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觉得最终之战离我们还有多远?”麦瑞勒一边关门一边问。当看到沐瑞面前半成形的编织和环绕房间的结界时,她微笑起来。“在为试炼做准备啊,我明白了。你把她弄得尖叫了吗,史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帮忙。我知道有种办法,可以叫她像被网捉到的猪仔一样尖叫起来。”
沐瑞连忙释放了编织,以防它解体。她和史汪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麦瑞勒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尖叫。”她一本正经地回答,打算拖延时间。见习生常常相互作弄,而且麦瑞勒对恶作剧的喜爱绝不亚于她或者史汪。有一次,在炎热的盛夏,当时即使是晒不到太阳的地方也热得像火炉一样,结果她用冰块搞了个把戏。但是她绝不会像猪仔一样尖叫!
“麦瑞勒,你刚才说什么?”史汪警觉地问道。
“什么?当然是艾伊尔人啦。还能是什么?”
沐瑞和史汪沮丧地对视。有很多两仪师都认为真龙预言的许多章节都暗指艾伊尔人。当然,也有很多认为那些部分和艾伊尔人无关。在战争刚刚打响的时候,双方曾激烈地争论过这个问题,争论激烈到几乎与泼妇骂街无异,虽然她们都是两仪师。但是,沐瑞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么多,那场争论早就忘到脑后了,史汪显然也是如此。她们必须时刻警醒才能保守秘密。
“你们两人有秘密瞒着我,是不是啊?”麦瑞勒道。“我真没见过有谁能比你们两人还喜欢隐瞒。好吧,别以为我会问,我是坚决不会问的!”但从表情看来,她都快被好奇心折磨死了。
“我们无权透露。”史汪答道。沐瑞扬起眉毛,然后立即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史汪想干什么?她想耍弄权谋的游戏吗?沐瑞曾教过她贵族游戏是如何运作的。在凯瑞安,就连仆人和农民都知道如何借助计策获取优势,提防别人干涉自己的秘密和计划。凯瑞安的贵族和平民一样离不开权谋游戏,凯瑞安人比任何地方的人都擅长耍手腕。而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的人不玩这种“游戏”,但是,史汪还是缺乏这方面的天赋。她总是喜欢直来直去。“但是你可以帮我对付沐瑞。”史汪接着说。这让沐瑞感到更加惊异,她们以前从不让其他人参与练习。“我能用的手段她全都知道得很清楚。”
麦瑞勒大笑起来,兴奋地搓着双手。她拉来第二把椅子坐下,周身开始散发出至上力的光芒。
沐瑞面带不快地转过身,开始编织第二种编织。然而史汪却说:“从头开始,沐瑞。你很清楚,必须要把顺序记得牢牢的,不管有什么样的干扰都不会失误。”
沐瑞轻叹一声,重新织出了一个小圆碟,然后练习继续进行。
史汪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沐瑞对她所有的伎俩都了如指掌。史汪喜欢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挠她痒痒,突然戳捅尴尬部位,让她面红耳赤,或是用噪声轰炸她的耳朵。她还会跟沐瑞讲她所能想象到的最恶心的事情,虽然两仪师们已经教她改掉了满口脏话的习惯,但她在这方面的想象力仍然活跃生动。不过,知道这些花招并不足以使沐瑞保持完全镇定。史汪让她重来了两次。而麦瑞勒更难对付,她特别喜欢玩冰。造冰很简单,运用水之力和火之力就可以把水汽凝结成冰。但是沐瑞很想知道麦瑞勒是怎么在她裙下私处造出冰的。麦瑞勒还会灵巧地运用能流拧她抽她,让她觉得好像挨了鞭子。有时她的臀部受到重击,就像被皮带抽到一样。这些拧和抽当然不是幻觉,它们会留下实实在在的伤痕。麦瑞勒还运用风之绳拽住她,把她拉离地面——她确定那是风之力;史汪从没玩过这种把戏——然后慢慢地转得她脑袋朝下。她的裙子落了下来,遮住了头脸。她伸手拨开面前的裙子,心脏狂跳不止。不是因为她在乎仪态,而是因为编织必须继续进行。你不必盯着一个编织也能够维持它,但是若看不到它就不能继续编织。而如果这个至上力打造的死结解体了的话,她就会给它震得生疼,就像拖着脚滑过一张地毯,然后又踩在铁片上,而且全身都是比这痛苦三倍的感觉。最后这一步终于完成了,但是在此期间她四次被麦瑞勒打乱阵脚!
