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顾虑重重(1 / 2)

博瑞克不断摇头。

艾兰德问道,“有什么事在烦你吗?”

博瑞克说,“什么?”

“在刚才的几分钟步行里你不停的在摇头,你自己在讨论着什么。”

博瑞克唉声叹气的说,“我在担心吉米叔叔。”

艾兰德微微转身拉开几步好让他能审视到哥哥的脸。夜晚的天空有些阴暗,月亮还没有升起。温暖的夜晚预示着一段罗曼史。这是正要去登船的双胞胎兄弟找寻的东西。当他们走向泊船处时,艾兰德说,“你通常不会考虑别人的,让一些人像詹姆斯叔叔那样独自一人生活吧。”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担心。”

博瑞克加重语气说到。他用手指戳了戳艾兰德的脸颊。“‘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东西比一个男人的勃起更能让人变得消沉的事了。’,他经常这么讲,不是吗?”

艾兰德笑着点头道,“除了洛基叔叔,他因此而变得越来越狡猾。”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放下他伟大的宝剑。另外他和在我们一样苯。”

“我们在休养,除了吉米叔叔。”

“对,”

博瑞克同意道,“这就是我的重点。有人想分担他的一切,我们都知道这点。但他总是与她们保持着一定距离,也不会许下什么蠢诺言。现在他碰到了那个女人就……”

他停了一下,好像是忘记了他想说的话。

“像魔法一样。”

“完全正确。”

博瑞克说,“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容易找到魔法吗?”

艾兰德伸手挡住想继续走路的博瑞克,“你认为这是一种魔法?或是一个结界?”

“一个很特殊的结界。”

从黑暗中传来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

两兄弟转身看到一个结实的身影站在离他们不到十步的树影里。因为他一直保持着静止,所以直到他讲话两兄弟才发现他的存在。走进了一些,两人看出说话的是老法师库甘。

“你的意思是?”

博瑞克问道,好像他的怀疑被库甘所证实。

库甘大笑。他伸出他的手等了一会儿,然后不耐烦的摆着手,“别站在那看,给老人一点帮助,我的膝盖比创世之物还要古老。”

艾兰德伸出了援助之手。一手被艾兰德搀扶一手拄着他的木杖,他继续说道,“我跟你们去摆渡口,我猜你们是去找麻烦的,你们这个岁数总是爱围着麻烦转。”

“那个结界?”

博瑞克着急的问道。

老人笑了。“你们知道,当你们的祖父比你们现在大上一点时,他可不情愿等待。如果他想要一个结果,他希望马上就能得到它。见鬼的,他用了很多年才改掉这个毛病。你们的父亲也有这个问题,但他掩饰得很好。他是我见到过的人中,最知道尺度的人。”

艾兰德说,“他是很出色,除了有我们参与其中的时候。”

库甘用一种灾难般的眼神打量着兄弟俩人。“尺度,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孩子知道什么是尺度吗?哦,也许你们现在还不得不用剑去处理事情,但是你们的尺度呢?”

他停住不前,靠拐杖撑住身体,用一根手指敲击着他的头部,“这里,你们的大脑。在你们负担了一个让你们竭尽所能的问题时,当你们在脑袋把每一个可能想到的解决方法都试想一下后,仍得出无法解决问题的结论。你们就会明白我说的尺度了。”

“父亲总是说你是他最棒的导师之一。”

艾兰德笑着说。

库甘的鼻子哼了一声,“图里神父,他才是真正敬业的老师。”

他凝视着远方,陷入了一阵回忆,然后才继续道,“你们没见过他真是一件憾事。他死时你们还是婴儿,一个惨重的损失。他是个我无法理解的有着最优秀头脑的人……毕竟他从事神职。”

他无法忍受回忆起这个辩论时的老朋友对他的刺痛,缺少这位老对手而让他感到悲哀。

博瑞克说,“你那个结界是开玩笑的吗?”

