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过来保护你们,帮助你们防卫的。”他说,“你为和平所作出的伟大行为和不懈努力连沙塔斯城都知道,女士。”他的声音悦耳深沉,“塞拉摩必须顶住,屹立不倒。绝不能让部落的野心得逞。”

虽然没有说什么“杀部落”之类的话,但这位德莱尼对塞拉摩的支持同样坚定而真挚,一点儿也不输给矮人。

“你的智慧会受到最热烈的欢迎。”吉安娜说,“在战争开始前,能拥有一道由圣骑士带来的光明可真好。”

一名紫色皮肤、蓝色头发的暗夜精灵走了出来,在阳光下眨着眼睛。吉安娜瞪大双眼,然后笑了起来,像迎接老朋友一样欢迎这位特殊的同盟伙伴——珊蒂斯·羽月,暗夜精灵哨兵的将军。

“战场上的姐妹,你好。”珊蒂斯回以吉安娜一个温柔的微笑,“德鲁伊的首领和高阶女祭司都很高兴能协助你,我很荣幸我和我的哨兵能过来帮忙。”

“非常感谢你们。”吉安娜说道。她发现珊蒂斯带来了不少她的手下,那么其他将军肯定也带了不少他们的精锐下属过来。加尔鲁什带领整个部落的种族来攻打塞拉摩,那么联盟也将给他们以同样的回应。

最后一个走向塞拉摩码头的人对于吉安娜来说十分熟悉。吉安娜知道,不久前在部落铲平北方城堡的行动中他幸存了下来。当时他身负重伤,陷入无意识的昏迷,部落留下他在那儿等死。吉安娜很高兴还能再看到他,但当她看到他的容貌时,立刻感到一般震惊和悲伤。经过北方城堡的战役之后,他并不是毫发无损。他失去了一只眼睛,曾经英俊的面容上也多出了一条参差不齐的伤疤。当他走向她的时候,她注意到他其中一条腿轻微地跛了。他看见了她目光扫过的地方和她脸上浮现出的同情,然后用他那被毁容的脸尽量向她微笑。

“奥布里司令。”吉安娜一边热情地说着,一边伸出双臂走向他以示欢迎。

“普罗德摩尔女士,”他说,“我活下来了。部落没能带走我的智慧,这才是最重要的。我会尽一切努力为你效劳。”

“你的努力会让大多数人都难望其项背的。可以再次见到你,我实在是太开心了。联盟也十分高兴可以有你的智慧相助。你对部落战术的第一手情报也将对我们裨益良多。”她抓住他的手询问道,“还有其他人跟你一起么?”看到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吉安娜也降低了自己的声音。

“有那么六七个身体健全的幸存者跟我一起过来了。”他说,“我还有一些部落舰队的新消息必须尽快跟大家一起分享。”

“赞成,奥布里司令说得对,”塔达斯·烈拳说,“是时候该好好谈谈了。”

“同意。”吉安娜立刻说道,“如果有举行正规仪式的时间就更好了。维米斯队长会帮助你的团队和战士们熟悉整个城市和防御工作。将军们、上尉们,请跟我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讨论。”

过了不久,吉安娜、五位将军、五位肯瑞托的成员、游侠将军温蕾萨和海军司令奥布里围着一张大桌子坐了下来。墨水、鹅毛笔和纸都摆在眼前,还有一个个盛满清水的杯子。连矮人们都没有要酒喝,他们都知道,现在他们的头脑必须保持清醒睿智。

“我再次向所有的人表示欢迎,”吉安娜在其他人开口前说道,“各位将军、游侠将军和海军司令们,坐在你们面前的法师都是肯瑞托值得尊敬的成员,他们前来为防御塞拉摩提供见解和才能。”

马库斯·乔纳森看着罗宁。“防御……”他重复着,“我猜你们还没在接下来要发生的战役中选定立场吧?”

“虽然不太现实,但是我还是希望接下来根本不会有战争。”罗宁带着一种少见的平静说道。席间的人们开始低声讨论和抱怨起来,他举起一只手,“如果我们的存在不足以吓退敌军的话,当然就会参与进来保卫这座城市的,我们会竭尽所能减少城市的损失。”他微笑着说,“对于杀人这种事情,我们之中许多人也挺专业的。肯瑞托会在接下来的计划中体现价值的。”

“圣光的援助自四方而来,不同的阵营,不同的族群。”提拉萨兰这话是因织歌者而说,“我仅以个人的立场欢迎你们,欢迎你们的智慧。”大家都点点头,不过有些人显得略不情愿。

“我很欣慰大家都意识到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吉安娜说道,“如此多深诣战争之道的面孔汇聚于此。你们每一位的到来都让我深深感激。”

奥布里俯身向前。“在我们开始讨论策略和计划之前,吉安娜女士,我需要告诉你我们在归港途中所见到的一切。”

吉安娜面无血色。“让我猜猜,”她说,“几艘部落的战舰?”

乔纳森微微皱起眉头。“你从海港看不到他们,”他说,“塞拉摩也从未派出侦查的船只,至少我们知道的情况是这样。那你是怎么获得情报的?”

