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谴责(2 / 2)

洛克莱尔顺着他伙伴的手指看到了坐在长凳上的男子,他整个人包在一件外套里,“也许他是个牧师。”

“我不知道他们中还有人对足球感兴趣。”

当那个人转向詹姆斯时,他迅速的将眼睛移向别处,“从我肩膀上面观察他,但不要让他看出你在听我说话。他在干什么?”

“没什么。”

这时号角吹响了,这场比赛结束了。由磨坊工会和贩铁商会组成的蓝队战胜了由贵族组成的红队。这两个球队都有着很高的声望,对于比赛的结果,观众给予了热情的称赞。

当观众开始退场时,那个男人也站了起来。洛克莱尔睁大眼睛看着,“他正从袖子里掏东西。”

詹姆斯的转身很及时,他看到男人正用一根管子放在唇边瞄准王子的方向。没有迟疑,他将两个王子一推,连同他三个人一起掉到了下一排看台。从男人那里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声音传向了刚才艾兰德呆过的地方。那人的一只手伸向了他的脖子,但这不是个结束的手势,因为一支匕首刺穿了他的喉咙。那人瘫倒在地。

洛克莱尔的反映仅比詹姆斯慢一点,在詹姆斯和两个王子在愤怒的观众头顶挣扎时,他抽出了宝剑,跳向了另一个穿长袍裹头巾的人。

“卫兵。”

他喊道。有一个守备站就在看台的下边。

皮靴在木制地板上的跑动声回答了男爵的呼叫。王子的卫兵立刻开始捉捕溃逃的凶手。士兵不顾是否会伤害到别人,粗暴的推开观望的人群跑向目标,而人们也在克制中明白看台上出事了,接着观众开始慌乱的逃跑。其它的看台的人们都停下来观望这片看台上的骚乱。

看到自己和卫兵只隔着几个不知所以的观众,长袍人用手一撑走道的栏杆,跳了下去。那里离地面约有十几英尺高,当洛克莱尔赶到栏杆时,他听到了“呯”的一个物体落地声,还有随之传来的惨叫声。

两个市民仰身躺在下面,那个家伙则躺在他们身边,好像不能动了。一个用手,一个用爬,两个市民都尽量远离这个危险的人物。洛克莱尔也从看台上跳了下来,他双脚刚着地,就提起宝剑指向长袍人。长袍人在地上翻滚了一下,猛地跳起扑向男爵。

让他吃了一惊,那个人突破了洛克莱尔的防守。长袍人的武器撞在洛克莱尔的腰部,让他的后背撞上了看台的支柱。洛克莱尔的肺好像要炸开了,但他还是用剑柄狠击长袍人的耳侧。那人踉跄着向后退去,现在脱逃比战斗更重要,但叫喊声显示有更多的卫兵正在靠近。长袍人转身挥拳向洛克莱尔击去,而男爵正在试图恢复他的呼吸,拳头打在他的耳侧。

疼痛和混乱淹没了洛克莱尔,攻击者则借机躲入了看台下的黑暗中。男爵晃着脑袋让它恢复清醒,紧跟在那人的身后。

在漆黑的看台底下,那个人能藏在任何地方。“在这下边。”

男爵喊道。作为对这个命令的回复,几秒钟后,六名士兵跑来站在他的身后。

“展开,注意随时报警。”

那人在追捕者缓慢的搜寻看台底下时,潜到了看台最前面的下面,那里只有4英尺高,让他不得不弯下身子。一名士兵独自一人走着,不断挥剑刺向黑暗中,提防着对手伏在地上藏身。头顶上是上千名市民的走动声,但过了一会儿,噪音小了不少。

突然前面传来争斗的声音,洛克莱尔和他的士兵迅速向前冲。在黑暗中,有两个人抓住了一个人。在还没有看清谁是谁的情况下,洛克莱尔用肩膀撞向了最近的一个身体,然后另外的两个人也被连带的撞翻在地,接着他压到了他们身上。更多的士兵们冲上去叠在上面,重量让下面的人无法动弹。三个人的战斗就这样被停止了,士兵们很快从人堆上爬起。当洛克莱尔看到三个人中有詹姆斯和博瑞克时,他咧嘴一笑。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长袍人,命令他的士兵,“把他拖到亮处去。”

然后他问詹姆斯,“他死了没有?”

