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摇了摇头,仿佛不相信艾雯竟然看不出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把心思放在什么人身上,那就选盖温好了,他为人很不错……至少在大多数时间里很不错。而且他也被你迷住了。”
“盖温!每次遇到他,他看我都不会超过两眼。”
“当然不会,你这个傻瓜,每次你都愣愣地盯着加拉德,眼球都快跳出眼眶了。”艾雯的双颊变得火烫,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伊兰说的很有可能。“当盖温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加拉德救过他的命,”伊兰继续说道,“盖温永远也不会承认,他会对加拉德追求的女人有兴趣。但我听他谈起过你,我知道他的心情,他对我可什么都藏不住。”
“真高兴能知道这件事,”艾雯说着,朝露齿而笑的伊兰回赠了一个笑容,“也许我能让他对我说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事情,而不是对你。”
“你知道的,你可以选择绿宗,绿宗两仪师有时会结婚。盖温真的被你迷住了,你也会让他很幸福。另外,我很喜欢能有你这样一位姐妹。”
“如果你们两个结束了姐妹间的闲聊,”奈妮薇插话道,“那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议。”
“是的,”伊兰说,“比如在我走后,玉座对你们说了些什么。”
“我可不想说这个,”艾雯有些不知所措,她不喜欢对伊兰撒谎,“她没说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伊兰不相信地哼了一声:“大多数人都认为我走的路比别人轻松许多,因为我是安多的王女,但事实是,因为我是安多的王女,所以我的生活实际上要比许多人艰难许多。你们要做的,我都要做,如果玉座对你们说了严厉的话,她就会对我说出双倍严厉的话。现在,告诉我,她到底说了什么?”
“这些话,只有我们三个能知道,”奈妮薇说,“那是关于黑宗——”
“奈妮薇!”艾雯喊道,“玉座说过,不要把伊兰卷进来的!”
“黑宗!”伊兰几乎是在惊呼了,她爬起来,在床垫上跪直,“既然告诉了我,就不能把我排除在外。我不会置之不管的。”
“我不会把你排除在外,”奈妮薇向她保证,艾雯只能疑惑地看着奈妮薇。“艾雯,被莉亚熏当成威胁的只有你我两个,刚才她要杀的也只有你和我——”
“要杀?”伊兰轻声说。
“也许是因为我们仍然对她们构成威胁,也许是因为她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刚刚和玉座进行过密谈,甚至她们已经知道了我们谈话的内容。我们需要一个她们不知道的同伴,也同样是玉座不知道的同伴,这样会好得多。我并不确定我们是否能信任玉座更甚于黑宗,她终究只是要利用我们,我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放弃我们。你们明白吗?”
艾雯不情愿地点点头,但她还是说:“伊兰,这会很危险,就像我们在法美镇时一样危险,也许还要更加严重。这一次,你可以不必加入我们的。”
“我知道。”伊兰平静地说。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道:“当安多面对战争的时候,剑之第一王子会率领军队,但安多女王会一直跟随在军队中。七百年前,在卡林汗战争的时候,安多人和摩索琳女王共赴战场,身无片甲的摩索琳女王将狮子旗一直带到了提尔军阵的中心。为了援救他们的女王,安多人万众一心,全力突击,赢得了那场战争。这就是安多女王所需要的勇气,我必须在代替我的母亲坐上狮子王座之前学会控制我的恐惧。”突然间,满脸阴郁的她爆出咯咯的笑声,“而且,你以为我会拒绝一场已经逼得我要去洗碗盘的冒险吗?”
“不管怎样,你都会是我们的伙伴,”奈妮薇对伊兰说,“现在只希望别人都会认为你只是去洗碗盘吧!那么,听仔细了。”
伊兰侧耳倾听。随着奈妮薇将玉座和她们的对话,吩咐给她们的任务,还有她们所经历的危险一一讲述,她的嘴也慢慢张了开来。听到灰人的部分,她便不禁开始全身发抖。随后,她带着惊讶的神色看完玉座给奈妮薇的纸片,喃喃地说道:“真希望当我下次面对母亲的时候,手里能有这么一张纸片。”等到奈妮薇将所有情况说明清楚之后,她的脸上现出愤慨的神色。
“这就像是要去山上找狮子,却不知道那里有没有狮子,即使有,它们也都伪装成了灌木丛,正等着猎杀你们。哦,如果你们真的找到了狮子,在确定它们的位置之前,先得小心不要被它们给吃了。”
“如果你害怕了,”奈妮薇说,“你可以不参加,一旦你决定加入,就无法回头了。”
伊兰向后一甩头:“我当然害怕,我可不是傻瓜,但还没有害怕到在开始之前就要逃跑。”
“另外,还有一件事,”奈妮薇说,“我害怕玉座会要麦特去死。”
“但两仪师应该治疗所有请求治疗的人啊!”王女的表情介于愤怒与怀疑之间,“为什么她要让麦特去死呢?我不相信!我不会相信的!”
“我也不能相信!”艾雯倒抽了一口气。她不会这样的!玉座不能让他死!“维林在路上已经说过了,玉座会治好麦特的。”
奈妮薇摇了摇头,“维林说的是玉座会照看他,这和治好他是不一样的。当我问到麦特的事情时,玉座没有做出正面的答复,也许那时她还没有打定主意。”
“但这是为什么?”伊兰问。
“因为白塔做事自有她们自己的理由。”奈妮薇的声音让艾雯打了个冷颤,“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们是会帮麦特活下去,还是让他死掉,完全要看哪种选择对她们更为有利。三誓中可没说一定要治好麦特,在玉座眼里,麦特只是一个工具,我们也一样,她要利用我们猎捕黑宗。如果你打破一件工具,它也许会无法修复,但你也不会为此而哭泣,你只会再找一件。你们两个最好记住这一点。”
“那我们该怎么帮麦特?”艾雯问,“我们能做些什么?”
奈妮薇走向她的衣橱,在里面翻了半天,然后拿出一个条纹布的草药袋,“用我的药,幸运的话,也许我能治好他。”
“维林都无法治好他,”伊兰说,“沐瑞和维林一起都治不好他,而且沐瑞还有一个法器。奈妮薇,如果你导引了太多的至上力,你会把自己烧成一堆灰烬的,如果你幸运的话,也许只是会导致静断,虽然这算不上什么幸运。”
奈妮薇耸耸肩:“她们一直说我有潜力成为千年来最强大的两仪师,也许现在就是证明她们的话是否正确的时候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猛拉了一下自己的辫子。
很明显的,无论奈妮薇嘴上表现得多么勇敢,她的心里害怕了。但她绝不会任由麦特死去,即使救麦特会让她承受生命危险。“她们一直说,我们三个都很强大……或者会变得很强大。也许,如果我们一起努力,我们可以分担至上力造成的压力。”
“我们从没试过一起进行导引,”奈妮薇缓缓地说,“我对于融合我们的力量也了解不多,这种尝试几乎就像过度导引一样危险。”
“哦,如果我们要这么做,”伊兰爬下床,站回地上,“就这么做吧!这种事愈说愈害怕。麦特还在客房里,我不知道是哪一间客房,但雪瑞安只告诉我这么多。”
仿佛是为她的发言给了个结论般,房门砰地被打开,一名两仪师走了进来,就好像这是她的房间,而房里的三个人是非法的闯入者。
艾雯深深地行了一个屈膝礼,以掩饰自己的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