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囚徒(2 / 2)

“我能给你拿一个,老板。”

“好,”

博瑞克边说边放开男孩。在松手的一瞬间,男孩转身准备逃走,但早预料到了男孩的行动,博瑞克伸脚绊倒了小乞丐。在他能挣扎着爬起来前,博瑞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提了起来。“你演了一出好戏。”

博瑞克指着一个正在不远处的守卫点头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小孩。别想逃出我的掌握。如果我一个星期后被推上拍卖会,我不会是自己一个人走的。你需要给我个不把你交给守卫的理由。你明白吗?”

“是的,老板!”

男孩低声说,现在完全慌了神。博瑞克说,“我清楚你,男孩。有个人当过我的老师,他和你之间就像是你和你衬衫里跳蚤一样。你相信吗?”

苏力点着头,不情愿的相信了博瑞克的话,“如果你想要出卖我或是逃走,我确定我在货架上不会孤单的。我俩系于一线,你明白吗?”

男孩点了下头,博瑞克看出这次男孩不是单单想要自由而是认识到如果他离开博瑞克真的会将他交给守卫。博瑞放开他,男孩重重的摔在地上。这次他没有试着逃跑,只是呆坐在地上,一脸的恐惧和无望。“噢,仁慈的主啊,我恳求你宽恕我的愚行。为什么,噢,为什么你把我抛弃给了这么一个疯狂的贵族?”

博瑞克单膝跪下,“你说你能拿给我一根铁线,或是你仅是在骗我?”

男孩摇摇头,“我能拿到它。”

他站起来,叫博瑞克跟在他身后。

博瑞克跟着他来到栅栏边。男孩转身背对守卫,这样他们望过来时就不会看到他的脸了。指着那些木板,男孩说,“这有些板子翘起来了,找找有没有你想要的。”

博瑞克也一样背对守卫靠在栅栏上,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那些木板。靠下面一点的位置,有一块微微向外弯曲的板子,从上面推出一根铁钉。他感到铁钉头扎进他的肩膀。

博瑞克突然转身一推苏力,男孩撞在栅栏上。然后男孩有意的斜靠在栅栏边。博瑞克用他的刑枷撬住铁钉。“保佑我不会弄弯它。”

他低声对自己说道。接着猛地一发力,钉子被拔了出来。

弯腰捡起钉子,他带着他的战利品走到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环顾四周,没有人留心他奇怪的举动。

只花了不大的功夫,一边的手铐就被打开了,然后是整只手铐。他快速的揉了揉他磨伤的手腕,马上又将刑具戴回手上。

“你在干什么?“小乞丐低声问。

“如果那些守卫看到我没戴手铐,他们就会来检查的。我只是看看去掉它们有多困难。很显然,不是很难。”

“像你这样一个贵族公子在哪学到的这些呢?”

男孩问。

博瑞克笑了。“我的一个老师有一段……丰富多彩的童年。他的课程全都标准的教授给了——”

他几乎说出“王子”但话到嘴边他及时改成了“一个贵族儿子。”

“哈!”

男孩叫道,“那么你是个贵族了。我从你的讲话里就认为你是。”

“我的讲话?”

博瑞克问。

“你说的话很像个贵族。你的腔调也像来自上等家庭,甚至是宫廷。”

博瑞克思考着。“我们来改变这些。如果我们要花段时间在城市里藏身,我就得像个普通平民。”

男孩坐下,“我会教你。”

他看到了博瑞克的手铐,“为什么对一个贵族的儿子要加刑呢?”

“他们认为我是个法师。”

男孩睁大了双眼,“那为什么他们不杀了你呢?监禁法师是最困难的。即使是一个小法师也能让他们不喜欢的人长瘤生疮。”

博瑞克笑了,“我几乎让他们相信我只是个可怜的家庭教师。”

“那他们为什么不除去这个手铐呢?”

“我几乎让他们相信。”

男孩嘿嘿笑着,“那我们去哪呢,老板?”

