陌生人如此平静地谈论兰德的这些事,麦特终究还是有些不安。“迄今为止他都还算是好旅伴,如果他引起了你的兴趣,就和他聊聊吧!至于我,我宁愿忘记这件事。”
“也许我会的,不过,也许等以后吧!先让我们谈谈你。我知道你走进了鲁迪恩,在三千年时间里,除了艾伊尔人外,没有人曾经走进过那里。你真的进去了?”他向麦特膝头的那根长矛伸出手,麦特将长矛向里收进一点,他便垂下了手。“那么,跟我说说你都看见了什么。”
“为什么要跟你说?”
“我是一名走唱人,麦特。”奈塔又将头歪成那种让人感到不自在的姿态,声音里隐含着一股怒意,仿佛必须做这种解释让他很不高兴。他举起斗篷的一角,似乎是要用那些五彩补丁作证明。“你看见了以前只有屈指可数的艾伊尔人才能见到的东西,我能用你所见到的情景编出什么样的故事?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让你成为一位英雄。”
麦特哼了一声:“我不想成为什么该死的英雄。”
但就这么保持沉默也没什么道理,艾密斯那帮人会吵嚷着不能说出鲁迪恩的秘密之类的话,但他不是艾伊尔。而且,这些卖货郎之中有人向他稍微表示好意,他也应该回报一下,等他有需要的时候,这个人也许能帮他说几句话。他讲述了从到达那堵雾墙开始直到从那里再次出来的整个过程,但有选择地省略了一些情节,他不想告诉别人关于那件形状像扭曲门框的特法器,也不愿意去想起那些尘土化成的杀人怪物。告诉这个走唱人那座奇怪城市里的巨大宫殿,还有爱凡德梭拉在那里就已经足够了。
杰辛很快就略过了生命之树的部分,但他让麦特将其余的部分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他则提出了愈来愈详细的问题,比如,走过那层浓雾时的感觉如何,走多长时间才能穿过雾墙,进入那片没有影子的光明,他还要麦特尽量描述出城市中心广场上的每样东西。麦特很不喜欢说这些,一不小心,他就会把那件特法器说出来,谁能知道这会导致什么后果?即使是这样,他还是一直说到喝干了最后一滴温热的啤酒,又把嗓子彻底说干了。他的整个故事听起来相当无聊,就好像他只是走进了鲁迪恩,然后等着兰德,然后又走出来一样。但奈塔似乎是要从他这里挖出鲁迪恩的每一块碎片。他确实让麦特想起了汤姆,有时候,汤姆也会这样全神贯注地逼问他,仿佛是要把他榨干。
“这就是你要做的?”麦特不由得跳了起来。凯勒甜美的声音现在却显得很严厉,这女人原本就让他感觉不安,现在看起来像是要把他和走唱人的心一起挖出来。杰辛也爬起了身。
“这个年轻人刚刚告诉我鲁迪恩里那些让人陶醉的事情,你绝对无法相信的。”
“我们不是为了鲁迪恩而来这里的。”说话的语气与她斧刃般的鼻子一样锋利,不过,至少她现在只是瞪着杰辛一个人了,“我跟你说——”
“你什么也不要对我说。”
“不要打断我说话!”
