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还是值得一提的战绩。”阿马戴佛伦说。“沙恶魔的力气超过常人数倍。”
“我在沙利克霍拉期间学过借力打力的战技。”贾迪尔鞠躬回道。
“这也不表示他不是叛徒!”沙鲁姆卡吼道。
“我背叛什么了?”贾迪尔问。
“我下达的命令!”沙鲁姆卡叫。
“你下达了愚蠢的命令!”贾迪尔回道。“你的命令浪费了顶尖的战力,还会导致沙拉奇部族的灭亡,而我依然奉命行事,之后舍身救援!”
马甲部族的达玛基阿雷维拉克站起来,他是位老人,比阿马戴佛伦还要年长。他的身如长矛,瘦高而昂然挺立,根本不像一位年近七十岁的老者。
“我唯一看到的叛徒只有你。”阿雷维拉克对沙鲁姆卡大声说道。“你理应维护克拉西亚所有沙鲁姆的荣誉,但结果你却为了打击对手而不惜牺牲沙拉奇部族。”
沙鲁姆卡朝达玛基踏出一步,但阿雷维拉克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上一步,摆出沙鲁沙克的架势。与贾迪尔这个小小的凯沙鲁姆不同,达玛基有权挑战并杀死沙鲁姆卡,进而重新选拔继承者。
“够了!”安德拉叫道。“全部站回去!”两个男人遵命,顺从地低下头去。
“我绝不让你们在我的王座厅里打架,像是……像是……”
“像男人一样?”英内薇拉说道。
这种大厅的审判氛围令贾迪尔紧张得差点窒息,但安德拉只是皱皱眉,没有出声斥责。
安德拉叹气,神情十分疲惫。贾迪尔可以看见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希望艾弗伦赐他早死,他默默祈求。
“我没看见任何罪行。”安德拉最后说道。他若有所指地看向马甲达玛基。“两边都没有。沙鲁姆卡依照职责下达命令,凯沙鲁姆则在战阵中根据具体情况下达决定。”
“他在我的手下面前羞辱我!”沙鲁姆卡叫道。“单是这点,我就有权处死他。”
“不好意思,沙鲁姆卡,但规矩并非如此。”阿马戴佛伦说。“他的羞辱让你有权亲手杀他,而不是派其他人将他处死。如果你这么做,这件事早已落幕。我可以请问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吗?”
沙鲁姆卡安静片刻,不知该如何作答。英内薇拉以手肘轻推贾迪尔一下。
贾迪尔看了她一眼。我们还没赢吗?他以眼神询问。但她以坚决的目光示意他挑战。
“因为他是懦夫。”贾迪尔大声说道。“没有足够的实力捍卫白头巾,他躲在宫殿里,派遣其他人代他出阵送死,像个卡菲特似的等死,而不是像沙鲁姆一样在大迷宫里英勇战死。”
沙鲁姆卡双眼圆睁,咬牙切齿,脸上和脖子上的青脉暴起。贾迪尔全身戒备,等待对方朝自己扑来,心中幻想各种杀死这个老头的招式。
其实,他没有必要这么做,因为沙鲁姆卡抓着自己的胸口摔倒在地,身体扭曲,口吐白沫,最后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
“你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贾迪尔在他们独处时质问道。“你知道只要我激怒他,他就会像条死狗样蜷缩在地板上,口吐白沫,然后死去。”
英内薇拉耸肩。“就算知道又怎样?”
“蠢女人!”贾迪尔吼道。“如此杀死一个男人根本没有荣誉可言。”
“你说话给我放小心点。”英内薇拉警告,扬起一根手指。“你还没成为沙鲁姆卡,没有我的话,你永远别做梦。”
贾迪尔皱眉,不知道她的话有几分可信。我是否命中注定要成为沙鲁姆卡?若是果真如此,命运可以改变吗?“这件事过后,我还保得住凯沙鲁姆的职位就已经很幸运了。”他说。“我害死了安德拉的朋友。”
“胡说八道。”英内薇拉说,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安德拉是……懂得变通的人。现在职位出缺,而你赢得的荣耀连与你敌对的马甲部族都不得不恭认。我会让他明白只有你担任沙鲁姆卡才能让他感到荣耀。”
“怎么做?”
“交给我吧。”英内薇拉说。“你有其他的事情要应付——当安德拉为你缠上白头巾时,你发表的就职演说,你必须提出从每个部族迎娶一名妻子的要求,借以作为团结的象征。”
贾迪尔惊讶无比。“与低贱部族配种,玷污解放者卡吉的血脉?”
英内薇拉用力戳他的胸口。“只要你停止愚行,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你将会成为沙鲁姆卡。如果你能够拥有其他部族的后代……”
“克拉西亚各部族将会像兄弟一样结为一家。”贾迪尔点头道。“我可以请达玛基帮我挑选妻子,”他思索着。“这样足以赢得他们的效忠。”
“不,”英内薇拉说。“挑选妻子必须交给我。达玛基只会依据各自的利益和政治野心挑人,阿拉盖霍拉才是艾弗伦的最终选择。”
“还是投骨骰。”贾迪尔喃喃说道。“难道卡吉本人也是骨骰选的吗?”
