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坦明在利用你,他不是好人!”他弟弟猛然回瞪他,往后退了一步,仿佛不想继续听下去,“你一定要明白,帕兰斯。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是这个国家的敌人。我没有对我们的父亲下毒,我也没有伤害雪若,我只想要帮忙……”

刺耳的开门声突然打断他的请求,狡猾的史坦明现身,高傲地鞠躬行礼,进入囚房,残酷的眼睛没离开过巴力诺。

“我想我听到了您唤我,我的国王。”他立刻换上笑脸,“您单独在此好久,我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帕兰斯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然后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开。在那一瞬间,巴力诺一度考虑要在侍卫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扑到他身上捏碎眼前这个邪恶的神秘学家。但他不确定这样是否能救到自己,或是帮到弟弟,而机会也稍纵即逝。被侍卫带回牢房的精灵兄弟不解地四处张望了一番,随即和墙边的伙伴站在一起。此时巴力诺突然想起,帕兰斯谈及雪若时提到有个来自南方小国的王子,有个王子救了那个年轻的女孩,是曼尼安·利亚!但他现在怎么会在卡拉洪……?

侍卫转身准备离开,红衣男引导着呆滞的王子,然后猛一回头望向三人,小心撇向一边的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巴力诺,如果我的国王忘记跟你说明……”他的语气听起来燃烧着熊熊的恨意,“卫兵在外城墙看到你跟前边境军团的席隆上尉说话,他企图告诉别人有关你的……困境,他已经被逮捕入狱了。我想,他不会再给我们带来其他麻烦了。现在事情就到此告终,不久后你也将被人遗忘。”

最后一段话让巴力诺的心脏倏地下沉。如果席隆在联络到金尼森和范威克之前就遭到拘押,那么便无人可以重新集结边境军团,也无人能够代替他呼吁民众。其他伙伴来到泰尔西斯后亦将无从知晓他被监禁,即使他们察觉不对劲,也不会了解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更找不到这个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的位于皇宫深处的地牢,且地牢的入口也被封了。三人苦涩地看着侍卫将一小盘面包和水放在地上,然后他们又离开,将照亮一室光明的火炬也全都带走,只剩下阴森冷笑的史坦明,手上握着最后一只火把,等着颓丧的帕兰斯跟在魁梧的侍卫身后离开。但是帕兰斯突然困惑地停下来,无法将目光从他哥哥骄傲但顺从的脸上移开,微弱的火光照着他宽阔的脸庞,脸上那条深深的伤疤在阴影映衬下显得格外骇人。兄弟俩默默对视良久,然后帕兰斯缓缓走向巴力诺,甩掉试图拉住他的史坦明,来到距离他哥哥只有几英寸远的地方,茫然的眼睛盯着他坚毅的面容,仿佛想要理解那张脸上所显示的决心。一只手不确定地抬起,在空中迟疑了一会儿,随即稳稳地放在巴力诺肩上,手指抓得死紧。

“我想要……知道……”他低声说道,“我想要了解……你一定要帮我……”

巴力诺默默点头,紧紧握住弟弟的手,展现出对他的深厚感情。紧握的双手许久不放,仿佛儿时的爱与友谊从未消失过一般。然后帕兰斯转身快速离开囚房,搞不清楚状况的史坦明急忙跟上,紧接着是刺耳的关门声,门闩哐当上锁,三人再度被关进黑暗里。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又是无止境的等待,但获救的希望似乎已不复存在。

当晚,拱桥下方的公园里,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快速奔向巴克哈纳皇宫。来人身姿矫健地越过矮树篱与灌木丛,穿梭于傲然耸立的榆树枝桠间,一双充满戒心的眼睛紧盯着皇室高墙,探询是否有卫兵巡逻。公园上方的铁门是拱桥通向高地的必经之路,附近有几个守卫在巡逻,借着入口火炬的光线,可以看到他们戴着猎鹰的佩章。黑影慢慢沿着倾斜的堤岸爬上公园上面的高地,随即没入到石墙的阴影之中。

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大门,趁着昏暗的月色,伸出强壮的手臂紧紧抓住坚韧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上皇宫西边的石墙。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敏锐的眼睛四处扫视,确认下面空旷的皇室花园没有守卫后,随即双肩蓄力,蹬着墙沿,轻声落在花圃中央。

半蹲伏着的神秘人快速冲向茂密的柳树,屏住呼吸躲在大树后面。他听见谈话声距他所在的方位愈来愈近,侧耳细听片刻后,断定只是守卫在巡逻时的闲谈。他满怀信心地等待着,结实的身躯跟树干紧紧贴在一起,让人完全察觉不出他的存在。不一会儿那批守卫出现并穿过花园远去,谈话声始终轻松自在。他偷偷躲在树后休息了几分钟,借机观察位于草木茂盛的花园中心、高大古老的卡拉洪皇宫。巨大的石砌建筑只有几扇窗是亮的,还传来模糊的声音,但无法得知来自于谁。