库甘说,“你们很年轻,王子。”

强调似的在博瑞克的腿上打了一下,“你们对于事物的认识还不到它自身的一半。”

“嗷。”

博瑞克叫道,反射性的跳了一下。

艾兰德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库甘也在他的胫部也敲了一下,“那只是事物的表面。”

两兄弟同时叫苦起来。库甘说,“现在注意,我老了,我没有时间浪费在重复我所说的话上。”

当两兄弟安静下来,库甘说,“我说的这种结界是无法教授给你们的。它不是任何一种能随意想出的法术。神只把它赐予少数的一些幸运儿女。这是个真实的、意味深长的爱情魔法,任何东西也无法挽回它将产生的作用。”

他望着远处的地平线,“我老了,我很吃力才能记起昨晚所作的梦。当然我偶尔也会回应起童年的记忆,就好像它们刚刚才发生过那样。”

他盯着博瑞克,好像从他的脸上见到了个熟人。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们的祖父是个多情的人,你们的伯父也是,还有你们的父亲。但你们不知道他那个模样——他几乎一见面就被你们的母亲迷住了,但他太迟钝了,竟然自己毫不知觉。你们的姑姑卡琳与你们的姑父劳瑞也是在见面后的几天里就结婚了。”

“重点是在你更成熟一些后,你能感觉到什么是你所需要的。在酒馆里和补网师傅女儿的痛饮不会让人满足,不管她们的脸蛋是多么红润,讲话是多么甜美,手臂是多么柔软。而绣花枕头的贵族女儿也会渐渐失去她们的光泽。”

两兄弟交换了一下笑容,艾兰德说,“我想那是将会发生的事情。”

库甘又给了艾兰德一下让他闭嘴,“别插嘴。我不在乎你们是不是王子。我教训过比你们更出色和比你们地位更高的人。你们作国王的伯父,他是个可怜的学生不只一次尝到我巴掌的滋味。”

他叹了口气,“我讲到哪了?哦,对了,真爱。你们长大后会发现你们热切的需要一位真正的配偶。你们的父亲找到了,卡琳找到了,你们的大伯父马丁找到了。但国王没有。”

博瑞克说,“他爱王后,我确信这点。”

“喔,听他说的,当然是。她是个好女子,我没听到别人对此有异议,但年轻的詹姆斯男爵找到的是爱情。务须猜想,他变了。你们看到了还要学习。这样在将来,你们就可以明白什么东西才是你们更想知道的。”

博瑞克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地面,“因为我将成为国王?”

库甘点头,“说得对。你还不像我想的那样迟钝。你会与国家中一位出色的姑娘结合。哦,务须质疑,你有充足的机会从渴望嫁给你的各个阶层的女子中找到幸福。我知道至少有半打你的堂兄会作你的反面教材。当他们的丑闻被揭示后,他们中的大部分不会被授予爵位。但这和你不是一码事。”

“詹姆斯找到的人选是神的安排,好让他生命变得完整。不要说那是个命运安排的时刻,也不要认为那是一次意外。一件你们不动脑子鲁莽行动的事件实际上是包含着深奥意义的,只有知道它的人才能理解。这样,你们现在明白了吗?”

“我们应该让他自己待着。”

艾兰德说。

“正解。”

库甘高兴的说,他笑着观察了两个人一会儿。“你们知道吗?你们就像一对街上的活宝。我猜,血的教训会教育你们。现在,在你们走进一家酒馆加入一场纸牌游戏并被几名要礼物的侍女纠缠的五分钟内就会忘记我所说的话。”

“但幸运的是,在你们生命中的危机时刻,你们也许会记起我所说的话。它会帮你做出你必须的选择,你们俩都是,为了你们的国家。”

博瑞克耸了下肩,“这好像是上几个星期里一样,不断的提醒我们关于我们的责任。”

“就应该这样。”

库甘盯着他们,“你坐在一个很高的座位上,博瑞克,而你仅在他下面一点,艾兰德。你们没有把你们地位的全部力量花在你们简单的欲求和乐趣上。这些东西会要你用惨重的损失来偿还。你们的祖父有过,你们的伯父有过,你们的父亲也一样。许多在你们父亲指挥下的亡魂在夜晚烦扰着他。他们每人都是心甘情愿的为他们的国王和王子尽职,但他们的死仍是阿鲁沙心头上的负担。你们的父亲就是这样一种人。你们长大后会更加了解他。”

两兄弟一言不发。最后库甘转向了星港镇那显眼的建筑物,“天变冷了。我要去找堆火暖暖身子。你们去尽可能的找麻烦吧。”

走了几步后他停下来,转身对两兄弟说,“对这里的一些渔夫伙伴谨慎些,别去惹他们的女人,他们不会在拔出他们雪亮的刀子前想到你们是皇室。”

他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然后加上一句,“小心点,孩子们。”

博瑞克和艾兰德看着老法师走向了学院的主建筑物入口,然后继续往摆渡口走。当他们走到岸边,艾兰德问,“你是怎么想的?”