怒气开始在她胸中聚集,但令她生气的不是麦瑞勒,而是她自己。所有见习生都相信:在真正的试炼中,两仪师下手远比练习伙伴严厉得多。如果你的练习伙伴真的够朋友的话,她们就应该使尽所有能想到的最恶劣的招数,只要不造成实际伤害。这样才算尽职尽责。光明啊,如果麦瑞勒和史汪都能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连续失败六次,她还怎么能指望通过真正的试炼?但是她的决心依然十分坚定,她一定要通过,一次通过。她一定会通过!
她正又一次编织第二道编织的时候,门又开了。她释放了能流,不情愿地放开阴极力。没人会心甘情愿地放开阴极力。她的生命似乎跟着至上力一同被抽走了,整个世界都变得了无生气。但是在她去给初阶生上课之前已经来不及再试一次了。见习生不能奢望有时钟,这种产品实在太过昂贵,大多数人无论如何都买不起。而整点敲响的大钟有时又会听不到,于是敏锐的时间感就成为见习生的必要技能。见习生不能比初阶生更晚赶到课堂。
推门进来的女子并非沐瑞的朋友。塔娜·费尔比史汪还高,是个阿特拉人——阿特拉是个毗邻安多的国家。她的头发是淡黄色的,而她和麦瑞勒的差别可不只这么一点。见习生不可以表现出傲慢,但只消和塔娜的冰冷蓝眼一对视,你就知道她绝非谦逊之人。此外,她毫无幽默感,从没有人见过她开玩笑。塔娜早于史汪和沐瑞一年拿到巨蛇戒,之前她已经作了九年初阶生,那时她就没有几个朋友,现在也是如此。对此她似乎毫不在意。她和麦勒瑞可真是截然不同。
“我早该料到你们两个又凑在一块了,”她的语调冰冷,从她身上永远找不到暖意。“我搞不懂你们干吗不住进同一个房间算了。你现在也加入史汪一伙了吗,麦勒瑞?”这全是就事论事,然而麦瑞勒眼里迸出怒火。史汪身上的光晕已经消失了,但是麦瑞勒没有放开至上力。沐瑞暗中希望她不会鲁莽地犯下错误。
“走开,塔娜。”史汪一边说一边不耐烦地挥挥手,“我们正忙着呢,记得把门关上。”塔娜却没有动。
“我得赶去给初阶生上课了。”沐瑞对史汪说,她故意无视了塔娜。“她们刚学了制造火球,如果我不去看着的话,肯定有人想要偷偷尝试了。”初阶生被禁止在没有两仪师或见习生监视的情况下导引,甚至不允许独自接触真源,但是大部分人只要有机会肯定会偷偷导引。初学导引的女孩根本不能理解其中潜在的危险,而经验更丰富的那些人也总自以为知道怎么避开危险。
“初阶生今天放假。”塔娜说,“所以也没课可上了。”她丝毫不在乎被人蔑视或者无视,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影响她的情绪。毫无疑问,塔娜一定能够顺利通过试炼,只要给她一次机会就足够了。“现在见习生要到圆讲厅里集合,玉座要给我们讲话。还有一件事应该让你们知道。吉塔拉·莫若苏几小时以前死了。”
麦瑞勒身边的光芒淡去了。“原来这就是你们瞒着我的秘密啊!”她喊道。她眼中的怒火比方才更盛。
“我告诉过你,我们无权泄密。”史汪答道。这是最标准的两仪师风格的回答。不管麦瑞勒有多么不情愿,她也只能点头称是。而她的确是很不情愿,眼中的怒火仍未消退。沐瑞心想她和史汪很快又要被冰吓一跳了。
塔娜仍然扶着门打量着史汪和沐瑞。这女人和两仪师一样不怕冷吗?“没错,你们两人当时应该在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只听说她死了。”
“我正在给她上茶的时候,她一口气没喘上来,倒在我怀里了。”沐瑞答道。她的应答比史汪更“两仪师”。没有一句假话,但完全避开了最重要的事实。
令沐瑞惊讶的是,塔娜脸上竟浮现出悲伤的神情。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她的确曾有一瞬间不能自已。以往塔拉从不动情,她的脸仿佛是由石头雕成的。
“吉塔拉是一位伟大的两仪师。”她喃喃道,“人们会非常怀念她的。”
“玉座要给我们讲什么?”沐瑞问道。吉塔拉的去世显然已经通报了,按照惯例,她的葬礼将在明天举行,所以没必要再通知葬礼的时间。塔摩拉总该不会是要把撰史者的预言讲给见习生听吧?