“当初就是卡吉赐给我们预知魔印的。”英内薇拉说。
第二天,贾迪尔再次被请去出席安德拉召集的王厅会议。当他走进会议厅时,众多达玛基纷纷交头接耳,达玛基丁则默默地注视着他。
安德拉躺在自己的王座上,把玩着沙鲁姆卡的白头巾。头巾内侧的网环在安德拉的长指甲轻弹之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沙鲁姆卡是名伟大的战士。”安德拉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似的说道。他自王座上站起。贾迪尔立刻屈膝跪倒,双手伏地。
“是的,安德拉阁下。”他说。
安德拉一脸轻蔑地朝他挥手。“在你的印象里,他当然不是这样的人。当你还穿着拜多布时,他已经比大多数沙鲁姆还要年长,再也不能和年轻人一样对抗阿拉盖了。”
贾迪尔低头不语。
“年轻人不该仅以力量评判男人。”安德拉说。“你也这么评价我?”
“请您原谅,阁下,”贾迪尔说道,“但你不是沙鲁姆。沙鲁姆是你夜晚的手臂,而那条手臂得保持强壮。”
安德拉嘟哝一声。“大胆。”他说。“不过我想任何敢娶达玛丁为妻的男人都是大胆。”
贾迪尔沉默不语。
“你打算挑衅他攻击你。”安德拉说。“显然你认为这才是勇士应有的死法。”
每一次,贾迪尔都只听不说。
“但如果他攻击你,那只会表示他的愚蠢。”安德拉说。“而艾弗伦对于蠢材没有什么耐心。”
“是的,安德拉阁下。”贾迪尔说。
“现在他死了。”安德拉说。“我的大英雄,一个曾送无数阿拉盖面对阳光的男人,毫无尊严地死在地板上,只因你不尊敬他所赢得的荣耀!”
贾迪尔咽下一大口口水。安德拉一副准备攻击他的模样。情况和英内薇拉说的不同,而这个关键时刻她偏偏没有出席。他环顾大厅,寻求支援;但安德拉讲话时,所有达玛基都低头聆听,而达玛基丁神情更木讷,如同趴在地上的贾迪尔只是一只小虫。
安德拉叹了口气,似乎有点伤心,蹒跚着走回王座,重重地坐下。“我很难看到一个生前有如此荣耀、如此成就的男人落得如此悲惨的结局。我的内心渴望复仇,但事实是沙鲁姆卡死了——我不能充当一头蠢笨的骆驼,我不能无视数百年来第一次所有达玛基在沙鲁姆卡继承人选上完全取得共识的事实。”
贾迪尔再度看向达玛基,或许出于幻觉,但他似乎看到阿马戴佛伦轻轻对他点头。
“你会成为沙鲁姆卡。”安德拉简短说道。“黑夜就交给你去面对了。”
贾迪尔摊开双手,膝盖着地爬上前去,将额头磕在王座前的厚厚地毯上。“我会成为你在夜里的强壮手臂。”他承诺道。
“今晚我会在沙利克霍拉正式宣布。”安德拉说。“你可以走了。”
贾迪尔再度磕头,想起英内薇拉的指示。达玛基已开始交头接耳。如果他要说话,一定要趁现在。
“阁下,”他开口道,眼看安德拉恼怒地将视线转回到他身上,“我恳求你及达玛基赐予祝福,让我自所有部族中迎娶一名妻子,作为所有沙鲁姆团结的象征。”
安德拉瞪大眼看着他。达玛基也一样。就连达玛基丁都为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微微骚动。
“这倒是个不寻常的请求。”安德拉终于说道。
“不寻常?”阿马戴佛伦大声道。“闻所未闻!你是卡吉部族的人!我绝对不会祝福你迎娶那些——”
“你无须祝福。”阿雷维拉克笑嘻嘻地插嘴道。“如果沙鲁姆卡想要娶马甲部族的女人,我非常乐意举行仪式。”
“毫无疑问,你很乐意稀释卡吉部族的血脉。”阿马戴佛伦吼道,但阿雷维拉克并没有被激怒,只是微笑。
“我也愿意祝福沙拉克之女的婚礼。”沙克吉部族的克维拉达玛基说。很快地,剩下的达玛基纷纷表示赞同,大家都迫不及待想在第一武士的宫殿里挣得一席之地。
“你当然不可能允许这种事!阿马戴佛伦。”安德拉说。“如果沙鲁姆卡想要团结部族,而各族的达玛基也都有同意,我看不出拒绝的理由。就像我一样,第一武士戴上头巾后就不再隶属任何部族。”
安德拉转而望向达玛基丁——这也是贾迪尔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做。“此事属于女人的管辖领域,不是拿长矛的男人可以决定的,”他说,并没有特别朝哪一名达玛基丁。“各位达玛基丁对于这个提议有什么看法?”