“他们几天前还在这儿,小心翼翼地停靠在部落领海边缘,”蓓恩说,“看起来他们并没有真正撤离。”

“我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部落有一丝挑衅就回以颜色,”乔纳森说,“但他们只是非常冷静地停在那里,就好像在观赏风景一样,一动不动。”

烈拳低声吼道:“对此,我个人表示非常遗憾。”

“我们没有要挑起战争的意思,我们的目的在于结束战争。”乔纳森说,然而吉安娜注意到,他看起来也希望部落能尽快挑起事端,这样至少能打破当前紧张而被动的局面,“但奇怪的是,他们在这儿,他们全副武装,而他们只是在……等待。”

提拉萨兰清了清嗓子说:“我能说句话么,吉安娜女士。你收到了关于这场袭击的警告,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个诡计?或许加尔鲁什想让你相信他的目标是塞拉摩,但实际上却是别的地方?”

“但是并没有其他从陆路进攻的合适目标。”赤髻嘲笑道,“战争可是要烧钱的,把部落所有人都聚集起来没理由地待在那儿,看起来确实有点儿蠢啊。部落是很强大,但是也还没强大到那个地步。”

“我们也曾这样想过,”珊蒂斯说,“但确实找不到任何一丝证据表明部落打算声东击西。”

吉安娜仔细考量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她满头的金发。“我很确定他们的目标就是这里。我的……联络人冒着很大的风险警告我,我完全相信他。”当贝恩因父亲在一场叛变中被杀死而悲痛万分的时候,吉安娜就坐在他身边,看着那把被圣光祝福的武器在他宽厚的手掌中散发着认可的光芒。他不会背叛她的。

德莱尼人注视着她,然后点点头。“那么我们就相信这位不知名的联系人吧。所有的证据都印证着他所言不虚。”

珊蒂斯往前倾了倾身子。“奥布里司令,”她说,“在来这里的途中,我们已经有幸同您交谈过了,但吉安娜女士和其他人都还没有。你现在就把所有的情报都向大家细细说明吧。”她笑了笑,但这可不是什么善意的笑容——珊蒂斯·羽月是真正的掠食者,很明显她已经做好了狩猎的准备,“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制订战略。”

吉安娜的心里一时间满是感激,这是对圣光的感激,对瓦里安·乌瑞恩、阿达尔、高阶女祭司泰兰德、大德鲁伊玛法里奥、罗宁,以及三锤议会的感激,对这些久经沙场的睿智头脑们齐聚于此的感激。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不仅能抵御住部落的进攻,还能把双方伤亡的程度降到最低。

然后,当加尔鲁什·地狱咆哮意识到暴力无论如何都无法取胜的时候,他很可能就会愿意坐下来进行和谈。

在牛头人大本营通往北方城堡的道路附近,有一块小小的追思地,这是牛头人们作为墓园的地方。大地母亲啊,请为我指明方向吧,贝恩在这里静静地祈祷着。逝者仁慈的灵魂徘徊其间,与他相伴,这让他多少感到了一些慰藉。

在部落的等待中,日子过去了一天……又一天。佩里斯回到了牛头人的营地,他告诉贝恩吉安娜已经收到了他的消息,并且回以亲善与感激之情。对此贝恩并不诧异,可即便如此,他给她的警告是为了防止部落对联盟进行大屠杀,而不是给联盟机会来屠杀部落。可现在塞拉摩的防御正变得日益强大,事情的走向正一步步接近于此。当然,这并不是由吉安娜所决定的,而是由加尔鲁什决定的。出于一些深不可测又令人担忧的原因,他只是一直和他的库卡隆卫士以及黑石兽人躲起来窝在一起,任由宝贵的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据说联盟那支著名的第七舰队已经抵达,旗舰的甲板上站满了联盟的将军们,他们的名字理应让加尔鲁什感到害怕才对。恰恰相反的是,当等待命令的部落士兵们交头接耳地讨论这个可怕的消息时,贝恩却只听到露骨的嘲笑和肆意的点评从大酋长的营帐中传出。

贝恩已经没心思去抗议加尔鲁什的延误了。最好的结局不过是他又会被嘲弄一番,再次被逼迫到自己的底线,然后被遣散。而最坏的结果则是他会被指控为叛徒,当即被处决。

贝恩是一个战士。他对战术和战略并不陌生,他知道看起来愚蠢的举动很可能深藏着高明,但从加尔鲁什的举动中看不出任何智慧。他率军袭击了北方城堡,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只要在接下来一两天之内向塞拉摩进军,也必定能取得类似的胜利。但相反,格罗姆的儿子却选择了一直等待,让吉安娜知晓袭击的目标,等着让她储备充足的食物和武器,等着让她获取来自外部的援助。

“为什么?”贝恩大喊。他想到了他坚定而可靠的族人,想到了自己承认加尔鲁什作为部落领袖时候许下的誓言。他想到族人们将会变成一具具冰冷僵硬的尸体,杀死他们与其说是联盟的武器,不如说是加尔鲁什愚蠢而不知所谓的决定。他仰头向天,让泪水刺痛双眼。他孤身站在先祖身旁,愤怒地挥舞着拳头,带着所有的困惑、痛苦和愤怒大吼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