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南行漫漫(2 / 2)

博瑞克突然的失去平衡,缰绳脱手而出。他跌倒在地滚出几步。他想到了嘉米娜,担心作祟的马匹让她遇险。他向四周望去,只能看到纠缠在一起交战的骑士。他喊出她的名字。在头脑里得到了她的回应:*我很好,博瑞克,小心你自己,我正是尽力让马匹待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没有考虑到能通过“想”来交流,他喊道,“注意那些骑兵,他们在找载行李的马匹。”

他打量四周,希望找到一件掉落的武器,但是没看到。

突然,一个骑士向他冲来,是一名他的士兵,正对他大喊。博瑞克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这好像意味着有什么在他的身后。他伏下时正好从两名冲过来的土匪之间穿过。一个匪徒挥舞弯刀迎向冲过来的士兵,另一个调转马头冲向王子。

当士兵被匪徒截住时,博瑞克奋力起身,翻身上马想甩掉身后的骑士。但马的一个挺身将博瑞克从后面锨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明白攻击会随即到来,他马上站起身来。骑马的匪徒准备好战斗,利用他的武器优势。博瑞克从腰带上解下拐杖,准备用它来保护自己。匪徒左右摇摆着冲锋,博瑞克刺出拐杖,突破了对方的防守。拐杖的头部戳在匪徒的肚子上,造成了一记使其窒息的重创,成功的将匪徒击落马下。接着的一记让拐杖在匪徒的头上断裂,留下个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迷的匪徒。博瑞克没有时间详查,他捡起匪徒掉落的宝剑,一把短刃剑,有些重,适合于砍杀近处的目标,既不像其他大多数匪徒的弯刀那样锋利也不像一把细身剑那样顺手。

博瑞克转身想看看周围的情景,但所见的只有正兜圈子的骑兵,全若隐若现在卷起的沙子中。他的感觉比他的听觉更敏锐的提醒他有东西在身后。一记能将他的脑袋打扁的一击擦过他的头侧,让他再次摔倒在地。他滚出几步试图避开那名从身后带给他惊喜的匪徒,单膝跪起身来,在将要完全站起来时,匪徒的马撞了过来,将他撞翻在地。无法动弹,他勉强明白一个匪徒正跳下马走到他的跟前。透过沙尘和自己模糊的视线,王子看到一个穿着靴子的人狠狠的踢在他的头上。

詹姆斯驾着他的马匹追击拦截一个冲向行李马匹的匪徒。他数过有两名士兵倒下了,而洛克莱尔正加入到一场与匪徒的追击战中。那名匪徒转向逃走了,此时詹姆斯从搏斗中平静下来。他环顾四周,试图发现两位王子的踪迹,看到了艾兰德正将一个匪徒从其马上击落。这没有博瑞克的影子。

透过沙暴的怒号,詹姆斯听到洛克莱尔的声音,“到我这来,到我这来。”

他放弃继续寻找博瑞克,策马向集合海岛战士的地方奔去。即时的命令和服从,几分钟前还是团团转溃败的士兵,现在连最后一人也准备好迎接下一轮敌人的挑战。

然后匪徒冲过来,战斗又展开了。狂野的呐喊和被击中的惨叫透过风声和扎人的沙子不时传出。詹姆斯感到眼花缭乱,既兴奋又害怕,自从赛萨农的战役后他就没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他击中了一个匪徒,迫使他退后。然后风暴变强了,风沙席卷了战斗中的人们,让他们在沙尘和噪声中眩晕。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现在有了个弱点,在这样的风暴中无法看到东西。人们徒劳的用衣服或袖子遮住他们的面孔,但唯一的方法就是脱离这次风暴。在一阵强风过后,风暴变小了。

惊喜的叫声和血涌出喉咙的呻吟声随着马匹再次服从主人的命令而后响起的金属撞击声传来。剑与剑的交击,人们再次奋力的斩杀陌生人。

只有风暴会让人忘记战斗。狂风毫不夸张的使人目盲,将面孔转向狂啸的风沙是一种想要失去视觉的冒险。詹姆斯转身从风中跑开,无法顾及身后并没有保护,但那也是毫无办法的事。他唯一欣慰的是知道匪徒和他一样瞎成一团。

风又再次减弱,詹姆斯勒住马准备面对可能的攻击者。但如同不切实际的美梦,匪徒已在风暴中撤退。

詹姆斯打量四周,只能看到自己的人。洛克莱尔下令下马,每个人都坚定的在时大时小的风暴中抓紧马缰。将这些坐骑背着风,他们等待风暴停息。

洛克莱尔喊道,“你有没有受伤?”

詹姆斯表示没有。“嘉米娜?”