女人转身背对男人,围成一圈,低声商议,没有人听得懂她们在说什么。片刻过后,她们结束讨论,回过身来面对安德拉。
“达玛基丁没有异议。”其中一人宣布道。
阿马戴佛伦满脸怒容,贾迪尔知道自己已经得罪此人,或许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但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能做。他已经娶了三个卡吉部族的妻子,包括他的吉娃卡在内,已经够多了。
“那就决定了。”阿雷维拉克说。“沙鲁姆卡,我的孙女今年十四岁,容貌美艳,还是处女。她会为你生育强壮的儿子。”
贾迪尔深深一鞠躬。“我很抱歉,达玛基,但选择妻子是我的吉娃卡的职责。她会抛掷阿拉盖霍拉,确保艾弗伦祝福每一桩婚事。”
诸位达玛基再度议论起来,阿雷维拉克的微笑消失,其他达玛基也一样。但现在提出抗议已经太迟了。阿马戴佛伦的怒容倒更像是有点幸灾乐祸了。
“讲够新娘的事了!”安德拉吼道。“你得偿所愿,沙鲁姆卡。在你进一步打扰我的宫殿前尽快离开!”
贾迪尔躬身退出大厅。
“你是白痴吗?”贾迪尔还没退出安德拉的宫殿,年长的阿马戴佛伦达玛基已经追上来,将他拉到一间隐密的房间大声问道。
“当然不是,我的达玛基。”贾迪尔说。
“看来再过几小时就不是‘你的’达玛基了。”阿马戴佛伦说道。
贾迪尔耸肩。“作为卡吉部族的一员,我依然受到达玛基管辖,而你是达玛基座谈会之首。但身为沙鲁姆卡,我得代表所有部族的战士。”
“沙鲁姆并不代表战士,沙鲁姆卡统治他们!”阿马戴佛伦厉声回道。“而你身为卡吉部族的一员就表示艾弗伦卡希望卡吉部族统治他们!你不能破坏祖制。”
“为了全克拉西亚的利益着想,我必须如此。”贾迪尔说。“我不会成为你的懦弱傀儡,就像上一任沙鲁姆卡那样。战士们想要壮大就得要团结,齐心协力是唯一赢得战争的方式。”
“你是在背叛自己的部族!”阿马戴佛伦叫道。
“不,我是在面对其他部族。”贾迪尔说。“我想求你,和我一起面对。”
“面对我们的血敌?”阿马戴佛伦说,满脸惊恐。“我宁愿羞愧地死去!”
“卡吉的年代里,克拉西亚只有一个部族。”贾迪尔提醒他道。“我们的血敌也是我们的血亲。”
“你是卡吉的血脉中的杂种。”阿马戴佛伦说,对着贾迪尔的脚吐口水。“沙达玛卡的血脉在你的血管里已经沦为骆驼尿。”
贾迪尔脸色阴沉,一时间,他真想狠狠揍他。阿马戴佛伦是沙鲁沙克顶级大师,但贾迪尔年轻力壮,身手矫健。他可以杀死这个老头,但他还未成为沙鲁姆卡,杀死阿马戴佛伦只会破坏英内薇拉的计划,赔上他和长矛王座。
难道我一生注定必须在受尽这些老朽的欺辱之后才能成功?他压抑住心里的怒火暗自解嘲。
“沙鲁姆卡死了!”安德拉对在沙利克霍拉中集合的战士们说道。在大神庙中列队集合的沙鲁姆齐声呼喊,矛盾交击,吵闹声中,送第一武士投入艾弗伦的怀抱。
“但我们不能像懦弱的北方人一样,放弃黑夜!”安德拉在众人逐渐安静后训道。“我们是克拉西亚人!沙达玛卡的血脉!我们会抗争到解放者回来,或是最后一位奈沙鲁姆手中的长矛倒下,哪怕克拉西亚埋葬于沙漠中!”
战士们高举长矛,仰头齐声呐喊。
“因此,我将选择一名新的沙鲁姆卡领导阿拉盖沙拉克。”安德拉说。“此人在奈沙鲁姆受训期间就已经担任奈卡,十二岁时就站上高墙,打破百年来最年轻的纪录!半年不到,他又网下了一头击倒训练官的风恶魔。为此,他被带往卡吉大帐,这又破了大回归以来最年轻的纪录。他参与阿拉盖沙拉克的第一天晚上战功优异,于是被派往沙利克霍拉,与达玛共同进修五年,以凯沙鲁姆的身份首度披上黑袍,这是解放者年代以后最年轻的纪录!”
卡吉部族的战士开始交头接耳,因为他们都很敬佩贾迪尔的成就。安德拉暂停片刻,任由激动的情绪蔓延,然后继续道。“前天晚上,他带领英勇的士兵救援面临灭族危机的沙拉奇部族,在手下还未备妥长矛前徒手击毙阿拉盖!”
士兵们开始躁动起来。克拉西亚所有男人、女人、小孩都听说过这些振奋人心的英雄故事了。
“阿曼恩·阿苏·霍许卡敏·安贾迪尔·安卡吉,请站到骷髅王座之前!”安德拉喊道,战士们欢呼雀跃,用矛拍打盾牌,迎接贾迪尔出场,他身穿沙鲁姆黑袍,头上没戴头巾。
英内薇拉默默走在他身旁,随他一同迈向骷髅王座,并且在他拜倒时一同跪下。在他磕头前将安德拉的《伊弗佳》圣典放在他额头下方。圣典是以凯沙鲁姆的人皮所制,以戴尔沙鲁姆的鲜血写成,并且以沙鲁姆卡的皮制成绳装订。传言:如果谁在接触它时胆敢说谎,他的头骨将被烧焦。
“你是否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愿意服侍艾弗伦?”安德拉问。
“是的,安德拉阁下。”贾迪尔承诺道。
“你愿成为它的强壮胳臂,将所有荣誉献给沙利克霍拉的王座?”