“去港口,我计划偷一艘小船逃到王国去。”

男孩认同的点头,“这是个很棒的计划。我作你的仆人,大人。你的父亲会因为我帮助他的儿子从地狱和刽子手中逃出来给我很多的钱。”

博瑞克忍不住大笑,“你现在在奉承我喽。”

男孩眼睛一闪。“这是乞丐生存的基本技能,我伟大的主人。简单的乞求只能从好心人的手中得到拳打脚踢,而不能得到任何施舍。但用经过细心推敲的诅咒就能威胁他们,从他们那得到礼物。”

“如果我这么说,‘让你妻子的美貌变丑。’只会带给路过的商人片刻的迟疑。但要是我说,‘让你的情人变得和你家中的婆娘似的,还有你的女儿也是一样!’这样他就会给我些铜子让我收回这些不吉利的恶语,要是他的女儿长得像他的妻子一样他就无法为她们找到丈夫,同样也会对自己的情人失去兴趣。”

博瑞克被他逗笑了。“你有那么让人们恐惧的诅咒吗?”

男孩笑了。“谁说得出呢?但什么人会为省下几个铜子去尝试这些诅咒?”

博瑞克也坐下,“我可以分给你我的食物。但我必须在他们把我推上拍卖会之前逃出这里。”

“那他们会鸣响警钟,搜查你。”

博瑞克微笑着说,“这正是我希望他们去做的。”

博瑞克吃掉了他的那一半晚餐,然后把盘子拿给男孩。苏力狼吞虎咽的吃掉食物,然后又再把盘子舔了个干净。

七天里他们平分博瑞克的口粮,在他们感到饥肠辘辘时,食物总是充足的。奴隶会在拍卖会上将面对他们今后的命运。既不应有黑眼圈,也不能有消瘦的颧骨,还要避免瘘枯的体型,这些都会影响到他们的价格,食物会改变这种状况。

如果牢房里有人注意到这个新来的男孩,他们也没有提出疑议。没有人愿意讲话,每个人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连一些琐碎的小事都会被人曲解。为什么要像朋友似的提醒这些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守卫?

压低声音好让别人无法偷听到他们,博瑞克说,“我们必须在天亮前逃走。”

男孩点头,但然后又问道,“我不明白。”

七天里他成功的藏身在奴隶们之中,在数人头时也没被识破。也许他被发现了一两次,但守卫不会因为有多出来的人头而去检查奴隶,可能是有人被数了两遍。只有人少时,他们才会起疑。

“我需要他们在搜查我们时越混乱越好。但我希望大多数的守卫会在明天返回去他们的拍卖会。你明白了吗?”

男孩没有显出一丝理解的迹象,“没有,老板。”

博瑞克花了一个星期掏空男孩的脑袋去了解每一个他需要的关于这个城市的信息,还有奴隶公会周遭的情景。“翻过这个栅栏就是通向港口的街道。”

博瑞克说,苏力点头表示认同。“几分钟之内,就会有成打的卫兵追入这趟街,在我们能偷到一条船逃往奎格或任何地方前捉住我们。不是吗?”

男孩点头。这是个合乎逻辑的假设。“也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去沙漠冒险,对不对?”

“那当然了。”

“那我们就朝着沙漠走。”

“老板!我们会死的。”

博瑞克说,“我没有说我们要去沙漠,我们只是向那里走,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

“但藏在哪,老板?从这到沙漠中间只是有钱有势人的房屋,而且兵营设就在总督的住宅里。”

博瑞克咧嘴笑了。

男孩睁大了双眼。“喔,愿神保佑我们,老板,你不会是说……”

博瑞克说,“当然。有个地方是他们决对不会去搜查的。”

“喔,好心的老板,你正在和你可怜的仆人开玩笑吧。”

“别看起来那么垂头丧气的,苏力。”

博瑞克边说边打量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俩。“是你让我想到这个主意的。”

“我,老板?我从没有说过要把我们移交给总督府。”

“是,但要不是你会试图藏在奴隶牢房逃过追捕,我也不会想到这个主意。”