他随即想到自己的妻子。

洛克莱尔向后指去,“她在后面照看行李,博瑞克正在照顾她。”

然后嘉米娜的声音在詹姆斯的头脑中响起:*我在这,我的爱人。我没有受伤。但博瑞克和一名士兵被匪徒带走了。*詹姆斯叫道,“嘉米娜说博瑞克和一名士兵被俘了。”

洛克莱尔咒骂道,“除了在这等待风暴停止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詹姆斯向那昏天黑地的沙暴中望去,只能勉强看清十步之遥。他们能做的全部只有等待。

博瑞克呻吟着,一个脚尖粗鲁的点在他的肋部让他恢复了意识。在他头上,风暴仍然呼啸着达到了她的及至,但匪徒隐藏着的小沟里相对十分安静。他撑起他的身体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一件奇特的链装束缚住了。

一名他队伍中的士兵不省人事的躺在他身边,被绳子绑着。他呻吟着但还没有恢复意识。血凝结在他的头发上,显示他曾经受到过严重的头伤。一只手伸过来粗鲁的掰过博瑞克的下颌,让博瑞克与刚才踢他的人面对面的对视。他蹲在博瑞克面前,是个瘦子,刚刮过胡子,头戴一顶从前博瑞克觉得是很好看的无边帽,而现在戴在他头上只能感到是一种糟踏。他穿着简单的裤子和外套还有一双高筒靴。在他身旁站着另一个人,赤身穿着件普通的皮甲。光头,只在中间保留了一缕头发,一个很大的金耳环挂在他左边的耳朵上。博瑞克认出他来自德本城交易场中的奴隶贩子公会。

第一个人对博瑞克点了下头,接着察看那名满脸是血的士兵,然后失望的摇头。奴隶贩子粗鲁的把博瑞克推起来,瘦子抽出一支匕首,在博瑞克还没有明白他的意图时,切断了那个士兵的喉咙。

奴隶贩子低声对博瑞克说,“别耍花招,变戏法的。这个链装排斥你的魔法,否则默斯托克尼的商贩会在晚餐时尝道我匕首的滋味。我们会在你的朋友找到你之前撤退。大声的吐一个字我就要了你的小命。”

他的口音带着凯许北部方言。

博瑞克仍然因为头上的伤而东倒西歪,只有虚弱的点头。奴隶贩子推着他走过一个小峡沟,里面挤满了匪徒还堆放着刚抢到的一捆行李。一个人在轻声咒骂。奴隶贩子的同伴越过博瑞克抓住那个人。“你找到什么?”

他的问话夹杂着沙漠的土语,一种混合了王国和帝国语言的发音,这是扎浦沙漠人的语言。

“女人的衣服,还有肉干和蛋糕。我们承诺的金子在哪?”

那个瘦子,明显是这的头领,骂道,“我会宰了那个拉夫,他说有队要去帝国的贵族带着黄金经过这。”

奴隶贩子摇着头,好像已预料到了这次的失望。“你应该懂得别去相信傻瓜。”

他望向风暴吹来的方向,“风暴要过去了。我们离这个小子的一伙很近。”

他指着博瑞克,“我们不想在风暴过后被发现。”

瘦子转身面对他的同伙。“我指挥这队人,卡西姆。”

他看起来到了爆发的边缘,“我会说什么时候我们走什么时候我们停。”

奴隶贩子耸了下肩,“如果我们待在这,我们不得不再次战斗,鲁潭。这次他们就有准备了。并且我看我们别想从这队人身上找到黄金和珠宝。”

那个叫鲁潭的环顾四周,眼中迸发出几乎是野兽才有的光芒。“他们是武装的士兵。”

他合上眼睛一会儿好像要痛哭似的,然后睁开双眼咬着牙齿。博瑞克看出他是个残暴的家伙,用威胁和恐吓来行使他的领导权。“哈。”

他叫道,对博瑞克点了下头,“杀了他,我们撤退。”

卡西姆走到博瑞克的身前,好像打算保护他,“我们的协议是我将得到俘虏。否则我的人不会加入你们。”

“呸。”

鲁潭啐了一口,“我们根本不需要。我们的人比那些士兵多得多。我们都被那个傻瓜拉夫误导了。”

当风力减弱时,卡西姆说,“我不知道哪一个更糟糕些,是傻瓜还是那个听信傻瓜的人,但这个人将是我们的拍卖品。他是我们在德本的利润。我的公会不会客气的看到我回来时不带着这仅有的一点利润。”

扭过博瑞克的脸,鲁潭说,“你。金子在哪?”

博瑞克装成毫不知情的样子,“金子?”

鲁潭走上一步抽了王子一记耳光,“那些贵族要带到帝国庆典上的黄金。”

博瑞克继续表演道,“贵族?我们在路上碰到过一队贵族。两三个贵族带着卫兵,朝……一个旅站。十二椅子旅站,我想。我们……赶路的原因是……皮革商人担心他的货在交给皮匠之前会烂掉。”

鲁潭转身向暴风疯狂的大叫。两个左近的匪徒不由得去摸他们的剑柄,他们被这叫声吓了一跳。“安静。”

卡西姆说。

鲁潭啐了一口,拔出他的匕首,指向卡西姆。“别命令我,奴隶商。”

然后他把匕首指向博瑞克,“这个人在撒谎,我会给更多的人看这双搭上三条人命的该死靴子!”