“我不知道。”塔娜回答,她又恢复了原先的冷静。“但我不应该再待在这里聊天了。通知要求立即放下早餐去听讲。如果我们现在跑着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在玉座驾临之前赶到。”
见习生被要求注重仪态,为获取披肩的那一天做准备。除非接到命令,奔跑当然也是不允许的。但是她们不能不跑,塔娜比她们三人跑得都要快。她们把裙子提到膝盖,完全无视走廊里穿制服的佣人们惊异的目光。两仪师都不敢让玉座等候,见习生更是想都不敢想。
圆形讲厅微拱的天花板上绘有蓝天白云图案,其下有一圈漩涡形装饰。这个大厅很少使用。沐瑞一行人赶到时,其他见习生都已经到齐了,然而厅内鲜亮的木质长椅却只坐满了四分之一不到。见习生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玉座究竟准备讲什么,这闹哄哄的声音反而衬托出她们的人数与大厅的容量相比有多么微不足道。沐瑞努力想要摆脱关于白塔衰落的念头。也许,两仪师们应该考虑……不,她绝不会愿意生儿育女的。
还好,大厅前部的讲台上仍然空无一人。沐瑞和史汪在人群后面找了两个位子。塔娜就在她们后面,但明显无意继续和她们谈话。冷漠是这个女人的外壳。麦瑞勒还在为她们没有告诉她吉塔拉的事情而生闷气,独自坐到另一排去坐着了。厅里近半数人都在讲话,人人都想盖过别人的声音。沐瑞几乎没法听清她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她能听到的全都是胡言乱语。说什么她们马上都要被送去受试炼?艾勒琳一定是昏了头才会说出这种胡话,不过当然啦,她就是那种爱激动的人嘛。布伦达斯更让人哭笑不得,她竟宣称她们都要被送回家,因为吉塔拉死前预言了白塔的末日,没准也是世界末日!最后这一句倒是不假。到今天中午至少会传开一打有关吉塔拉预言的流言,没准已经有一打了呢——在见习生之间,流言比温室里的玫瑰长得快——而沐瑞一个都不想听到。为了保守秘密,她将要像陀螺一样围绕着真相与人周旋,至少别在接下来的几天之内就把事情说出去了。她希望她能够守住秘密。
“她们究竟是真的知道一些情况……”史汪对她旁边的见习生说。那人是个黝黑苗条的女人,长发直垂到腰,手上纹着黑色刺青。“还是只是在瞎猜啊?”
萨麦尔冷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答道:“我想应该是瞎猜吧。”
萨麦尔总是不慌不忙,她行事冷静而且深思熟虑。在被擢升为两仪师之后,她很可能会选择褐宗,或者白宗。
她是白塔中的异类,一个亚桑米亚尔,海民的一员。出身海民的两仪师总共只有四位,全属于褐宗。她们之中有两人已经和吉塔拉一样老了。除非天生就能导引或是自学到了一些技巧,否则海民女孩绝不会来白塔。海民们会派一些人把这些女孩送来,然后迅速离去。海民不愿意长期远离大海,而塔瓦隆离最近的海岸有四百里格之远。
然而萨麦尔似乎想要忘记她的出身,至少她从不会谈起海民,除非被两仪师质问。沐瑞还听说她勤奋刻苦,自从来到白塔的第一天起,她就致力于赢取佩戴披肩的资格。然而她并不是非常有天分,她学得并不慢,只是还不够快。她做了八年的见习生,之前已经做了十年的初阶生。沐瑞曾见到她一次又一次地摸索一道编织,最后把它练得如此完美,以至于让人怀疑之前她怎么可能频频失败。不过毕竟人人都有自己前进的步调,而白塔从不会逼人太紧。
坐在前排的一个见习生转过身来,是艾斯琳·努恩,她激动得快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了。“我敢说一定是有预言了,吉塔拉在死前作了预言。你们两人今天早上值班是吧?她死的时候你们就在跟前,她究竟说什么啦?”
