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这么想?兰德·亚瑟。”罗亚尔严肃地说,他僵硬地向兰德鞠了个躬,便跟在麦特和佩林身后离开了。
兰德靠在谷物堆上,就这样吗?一个嘲讽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这些都是你干的,不是吗?我必须这么做,他反驳道。我将变成灾祸之源。血和灰啊,我会变成疯子,然后……不!不,我不会!我不会去使用至上力,所以我不会疯的,所以……但我不能冒这个险。我不能,你不明白吗?但那个声音只是在嘲笑他。
兰德忽然发现玩骰子的人们都在看着他,他们还蹲在墙边,但目光都已经集中到他身上。无论属于哪个阶层,夏纳人都是礼貌而注重举止的,即使对该死的敌人也是如此,而巨森灵绝不是夏纳的敌人。看见兰德如此对待朋友,惊诧的神情充满了他们的眼睛。他们的脸上毫无表情,但双眼却告诉兰德,他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在某种程度上,兰德不认为自己有错,但他这种态度更让这些人反感。兰德转身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仿佛他们正在背后追赶他一般。
兰德麻木地走过一间间储藏室,希望能找个地方躲起来,直到城门重新打开。那时,他也许可以躲在一辆马车底下离开这里,如果他们不会在城门口仔细搜查马车,如果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搜查仓库,搜查整个城堡。兰德故意不去想这些,只是倔强地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以便找到一处安全的藏身之地。他找到了许多地方,像是谷物堆中的空隙、酒桶堆之间的窄缝、装满空箱子的废弃仓库,但这些地方都能轻易地被搜寻者找到。他可以想象那个看不见的监视者,无论那是什么东西,它一定能找到他。所以,他只能一直不停地继续搜寻。渐渐地,兰德觉得口干舌燥,他的全身沾满了灰尘,头发上也满布着蜘蛛网。
这时,他走进一条火把光线十分微弱的走廊,看见艾雯正在走廊上缓缓前行,不断向经过的储藏室里窥看。她的黑发一直垂到腰际,上面扎了一条红缎带,她穿着一身夏纳风格的鹅灰色衣服,上面有红色镶边。兰德一看到她,哀伤和失落的感觉立刻充满了他的心,他觉得此刻比赶走麦特、佩林和罗亚尔的时候还要难过。从小到大,他都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会和艾雯结婚。他们两个都是这么想的。但现在……
兰德突然出现在艾雯身前,把她吓了一跳。她大大地松了口气说,“我总算找到你了。麦特和佩林把你干了什么好事都告诉我了,罗亚尔也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兰德,你这么做真是傻透了。”她双臂交叉在胸前,大大的黑眸紧盯着他。每次她摆出这种动作,都让兰德觉得艾雯好似从高处俯视着他。他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她的头顶不过到他的胸口而已,更别说她还小他两岁。
“没错!”他说,艾雯的头发突然让他很恼火。在两河,他从没见过哪个成年女子不扎辫子,而只是像她这样将头发披散开来的。在那儿,每个女孩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村里的妇议团告诉她们,她们已经成年,可以扎辫子了。艾雯早已到了扎辫子的年纪,但她在这里却仅仅用一根发带拢住松散的头发而已。我想回家,却回不去,而她却巴不得可以忘掉伊蒙村。“离开我,你不会想再度和一个牧羊人结伴同行了。这里有许多两仪师,你去绕着她们转吧!不要告诉她们,你见过我。她们正在找我,我不想你帮她们来抓我。”