“在你跳到他身上把他的脖子拧断之前他会好好的,见鬼,你几乎把我的腰撞断。”

“艾兰德在哪?”

洛克莱尔问道。

“我在这。”

黑暗中传来艾兰德的声音。“我在掩护他们的侧翼。”

他指着詹姆斯和博瑞克说。

“你的意思是照料好你珍贵的肩膀吧。”

博瑞克笑着回答。

“也许。”

艾兰德吞吐道。

他们跟在士兵的后面走出看台下部,看到其它士兵已布好了一条警戒线。

“让我们看看结果。”

洛克莱尔揭掉了那个人的头巾,一张苍白的面孔露了出来,“他死了。”

詹姆斯迅速跪下,撑开了死者的嘴,闻过之后他说,“他服毒自杀了。”

“他是谁?”

博瑞克问。

“还有为什么他想杀你,吉米叔叔。”

艾兰德问。

“不是我,你这笨蛋。”

詹姆斯干脆的回答,他对博瑞克说,“他想杀你弟弟。”

一个卫兵走过来,“长官,那个被匕首刺中的人死了,他受了致命伤。”

博瑞克哭丧着脸笑了笑,“为什么有人要杀我?”

艾兰德很勉强的开了个玩笑,“一个怒不可遏的丈夫。”

“不是你,博瑞克.康东印。”

詹姆斯打量着围观的人群,巡查是否还有其他的刺客,“有人试图刺杀未来的艾而王。”

洛克莱尔解开刺客的长袍,露出了一件黑色的外套,“看这,詹姆斯。”

詹姆斯瞪着这个死人,他是黑皮肤,甚至比戈顿的肤色还深。这证明了他有凯许的血统。但有这种血统的人也住在王国里,甚至克朗多城中的各个社会阶层也充斥着他们。但这个人昂贵的服装和黑绸便鞋,是两位王子从未见过的。

詹姆斯检查死者的双手,注意到他戴有一枚镶有黑色宝石的戒指。然后他检查他的脖子,看他是否戴有一串项链,但没有找到。

“你在干什么?”

“一个老规矩。”

詹姆斯回答,“他不是个‘夜鹰’,”

他指的是那个著名的杀手集团,“但比这还要糟。”

“怎么了?”

洛克莱尔问,他回忆起二十年前这个组织刺杀阿鲁沙未遂的事。

“他来自凯许。”

洛克莱尔俯身检查那枚戒指,脸色苍白,“还有更糟的,他来自凯许皇室。”

房间中十分安静。围坐在一起的每个人动作都很小心。只有博瑞克那里不断的发出皮革触碰木头的叽嘎声,衣服摩擦的沙沙声还有珠宝碰撞的叮当声,看得出他现在坐立不安。

戈顿公爵不断摸着他的鼻梁骨,“这没有道理。什么让凯许去刺杀一名你的家庭成员?难道他们想挑起战争?”

艾兰德接着道,“凯许的女王也努力的致力于和平,或者至少所有的文件上都这么说。为什么她想杀了博瑞克?谁——”

博瑞克打断了他的话,“究竟是谁想挑起凯许和王国之间的战争。”

洛克莱尔点头,“这是个低级的骗局。这样明显的刺杀行动使人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还有……”

阿鲁沙沉思着说,“刺客的失败会带来什么?一次欺诈。这会让我拒绝派出我的使者,让我的儿子们待在我身边。”

戈顿也点头道,“因此而得罪凯许。”

詹姆斯靠在阿鲁沙身后的墙上,“我们已经处理了一个来自凯许皇室的好任务。他是一个很远的宗族,虽然如此,但他是真正的凯许人。”

戈顿又在摸他的鼻子,他受挫时的行为,“那我要跟凯许大使说什么呢?‘喔,我们发现了这个家伙,他是你们皇室中的一员。我们不知道他来克朗多。而且我们很抱歉的告诉你他已经死了。啊哈,顺便说一句,他试图谋杀博瑞克王子。’”阿鲁沙靠在他的椅子背上,两只手合拢在他面前,心不在焉的的弯曲手指,屋中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手势的意思。最后他把目光放在詹姆斯身上。

“我们可以扔垃圾。”

詹姆斯回答。

戈顿问,“你在说什么?”

