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告诉我为什么选择这个荒岛吗?”
“那得去问他。”(也是西班牙语)
我焦急地听着。他们是新来的(或者是这个神秘的海岛的辘辘饥肠、有毒草根和似火骄阳使我在脑海中制造出的幻觉),操着伊比利亚口音。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得出结论。福斯蒂妮没有和他们同来。
他们继续旁若无人地交谈,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我的脚步声,仿佛我并不存在。
“说的是。可您看莫雷尔会是怎么想的呢?……”
突然有人气愤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什么时候开饭啊?一小时前就该做好了!”
那人横眉竖目地瞪着他们(我真怕他会用同样的目光对付我),说完便大吼大叫地走了。厨师紧跟在那人后面,帮手则转身向反方向跑去。
我极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继续颤抖。突然传来一响锣声……我的处境变得如此不可思议,以致最勇敢的英雄也会胆战心惊(例如现在这种情况)。只不过此时此刻恐惧在我心中不断膨胀……幸好恐惧很快消除:我想起了锣声的由来。我记得餐厅里有一面铜锣,我不止一次地看到过它。
我想逃走,但又很快改变主意,因为逃跑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黑夜茫茫,狂风大作,小艇又……即使没有风浪,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也很难逃离小岛,何况眼下风高浪急,小艇用不了多久就会进水沉没。至于沼泽,现在一定已经被潮水吞没。
除了等待,我别无选择。我高度警觉地注意着他们的动静,以便见机行事。
我四处环顾,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微笑着给自己壮胆),但后来又发现那地方——螺旋形楼梯下面的那间小屋并不安全,因为一旦他们开始寻找,准会来这里找我。想到这里,我不禁坐立不安。
我尽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心里有解不开的疑团:
他们何时到此?怎样到此?哪位船长竟敢冒此风险,在惊涛骇浪中驾船而来?他们说晚饭早该准备就绪,而我一刻钟前才检查完岛上的最后一个地方——地下室,确认除了我岛上已空无一人。
他们提到了莫雷尔。看来是原班人马。也许我又能见到福斯蒂妮了。想到这里,我不禁也心旌摇荡,难以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