艾雯的双颊涨红。“你以为我会……”
兰德转身离开,艾雯高喊一声,急忙扑过去抱住他的双腿,然后两个人全都跌在石地板上。兰德的鞍袋和包裹飞了出去,腰间的剑柄撞在他的胯骨上,疼得他哼了一声。艾雯爬起来,一屁股坐在兰德背上,仿佛他是把椅子似的。“我妈妈总是告诉我,”她坚定地说,“对付男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当成一头骡子来看。她说,在大多数的情况下,男人和骡子的脑子是一样的,有些时候骡子甚至还更聪明一些。”
兰德转头看着她,“走开,艾雯,下去!艾雯,如果你不下去……”他的嗓音变得低沉而凶狠,“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他狠狠地瞪着坐在他身上的女子,以加强自己的气势。
艾雯哼了一声。“就算你做得到,你也不会去做的,因为你不会去伤害任何人,而且你做不到。我知道你不能随心所欲地导引至上力,它只是偶尔会为你所用,但你却无法控制它,所以你没办法对我做什么,也不会对其他人做什么。我已经从沐瑞那里接受了训练,所以,如果你不理智一点,兰德,我也许会在你的裤子上点把火。我现在要做这样的事是很容易的。你可以继续你这种态度,看看我能不能做得到。”突然间,墙上离他们最近的火把爆燃起熊熊的火焰。艾雯惊叫了一声,愣愣地望着那根火把。
兰德转过身,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自己的背上拖下来,将她按坐在墙边。兰德坐直身子,粗暴地抓着艾雯的胳膊。“你真的做得到,是不是?”他恼怒地说,“你被你所不了解的事情给愚弄了,你会把我们两个都烧成木炭的!”
“男人!只要你们无法在争论中取胜,你们就会逃跑,不然就是诉诸暴力。”
“住嘴!是谁向谁施暴?是谁骑在谁身上?是你威胁……想……”兰德举起双手。“不,你还不止于此,只要你觉得我们之间的争论没有按照你预期中的结果发展,你就会这样对待我,然后我们就会突然开始讨论起另一件事。不止这次了。”
“我并没有跟你争论,”艾雯平静地说,“我也没有改变话题。除了逃走之外,你还能做什么?你为了躲避现实而逃走吗?那么对麦特、佩林和罗亚尔的伤害呢?还有对我的伤害呢?你害怕伤害你身边的人,但只要你不做那些不该做的事,你就不必担心会伤害到谁。事情总是不断地在发生,你甚至不会知道原因。为什么玉座猊下和除了沐瑞之外的两仪师要知道你的存在?”
兰德凝视着艾雯好一会儿。她和沐瑞、奈妮薇在一起的时间愈长,她的气质就愈像她们,至少她刻意去模仿她们的气质。有时,她们实在是太像了。两仪师和乡贤,掌握着智慧,又令人敬而远之,而艾雯身上也出现了这种让人感到不安的特质。最后,他把岚对他说的话告诉了艾雯,“你说,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艾雯的手指在她的胳膊上慢慢握紧,紧皱的眉头间露出关切的神情。“沐瑞知道你的情况,但她之前并没有对你做什么,何况是现在?但如果岚……”艾雯望着兰德的双眼。“如果他们真的进行搜查,仓库会是他们第一个开始搜查的地方,在我们确定他们是否会进行搜查之前,你必须待在一个他们永远也不会起疑心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地牢。”
兰德站起身来:“地牢!”
