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2)

刚 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吉安娜就感觉到有人正在找她。不幸的是来的并非旁人,正是大法师茉德拉。茉德拉是吉安娜最为欣赏和敬佩的法师之一。她的资历远比吉安娜更老,早在二次大战的时候,她就已经加入了六人议会。而许多时候,吉安娜也乐于向这位大法师请教各方面的问题。

但是这一次,吉安娜却不想被茉德拉发现。她集中精神使出一个法术,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大法师?”那位女性在房门外唤道。茉德拉亲身来到这里,说明她必然已经尝试过用法术定位吉安娜,而且未能如愿。吉安娜并没有就自己离开达拉然一事发布通告,但是作为领袖,她本来至少应该告知六人议会的其他成员。茉德拉有充分的理由找她,但即便如此,吉安娜也还是没有打算现身……至少不会主动现身。

“大法师?”茉德拉更加坚定地重复道,“请原谅,你在里面吗?”

吉安娜知道,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前,这位年长的女性绝不会轻易离开。片刻之后,她便感觉到了对方正在门外施放法术。吉安娜背靠着门口的墙壁,屏息静气地看着一个透明的身影在她面前成形。

“吉安娜?”透明的身影被填上色彩,显出了茉德拉的形象。她那满头的银发被扎在脑后,年纪要比如今的达拉然领袖大上许多,但风采却丝毫不逊。这个身影环视一圈,显然是在寻找房间的主人。“恕我冒昧。我真的有事需要见你。”

茉德拉竟然不请自入——尽管只是以影像的方式,这说明的确有什么紧急的状况发生了。吉安娜不打算苛责她,但是正如她之前打算的那样,等这阵子忙完,就一定得好好加强一下守护这个房间的符咒。茉德拉显然要比吉安娜原本所想的更为强大,现在的符咒完全阻碍不到她。

这位法师皱起眉头。她缓缓转动身躯,然后突然间在正对吉安娜藏身之处的时候停了下来。

但是,就在吉安娜以为茉德拉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时候,这位年长的施法者又带着和刚才一样微妙的眼神转向了另一处地方。

“她去了哪儿呢?”茉德拉似有所思,喃喃自语,“在这样的关头,她跑去哪儿了呢?”

最后的这句话差点就让吉安娜现出身来,但卡雷憔悴的面容浮现脑海,最终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吉安娜不再彷徨,尽管她也知道,这是理智屈服于了情感。

茉德拉鬼魅般的身影忽然转头,就像是正在与某个看不见的人交流。“好的。”年长的法师沉声说道,“我马上过来。我们必须得采取其他行动方案了。”

茉德拉转回前方,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然后抬起一只手臂开始在半空中书写起来,闪光的字符在她面前渐渐成形。

请在回来后立刻与我联系……非常紧急……

茉德拉留下飘浮的文字,最后张望了一圈,目光短暂地扫过吉安娜,然后身影便开始消散。

又等了一会,在确认茉德拉的所有气息都全部消散之后,吉安娜才长舒一口气显出身形。她盯着飘浮的信息,暗自发誓一旦卡雷的事情得到解决,就会立即与茉德拉联络,搞清楚她所为何事。

吉安娜回到藏书之中,抽出了一本她所需要的古籍。但事情比这位施法者料想的还要更为麻烦,这本她原本确信能够解开谜题的书卷结果什么实质内容都没有提到。大法师将这本古籍放到一边,然后翻开了另一本印象中与那件法器有所关联的典籍。

很可惜,这本书的内容依然与她的记忆对不上号。她失望地将其放下,看着两本书并排躺在那里。

吉安娜突然明白了什么,伸出双手各按住一本书卷。她集中精神,两只手掌便都泛起白光,并且向着两本古籍蔓延过去。

但是接下来,两本古籍的外围都出现了一圈淡紫色的烟雾,将白光阻挡在外。吉安娜倒抽了一口气,她说不上自己的直觉从何而来,但这两本书显然都被某种非常古老的魔法守护着。咒语的目的在于隐去某些信息,而这很可能正是这位大法师在找的东西。然而吉安娜也能感觉得到,在时间的洗礼下,法术原本的效果已经不再牢靠。

原本的法术效果已经不再牢靠 ……吉安娜禁不住猜想这就是自己能否帮助卡雷的关键。那件法器显然是出于某种目的而被制造出来,但是在跨越了如此久远的年代之后,这个最初目的的效果是否已经被削弱了呢?