“我愿意,安德拉阁下。”
“你愿意指挥阿拉盖沙拉克,直到沙达玛卡再临,或是你升入天堂?”
“我愿意,安德拉阁下。”
“那么请起身,”安德拉说,高举沙鲁姆卡的白头巾,让所的有人看见。“黑夜召唤它的沙鲁姆卡。”
贾迪尔站起来。安德拉转向英内薇拉,将白头巾交给她。她则将白头巾缠在贾迪尔头上。
沙鲁姆一起跺脚欢呼。但贾迪尔几乎没有注意到他们。安德拉为什么没有按照传统亲手为他缠上头巾?为什么将这份荣耀赐给英内薇拉?
“不要被荣耀冲昏头脑,准备好发表就职演讲吧。”英内薇拉把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低声说道。贾迪尔微微一惊,接着转身面对大殿中的沙鲁姆——将近六千位手持长矛的战士。不久前还在一万以上,但前任沙鲁姆卡指挥失职让不少人付出了代价。贾迪尔暗自发誓,自己绝对不犯同样的错误。
“我的兄弟们。”贾迪尔说。“这是身为沙鲁姆的光荣时刻!各自为战,克拉西亚各部族能令阿拉盖恐惧战抖,但团结合作之后,我们将无所不能!”
战士们齐声欢呼起来。贾迪尔等待呼声渐歇。“但当我看着你们,我却看到了手足相残!”他感慨道。“马甲部族与卡吉部族仇深似海;甲马部族与坎金部族也是矛盾重重——所有部族都能在这座大厅中找到自己所谓的敌人!其实,我们原本都是黑夜里的生死兄弟,但各位有谁自愿与近年来人数锐减的沙拉奇部族并肩作战吗?”
现场一片死寂,战士们不确定该如何回应。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没错,但部族间血仇太深,就算有人有心放下,也不能说忘却就忘却——而与自己一样想法的人并不多。
“沙鲁姆卡理应不属于任何部族,”贾迪尔继续道。“但对我而言,这种情况更加糟糕!没有部族的我还指望谁会效忠?《伊弗佳》告诉我们唯一的忠诚来自血族。因此,”他挥手指向身后坐在王座上的安德拉以及达玛基。“我请求我们的领袖让我的血脉融入所有部族。”
“在安德拉的祝福下,”贾迪尔说。“各族达玛基都答应让我迎娶一名适合生育的女子,为我产下沙鲁姆之子,而我会踏实地守护他们。”
所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接着大厅中爆出一股认同的声浪,除了卡吉部族,所有人欢声雷动。不管《伊弗佳》怎么说,很显然卡吉部族的战士怀疑贾迪尔会像以前一样效忠自己的部族。
让他们抱怨吧,贾迪尔心想。我会在大迷宫里赢回他们的心。
“所以,”他高声喊道,压下神庙中的喧嚣声,“等我的吉娃卡挑选完我的新娘,达玛基就会举行婚礼仪式。”
然而就在此时,英内薇拉毫无预警地踏步向前,不但出乎沙鲁姆以及众领袖的意料,就连贾迪尔也大吃一惊。她打算公开说话吗?不管是不是达玛丁,任何女人在沙利克霍拉中公开说话都是闻所未闻的事。
不过英内薇拉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闻所未闻。
“此事无须拖延。”她大声说道。“就让沙鲁姆卡的新娘们站出来!”
贾迪尔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这么快就已经为我挑选好新娘了?不可能!
