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 / 2)

他起身欲走,却被伊瑟拉挡住去路。淡黄色雌龙满脸困惑,用鼻子指了指玛里苟斯身后。“提尔怎么办?”

玛里苟斯往回望去。不知为何,他和卡雷似乎都忘记了那位守护者的存在。而更让卡雷好奇的是,玛里苟斯看起来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短暂失忆。

他回到原处,温柔地抓起提尔。提尔的伤势并没有恶化,但卡雷也说不清楚这位守护者究竟能不能好转。他只知道,始祖龙们必须尽快对伤口做一些处理。

但是怎么做呢?卡雷不知道。若是在自己的身体之中,他便会施放法术护住伤口,直到找出有效的治疗方法为止。可始祖龙们却没有这样的能力。

法术……卡雷忽然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一件至关重要,与他的存在息息相关的事情。

一件……与魔枢有关的事情?

就在此时,玛里苟斯再次降落。卡雷停下胡思乱想,开始关注身下的地貌。起初,除了一片冻土之外他什么也没有看到。接着,一个细小的黑点引起了他的注意。当玛里苟斯飞到近处的时候,卡雷才明白过来这个黑点其实是一个冰湖。蓝龙并不记得龙骨荒野还有这样的地区,不过他也清楚自己的记忆力近来都不太好使。

玛里苟斯带着提尔在湖边缓缓降下,这一次,他让守护者仰面躺下。这使得卡雷总算能够从正面仔细观察。提尔呼吸微弱但却稳定,他的断臂之处也仍被玛里苟斯的寒霜包裹着。始祖龙小心翼翼地朝着伤口再度呼出吐息,巩固了先前的处理。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和卡雷一样都没有把握提尔是否能够幸存。

尽管如此,玛里苟斯最终还是放下提尔飞向冰湖。这时候耐萨里奥和其他同伴也都赶了过来,但这四头始祖龙竟然都有些气喘吁吁。

“好快!”耐萨里奥在长舒一口气后说道,“玛里苟斯飞得好快。”

“你该等等我们,”阿莱克丝塔萨指着西边瞪了玛里苟斯一眼。“那边很远的地方,有一头亡灵。很可能还有更多……要是被它们看到,就等于被迦拉克隆看到……”

玛里苟斯转头望去,什么也没有发现。阿莱克丝塔萨的话显然非常有道理,但卡雷发现自己的宿主却像是毫不在意。再一次,卡雷感觉到这有些不像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玛里苟斯。

冰蓝色雄龙继续飞向冰湖。当他低头的时候,卡雷透过他的视线在水中发现了一些模糊的身影。卡雷能够理解亡命疾奔之后的饥饿,但玛里苟斯显然已经有些被饥饿迷了心智。

事实上,卡雷的宿主还想要拉着其他四头始祖龙一起进食。“来!必须进食!需要体力!”

耐萨里奥欣然接受,他一向是五头始祖龙中胃口最好的。诺兹多姆犹豫了一下,接着也点了点头。而伊瑟拉没有多话,静静地跟了过去。

只有阿莱克丝塔萨身形未动。“提尔怎么办?”

“他在睡觉。”冰蓝色雄龙回复道,“让他睡。”

这是个切实的回答,只不过听上去显得冷漠。阿莱克丝塔萨考虑了一会,最终还是点点头加入同伴。在卡雷看来,妥当一点的做法还是留下其中一位看着提尔,但眼下这五头始祖龙都已经饿得饥肠辘辘。

冰层承住了玛里苟斯,也承住了他的四位同伴。诺兹多姆在冰面挠了一下,然而尽管他指甲锋利,也只留下浅浅一道痕迹。耐萨里奥看上去是打算狠跺一脚——毫无疑问这可以震碎冰层,但同时也会让五头始祖龙都失去立足之地——阿莱克丝塔萨赶忙嘶吼一声制止了他。

在同伴们的注视下,火红雌龙在更靠近湖泊中心的地方选了一点,然后小心地呼出吐息。聚集成束的火浪在冰面上融出一个洞口。她朝着洞口继续呼出吐息,直到宽度足够让始祖龙进食为止。

阿莱克丝塔萨开出洞口,却把第一个享用美餐的机会让给了耐萨里奥。炭灰色雄龙飞奔过去,一猛子将头扎进水里。

当他收回脑袋的时候,嘴里已经衔着一条肥美的鲜鱼。他大口咀嚼,同时心满意足地退开。

阿莱克丝塔萨补上位置,她多花了一点时间才捕到自己的猎物。

下一个是玛里苟斯。他才刚刚将头伸进洞口,就有一条肥鱼游过。卡雷的宿主比其他同伴都更为轻松地捕到了猎物。

冰蓝色雄龙退开的时候,伊瑟拉补上了位置。玛里苟斯转回到岸边,他的猎物仍还在齿间不住挣扎。离开冰面之后,这头始祖龙就开始仔细查看起这片苦寒之地。周围没有迦拉克隆,也没有任何亡灵出没的迹象。玛里苟斯收回心思,开始专心进食。血淋淋的撕扯镜头让卡雷相当不适,甚至于有些期望宿主闭上眼睛。