博瑞克脱下手铐,指示男孩站在那里。在牢房远端的守卫正在游戏,只有了一个人半打着瞌睡负责警戒。博瑞克向上指了指,男孩点了下头。博瑞克脱掉外套,只穿了一条裤衩,用双手合成个杯形。男孩一脚蹬在博瑞克手上,半举半抛把男孩送到了牢房的横梁上。男孩敏捷的移动到了离赌博的守卫最远的屋角,那里的只有一个在打盹的守卫。

迟疑和任何的响动都会导致他们的失败,博瑞克屏着呼吸看完苏力潜行到远角的全部过程。然后他在栅栏上攀了几步,抓住苏力从大梁上垂下的外套。用力拽了两下,他攀上了栅栏顶,在睡觉的守卫身边探出身子。苏力也从横梁上垂下身子,几乎是直接悬在守卫的头上。

配合默契,当博瑞克轮起手铐时苏力摘掉了守卫的金属头盔。铁块重创了守卫的脑袋,他颓然倒下。

没有去看是否有人注意到他们——如果有另一个守卫发觉了,他们会彻底崩溃在那里——博瑞克跳了一下抓住挂着的外套。

他借助外套爬到横梁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指示苏力继续。男孩蜷起身子,无声的走在横梁上,这是整个屋顶的长度。博瑞克跟着他,考虑到自己的体型,他是用手和膝盖爬行在轻盈的男孩身后。

从头顶上通过正在赌博的守卫,然后潜入阴影中。在最远端的宅邸,他们跳上最后一间牢房的屋顶,接着翻过那里的围墙,跌跌撞撞的摔在墙外面。如同身后尾随着整支德本城守备军,两人没命的向着总督府跑去。

博瑞克的计划像他设想的那样奏效了。在繁忙的德本城总督府中是一片混乱。许多人都在走动。一对走向厨房的奴隶引发不出任何议论。

十分钟内,警钟响了,许多城镇守卫跑上街头宣布有名奴隶逃走了。此时,博瑞克和苏力找到了迎宾处一个久未使用的阁楼。

苏力低声说,“你简直是个魔法师,大人。你是很特殊的那类,他们想不到你是哪种法师。没有人会想到搜查总督府。”

博瑞克点了点头。他伸出一个指头放在嘴边,告诉苏力保持安静,然后躺下开始睡觉。

兴奋中的男孩很难用双眼去相信这个青年能安稳的小憩。苏力太紧张、兴奋——还有害怕——而无法睡着。他看到屋顶上的一扇小窗,从那可以看到总督府门前的小路和这座建筑物的一些偏房。

观察了会儿一个走来走去的总督家眷,苏力开始探查这个小阁楼。在这里他可以轻松的站直身体,而博瑞克必须要弯腰才行。害怕会有人听到他的脚步声,他小心的走动在会是楼下房间大粱的地板上。

在阁楼的尽头,他发现了个机关门。把他的耳朵贴在上面,男孩没有听到门里有任何动静。他等了很长一段时间,至少他觉得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小心的撬开暗门。里面的房间既暗又空。男孩轻轻的移开暗门,尽量不让一丝灰尘落入下面的房间中,然后他把头伸进里面。

一张近在咫尺的人脸让他几乎叫出声来。接着他的夜视线调整过来,他发现他正与一个雕像面面相觑。这是一个出自奎格的真人尺寸大小的大理石雕像。

男孩伸手扶着雕像的头走到下面的房间。他打量四周,很高兴的发现这里是个用于堆东西的仓库。在一个墙角,一堆布料的梭针下面,他找到了一把钝菜刀。想到即使拿着一把烂武器也比赤手空拳要强,他捡起那把菜刀,藏在身上。