两个人没有再理会麦特,而是向他们的马车走去,他们低声争吵着,激烈地打着手势。当他们消失在马车里的时候,凯勒似乎是被走唱人吓住了,她闭上了嘴,脸上露出非常可怕的神情。
麦特打了个哆嗦,他没办法想象和那个女人共居一室是怎样的情形,那一定就像是和一头牙痛的熊住在一起。伊馨德,现在……那张脸,那双嘴唇,那袅娜的腰肢,如果他能让她离开哈当,也许她会找到一位年轻的英雄——对她来说,那些尘灰怪物一定有十尺高,他能活灵活现地将记忆中和他创造出来的每一个细节都讲给她听——一位年轻英俊的英雄总比一个乏味的老卖货郎更能让她喜欢。这值得考虑一下。
太阳滑下了地平线,帐篷中间,燃烧荆棘枝形成的小堆营火放射出微弱的黄光,煮食的气味充满了营地,晚饭是撒上胡椒粉的烤山羊肉。寒气同样充满了营地,这是荒漠夜晚的严寒,仿佛太阳将所有的热力都带走了。麦特从没想过自己会希望在离开提尔时能带上一件厚斗篷,也许那些卖货郎能卖给他一件,也许杰辛会拿他的斗篷来赌骰子。
他和鲁拉克、黑恩、兰德在同一堆营火边吃饭,当然,艾玲达也和他们在一起。卖货郎也坐在营火边,杰辛靠在凯勒身边,伊馨德总是围着哈当打转。也许把伊馨德和那个鹰勾鼻男人分开比他预料中的更难——或者是更简单,不管是不是在那个卖货郎身边,她总是用那双迷蒙的眸子望着兰德一个人,就好像兰德的耳朵已经被她标上记号,是属于她的一只绵羊。兰德和哈当似乎都没注意到这件事,卖货郎也总是在看着兰德。艾玲达却注意到了,所以她一直都在瞪着兰德。这些人都让麦特觉得不寒而栗,不过,至少面前的营火还能散发出一点温暖。
山羊肉烤熟之后,就变成了某种带着斑点的黄色肉块,吃起来比想象中更加辛辣。吃完山羊肉以后,鲁拉克和黑恩装满了短管烟斗,部族首领要杰辛唱首歌听听。
走唱人眨了眨眼:“当然,当然。让我拿竖琴来。”他跑向凯勒的马车,斗篷在干燥、寒冷的风中不停地翻卷。
这家伙和汤姆·梅里林完全不一样,汤姆只要一起床就会带上他的竖琴或长笛,或把两样都带上。麦特在雕银烟斗里塞满了烟草,开始享受烟草的香气。这时候,杰辛回来了,他摆了一个国王般的架势,这点倒是和汤姆一样。拨了一下琴弦,走唱人开始演唱了:
“轻柔的风,如同春天的手指。
轻柔的雨,如同天堂的泪滴。
轻柔的岁月,在笑颜中匆匆逝去,
却从没有预期,风暴将要来临,
从没有预期,狂风将要咆哮,
钢铁的雨,雷电的攻杀,
将心撕成碎片的激战。”
这是“米丁浅滩”,一首很古老的曼埃瑟兰歌曲,它的历史还要追溯到兽魔人战争以前。杰辛唱得很不错,当然,与汤姆洪亮悠扬的歌声并不能相比,但还是有许多艾伊尔被歌声吸引过来,在火光边上密密地围成一圈。恶棍阿多蒙率领撒佛利人攻入毫无准备的曼埃瑟兰,烧杀抢掠,四处驱赶善良的人众,直到布尔英王团结了曼埃瑟兰的力量,发动反攻。曼埃瑟兰人在米丁浅滩与撒佛利人作战,虽然敌军的人数远远超过了他们,但曼埃瑟兰人依然半步不退。激烈的鏖战持续了三天三夜,河水变成红色,黑色的兀鹰铺满了天空。到了第三天,曼埃瑟兰人数量剧减,希望在消失,布尔英和战士们杀开一条血路,冲过浅滩,对敌阵进行决死的突击,他们一直杀入阿多蒙军阵的核心,希望能杀死阿多蒙,挽回战局。但敌人的势力太强大,他们被包围,被淹没,被压缩到一隅。战士们环绕着国王和红鹰旗,浴血厮杀,即使心知末日已至,仍然拒绝投降。
杰辛唱到了他们的勇气是如何触动了阿多蒙的心,到最后,阿多蒙如何允许残余的曼埃瑟兰人离开战场,并率领撒佛利人回到了撒佛利,以表示对曼埃瑟兰人的尊敬:
“回身跨过血水的河流,
高昂着头颅,策马回乡。
没有放下,握剑的手,
没有抛下,高贵的心与魂。
光荣属于他们,历久不衰,
这是历经整个纪元也不会失色的光荣。”
走唱人拨过最后一个和弦,艾伊尔纷纷吹起了口哨,用矛杆敲击他们的小皮盾,有些人还发出狼嚎般的喊声。
但麦特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他记得那一切——光明啊,我不想!但回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他记得自己劝说布尔英不要接受敌人提出的双方退兵的建议;但布尔英对他说,即使是最小的机会也比没有机会好。阿多蒙留着光亮的黑胡子,钢制的网孔护面覆盖在脸上,发出命令让手下的长矛兵撤退。等到他们退到接近浅滩的地方时,埋伏的弓箭手突然站起,向他们射出箭雨,骑兵开始向他们冲锋。至于阿多蒙返回了撒佛利……麦特不认为有过这样的事,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站在齐腰深的河水里努力地保持着平衡,而身体已经被三枝箭射穿。但记忆并不止这些。在另一个残片里,他看见胡子已经变成灰色的阿多蒙在一片树林中陷入激战,阿多蒙的战马踢起后腿,让他从马背上翻倒在地,背上的长矛是一个没有甲胄、也没有胡须的男孩插上去的。这种感觉比他的记忆中充满空洞时还要糟糕。
“你不喜欢这首歌?”杰辛问。
麦特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走唱人说话的对象是兰德,而不是他。兰德凝视火焰,揉搓着双手,过了许久,他才答道:“我不能确定,依靠敌人的宽大能有多明智,你怎么想,哈当?”