“不是要把你关起来,傻瓜,有时我会去那里看看帕登,奈妮薇有时也会去。如果我今天早一点去那里,没有人会觉得奇怪的。实际上,每个人都围绕着玉座猊下打转,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
“但沐瑞……”
“她不会去地牢审问帕登,她总是请人把他带到她那儿去。而且她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这么做了,相信我,你在那里会很安全的。”
但兰德还是感到一丝犹豫。毕竟,帕登在那里。“你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卖货郎?他是一名暗黑之友啊!一个城府很深的家伙,一个坏蛋。该死,艾雯,就是他把兽魔人带到伊蒙村去的!他自称是暗帝的猎犬。从冬日告别夜开始,他就在追踪我。”
“但他现在被关在地牢里,兰德。”艾雯的口气显得有些软弱,她用恳求的目光望着兰德。“兰德,他每年春天都会赶着他的货车到两河流域来,我们出生之前,他就已经这么做了。他认识所有我认识的人,所有我曾经去过的地方。这说起来很奇怪,但他被囚禁的时间愈长,他就愈容易接近,看起来他好像就快摆脱暗帝的束缚了。他又开始笑了,还讲了好笑的故事给我听,其中有一些是关于伊蒙村人的,有一些则发生在我从没有听说过的地方。有时,他几乎就像原来的他一样。我只是想和来自家乡的人聊聊天罢了。”
因为我一直避开你,兰德心想,因为佩林一直在避开所有的人,而麦特则将他全部的时间都用来赌博和寻欢作乐。“我不该这么自私,”他叹了口气,“好吧!如果沐瑞认为你们去那里是安全的,那我应该相信那里对我来说也是安全的。但你实在没有必要搅和进来。”
艾雯也站起身来,理了理揉皱的衣服,同时也躲避着兰德的眼睛。
“沐瑞说过那里很安全的,对不对?艾雯?”
“两仪师沐瑞从没有叫我不要去看帕登。”艾雯小心地说。
兰德凝视着她,突然大声喊道:“你从来没有问过她?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艾雯,这太愚蠢了。帕登是名暗黑之友,他和所有的暗黑之友一样坏。”
“他被锁在一个铁笼子里,”艾雯生硬地说:“我不必事事都要得到沐瑞的允许。你现在才开始注意一位两仪师的看法,是不是有点太迟了?现在,你要不要跟我走?”
“我知道地牢在什么地方,他们正在找你。如果他们发现你跟我在一起,对你不会有好处的。”
“没有我,你会把自己绊倒在玉座猊下的腿上,然后就在你还没搞清楚状况之前把一切都说出来。”艾雯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血和灰啊,你应该在我们的村子里主持妇议团。如果男人都像你想的那么无能、愚蠢,我们永远也无法……”
“你想永远站在这里演讲,直到他们找到你吗?捡起你的东西,兰德,跟我走。”不等兰德回答,艾雯便径自转过身,往走廊深处走去。兰德不情愿地嘀咕了两句后,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们只遇到了少数几个仆人,但兰德觉得所有人似乎都在注意他。他们会注意他,不是因为他奇怪的旅行穿着,而是因为他本人——兰德·亚瑟。他知道,这只是自己的想象,至少他希望如此,但他还是无法放松紧绷的神经。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程后,他们来到一个深埋在城堡下方的路口。他们面前是一座高耸的大门,像外城墙的城门一样,这扇门的门板上也开了一扇用铁栅栏围住的小窗,四周镶着极为厚实的铁制窗框,小窗下面则挂着一个铃锤。
从窗口望去,兰德能看见光秃秃的墙壁,还有两个未戴头盔的束发士兵坐在一张桌子旁边,桌上放着一盏灯,其中一名士兵正在石头上缓缓地磨着一把匕首。艾雯敲击铃锤,一阵尖锐的钢铁击鸣声响起,但那个士兵磨刀的动作并没有丝毫变化,另一名士兵扁平的面孔上露出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情。他冲着门口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走了过来。他的身材粗矮结实,双眼的高度刚好能看到窗口。