但十一名女子大步踏上沙利克霍拉大圣坛,在她们目瞪口呆的部族达玛基面前下跪。贾迪尔看着她们,内心一沉——她们全都是达玛丁。
沙鲁姆卡的宫殿比卡吉宫殿稍小,但卡吉宫殿里住了数十名凯沙鲁姆、达玛,以及他们的家人,而这座宫殿完全属于贾迪尔。他想起睡在卡吉沙拉吉拥挤的石板地上,裹着脏被单的日子——眼前的奢华景象让他目瞪口呆。他脚上踏的是长绒毛、天鹅绒以及丝绸地毯,用餐时使用精致得他都不敢碰的瓷盘,喝酒就用镶有宝石的金杯;还有喷泉!在克拉西亚最珍贵的东西就是清水,现在连他母亲的卧房都听得见悦耳的流水声。
他将夸莎抛入一堆枕头中,兴奋地抓紧她丰满的胸部,透过半透明的上衣,她那包裹在同样材质的薄纱中双脚。刮得干干净净……喷了香水的下体隐约可见。欣赏着眼前的无限风景,让他欲火中烧,一把扑到她身上,心想娶十二个达玛丁精灵并不像自己想的那般枯燥乏味。
沙拉奇部族的夸莎是所有新妻子中最得他宠幸的一位。她几乎和英内薇拉一样美貌,但远比英内薇拉善解人意。只要他一句话,她马上就会脱个精光。尽管她的肚子还是平的,但结婚才六星期,她就已经怀了个儿子——即将成为新妻子中第一个出世的小孩。他知道他现在应该去找别的妻子,让宫殿里住满大肚子的女人,借以获得各部族的忠诚,但怀孕的夸莎却让贾迪尔欲望更加高涨。英内薇拉似乎并不在乎,她不太管她的达玛丁吉娃森,随便贾迪尔想和谁上床就和谁上床。他喜欢让夸莎跟在身边,因为跟她在一起就像一般的平民夫妻那样温馨。
夸莎哈哈大笑,将他推倒,恣意地骑到他身上。
“看在艾弗伦圣骨的分上,女人!”贾迪尔大叫,在她骑上来时重重喘息。
“我在和沙鲁姆卡行房时还要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吗?”夸笑着莎问道,轻轻起身,重重坐下。“昨天晚上,安德拉本人还提起了你升职后在大迷宫中赢得的荣耀;能每晚呵护你的长矛是我的荣耀。”她凑上前来,很有节奏地蠕动着。
“女人有可能同时怀下两个孩子。”夸莎在满是香气的热吻中低语道。“或许你可以在我体内种下另一个儿子。”贾迪尔张口欲言,但她咯咯娇笑。好一阵子,他们累得大汗淋漓,进行着唯一可以和阿拉盖沙拉克相提并论的激烈战争。
结束后,夸莎翻下他的身体,抬起双脚,让他的种子滞留在体内。
“昨天傍晚我离开时,你留在了宫殿内?”看了一会儿过后,贾迪尔说道。
夸莎凝望着他,楚楚动人的脸上掠过一丝恐惧,随即又换上一副做爱时的可爱和妩媚。
“是的。”她承认道。
“那你什么时候见到安德拉的?”贾迪尔问。“就算是达玛丁,怀孕的女子晚上都不能离开自己的宫殿。”
“我说错话了。”夸莎说。“不是昨天晚上。”
“哪天晚上?”贾迪尔逼问道。“你是哪天晚上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带着我未出世的儿子离开安全的宫殿的?”
夸莎站起身来。“我是达玛丁,不须向你——”
“你是我的吉娃!”贾迪尔吼道,吓得她浑身发抖。“《伊弗佳》并没有赐予达玛丁不须服从丈夫的权力!”只是英内薇拉没事引用圣法就已经很糟糕了,贾迪尔绝对不能让所有妻子都拥有同样的特权。他是沙鲁姆卡!
“我没有离开魔印守护!”夸莎叫道,高高举起双手。“我发誓!”
“那就是你捏造安德拉的言语吗?”贾迪尔问,紧握拳头。
“没有!”夸莎叫道。
“那么安德拉来过我的宫殿?”贾迪尔问。
“求求你,我被要求对这事保密的。”夸莎说着,屈服地垂下目光。
贾迪尔粗暴地抓着她,强迫她正视自己的眼睛。“没有人能在我面前禁止你做任何事!”
夸莎用力挣扎,挣脱他的手掌,身形一晃,跌倒在地。她泪如泉涌,双掌遮面,浑身战抖。她看起来如此脆弱,如此恐惧,他满腔的怒火顿时一扫而空。他半跪在地,轻轻将双掌放上她的肩。
“所有妻子里,”他说,“我最宠爱你。我只希望你对我忠诚——不管你怎么回答,我都不会惩罚你,我保证。”
她抬起头来,一双噙满泪水的大眼睛凝望着他,而他拨开她的发丝,以大拇指擦拭她的泪水。她推开他,低头望向地面。但她开口说话时,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夜晚的沙鲁姆卡宫殿并非总是寂静无声。”她说。“当宫殿的主人身处阿拉盖沙拉克时。”
贾迪尔压抑一股怒火。“宫殿下次骚动会在什么时候?”
夸莎摇头。“我不知道。”她抽噎道。
“掷骨骰,预卜一下。”贾迪尔命令道。
她抬头看他,神情愤慨。“我不能这么做!”