这两本书本身也让她很感兴趣,书籍编著的时间远远晚于法器诞生的年代,那理当是收录了一些她所需要的确切资料。而附着在书本上的远古法术竟然能洞悉她的意图,更是说明施法者的魔法造诣已然登峰造极。

但到底是谁,不仅有能力追查到这两本古籍……而且还留下了能够维持至今的法术。吉安娜想到了许多可能,比如说高等精灵——但不知为何,这法术又不太像他们的手笔。事实上,这法术给人的感觉甚至比那个高贵种族还要古老得多。

吉安娜眉头紧锁,从古籍上收回双手。白色光芒立即消退了。大法师踌躇地望着自己的藏书,接着释放了一个覆盖更广的同类法术。这一次,白光笼罩了书架上每一行每一列的所有卷轴与典籍。

正如她所担心的那样,每一本藏书都现出了淡紫色的烟雾。

吉安娜立即催动白光往更深处挖掘。探测证实了她的猜想,这个法术包含了感染的能力。如果两件类似的物体摆在一起——在这一次的情况中,就是一本挨着一本的魔法书卷——最初的法术就会蔓延到旁边的目标身上。法术运作得如此成功、如此彻底,再次印证了施法者的精湛技艺。

吉安娜散掉手中的白光,然后开始仔细翻阅面前的其中一本藏书。凭借着出色的记忆力,这位大法师确认了每一行文字都是在其原本的位置。除了与法器有关的资料之外,这个法术没有改变任何东西。

吉安娜没有被吓倒。她曾面对过各种各样晦涩难解、繁复精妙的魔法,但最终都一一解决。没有什么法术能难住她。

更重要的是,卡雷命悬一线。对吉安娜来说,再没有什么比这更需要她倾尽全力。

* * *

迦拉克隆仍任由自己处在龙群的重重围攻之下。一头与玛里苟斯相同颜色的雌龙对着巨兽喷出吐息,然后在寒霜融化之前,扯下了一只被冻结的增生后腿。另一头银色的雌龙的吐息在卡雷看来则像是液态的金属一般。蓝色的液体侵蚀着迦拉克隆厚重的鳞片,留下一片几乎相当于两头始祖龙大小的锈斑。而两头墨绿色的雄龙则在用他们远甚于普通始祖龙的粗壮后腿,狠狠攻向巨兽的颈脖。

“没用……”玛里苟斯低吼道,“根本不痛不痒……”

“那些眼睛。”耐萨里奥提议到,“躲开视线,一只接一只弄瞎迦拉克隆的眼睛。”

诺兹多姆冷哼一声,“这么多眼睛。”他抬起一只短小的前臂,回复道。“我们得打上好几天,不会有这么多时间的。”

褐色雄龙的话听来丧气,却正中要害。即便这三头雄龙说服了其他始祖龙一起行动,迦拉克隆也不会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完成进攻。

“必须警告塔隆妮克西娅。”即便是在玛里苟斯说出这话的同时,卡雷也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宿主并没有自信。再次尝试说服那头自大雌龙的工作很可能仍然无果。但玛里苟斯已经看不到其他任何的机会……

身旁的诺兹多姆突然发出了一声警告的嘶吼。

遍布周身的增生眼球,都在同一时间半眯了起来。

即便是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玛里苟斯还是立即动身朝塔隆妮克西娅飞去。

他没能飞出多远。迦拉克隆震天的咆哮便让所有始祖龙都静了下来。离得最近的几头攻击者甚至没法保持平衡,和旁边的始祖龙撞在一起翻滚着跌落下去。

迦拉克隆呼出了吐息。整个天空都被一片污浊的薄雾所覆盖,让玛里苟斯下意识地想到了亡灵始祖龙的腐蚀毒雾。卡雷的宿主拼命拍动双翼,想要在迷雾靠近前飞离出去,但一切都已太迟。