“把尸体抬到海湾,然后扔下去。”

詹姆斯一口气说道。

艾兰德笑了,“用个粗暴的方式对待凯许的皇室成员,你是这个意思吗?”

“为什么?”

阿鲁沙问。

詹姆斯坐到阿鲁沙的身边,像原来一样,亲王如此靠近的听取建议或家庭谈话。“他不是官方的正式来访,我们假装不知道他在这.别人也不知道他在这,只有知道他在这的凯许人才知道他为什么来这。我也怀疑他们是否关心他的安全。现在他是个被遗忘的人,直到我们说看到他在哪。”

博瑞克补上一句,“还有他的状况。”

“我们会声明他试图谋杀博瑞克。”

詹姆斯承认道,“但我们有的只是一具尸首,一只吹箭筒,和几只毒针。”

“还有个死了的雇主。”

戈顿补充道。

“一个商人的死亡是时常发生的,我的公爵大人。”

詹姆斯指出这点,“我说,我们留下他的戒指,然后把他丢进海湾,让派他的人去担心吧。”

阿鲁沙什么也没说,过了一会儿他点头作出同意的决定。詹姆斯指了一下洛克莱尔,坐了个敬礼的动作,让他动用皇家卫兵去完成这件事。男爵迅速走出房间,在门外与少尉威廉姆交谈了一会儿,又坐回他的椅子上。

阿鲁沙叹了口气,看着詹姆斯,“凯许,还有别的什么关于它的吗?”

詹姆斯耸了一下肩,“一些暗示和传闻。这个新的大使是个——奇怪的选择。他是他们叫做的‘真血’,但他不是来自皇室。——那个刺客选择看起来更逻辑性一点。这个大使仅是个政治任用。有传闻说,在凯许宫廷中他实际上比一些皇族更具影响力。我没有任何显著的原因,为什么他被给予如此之大的荣誉。但他也许是个折衷的选择,来缓解凯许宫中的现状。”

阿鲁沙点头,“整件事并没有显而易见的指向,我们必须在这场游戏中适应它的规则。”

他停顿了一会儿,没有人在他整理思路时发言,“给我们在凯许的人传话,我要他们在我儿子到达前尽可能的行动。如果有人要发动战争,袭击国王的侄子是个当然的选择。你随王子到凯许去,在这一头雾水的谜团里我无法相信别人。”

洛克莱尔说,“陛下,我的任务?”

看着这位年轻的男爵,阿鲁沙说,“你随詹姆斯一同出发,你是这次使团的礼仪官和外交长,也是制止蠢事发生终止符。凯许的最高政权是由女性支配的,最后我们会发现最大恶极的洛克莱尔魅力上的作用。沃第斯将在这期间代替你任骑士团统帅一职,而威廉姆也会带你统令皇家卫兵一阵。”

阿鲁沙在桌子上轻弹着手指,“我希望你,”

他对詹姆斯说,“在这次旅行中除去一切官方和外交上的行动。你的头衔仅是监护。还有你可以随心所欲的出入国境。

詹姆斯开始理解阿鲁沙此时的心情。阿鲁沙的思路如同一名棋师一样深远致密,他计划到了这次旅行中可能发生的每件事。

詹姆斯示意两名王子和洛克莱尔随他出去。站在大厅中,他说,“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博瑞克说,“我们在三日之内都不适合出发。”

詹姆斯说,“这是正经事。如果你的凯许朋友还有其他的同胞在这,我更喜欢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计划。”

他转向洛克莱尔,“一支小队伍,全部骑马,二十个护卫,我们装扮成佣兵模样。马要快马,并且给沙梅特传消息,我们需要换马和200名护卫的给养。”

洛克莱尔说,“我们到沙梅特时,我们会——”

詹姆斯打断了他,“我们不去沙梅特,我们想让他们认为我们会去那,我们要去的是星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