史汪一下僵住了,沐瑞张嘴正准备说谎,然而塔娜给她们解了围。
“沐瑞说吉塔拉没做预言,艾斯琳。等玉座来了我们就知道她要讲什么了。”她的语气冷淡依然,但并不尖刻。然而艾斯琳还是生气地涨红了脸。
她是白塔中的另一种罕见人物,她是一个图亚桑——匠民。匠民生活在画着艳俗图案的大篷车里,在乡野之间流荡。和海民一样,他们也不愿意收留自学导引的野人。如果一队匠民发现他们的一个女孩有导引天赋,就会调转车头,以马匹能够承受的最快速度前往塔瓦隆。维林两仪师——一个比沐瑞还矮的圆胖褐宗——曾说匠民女孩从来不会尝试自学导引。既然维林是这么说的,真实情况大概也八九不离十。然而艾斯琳的努力程度和萨麦尔不相上下,而且她的天分更好。她只花了五年就戴上了巨蛇戒,沐瑞和史汪也是在同一年升为见习生。沐瑞认为只要再过一年她就能接受试炼了,或许更短。
讲台后的一扇门开了,塔摩拉信步走了出来。她仍穿着前一晚穿过的蓝色裙服,围着代表玉座的长巾。沐瑞第一个看到她进来,立刻站了起来。不一会儿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厅内鸦雀无声。很少有人见到过玉座独自一人,当她出现在走廊里时,总是有至少两三个两仪师陪身边。有时仅仅是在向她请求意见的普通两仪师,有时则是与她讨论白塔议会事务的宗派守护者。沐瑞觉得她看起来很疲惫。哦,当然,她的背挺得很直,脸上的坚定神情让石墙也为之让路。然而她目光中透露出的疲倦却与缺少睡眠完全无关。
“为了庆祝塔瓦隆的城防得到了坚守,”玉座说道,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决定,白塔将会给塔瓦隆每一个在战事期间怀孕的母亲一百金币的奖赏。这个决定现在已经在城里公布了。”
人人都知道玉座讲话的时候绝不可以作声,然而这番话还是引起了几声低语。说话的人就包括史汪,实际上,她是哼了一声。她从来没见过超过十个金币堆在一块,更不要说一百个了。一百个金币可以买一个很大的农场,或者不计其数的渔船。
塔摩拉忽略了下面的失礼行为,继续讲道:“你们中有些人应该清楚,一支军队总是会带有随员,有时可能会比士兵还多。他们之中有一些是部队需要的手艺人,包括盔甲师傅、造箭师、铁匠、蹄铁匠还有修车匠,但是更多的是士兵的妻子们,还有其他女人。因为正是这支军队守住了塔瓦隆,所以我还决定这些随军女子也有资格得到奖赏。”
沐瑞意识到自己正在咬下嘴唇,立即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她真想改掉这个坏毛病。让人看到你正在苦苦思索绝不是什么好主意。至少,她们现在知道塔摩拉准备做什么了,她一定认为那个男孩马上就要出生了。但是光明啊,为什么让所有见习生都知道?