博瑞克说,“是关于他所说的吗?我认为他是个有着许多怪念头的老人。”

艾兰德点头同意。他们给船夫打信号,希望到灯光闪闪的对岸去。

风轻柔的吹着。詹姆斯和嘉米娜两人走在湖边,享受着这个安静的夜晚。詹姆斯感到既兴奋又疲倦。在他的37年里没有人能够闯入他的个人生活。虽然他的隐私很重要,但他发现嘉米娜可以打破自己先前那个无法破坏的自我保护。不,不是这样,他更改了自己的念头。嘉米娜没有打破任何东西,她只是找到了一扇正等她开启的大门。

南面吹来的微风带着一丝香气,就像梦幻谷里草地和果树的芬芳一样。午夜的月亮在东方升起,像是个古铜色的圆盘。他惊异于她颈部的曲线,她那近乎白色的金色秀发看起来好像正在她肩膀和脸颊上浮动,像雨云般的白色被染成了晨暮中烟雾般的灰色。她注意到他,对他嫣然一笑,让他神魂颠倒。“我爱你。”

她说道。

“我也爱你。”

他说,无法掩饰他心中的喜悦,“但我必须离开你。”

她转身望着月亮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她的声音在他的头脑中响起:“不,我的爱人。我在这的生活已经结束了。我会与你一起到凯许去。”

詹姆斯把她搂在怀中。“那很危险。就像是你天赋的那种瑕疵似的险象环生。”

他吻着她的颈部,感到她轻微的颤动。“你安全的待在这,我会感到安心。”

“你会吗?”

她问道:“我想知道……”

她稍微走开几步在微光下打量詹姆斯的面孔,“我担心你在退缩,吉米。过一段时间你就会让自己确信我们在这里只是一段妄想,这会阻碍我们的爱情并伤害到我们。你会找得到一个回克朗多城的理由,并且你会有许多借口推迟返回星港的行程。有个时间你会说服自己尽可能快的来这见我,但也会有一个接一个的原因让你无法成行。过了一段时间后,你就会不再关心这里把这一切都忘记了。

詹姆斯看起来被刺痛了。一种全新的狂乱感觉,他平时那种轻松的自信消失不见。他从没有比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孩子,被一个关注爱情的女人烦扰苦恼。“你就是这么看我吗?”

触碰着他的脸颊,她笑了,她那火热的的目光扫视着他,像今日里的许多次那样驱走了他的恐惧。湖边时,嘉米娜已读知了詹姆斯的心灵和灵魂,同时也让詹姆斯分享了她的全部,包括身体和心灵。信任詹姆斯仍然是个勉强的妥协,虽然她已接触到了他不为别人所知的方面。“不,爱人。我不会轻视你,但我也不会低估恐惧。我的异能不同于岛上那些已知的魔法。我能修复心灵和灵魂上的创伤。我也能分担那些迷失了灵魂或有着病态思想的人的痛苦并帮助他们,有时候,我可以聆听人的梦境。我看到过恐惧都造成了什么。你害怕再发生像你与你母亲之间的那种分离。”

詹姆斯知道她是对的。当她讲话时,他又再次感到了那晚可怕的感觉,六七岁的他悄悄的走出妈妈的木屋,她的血粘在地板上,惊骇让他只知道彻底放弃。他的眼泪止不住从眼中流出。嘉米娜把他拢在她的臂弯里让他倾诉他的痛苦。“你不会再感到孤单了。”

她的思想闯入了他的头脑中。

他静静的站着,把她搂在怀中,好像她是他一生中唯一关心的事情。痛苦已经过去,之后是一种疲倦但再次复活的感觉。好像是刺破了恶化了多年的毒疮,恐惧和孤单的毒脓被彻底排放出来。这个创伤不会在一天中或几天中痊愈,但它会被及时根治让詹姆斯成为一名更杰出的男子汉。她声音再次在他头脑中响起:“这就是我说的恐惧,会好的,猜疑会让我们变得脆弱。”

“我没有疑虑。”

他简单的回答道。她笑着再次紧紧抱住他。

皮靴的声音响起,从说话的嗓音听出是洛克莱尔来了。“很抱歉打扰你们。但帕格想要见你,詹姆斯。”

他抱歉的笑着,“还有你的母亲叫你到厨房去,嘉米娜。”

“谢谢你。”

嘉米娜回答。她给了詹姆斯一个热吻。“我们晚餐时见。”