尽可能的放轻脚步,他开始检查屋中的唯一一扇门。随即发现这扇门没有锁。他慢慢打开这扇门,从门缝中观察门里空旷黑暗的大厅。

然后他谨慎的走入大厅,缓慢的走到连接其它房间的弦厅,同样是漆黑一团。仔细的听了一会儿,他确定没有人使用这个总督宅邸的侧厅。他快速的检查了这里的房间,发现它们都被废弃了。绝大多数的房间都是空的,有一些房间中的摆设罩着帆布并设有陷阱。

骚着他的手臂,男孩看了看四周,觉得没有东西值得可拿。他决定返回那个阁楼去休息一下。

当他走到大厅远端正要离开时,他看到了一束光线,同时间一个愤怒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沉静。

经过一番搏斗,好奇心最终战胜了谨慎。男孩沿着大厅继续潜行,发现了一扇门,声音就是从门中传来的。男孩把他的耳朵贴在木门上,听到一个人正在大喊,“……蠢货!如果我们之前能得到消息,我们就会有准备了。”

一个镇静的声音接道,“那是意外。没有人意识到那个白痴瑞斯从拉夫那里带来的消息——一个疏于护卫的贵族队伍——意味着什么。”

“不是贵族,”

前一个声音说道,讲话的人已到了爆发的边缘,“他说的是‘那是王子的队伍’。”

“那么今晚逃走的奴隶就是王子了?”

“博瑞克。幸运女神和我们玩了场游戏。他是我们抓到的唯一红头发的奴隶。”

那个镇静的声音说,“只要他活着火王就不会感到高兴的。杀死博瑞克,我们主人的任务就完成了,但如果让一个幸存的王子回到他的王国……”

那个怒气冲冲的人说,“那你必须确定这件事不会发生,并且在某种程度上,他的弟弟也一样得死。”

苏力试着从门上的破缝向里看,但什么也没有看到,然后他凑到了钥匙孔前。他只能看到一个人的后背和一只放在长桌上的手。接着坐在桌前的人先前探了下身子,苏力认出那人是德本城的总督大人。那个愤怒的声音是他的。“不能让这间房间之外的任何人知道逃走的奴隶是博瑞克王子。他想必还来不及向其他人证明自己的身份。放出消息,他在逃跑时杀死了一名守卫,下令对这个奴隶格杀勿论。”

那个镇静声音的人走动了,遮住了苏力的视线。男孩后退几步,害怕门会随后打开,但那个声音又说道,“从没有奴隶受到过这种斩立绝的格杀令,这需要一个对公众的解释。他们会把他带回牢房后处决,震慑其他那些企图逃跑的奴隶。”

总督说道,“我会和公会疏通。但这个目标决不能有任何讲话的机会。我们需要遮盖——”

他话说了一半,“我希望拉夫和瑞斯能保持安静。”

苏力离开那扇门。博瑞克,他想。他的新主人是……克朗多亲王的儿子——来自康东印家族的王子。

他从没感到像现在这样害怕。这是一场龙虎斗,而自己则被夹在中间。他的眼泪伴随着他的疾走从脸上掉落,勉强想到要关上身后通往的大厅房门。

借助雕像他爬回阁楼,小心的将暗门放回原样。然后快走到躺着的王子身边,在他耳边低声呼唤道,“博瑞克?”

年轻人立刻就醒了,“什么事?”

边哭边说道,“喔,我伟大的主人,他们知道你是谁并且受命搜查你。他们想在别人知道你身份前除掉你。”

博瑞克眨眨眼,抓住男孩的肩膀问道,“谁知道我?”

“总督和另一个人。我看不到他是谁。侧厅是总督与别人私下会面的地方。他们说的是今晚逃走一个红头发的奴隶,并且他们说道艾而王国的王子。你就是那个人。”

博瑞克轻声骂了一句,“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这改变了一切,主人。”

男孩哭了,“他们不会停止对你的搜查,直到你被抓住为止。并且他们也会因为我知道了太多的事而杀了我。”

博瑞克看着惶恐的男孩感到自己也开始害怕起来。“那么我们就必须比他们做得更聪明,是吗?”

这个题问在他自己的耳中听起来都显得可怕。下一步该做什么,得知真相后的他举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