身子一闪,入侵者快速穿越屋子投在花园上的阴影,停在了一扇没有开灯的窗下,然后不断用力推着窗钩,试图将它弄松。最后,随着一个仿佛能穿透整个皇宫的声响,窗钩坏了,窗户往里头打开。不等确认巡逻守卫是否听到他强行进入的声音,入侵者急忙钻进窗缝,将身后的窗户关上,微弱的月光这才捕捉到来人宽阔坚毅的脸,是令人敬畏的韩戴尔。

史坦明将巴力诺和精灵兄弟关起来时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的如意算盘打得精,席隆一离开巴力诺之后马上就被监禁,让他无法将王子被囚禁的消息传递给王子的朋友,巴力诺和同他一起进城的精灵兄弟,则安全地被锁在皇宫地底,就连王子的密友艾克顿和梅沙林也被关进牢里,这样就没人能制造事端了。另外他还派人在城里到处散播消息,表示巴力诺短暂回访后又去找亚拉侬了。史坦明让帕兰斯和泰尔西斯多数人民相信,亚拉侬是敌人,会对卡拉洪造成威胁。如果巴力诺其他朋友来了,质疑他为何突然离开的话,他们一定会来皇宫找他的弟弟,也就是现在的国王,那么就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掉那些人了。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独独漏算了韩戴尔一人。不形于色的侏儒早就看穿奸诈狡猾的史坦明肯定会耍阴招,猜测他一定控制了心理失常的帕兰斯,在找出失踪的伙伴前,韩戴尔知道不能轻易泄露行踪。

一连串机缘巧合让他重返泰尔西斯。当他离开三人时,一心只想着赶快到达伐夫利,然后再从那里回库海文。只要一回到他的国家,他会坚持立刻动员侏儒军队镇守阿纳尔,以对抗黑魔君的入侵行动。他连夜赶路,清晨抵达伐夫利,随即拜访了一些旧朋友,短暂寒暄后,直接去补觉,醒来时已是午后时分,简单梳洗进食后,便打算立刻返回老家。但人还没到城门,就发现街上有一群衣衫褴褛的侏儒要求去议会。韩戴尔急忙跟上被护送前往议会的他们,认出其中一人,追问之下,惊觉巨人和地精大军已经从龙牙山脉南下,打算直取伐夫利,不出两天就要来袭。他们隶属于侏儒巡逻队,发现大军压境后打算通风报信时不幸行迹败露,一场酣战后牺牲惨重,只有少数人逃到现在仍在过太平日子的伐夫利。

韩戴尔知道如果大军朝伐夫利而来,肯定还有第二波更大规模的军队往泰尔西斯而去,骷髅王肯定想一举摧毁卡拉洪的城市,让南境门户洞开。当下他的首要之务就是要警告他的族人,但是此去库海文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至少得耗掉四天的时间。

而他也马上发觉巴力诺肯定误判情势,他的父亲恐怕已经不在其位。如果巴力诺在确保王位、夺回边境军团指挥权之前,就被他那好嫉妒的弟弟或是那邪佞的神秘学家给杀了或是关了,那么卡拉洪也危在旦夕。在一发不可收拾之前,得有人去警告边境人。弗利克和曼尼安陪着亚拉侬在北境寻找失踪的谢伊。这个任务除韩戴尔外没人能完成。他当机立断,命其中一名侏儒即刻返回库海文,不论如何,一定要将话带给侏儒长老,告诉他们侵略行动已经从卡拉洪展开,侏儒军队必须立刻前来支持伐夫利。卡拉洪绝不能沦陷,否则各境将分崩离析,亚拉侬最恐惧的那个东西也将长驱直入。一旦南境被攻克,侏儒和精灵军队也将四分五裂,最终黑魔君将统御四境。

此时行动十分危险,韩戴尔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才回到泰尔西斯。森林里到处是地精,他们的任务就是阻绝卡拉洪城市间的通讯。韩戴尔不止一次被迫隐匿身形,静待巡逻大军经过,更是屡次偏离路线,只为绕过重兵把守的哨线。这里的侦察网络布置得比龙牙山脉要严密,更让身经百战的边境斗士嗅到了大战在即的气息。如果北方大军在接下来几日攻打伐夫利,那么泰尔西斯也会在同一时间遭遇攻击,岛城肯恩势必已经沦陷了。侏儒成功穿透地精最后一道防线时,天还是亮的,现在他已经十分接近泰尔西斯北方平原,虽然暂时免于被地精发现的危险,但前面还有史坦明和帕兰斯的威胁。他曾经见过帕兰斯几次,但是王子应该不太记得他,至于史坦明他也只遇过一次,不过,避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才是上策。