贾迪尔吼叫一声,怒气再度爆发,暗自后悔娶达玛丁为妻这事儿。就算她没有身怀他的骨肉,贾迪尔也不能殴打夸莎,她很清楚这点——奈的深渊里有一层是专门为伤害达玛丁的男人所准备的。
“你别挑战我的忍耐极限,吉娃。”他说。“掷骨骰,不然我就把沙拉吉部族派往第一层,你的部族将被黑夜吞噬。你们的孩子会被逐出汉奴帕许,沦为卡菲特,女人则供低贱部族玩弄践踏。”
他不会这么做,但她实在没把握。
“你不敢!”夸莎说。
“当你玷污我的荣耀时,我为什么要赐给你的部族荣耀?”贾迪尔大声道。
夸莎放声哭泣,但还是伸手取出所有达玛丁随身携带的黑色口袋,她的以一圈彩珠系在自己裸露的腰间。
贾迪尔已经十分熟悉掷骨程序,于是走过去拉起沉重的丝绒窗帘,遮蔽任何可能破除魔法,导致骨骰失效的阳光。
夸莎点燃一根烛灯。她凝视着他,目光充满恐惧。“对我发誓,”她哀求道,“发誓你永远不会告诉吉娃卡我为你掷过骨骰。”
英内薇拉。贾迪尔当然知道宫殿里的一切肯定与她有关,但得知真相依然令他心伤。他现在位居沙鲁姆卡,但还是没有资格得知她的计划。
“我以艾弗伦以及吾子之血立誓。”贾迪尔说。
夸莎点头,抛掷骨骰。贾迪尔看着它们邪恶的魔光,第一次怀疑它们究竟是否代表艾弗伦在阿拉上的声音。
“今晚。”夸莎低声道。
贾迪尔点头。“收起骨骰,我们再也别提这事。”
“沙拉吉部族呢?”夸莎问道。
“我永远不会将怒气发泄在我儿子的部族上。”贾迪尔说,伸手触摸她的腹部。夸莎松了口气,脑袋靠上他的肩膀,随之紧张的气氛消散而放松心情。
当太阳沉入沙丘时,贾迪尔轻轻离开在枕头床上沉睡的夸莎,穿上黑袍,戴上白头巾。他挑选最喜爱的长矛和盾牌,下楼去和凯沙鲁姆共进晚餐。
他们享受由贾迪尔的母亲、达玛丁妻子以及姊妹所供应的腌肉及冰水。他的那些达玛丁妻子无疑躲在暗处聆听他们交谈,不管是不是吉娃,她们不会自贬身份服侍男人用餐。他的顾问阿山坐在桌子对面,与他遥遥相对。继任贾迪尔在卡吉部族之位的忠诚属下凯沙鲁姆的山杰特坐在他右手边,而他的护卫哈席克坐在他左手边。
“昨晚我们损失多少战士?”贾迪尔一边慢慢品茶,一边问道。
“第一武士,我们昨晚损失四名战士。”阿山说。
贾迪尔惊讶地看着他。“卡吉部族损失了四名?”
阿山微笑。“不,我的朋友。克拉西亚损失四名。两名诱饵兵以及两名侦察兵,都是度过巅峰时期的戴尔沙鲁姆前去面对他们的荣耀。”
贾迪尔报以一笑。自从晋升沙鲁姆卡以来,每晚折损的人数逐渐降低,恶魔的击杀数目则逐渐提升。
“阿拉盖呢?”他问。“有多少头被阳光烧死?”
“超过五百头。”阿山说。
贾迪尔大笑。他怀疑真正数目不到一半,因为所有部族都习惯虚报击杀数目,但这个数字依然很不错,比前任沙鲁姆卡的成就要好多了。
“镇守第八层的部族依然争取不到荣耀。”阿山说。“我们考虑今晚延长开启的时间,确保所有人都有阿拉盖可杀。”
贾迪尔点头。“多开十分钟。如果这样不够,明天再增加十分钟。今晚我会待在城墙上检查新的巨蝎和投石器。”
阿山鞠躬。“遵奉沙鲁姆卡号令。”
晚餐过后,他们前往沙利克霍拉,接受达玛基的祈福,保佑今晚的战役成功。当战士们迈向大迷宫时,贾迪尔留下他的两名心腹。
“今晚你戴白头巾,哈席克。”贾迪尔说。
哈席克的目光燃起狂野的光芒。“遵奉沙鲁姆卡号令。”他鞠躬。
“你举动是认真的!”阿山说。“让戴尔沙鲁姆假扮沙鲁姆卡是违背我们神圣誓言的行为!”
“胡说八道。”贾迪尔说。“《伊弗佳》中有几个故事提到卡吉本人不希望别人得知自己的行踪时,亦常采用这个方法。”
“原谅我,第一武士。”阿山说。“但你并不是解放者。”
贾迪尔微笑。“或许。但如果《伊弗佳》不是沙达玛卡留给我们学习的典籍,它又算是什么呢?”
阿山皱眉。“万一哈席克被发现怎么办?”
“不会的。”贾迪尔说。“只要戴上黑夜面巾,投石器部队根本不会认出他,因为他们很少有机会近距离和我接触。然而所有人都只会看见我站在城墙上,不会有任何沙鲁姆质疑我今晚有没有前往大迷宫。”
“如果你失算,他会被判处死刑。”阿山警告道。
贾迪尔耸肩。“哈席克杀过数百头阿拉盖。如果他命该如此,他会在天堂中警醒。”
“我不怕,沙鲁姆卡。”哈席克说。
阿山语气不屑。“笨蛋很少害怕。”他喃喃说道。“但你要去哪儿,”他问贾迪尔,“当其他人以为你在城墙上时?”