博瑞克低头看到他赌回来的靴子现在穿在鲁潭的脚上。这表示他刚才是完全的不省人事。鲁潭推开卡西姆,直接面对博瑞克,“我们会从他那得知真相。”

他放回匕首,好像已相信了博瑞克,然后突然僵在那里。一个悲哀,几乎是歉意的表情一瞬间掠过他的面孔,接着他双膝跪倒。

在他身后,卡西姆抽出了刚刚插入后背的匕首,然后抓住他的头发说道,“永远不要威胁我,你这个蠢货。”

他猛地从后一推鲁潭的头,切在他脖子上,血液从伤口处喷出。“并且决不要背对着我。”

鲁潭双眼翻白,卡西姆放开他,让他倒在博瑞克的脚边。“让这个作你来生的教训吧。”

对鲁潭的队伍,他说,“我是头。”

没有争辩的声音。他打量四周,手指峡沟里一块长着灌木的洼地。“把他扔在这。”

两个人抬起鲁潭把他扔进洼地。“还有另一个。”

死去的士兵也被扔进洼地,躺在鲁特恩的旁边。

转身对博瑞克,奴隶贩子说,“别给我找麻烦,你就会活下去。惹恼我,你就会死。明白吗?”

博瑞克点头。对其他的人,卡西姆说,“现在准备离开。”

然后他不畏那萧萧的风声跳上峡沟的沟沿。这个强壮的奴隶贩子推动一块巨大的岩石,让一个小塌陷来盖住这两具尸体。然后他敏捷的跳下来,注视着一个他设想道会找麻烦的鲁潭的同伙。直到没有人困难的服从他的命令,他直起身来。“去断折棕榈绿洲。”

“你有什么本事?”

一个奴隶贩子骑马站在博瑞克面前,他的智力正慢慢的恢复。他被拖向一匹马,绑着手骑在上面。头上的创伤让他感到失去了方向感。他模糊的记得风暴突然停止了,然后就来到了一片奇怪的绿洲,三棵古老的已被多年前沙暴所断折的棕榈树围绕着那里。

博瑞克摇着头好让自己清醒过来,去回答这个凯许的通用语问话,“什么本事?”

奴隶贩子对于博瑞克充满疑惑的回答报以一记头锤,“耍花招,你用什么魔法?”

博瑞克明白了。这个奴隶贩子认为他是个从星港来的法师,这一切都因为那身法师行装。一时,博瑞克冲动的想解释他是谁,但考虑到父亲要接到的赎金请求让他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从现在到德本拍卖的任何时候,也许他能凑巧的逃脱。

突然那人抽出鞭子给了王子反手一鞭,“我没有时间对你那么客气,寻找你的队伍离这有几个小时的距离,或者他们本身就不关心你。但这仍有许多的巡逻队。我们的意思是离这里越远越好,马上。”

另一个人走到一个正跪着的人身前,“卡西姆,杀了他。没有人会为一个奴隶法师出个好价,他们太棘手了。”

卡西姆从肩膀上打量着那个人,“我率领这队人。我会决定什么人死什么人被带到市场上。”

博瑞克说,“我不是法师。我从一场扑克中赢得这身袍子。”

第二个说话的人摸着他的胡子,“他说谎。这是一些法师想除掉那链装时用的把戏,然后他会用他的法术把我们都杀死。我说杀了他,现在。”

“我说如果你再不闭嘴的话,就会有另一具无用的尸体当秃鹰的点心。准备好。在马匹饮过水休息后,我们会尽快的上路与那些卫兵拉开距离。”

对博瑞克他说,“我们在箱子底找到些可爱的魔法玩具,法师。你同路的女士有足够的黄金打发那些强盗。你是我的利润。”

嘟囔着什么,骑马的人去告知别人做准备。

博瑞克坐在一块圆石的上面,“我不是法师。”

“好了,你也不是一个战士。一个毫无武装的人来到扎浦的边缘,要么拥有着一大群护卫要么是身负一大堆信仰。信仰相对于牧师,但你不是。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傻瓜,但我从没有这样从外表上无法确定一个人。”

将腔调从凯许转换为王国音,他说,“你从哪来的?”

“克朗多城。”——博瑞克决定不去暴露他的身份——“但我已旅行了一段路。”

奴隶贩子坐回地上,将双手放松在膝盖上,“你差不多只是个孩子。你讲凯许话就像个当地人,你的王国嗓音也很地道。如果你不是个施法者,那你是干什么的?”

博瑞克编道,“我……教人。我知道很多语言。我能读会写,还会作算术。我会地理和历史,能背述一长串的王国和帝国中主要贵族的姓名和交易商会——”

“够了。”

卡西姆打断他,“你说服了我,一个家庭教师,是吗?好,有的富人需要一个人能教育他们奴隶的孩子。”

不等博瑞克回答,他站起来,“你死了对我就没用了,老师,但我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给我出难题,我会像吐口水一样快的杀了你。”

然后对他的一群人下令,“上马!我们去德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