他混在一群商人和旅人之间进入泰尔西斯,经过高大的外城墙之后,在几近废弃的边境军团营地游荡了好几个小时,跟那里的士兵说话,试图寻找他朋友的下落。最后,他总算探出他们早在两天前的傍晚就回到城里,之后直接去了皇宫,接下来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据称巴力诺短暂拜会父亲之后复又离去。韩戴尔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趁着天还亮着的几个小时,他一直在皇宫附近搜寻他失联朋友的踪迹。

他注意到守卫皇宫的士兵佩戴的是他不认得的猎鹰纹饰,主要城门、通城内外全戴着同样的佩章,显然是泰尔西斯唯一的执勤单位。就算他找到巴力诺,而他也还活着,并想办法带他逃出来,要夺回这座城市的控制权并让解散的边境军团归位,恐怕也不是件易事。此外,侏儒也没有听到有人谈到北方大军入侵的事,看来大家完全不知道大祸即将临头。韩戴尔简直不敢相信帕兰斯竟然如此不重视黑魔君入侵之举,且不布置兵力防御,因为如果泰尔西斯垮了,洛尔·巴克哈纳的小儿子也没有王冠可戴了。韩戴尔仔细观察森狄克拱桥下方的人民公园地形,等天一黑,他就要入侵守备森严的皇宫。他在黑暗的房里等了一会儿,紧紧关上身后的窗户。他打量着这个房间,看见靠墙的架子上仔细摆放着贴着标签的书籍。这显然是巴克哈纳家族的私人图书馆,在书籍总量较少且传播受到极大限制的当下,已算是极其奢华了。有关超级大战的书面记录几乎完全湮灭在历史中,而此后关于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的记载也极其有限。拥有一个私人图书馆,能够坐下来闲适地阅读流传百余年的典籍,即使在四境最为开明的群体中,也是只有极少数人才享有的特权。

但韩戴尔并不在意这个房间的价值,他蹑手蹑脚地走向门边,从地板门缝发现有光。机警的侏儒盯着光亮的走道,走道上并无人员经过,但他也随即想到自己还没有规划好接下来的行动。巴力诺跟精灵兄弟可能在皇宫的任何一处。他左思右忖,马上得到结论,如果他们还活着,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皇宫的地窖,他要从那里开始找起。侏儒凝神静听,深吸一口气后,平静地走到走廊上。

韩戴尔多次来此拜访巴力诺,对皇宫甚为熟悉,虽然不记得房间的确切位置,但是对大厅和楼梯都还有印象,也去过存放食物和酒的地窖。他走到大厅尽头,左转便看到通往地窖的楼梯就在前方。他听到后面有声音传来,立刻走向阻绝下层通道冷空气的大门,但任凭他怎么用力拉扯,大门还是纹丝不动。随着声音愈来愈近,他情急之下躲到旁边,就在那时,他看到了先前被他忽略的靠近地板处的门闩。当声音一过转角,余声仍回荡在抛光的石质地板上时,侏儒冷静地拉开门闩,立刻钻进门内,才一阖上,正好有三名准备前往南门交班的哨兵从转角经过。

门内有些什么,韩戴尔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直接走下石头铺成的阶梯,往黑暗的地窖走去。到了阶梯尽头,侏儒沿着石墙一番摸索,找到火炬架后,随即用打火石点燃了火炬。

然后,他仔仔细细搜遍了每个角落,整个地窖都快翻过来了,还是一无所获。看起来他的朋友可能没被关在这里。他不由得怀疑他们可能被囚禁在上面某个房间,但帕兰斯或是他邪恶的朋友会冒险让外人看到他们吗?这样的安排似乎不太合理。或许巴力诺真的离开泰尔西斯去找亚拉侬了,不过他马上推翻了这个想法。在这种问题上,巴力诺不会寻求任何人的帮助,他会面对他弟弟,而非逃跑。韩戴尔绞尽脑汁地猜想把他们关在哪里才能完全避人耳目。最合乎逻辑的地方就是黑暗的皇宫地底……

他忽地想起在这地窖底下还有地牢,巴力诺曾经说起这档事,还提到那些地牢早已被废弃封死。侏儒大受鼓舞,四处搜寻阴暗的地窖,试着回想起古老的通道盖在哪里。他很确定他的朋友一定被关在那里,那里是唯一能让人销声匿迹的地方,因为除了皇室成员和他们的亲信,外人几乎不知道地牢的存在,就算最老的市民对这些陈年往事恐怕也早都遗忘了。