卖货郎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正趴在他胳膊上的女人。“我没想过这些事。”他最后说道,“我想的只有利润,而不是战争。”
凯勒粗鲁地笑了起来,看见伊馨德在微微甜笑。凯勒高傲地看着这个只有她三分之一大小的女人,自己的笑声顿时停歇,黑眼睛在一团团肥肉后面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突然间,警告的喊声在营地外的黑暗中响起,艾伊尔立刻戴上了面纱。转瞬间,长着前突的脸和长角兽头的兽魔人从夜色中嚎叫着冲进了营地,它们高大的身躯远远超过了人类,爪子般的手里挥舞着巨大的镰剑、带钩的长枪、满是尖刺的三叉戟和尖钉战斧,魔达奥跟在它们身后,如同没有眼睛的毒蛇。只是一次心跳的时间里,艾伊尔人已经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战斗,仿佛他们在一个小时前就接到了警告,映着火光的矛尖挡住了兽魔人的冲锋。
麦特在混乱的人群中看见火焰长剑在兰德的手中爆起,但他自己很快也陷入了乱战的漩涡。他转动手中的长矛,同时施展出棍法和枪法,纵劈直戳,矛杆横旋,他第一次因为那些梦一般的记忆而感到高兴,这让他拥有了高强的武艺,他需要每一点战斗的技巧。周围只剩下了疯狂的混乱。兽魔人冲过来,被他的长矛刺死,被艾伊尔杀死,或者转头扑向了其他呼喊、嚎叫、金铁交鸣的战团。魔达奥出现在他面前,黑刃砍在他的乌鸦铭文钢刃上,爆发出闪电般的蓝色光华,随后,隐妖又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两枝短矛从他的头侧掠过,刺中了想从背后偷袭他的兽魔人。他将短剑形的矛刃刺入一个魔达奥的胸口,他确信它要死了,但隐妖并没有倒下,而是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用无眼的凝视将恐惧刺进他的骨髓。它举起了手中的黑剑,只是眨眼间,半人抽搐着,身上插入了数枝艾伊尔利箭。麦特急忙向后跳去,躲开了向他扑倒的怪物,即使是这个时候,它仍然在刺出它的剑,刺向任何能刺到的东西。
不知道有多少次,他在最后一瞬间用铁一般坚硬的黑色矛杆挡开了兽魔人的攻击。这根矛是两仪师的作品,他为这一点感到庆幸。银狐狸头也在他的胸口发出寒冷的脉动,仿佛是在提醒他,它也带着两仪师的印记。这个时候,他什么也不在乎了,如果两仪师的作品能保住他的性命,他很愿意做一只小狗跟在沐瑞的屁股后头。
他不知道这场战斗持续了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只是仿佛转瞬之间,再没有魔达奥和兽魔人站立在战场了,只有黑暗中传来的惨呼和嚎叫还说明艾伊尔正在追击敌人。已死和将死的躯体散堆在地面上,艾伊尔和暗影生物堆积在一起,半人仍然在抽搐般挥动着它们的黑剑,痛苦的呻吟声充满了整片营地。麦特突然觉得自己的肌肉仿佛全都变成了清水,肺如同被火焰烧灼,他喘息着跪倒在地上,用长矛支撑着身体。三辆卖货郎的帆布马车变成了三个巨大的火堆,一名马车夫被兽魔人的长枪钉在了马车旁边。一些帐篷也被点燃了。喊声从沙度营地传来,那里同样闪耀着不可能是营火的明亮的火焰,他们也遭到攻击了。
兰德的手中仍然握着火焰剑,他走到跪在地上的麦特身边:“你还好吗?”艾玲达依旧像影子般跟着他,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找到了一根短矛和一面圆盾,又用披肩裹住了自己的脸,即使还穿着裙子,她看起来仍然是那么致命。
“哦,我还好,”麦特喃喃地说着,挣扎着站起了身,“只是和兽魔人的一点睡前舞,对不对,艾玲达?”她放下遮住脸的披肩,给了他一个硬邦邦的微笑,这个女人大概真的很享受这场舞蹈。刚才的战斗让他的汗水流遍了全身,他觉得自己都要被冻僵了。
沐瑞、艾雯和两位智者——艾密斯和柏尔——一同出现在他们面前,她们在伤者中间来回巡视着,因为治疗而产生的悸动不停地出现在被两仪师看视的艾伊尔身上,但有的时候,她只是摇了摇头,就继续向前走去。
