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斯嘉丽也看得出,这些人的动作是生涩而不协调的,老百姓的样子令人看了难过——大多数人憔悴而且饥饿,就像矿区的那些老百姓。尽管如此,知道他们响应了欣黛的号召还是很令人振奋。
他们可能会让这些人平白送死,一念及此,斯嘉丽感到十分痛苦,但她没有再想下去。
惶惑的尖叫声打断了训练,他们被发现了。
斯嘉丽和一百多名变种士兵从森林里出现。尖叫声此起彼落,人们散开来了,但并没有逃走。相反,眼看斯嘉丽和大山似的士兵走近,老百姓举起手中的武器,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惧,假装勇敢。或者,这便是一种最真实的勇气。
人们做了心理准备。他们的这种公然叛乱,拉维娜会派人前来镇压,这并不令人惊讶,不过,一百余个士兵还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野狼士兵说话算话,他们没有攻击老百姓,只是慢慢前进,直到他们站在第一排的老百姓二十步开外。
斯嘉丽脱离军队,继续前进。
“我知道他们看起来很可怕,”她说,“但我们不是来伤害你们的。我们是赛琳公主的朋友。你们可能也认识温特公主殿下。”
温特的脑袋从背着她的人身后探出,“真的很高兴见到你们。”她喃喃地说道,听起来像喝醉了。斯嘉丽对她的努力感到骄傲。
人们的手紧握木棍、长矛或类似的东西。
大胡子男人走到人群面前,看起来既强悍又焦虑,“温特公主已经死了。”
“不,她没有,”斯嘉丽说道,“女王想杀了她,但她逃出来了。女王说的一切都是谎言。”
男子盯了温特很长一段时间,他的五官因怀疑而扭曲。
“她的状况并不好,”斯嘉丽说道,“但真的是她。”她犹豫了一下,转了转她的眼珠子。“的确,拉维娜是会这样欺骗你们,但是,如果我们想要杀掉大家,为什么要费心思玩这种把戏?听着,我们到这里来加入各位,围攻艾草城。这些人已经同意和我们并肩作战。”
男子盯着她,“你是谁?”
“我的名字是斯嘉丽·贝努瓦。我——”她竭力地想该怎么称呼自己。飞行员?阿尔法的女伴?
“她是一个地球人。”有人说道。这惹恼了她,他们可以这么轻易就说出口,就像她身上有标签似的。
“我是赛琳公主的一个朋友,”她说,“也是温特公主的朋友。不久以前我是女王拉维娜的囚犯,她砍了我的手指,”她举起自己的手,“她也杀了我的祖母,现在我打算帮赛琳夺回她应该拥有的一切。”她指了指士兵,“这些人选择了我们,一起对抗拉维娜,就像各位,他们是我们最好的保障。也许这些人可以帮助你们展开训练。”她转身看着斯特罗姆,“对吧?”
斯特罗姆的表情虽然并不热切,但他站到她的身旁,“我们承诺过的,便会做到,但我们不打算站在这儿一整夜,听一群伐木工人啰唆。如果他们不希望我们待在这里,我们就到别的分区。”
斯嘉丽哼了一声:“祝你好运。”
他向她咆哮,斯嘉丽照样回敬。
大胡子男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瞟了一眼拿着削尖木棍的紧张的老百姓,又看了看那些壮硕的浑身是毛的士兵,“我们已经派遣信差到最近的分区去过,很难和其他人联合起来商量进攻事宜。航站封锁了,我们也不是战士。”
“显然。”一个士兵嘟囔道。
人群中有人发出嘘声:“告诉他们有关警卫的事。”
斯嘉丽扬起眉毛,人群的恐惧退去。他们挺起胸膛,站得直直的。
“警卫?”
“很多年来,我们这里驻扎了一批武装警卫,之前我们大家便讨论过要压制他们,甚至拟出计划,但到最后总是无疾而终,因为拉维娜只会派更多人前来。但赛琳的消息传出……”他笑着走回同伴身边,“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几分钟内我们便缴了他们的械,现在他们被锁在工厂的一个库房中。”他双手交叉在胸前,“会有伤亡,我们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们愿意去做我们该做的事,就像RM-9的人。我相信赛琳给了我们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斯嘉丽眨了眨眼,说道:“RM-9的老百姓怎么了?”
“他们说赛琳在那里,有一个女人让她待在自己的房子里。这个女人只是一名矿工,不是什么特别的人,和我们一样,但是她证明我们可以多么勇敢。”
“摩诃·凯斯利。”斯嘉丽低声说道。
男子有点吃惊,“没错。”他回头望了一眼聚集的人群,下巴形成刚硬的线条,“她因为收留了我们真正的女王惨遭杀害,但她不会白死,就像所有过去那些曾经站起来反对拉维娜而死去的人一样。”
斯嘉丽点点头,虽然她还有点迷迷糊糊的。爱米瑞本来打算让摩诃的死成为一个警告,吓退任何打算支持欣黛的人。事实证明,它产生了相反的效果。
摩诃·凯斯利已经成为烈士。
“你说得对,”斯嘉丽说道,“赛琳不需要你们成为战士。摩诃·凯斯利也不是,但她很勇敢,而且相信我们正要成就的大业。这种决心是这场革命最需要的。”
“但有更多的战士加入没有坏处吧,”斯特罗姆嘀咕着,夺过最近的一个老百姓手上的一根棍子,那个人往后退缩,“每个人回到队伍里!我们看看,能不能让你们看起来别那么可怜兮兮,又傻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