“你们想干什么?哦,又是你,女孩,你又来看那个暗黑之友吗?那个人是谁?”他没有开门。
“他是我的朋友。长格,他也是来看帕登的。”
那名士兵打量了一下兰德,他撅起上唇,露出雪白的牙齿,兰德看不出那是微笑。“好吧!”长格最后说,“好吧,高个子,你穿成这样子还真是有些古怪,有人把你从东方军里给带到这里来了?看样子还把你训得服服帖帖的,是吧?”他拉开门闩,打开大门。“好吧,进来吧,如果你们想进来的话。”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小心不要撞到头,大人。”
实际上,这里并不会有撞到头的危险,这座门的高度足以让罗亚尔昂着头走进去。兰德皱着眉跟随艾雯走进其中,一边还在担心长格是否真的要找麻烦。兰德在夏纳还没有遇到过如此无礼的人,即使是马希玛也只不过会说几句冷言冷语,而不是真的有多粗野。但这个人在兰德和艾雯身后一脚踢上牢门,猛地把门闩放下锁住牢门,然后才走到墙角处的一排架子前,从上面拿下一盏提灯。而另一个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停下磨刀的动作,甚至没有朝他们看过一眼。这个房间里只有兰德在门外看见的桌椅,以及墙角处的一排架子和满地的蒿草。在屋子另一边,还有一扇铁皮大门。
“你们需要点光明吧,是不是?”长格说,“这里可是个只有黑暗和暗黑之友的地方啊,朋友。”他的笑声粗糙且硬冷,提灯在他手中来回摇晃。“他正等着你们呢!”他将提灯塞到艾雯手里,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打开另一扇门。“他就在里面,和黑暗一起等着你们。”
兰德不安地望着眼前的黑暗,长格仍然在后面冷笑着,但艾雯已经拉住他的袖子,将他向里面拖去。铁门在他们身后轰隆关上,差点夹住兰德的脚踝,随后传来的是门闩归位的声音。现在,只剩下艾雯手里的提灯在两人身边洒下一圈微弱的光晕。
“你确定他会让我们出去吗?”兰德问。那名士兵甚至没有看一眼他的剑和弓,也没有问一句他的包裹里有些什么。“他们不是很好的卫兵,我们可以在他们的眼前将帕登救走。”
“他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艾雯说,但声音听起来没什么信心。她接着说道,“我每次来,他们的样子看起来都更糟糕一些,这里所有的卫兵都是这样。他们变得愈来愈粗鲁,而且总是满脸怒容。长格在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会讲笑话给我听,而尼多一直都没有跟我说过什么话。当然,待在这种地方,不可能会有什么好心情的。也许一切都是我的错觉,反正,我对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好感。”尽管嘴里这样说着,她还是拉着兰德的手,不停地将他拖向黑暗深处。兰德的另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剑。
昏黄的灯火映出一个宽广的大厅,左右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两排粗大的铁栅,铁栅后方就是一间间的牢房。只有两间牢房里关着犯人。他们坐在窄小的帆布床上,用手掌遮挡着被灯光刺痛的眼睛。但兰德还是确信,那两个人正从指缝中紧盯着他瞧。灯光照在他们的眼眶里,反射出点点光芒。
“那个人喜欢喝酒、打架,”艾雯望着一个身材魁梧、关节粗大的男人低声说道,“这次他毁掉了城里的一家酒吧,还将一个人打成重伤。”另一名囚犯穿着一身滚着金边的宽袖衣服,以及闪亮的靴子。“他没有付清旅馆的账单,就想离开这里。”艾雯冲着他哼了一声,她父亲是伊蒙村的旅店老板兼村长。“还有十几个商店老板和商人也追着他讨债。”
那人冲着他们吼了两声,用兰德从商队保镖那里听到过的最下流的话咒骂他们。
“他们也是一天比一天糟。”艾雯用有些紧张的声音说,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当他们走到关着帕登的牢门前时,艾雯已经离兰德有一段距离了,兰德完全脱离了灯光的范围。他停在艾雯身后的阴影中。