“城外的危险暂时还没有解除,”塔摩拉道,“虽然我今天早上得到的报告说艾伊尔人可能已经开始撤退了。不过在现在的形势下已经可以开始登记母亲的姓名了,至少可以在城墙附近的军营里做一些工作。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必须在军队离开之前尽快开始登记名册。如果艾伊尔人真的撤退了,一部分军队也会撤离塔瓦隆。其中一大部分会试图追击艾伊尔人,他们的随员很快就会动身与他们汇合,其他士兵则会被遣返回家。目前还没有一个两仪师回到白塔,所以我准备让你们来完成登记姓名的任务。此外,肯定会有一些女人在被登记到之前就已经离开了,所以你们还要查出那些生下孩子后不知所踪的女人的姓名。你们要记下一切有助于找到她们的信息,比如孩子的父亲是谁,来自哪个城镇或者是哪个村庄,是哪国人,所有这些都要记录下来。为了确保你们不会遇到危险,你们每人都将会有四名白塔守卫护送。”
沐瑞竭力保持安静,差点没被噎住。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惊叹声。见习生被允许离开白塔已经是极罕见了,至于在没有两仪师的陪伴下外出,更是闻所未闻!
塔摩拉宽容地微微一笑,等着人们镇定下来。她显然很清楚她刚才所说的话会惊得她们无法自持。另外,她还听到了一些沐瑞没能听到的窃窃私语。人群恢复了平静之后,玉座继续说道:“我听到某人说她可以用至上力保护自己。阿兰娜,看来有人就要疼得坐不住了,因为她马上就要去向初阶生师尊承认错误。”
听了这番话,几个没有安静下来的见习生乐得咯咯笑,有一两人竟笑出了声。阿兰娜本是个非常害羞的女人,但她很努力地试图表现出一副暴躁的外表。她会跟每个愿意听她讲话的人说她将会加入绿宗——战斗宗派,并且会收一群护法。只有绿宗会收多个护法。当然她们中也每人会收12个。阿兰娜就是这么一个人,总是那么夸张。
塔摩拉拍了拍手,各种笑声立刻就停止了。她的宽容也是有限度的。“你们必须要非常小心,要听从护送你们的士兵的安排。”这次没人笑了,玉座的语气十分坚定。她从不会允许君主在她面前胡来,更不要说见习生了。“艾伊尔人不是塔瓦隆墙外唯一的危险。有些人可能会把你们当作两仪师。你们可以默许这种误会,但是决不要愚蠢到妄称自己就是两仪师。”听者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妄称自己为两仪师违反了白塔最严格的一条律法,这条律法对从未在白塔修习过的女人同样适用。“但是有些恶棍流氓只会注意到你们是年轻女子,他们会认为你们是可以轻易得手的猎物,但若有人护卫,他们就不会这么想了。所以最好让他们打消这种念头,彻底避免这种问题。而且别忘了军队里还有圣光之子。白袍众可以从着装认出你们是见习生,如果能暗中用箭射杀你们的话,他们就会像杀害了一个两仪师一样高兴。”
大厅里本来已经静得不能再静了,然而这番话使得气氛变得更加凝重。沐瑞觉得她能听见旁人的呼吸声,虽然似乎所有人都已经屏住了呼吸。每当两仪师外出失踪之后,人们总是会先想到白袍众。圣光之子们把两仪师咒为“暗黑之友”,宣称凡人接触至上力是渎神之罪,必须处以极刑,并且他们个个都非常乐意担任刽子手。没人知道她们为什么回来帮助守卫塔瓦隆,至少见习生中没有人知道。
玉座缓慢地巡视着人群,最后终于点了点头,为她的警告起到的效果感到满意。“西马房已经给你们备好了马。鞍囊里装有午饭,你们需要的全部物品也都装在里面了。现在你们马上回房间换鞋更衣,你们今天的任务会很漫长,而且会非常冷。光明庇佑你们平安。”这句礼节用语意味着解散。但是当她们开始朝门口走去时,玉座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补充道:“当你们记下母亲的姓名时,新生儿的姓名和性别也要一并记录,还有孩子的出生日期以及具体地点。白塔对于此事项的记录必须完整。你们可以走了。”这句话她等到最后才说,仿佛并不重要。这就是两仪师在众目睽睽之下隐藏事实的本事,难怪有人说发明了权谋游戏的人是两仪师。
沐瑞忍不住和史汪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史汪向来讨厌烦琐的文书事务,但此刻她笑得阳光灿烂。她们将会参与搜寻转生真龙。当然,目标只是他的名字和他母亲的名字,但这已经是一个见习生所能奢望的最大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