卡雷试着转走注意力,于是便想到了提尔。始祖龙们扔下守护者跑来进食倒也在情理之中,但他们真的得赶快为提尔做些什么。卡雷很好奇其他守护者身在何处。他们是否知道提尔危在旦夕?这头蓝龙猜测守护者们之间应该存在着某种联系,某种能让他们……

刺耳的嘶吼从玛里苟斯右面传来。卡雷和他的宿主都非常清楚这个不祥的声音。

这两头瘦骨嶙峋的始祖龙究竟从何而来,玛里苟斯和卡雷都不得而知。眼下已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其中一头亡灵已经朝着玛里苟斯迎面冲来。它丑陋的黄牙上滴淌着恶心的绿色黏液,对于活着的始祖龙来说显然是致命的剧毒。

玛里苟斯侧身闪开,将尾巴像鞭子一样甩向亡灵。长尾缠上了亡灵的后腿。然后在那头怪物想要再次发起攻击的时候猝然抽动。

这具活动的尸体倒向一旁。然而,玛里苟斯没能及时松开尾巴,被对手倒地的势头拉得转了半圈,将整个背部暴露给了第二头亡灵。

不过,这头不死生物下一刻便被一股沙浪击中,打得横飞了出去。当它着地的时候,炽烈的火浪早已等在那里。

干枯的亡灵浑身着火,却仍旧站了起来。而刚刚被绊倒的第一头也是一样。

玛里苟斯终于解开尾巴,反向转回身来。紧接着,他便一击将第一具活尸打得飞向湖面。

卡雷的宿主原本只是想把对手击倒在地,却没料到敌人在冰面之上一路滑向了伊瑟拉所在的位置。这头娇小的雌龙趁势伸出尾巴,轻轻拨了一下。

于是,这头手忙脚乱的亡灵便一路滑进了冰洞之中。

它抓着冰层的边缘,想要借力爬出。但耐萨里奥没给它这个机会。炭灰色雄龙伸出后腿用最轻的力道跺了一脚,那头可怜虫便跟着震落的碎冰一同沉入湖底。

另一头亡灵则完全无视了身上的烈焰,迈着沉重的步伐转向阿莱克丝塔萨。赶在它喷出吐息之前,诺兹多姆再次放出了沙浪。

沙浪正中目标。在火焰的削弱之下,沙砾直接冲碎了这头生物。碎裂的残体四处飞溅,其中一些甚至在着地之后还继续翻滚了几圈,然后才静止下来。

玛里苟斯没有歇息,而是立即赶回湖中望向冰面之下。片刻之后,他发现了第一头亡灵。这具尸体竟然还没死透,它游了上来,正在寻找脱出的方法。

卡雷的宿主飞向冰层的裂口,低头喷出吐息。没费多少力气冰层就重新封好如初。现在,即便是这头亡灵抵达洞口,它也再没可能脱身出来。

玛里苟斯回到同伴的身边。耐萨里奥正在检查第二头亡灵的残骸,以确保每一块残片都已经失去动弹的能力。诺兹多姆又开始啃起鱼来,而阿莱克丝塔萨则望着远方的山脉,看上去心事重重。只有伊瑟拉注意到了玛里苟斯的归来。

卡雷的宿主望着亡灵的残骸。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卡雷也被这股情绪扰动,也开始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事情。

冰蓝色雄龙突然爬升一段高度,望向提尔所在的位置。

守护者的身躯已然不见。只有一些模糊的血迹留在提尔曾经躺过的地方。

玛里苟斯越过同伴,开始焦急地搜索每一个方向。然而四下里都找不到任何踪迹,甚至于一点线索都没有。

“走了。”伊瑟拉轻声对他说道,“走了。”

“去了哪儿?怎么走的?”

她耸耸肩。

其余三头始祖龙这才注意到突发的事态。他们帮着玛里苟斯又搜索了一遍,耐萨里奥甚至飞越了整个冰湖,却同样也是一无所获。

“丢了。提尔丢了。”玛里苟斯愤怒地咆哮。比起旁人,他更想痛斥的还是自己。在他看来,照看提尔的职责毫无疑问是系于己身。

然而,在冰蓝始祖龙继续进行徒劳搜寻的时候,卡雷终于想清楚了刚才这段时间里一直困扰着自己的事情。当玛里苟斯衔着猎物从冰窟旁退开的时候,他曾四下环顾了一圈。也就是那时,他的目光就曾扫过提尔所在的位置。

现在,卡雷终于知道了,在那个时候,提尔就已经没了踪影。

有什么东西带走了守护者……对方的用意卡雷仍不清楚,但他知道,这一定不会是为了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