他也回吻了她,看着她朝厨房走去。詹姆斯和洛克莱尔一起前往帕格的书房。洛克莱尔有所暗示的清了清嗓子。

詹姆斯说,“你想到了什么,把它说出来。”

洛克莱尔是脱口而出。“看,我们互相了解,有……22年了?在这20年里我不知道你对女人还感兴趣——”

詹姆斯的怒视让他马上将他的讲话做了修正,“我的意思是结婚。现在,无人不知,你走进来然后向所有人宣布你要结婚了。我的意思是,她是个绝代佳人,有着一头近乎白色的金发,但你了解——”

“我了解嘉米娜甚于我知道的任何人和东西。”

他打断了洛克莱尔的话,用手挡住了洛克莱尔前行的道路,“我不知道是否有人能像你一样理解我,洛基,但她看到了我的内心深处。她看到了我的全部,包括我所作的坏事和那些糟糕的感受。这些事我只对你提起过,但她不管我做过什么仍然爱我。不管怎样,她爱我。”

他深吸一口气,“你永远也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他继续前进,洛克莱尔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你说的‘像我一样’是什么意思。”

詹姆斯再次止步,“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许是唯一真正的朋友——在我所知范围里。但当问题有关于女人……你就……不经考虑。你是魅力四射,你是引人注目,你也是永远充满活力。但当一个想问问题的女人从你床上爬起来,你就跑了。为什么没有女孩的兄弟或父亲拿着刀剑追杀你,对于你和女人的问题上,洛基,你不是很忠贞。”

“那你是吗?”

“我现在是。”

詹姆斯回答道,“忠贞不渝。”

洛克莱尔说,“好,好,我们会看到阿鲁沙将对于这次婚姻怎么说。记得吗,我们需要他的允许才能结婚。”

“我知道。”

“好,你要单独与法师见面,”

洛克莱尔在他们到达学院门口时说,“我想他也很想在你对他女儿魂思梦扰的事情上和你谈上几句。”

说完他离开了,留下詹姆斯一个人站在那里。

詹姆斯走进学院,沿着长廊走到塔中的重地,帕格的书房在这里的最上层。他沿着螺旋上升的楼梯往上攀登,直到看见书房的大门。当他想要敲门时,门突然打开了。走进大门,他一点也不奇怪帕格是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他走进书房,身后的房门就自动关闭了。

“我们需要谈谈。”

他站起身,招呼詹姆斯来一面巨大的窗口前。向外望去,他指着远岸星星点点的灯光,“人民。”

詹姆斯耸了下肩。他知道帕格叫他来不是为了讨论这些表面的问题。

“当我们二十年前来这时,这里只是湖中的一片荒地。这虽是片好客的土地,但那边的溪谷是王国与帝国战争的导火线,有时是边界领主的争斗,有时是关于一队变节者。德本城奴隶贩子的袭击和一些小强盗团的骚扰更多如蝗虫,”

他边叹息边回忆道,“现在人们生活在和平中。哦,这里有时也偶然发生问题,但更多时,星湖这里是平静的。”

“什么造就了这种变化?”

他问詹姆斯。

詹姆斯说,“你出现所造成的成就不会让你成为一个神仙,帕格。”

帕格转过身,“吉米,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只是个青年你也还是个孩子。但从那时到现在,我经历了许多人几辈子都无法经历的事情。”

他简单的摆了摆手,在房屋中间制造出一个直径不到两英寸的云雾。微微闪烁的云雾中现出一个云洞,詹姆斯可以从中看到一个陌生的大厅。它悬在一片缥缈中,各个入口前只有很短的几步小径。在那入口之间是真正的虚无,只有黑夜才能与之相比。“众界之厅,(The Hall of Worlds)”

帕格说,“通过这里我去过没人看见过也不会有人想再看第二眼的地方冒险。我拜访过古老的文明,观察过一个新种族的出现。我数过星星和沙粒,发现宇宙是那样无法想象的浩瀚,也许即使是一个神也无法包含它。”

帕格摆了摆手,影像消失了。“看到这些很容易让人忽略掉住在这样一个弹丸小地的渺小的居民。”

詹姆斯插着手说,“与此相比,这些就是琐碎。”

帕格摇头说,“对于住在这的人来说不是这样。”

詹姆斯坐了下来,“我知道这就是你的重点,帕格。”

帕格坐回到自己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是的,这是重点。卡塔拉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