帕登坐在一张帆布床上,他的身体前倾,仿佛像长格说的那样,正热切地期待艾雯的到来。帕登是一个瘦骨嶙峋、目光锐利的人,有着一双长胳膊和一个很大的鼻子,在兰德眼里,他比原先落魄在街头时更加憔悴了。这不该是这座监狱的问题,犯人的伙食和城堡中的仆人是一样的,即使是最凶恶的犯人也能吃得饱。他的憔悴是因为他在来到法达拉之前的所作所为。
看到他,兰德的脑海中开始浮现那些他极力想忘掉的回忆——帕登在冬日告别夜那天赶着货车经过马车桥,来到伊蒙村。在冬日告别夜,兽魔人突袭伊蒙村,带来了死亡与毁灭。沐瑞说,它们的目的是要猎捕三名年轻男子。它们是来猎捕我的,而它们利用帕登当成它们的猎犬。
当艾雯走近牢门的时候,帕登站起身,面对艾雯手中的提灯;他并没有遮住双眼,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给艾雯一个浅浅的微笑,随后,他的目光越过艾雯的头顶望向兰德。他躲在光线外的黑暗中,用食指指着兰德。“我能感觉到你,不要躲了,兰德·亚瑟,”他的声音仿佛低声的吟唱,“你无处可躲,我能找到你,他们也能。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对不对?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兰德·亚瑟,他们会来找我,他们也会来找你,战争将继续下去。无论你是生是死,对你来说,永远都不会有尽头,永远。”突然间,他开始吟唱一些古怪的话语:
那日已近,枷锁尽脱,
即使是你,即使是我。
那日已近,万物无活,
定然是你,绝非是我。
他放下手臂,双眼凝视着黑暗中的一角。他的面孔被笑容扭曲,喉咙深处响起呵呵的笑声,仿佛他所见到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笑。“魔德斯比你们所有人知道得更多,魔德斯知道。”
艾雯从牢门口连连后退,直到她撞进兰德的怀里,现在光线所及之处,只能隐约看见帕登牢房的铁栅。黑暗完全笼罩了那名卖货郎,但他们还是能听到阵阵的笑声。即使看不见帕登,兰德还是能确定,帕登的双眼正直直地望向虚空。
兰德哆嗦了一下,手指握紧剑柄。“光明在上啊!”他声音嘶哑地说道,“这就是你刚才所说的,他和‘原来一样’?”
“他的状况时好时坏。”艾雯的语气很不确定,“他现在的状况很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差。”
“我想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他疯了,他一直盯着黑暗中屋顶的一块石头。”如果他的目光穿过那块石头,他就会看见女宿区。那里是沐瑞和玉座猊下的居所。兰德又打了个哆嗦。“他疯了。”
“这么想并不好,兰德。”艾雯转头看了看那间牢房,就把兰德拖走了。帕登的笑声一直跟随在他们身后。艾雯压低嗓音,仿佛帕登依然能听得见。“即使他们不搜查这里,我也不能跟这样的帕登待在一起,你也是。他今天……”她虚弱地吸了口气。“有一个地方,比这里更安全,以前我从没有提到过那里,因为带你来这里更容易些。但他们永远也不会搜查女宿区。”
“女宿……!艾雯,帕登也许是疯了,但他绝对没你疯狂。你不能在黄蜂巢里躲黄蜂啊!”
“还有什么更好的地方?除了那里,还有哪里是连爱格马领主在内的所有男性,都不能向里头看上一眼的地方?有什么人会想到要去那里寻找一个男人?”
“在城堡里,还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有更多的两仪师?这太疯狂了,艾雯。”
艾雯扯着他的包裹,用坚定的语气说,“你必须把你的剑和弓裹在袍子里,你可以装成是替我背东西的样子。帮你找一身合适的短袖衣和粗布衬衫并不难,但你必须把腰弯下来。”
“我告诉过你,我不会这么做的。”
“因为你像骡子一样顽固,所以你也应该做做骡子的工作,替我背东西。除非你真的愿意和他一起留在这里。”
帕登的笑声在黑暗中颤动。“这场战争永无止尽,兰德·亚瑟。魔德斯知道。”
“翻墙逃跑成功的机会大概还多些。”兰德低声嘀咕着,但他还是打开包裹,依艾雯的指示,将剑、弓和箭囊裹了进去。
一片黑暗之中,只剩下帕登的笑声,“这场战争永无尽头,兰德·亚瑟,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