迷雾吞没了玛里苟斯。这头始祖龙和寄宿体内的幽灵都已经做好了准备遭受血肉腐蚀的噬骨剧痛。

但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倦意。倦怠深入骨髓,就连卡雷的神志也开始模糊起来。卡雷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缓缓流逝,而且朦朦胧胧中他发现玛里苟斯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

不过这头年轻的始祖龙并没有完全放弃,仍还在本能的驱使下拍动翅膀,最终挣脱了迷雾。那一刻,他和卡雷都感觉神志开始恢复,力量也重新回到体内,那股彻底的萎靡也随之消退。

缓慢的死亡……玛里苟斯试着尽可能简单地形容这种感觉。卡雷所想到的描述要比他复杂得多,但本质上来说两者别无二致。那头巨兽的吐息,可以让生命缓缓流逝……

玛里苟斯的思维终于完全清醒,他凝神检视前方骇人的现场。塔隆妮克西娅麾下军团中的绝大部分成员都已经被迦拉克隆呼出的漫天迷雾所包裹。那些数之不尽的增生眼球,从一开始就在计算迦拉克隆的敌人是否处在吐息范围之内。

其中一些遭殃的始祖龙已经丧失神志,呆呆地悬停半空;而另一些则在挣扎着想要转身逃脱。还有少部分始祖龙甚至没法维持翅膀的动作便径直坠落下去,宣告了生命的终结。

但即便是在迷雾的核心区域,一些始祖龙也仍保持着大部分行动能力,其中为首的便是塔隆妮克西娅。她一遍又一遍地咆哮,但是从某方面来说,这或许也是想避免被迷雾夺走心智。不过,在玛里苟斯看来,这头雌龙早就已经被另一种病痛所腐蚀:一种毫无理智的绝对疯狂。她没有转身逃离,而是迎上了迦拉克隆,就好像觉得自己拥有匹敌对方的力量一样。

迦拉克隆放声大笑,其声震耳欲聋。他只拍动一下翅膀,就贴到了塔隆妮克西娅面前。

塔隆妮克西娅张口露牙,只不过这一次她所放出的不是咆哮,而是一颗巨大的电球。电球直接命中了迦拉克隆的吻部,但这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甚至没有让他动摇半分。

现在,轮到这头畸形的始祖龙张开巨口——让塔隆妮克西娅看起来就如同苍蝇一般的血盆巨口。阴影吞没了她,这头雌龙无助地想要逃走,但下颚已经合了上来。

巨大而又锋利的牙齿钳住了塔隆妮克西娅。迦拉克隆没打算把她当场嚼碎;相反,他打算娱乐一番。他前后晃了一下脑袋,让口中的猎物遭受到猛烈的震颤。塔隆妮克西娅在齿间狂抓乱咬,甚至还再次吐出一颗电球,但所有努力终究都只是徒劳。她的脑袋很快就垂了下来,翅膀也不再拍动。她仍还活着,只不过奄奄一息。

那些曾经效命于她的始祖龙爱莫能助。维持滞空对他们来说就已经耗尽全力。而且卡雷和他的宿主都很清楚,即便那些始祖龙想要援手,时间也已经太迟。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塔隆妮克西娅的呼吸愈发微弱。

迦拉克隆停止了震颤。就像是没有花费任何力气一般,他一口将塔隆妮克西娅咬成两截。

仍在抽搐的上半截躯体缓缓坠落到视野之外,只留下一条短暂存在的,由鲜血和其他体液构成的轨迹。迦拉克隆满脸嘲弄地张开下颚,让雌龙余下的半截残躯也自由坠落。接着,他大笑着拍动双翼,飞到了其他被困在吐息中的始祖龙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