忽略狭小的房间与过道,韩戴尔仔细地查看地窖中央的墙壁与地板,确定他在这里曾看到过被封闭的入口。如果它真的被重新打开了,应该不难找到。不过他沿着围墙四处探查轻敲,但墙壁似乎浑然一体且毫无缝隙。又一次徒劳无功,让他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弄错了。他沮丧地靠着放在地板中间的酒桶,一双眼睛来来回回地搜寻着墙壁,试着回想起当时巴力诺带他参观的景象。现在韩戴尔正在跟时间赛跑,如果他无法在天亮前脱身,恐怕他的命运会跟巴力诺一样。他知道他一定遗漏了些什么。他低声咒骂,从酒桶旁起身,在偌大的房间里边走边想。跟墙壁有关……跟墙壁有关……

然后,他灵机乍现。通道不在墙上,而是在地板中间!努力压抑住欢呼的冲动,侏儒跑到中央,使出吃奶的力气移开笨重的酒桶,掩饰入口通道的石板也随之出现。大汗淋漓的韩戴尔抓住一边的铁环,闷哼一声用力往上拉,石板发出嘎吱声响,然后完全露出通道。韩戴尔小心地凝视眼前的黑洞,将火把探入散发着霉味的洞中。透过火光映入眼帘的是个古老潮湿、长满青苔的石梯,侏儒举着火把缓缓走进被世人遗忘的地牢,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他别又错了。

他马上就感觉到一股阴寒腐臭的空气迎面而来,透过他的外衣黏在他温暖的肌肤上。刺鼻的霉味差点让他窒息,他厌恶地皱起鼻子,加快下楼梯的脚步。这种跟坟墓没有两样的狭窄洞穴才令人害怕,他不禁怀疑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但万一巴力诺当真被关在这个恐怖的地方,这个险就值得冒了。韩戴尔绝不会抛弃他的朋友。到达楼梯底部后,有一条往前延伸的走廊。他缓缓往前推进,即便是透过昏暗的火光,他已经可以看到前方石壁有好几个铁门,以固定间距一字排开。年代久远又满是铁锈的门上没有任何窗户,被大型金属扣环牢牢固定住。这个设施会让所有人感到由衷的恐惧,任何人被关在这些没有窗没有光的小方块里,只能慢慢等死。

在超级大战那数不清的岁月里,侏儒们躲藏在这样的地方以求生存,即使重见天日也落得半盲的后遗症。这段糟糕的回忆即使已被埋藏,侏儒们对黑暗本能的畏惧却世代流传了下来,幽闭空间是他们无法战胜的恐惧。这种害怕一如地窖湿冷的空气一般令韩戴尔焦躁,难以摆脱。

强压下心里升腾的恐惧,意志坚定的猎人仔细地查看头几扇门。门闩上的铁锈未被抹去,门板覆上一层厚厚的灰,蜘蛛网亦完好无损。一路走过来,可以看出这些门已经许久不曾开启。他忘了已经数了几道门,昏暗的走廊看似无止境地深入黑暗之中,让他想要大叫,但又害怕声音传到上面。回头一看,他发现也看不见入口或是楼梯,就跟前方的路一样漆黑。他咬紧牙关自我激励,仔细查看他经过的每一道门有没有最近使用过的痕迹。此时,大出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在一片死寂中,他竟然听到微弱的人声。

他瞬间凝住,倾耳静听,唯恐是他的幻觉。然而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虽然很模糊,但百分之百是人类发出来的。侏儒循声前进,但那声音又倏地消失。他不死心地看向两边的门,其中一边都是铁锈,而另一道门上则有新的刮痕,灰尘和蜘蛛网也被刷掉了,门闩还上了油,显然最近使用过!他一使力,往后拉开金属门闩,猛地推开沉重的牢门,把火炬往里面一照,昏黄的火光落在三张震惊的脸上,后者反射性地伸手挡住突如其来的光线。

四人再度聚首,精灵兄弟难掩喜悦,满脸笑意。巴力诺看似自在写意,但那双蓝眼睛却诚实地表露出他内心如释重负的感觉。机智的侏儒又再次救了大家一命。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韩戴尔马上示意他们离开地牢。如果天亮前他们还在皇宫地底游荡,肯定会被发现。他们必须立刻回到市区。

然而此时却传出石头互相摩擦的声音,然后轰然一声巨响,就像坟墓被关起来似的。韩戴尔又惊又惧,冲向潮湿的石阶后猛然停住。就在上头,巨大的石板被关上了,通往自由的路被截断了。侏儒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他救人不成,反倒让自己也成了囚犯。他手上的火炬逐渐熄灭。四人陷入黑暗之中,再度开始无尽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