鲁拉克绷着脸大步走了过来。
“坏消息?”兰德平静地问。
部族首领嗯了一声:“除了不应该在八百里以内出现的兽魔人吗?也许,大约五十个兽魔人攻击了智者的营地。如果不是两仪师沐瑞和好运气,它们也许很快就会将那里踏平。攻击沙度的兽魔人似乎远比攻击我们的少,他们的营地最大,本该是攻击他们的力量最强才是,我几乎要认为兽魔人攻击他们只是为了阻止他们前来援助我们。不过我可不敢确定他们的人一定会援助我们,尤其是沙度那些人,但兽魔人和夜跑者也许不知道这一点。”
“如果它们知道有一位两仪师和智者在一起,”兰德说,“这次攻击也许是为了除掉她。我一直都会引来敌人,鲁拉克,记住这一点,无论我在哪里,我的敌人都不会离我太远。”
伊馨德从领头的马车里探出头来,过了一会儿,哈当从她身边爬下了马车,她则退回到马车里,关上了白漆车门。哈当扫视了一遍战场,燃烧马车的火焰在他脸上晃出一道道缭乱的阴影。麦特周围的几个人吸引了他最大的注意力,而那些马车根本没让他多看一眼。杰辛也从凯勒的马车里走了出来,他站在马车的台阶上,和仍在马车里的凯勒大声说着话,眼睛同样盯住了麦特他们。
“傻瓜,”麦特半是自言自语地喃喃说道,“躲在那些马车里,好像这样就能挡住兽魔人一样,他们会被活活烤熟的。”
“他们还活着,”兰德说,麦特发现兰德也在看着他们,“这永远都很重要,麦特,有谁活下来了,就像玩骰子一样。如果你不能玩,你就不能赢,如果你死了,你就不能玩了。谁知道这些卖货郎玩的是什么?”他无声地笑了笑,火焰剑从他的手里消失了。
“我要去睡觉了。”麦特转过了身,“如果见到兽魔人再把我叫醒,也许让它们把我杀死在毯子里会更好,我太累了,根本不想醒过来。”兰德愈来愈过分了。也许今晚会让凯勒和哈当下定决心,离开荒漠,如果他们这样做了,他一定要跟着他们。
兰德虽然没有受伤,但他还是任由沐瑞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看遍了他的全身。有那么多的伤患,她不可能分出力量来用至上力帮他消除疲劳。
“这次攻击是针对你来的。”沐瑞在一片伤者的呻吟中对他说。
兽魔人的尸体都用驮马和卖货郎的骡子拖出了营地,艾伊尔人小心地躲开了魔达奥的尸体,任由它们躺在原地,直到它们最终停止动作,只有这样,它们才算是真正死了。荒原上吹起了强风,像冰一样寒冷,却没有任何潮湿的感觉。
“是吗?”兰德说。
两仪师的眼睛闪烁着营火的光,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向伤者走去。
艾雯也来到他身边,但她只是压低了声音生气地说:“无论你做了什么让她难过的事,都不要再做了!”她的目光瞥过他,望向了艾玲达,清楚指明了她所说的是谁。没等兰德来得及说一句他什么也没做,她就转身去帮助柏尔和艾密斯了,两根系着缎带的辫子让人觉得很可笑。艾伊尔人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有些人在她转过身去时偷偷咧嘴笑了。
脚步蹒跚,浑身颤抖,他寻找着他的帐篷。以前他从没这么累过,刚才他差点无法催出火焰剑,他希望这只是因为疲惫。偶尔,当他向真源伸展的时候却感觉不到任何力量,有时至上力却又不会按照他所想的去做。但几乎是从第一次开始,火焰剑总是能依照他的念头闪现在他的手中,而这一次……一定是因为他累了。
艾玲达坚持跟着他走到帐篷外,当他在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盘腿坐在了帐篷外边,只是手中没了短矛和圆盾。无论她是不是间谍,他很高兴能见到她,至少,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对他有着什么样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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