“啊,”贾迪尔说,接过哈席克的黑头巾同时缠起面巾,“这点任何其他人无须知道。”
夜晚的克拉西亚堡街道一片死寂,真正的男人通通前赴沙场,而剩下的卡菲特、女人以及小孩则深藏在地下城中。就和所有城内的宫殿一样,沙鲁姆卡的宫殿拥有自己的围墙和魔印,位于地下的楼层有好几处入口通往地下城。这座宫殿就像世界上所有宫殿一样不怕阿拉盖威胁——何况恶魔还必须突破克拉西亚的外墙才有可能威胁到它。而据贾迪尔所知,这种事情从来不曾发生过。
贾迪尔藏身在黑影中,戴尔沙鲁姆的黑袍便于他在黑暗里潜伏。就算有人在旁边看,也不会发现他的行踪。
他的宫殿大门紧闭着,但多年奈沙鲁姆的经验让他可以轻松翻墙而过。转眼间,他已经隐没在围墙内侧的黑影中。
当他穿越通往宫殿的庭院时,乍看起来没有不寻常的地方。窗户一片漆黑,里面寂静无声。尽管如此,夸莎的话一直刺激着他——夜晚的沙鲁姆卡宫殿并非总是寂静无声。
贾迪尔像个盗贼一样在自家走廊上借着黑影无声无息地行走,用上所有在大迷宫中猎杀阿拉盖的技巧。他所到之处,就连帷幔都没有半点飘动,一间接着一间,他察看接见厅和会客室——任何适合提供胆敢违背宵禁者聚集的场所——但什么人都没找到。
本当如此,他沉思道。她们都反锁在地下室,按照律法规定。你跑回家实在太蠢了。阿山说得没错,你逃离岗位,只为了满足一己好奇。当你在自己家中鬼鬼祟祟时,男人们却在黑夜中英勇奋战。
正当他打算赶回大迷宫时,他听见自己卧房中传来一声异响。他越走越近,声音越来越大。他自帷幔后偷看,发现两名身缚代表安德拉私人侍卫白腰带的凯沙罗姆站在自己卧房门口。现在声音清清楚楚传入他的耳中,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英内薇拉的娇喘。
愤怒瞬间席卷全身,强烈得超乎他所想象。在察觉自己动手之前,他的拳头已经击碎了一名凯沙鲁姆的背脊。对方“嘟哝”一声,但随着他跌倒在地,喉咙又被贾迪尔补上一脚后,顿时哑了。
另一名战士迅速转身,身手优雅得一看就知道曾在沙利克霍拉受训,战士试图擒抱。但贾迪尔的愤怒似狂风暴雨,他矮身躲过对方的手臂,闪到对方身后,一手抓住对手的下颌,一手紧抓他的后脑。他狠狠一扭,对方当场死去,摔倒在地毯上。
贾迪尔转身回旋,使劲踢中房门。房门由内反锁,但他一咬牙,再度出脚,这次踹断了门闩,房门应声而开。
他瞬间扫视房内景象,感觉胸口像插了根长矛般剧疼。他以为会看见安德拉压住英内薇拉霸王硬上弓,但情况恰恰相反,英内薇拉一丝不挂,如同夸莎早上骑在自己身上那样欢愉地骑在那头肥猪身上。安德拉恐惧地抬头看他,但他被英内薇拉压在床上。她转向他,在盛怒中他不知道是出于自己想象,还是她真的在剥夺自己体内最后一丝荣耀的同时还能咧嘴微笑。
如果之前他的怒火如同火焰般猛烈,此刻已变成奈的第五层深渊的炙热地狱。他大步冲向墙上的武器架,抽出一根突刺用的短矛。当他转回身来时,安德拉已从英内薇拉身下爬起。他赤身裸体地站在贾迪尔的卧房中,软绵绵的阳具完全被巨大的肚子遮住。这景象令贾迪尔恶心不已。
“住手!我命令你!”安德拉在贾迪尔扑上时叫道。但贾迪尔毫不理会,以矛柄挥中对方下颌。
“就连你也不能剥夺我当丈夫的这种权利!”贾迪尔在安德拉倒地的同时吼道。“今晚我要为克拉西亚清理你这头恶魔!”他高举短矛,准备刺死对方。
英内薇拉抓住他的手臂。“笨蛋!”她叫道。“你会摧毁你所拥有的一切!”
贾迪尔转身反手甩了英内薇拉一巴掌,将她打得摔向一边。“不要怕,不忠的吉娃。”他说着,转身面对安德拉。“我的矛很快就会满足你无尽的欲望。”
他再度高举长矛,安德拉放声大叫,但四周突然一片橘红,贾迪尔受到一股难以想象的魔力冲击,整个人从安德拉身前飞了出去。缝在黑袍上的陶土护甲承受了巨大冲力,但当他撞上墙壁,从冲击中恢复过来后,却发现自己的黑袍着火了。他大叫一声,撕下长袍。
他转向英内薇拉,只见她手中握着第一次在沙利克霍拉里见面时携带的火恶魔头骨。她毫无羞耻地裸身站在两名男子身前,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依然十分清楚自己的美貌无与伦比。憎恨与性欲在贾迪尔体内激荡。他迫切地想要占有对方。
“停下这种愚行!”她大声喊道。
“我不再接受你的号令。”贾迪尔说。“哪怕你烧掉这座宫殿,我还是会杀掉那头肥猪,然后在他的尸体上操你!”安德拉呜咽一声。但贾迪尔对他怒吼,吓得他立刻闭上了嘴。
英内薇拉面不改色,另一手取出另一件煤块似的物品。直到上面的魔印开始发光,贾迪尔才知道那是块阿拉盖霍拉。黑色头骨嗞啦作响,接着爆出一道银色魔光,迳直蹿向贾迪尔。
贾迪尔被凭空掀起,撞向墙壁,身体被包裹在一股超乎自己想象的痛苦中。他试图拥抱那种痛苦,但痛苦几乎在开始的同时就已经结束,只在他的心里留下赤裸裸的恐惧。他转身面对英内薇拉。但她再度举起头骨,闪电再度袭来。而他也再次在攻击过后挣扎起身。他第三次挣扎着走上前的时候,他的四肢已完全不听使唤,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们终于取得共识了。”英内薇拉说。“我乃艾弗伦的意志,你最好不要妄想抗拒我。如果和一头肥猪上床能帮你取得白头巾,那你该感谢我的牺牲,而不是试图摧毁这一切。”
“肥猪?!”安德拉大声说道,终于站起来。“我是——!”
“——是因为我要你活着所以还能活着。”英内薇拉说,扬起恶魔头骨。火焰自头骨的嘴与眼中呼呼喷出,吓得安德拉脸色发白。
“我要你支持贾迪尔,直到他赢得沙鲁姆和其他部族达玛基的支持。”她说。“但现在夸莎怀孕了,沙鲁姆会把他视为所有人黑夜与白昼的兄弟。现在你再也不能废除他了。”
“我是安德拉!”男人大叫。“我只要一挥手就能铲平这座宫殿!”
英内薇拉大笑。“那你就会面临一场内战。而且就算你真的想除掉阿曼恩,他的达玛丁妻子又要如何处置?你打算依照传统强暴并且屠杀她们?《伊弗佳》里明文记载胆敢伤害达玛丁会面对什么下场。”
安德拉皱起眉头,一时无言以对。
“天堂之门已经关闭,”她说,顺手拿起一件丝绸衣服披在身上,裹住裸露的身体,“或许下次我需要你宣布什么事情时会再度开启,又或许我会派遣阿曼恩去用你的鲜血写下我的公告。但在那之前,带着你萎靡不振的老长矛滚回你的宫殿去。”
安德拉甚至顾不得穿上衣衫,抓起衣服拔腿就跑。
英内薇拉走向贾迪尔,跪倒在他身边。刚刚拿来发射闪电的恶魔头骨已化为乌有,她微微讶异地将灰烬拍落掌心。“你很强壮。”她说。“没有人遭受电击后还能爬起来,更别说是连续三次了。今晚我得挑颗大块的头骨来刻新的。”
她对他伸手,轻抚他的头发,抚摸他的脸颊。“啊,亲爱的,”她哀伤地说道,“我真希望你没目睹这种场面。”
贾迪尔努力移动舌头,感觉舌头好像肿得堵满了整个口腔。“为什么?”他终于嘶声问道。
英内薇拉轻叹一声。“安德拉本来打算将你处死,因为你用了激将法气死他的朋友。我采取必要手段救你一命,并且帮你掌权;但不必害怕,你坐上他的王座之日已经不远了,到时候,你可以亲手割下他那萎缩的阳具。”
“你……”贾迪尔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用力吞咽口水,试图润润舌头,但就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到。
英内薇拉拉他起身,帮他倒了杯水,灌入他口中,按摩他的喉咙,帮助他吞咽。她撩起自己的丝袍擦他嘴时,露出她那丰满雪白的乳房。他很怀疑自己怎么可能到了这个地步还想要和她上床,但他无法否认这种想法。
“你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吗?”他问。“当你要我杀掉沙鲁姆卡的时候?”他再次试图移动四肢,尽管它们仍丝毫不受支配。
英内薇拉再度叹息。“你不过二十几岁,亲爱的,但就连你都记得克拉西亚拥有一万名戴尔沙鲁姆的年代,最年长的达玛基甚至记得十万人的年代,而古老文献记载在大回归前我们拥有百万雄师。我们的人民逐渐凋零,阿曼恩,因为他们缺乏领导。他们需要的不只是战技卓绝的沙鲁姆卡,不只是手段强势的安德拉。他们需要沙达玛卡,不然奈会将我们通通埋入黄沙中。”
英内薇拉暂停片刻,挪开目光,似乎在谨慎挑选接下来的字词。“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我亲自询问骨骰会不会再度与你相见。它告诉我,‘我问的是克拉西亚堡中有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带我们逃脱灭族的命运,重新迈向光荣的道路。’而它们给我指出一个多年后会在大迷宫中哭泣的男孩。”
“我是解放者?”贾迪尔嘶哑地问。
英内薇拉耸肩。“骨骰从不撒谎,但它也从来不会提示绝对之道。在某些未来里,人们深信你是,并且在你的领导下团结一致。或许未来,他们接受另一个男人的领导,也有可能完全不接受任何人领导。”
“那么骨骰有什么用处?”贾迪尔问。“如果是英内薇拉,命运自然会决定一切。”
“你理解的命运并不存在世间。”英内薇拉说。“除了最终战役沙拉克卡即将到来,而且为期不远之外,我们无法左右未来的发展。你穿上拜多布后,我就一直在观察你,亲爱的。你是最有可能成为克拉西亚救赎者的人。而我会帮你躲过所有难关,就算得牺牲我自己肉体的荣耀,或是你的。”
贾迪尔瞪大双眼凝视着她。他说话的能力就像四肢一样不受控制。
英内薇拉弯腰亲吻他的额头,她的嘴唇柔软而冰凉。她站起身来,在他持续在地板上挣扎时,哀伤地看着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沙拉克卡。”她说完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