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真的魔笛手来了 (2 / 2)

“你担心她可能会出事,先生?”

“不,我担心她会让别人出事,伙计!记得上个月吗?就是她追踪‘神秘的无头骑士’那一次?”

“唔,你得承认他的确是个骑士,先生。”

“没错,可他也是一个穿着极高领子衣服的矮个儿男人。而且,他是明兹的首席税务官。到现在我还因为那桩事情收到官方信件呢!可不是所有的税务官都喜欢年轻的小姐从树上掉到他们身上的!还有九月份,是那件关于,关于——”

“‘大盗磨坊之谜’,先生。”中士转动着眼睛说。

“其实只是牧师沃尔格先生和鞋匠的老婆舒曼太太。舒曼太太碰巧在那儿,只是因为她跟沃尔格先生一样喜欢研究谷仓猫头鹰的习性……”

“……沃尔格先生脱下了裤子,是因为裤子被钉子勾破了……”中士说着转开了眼睛,不再看着市长。

“……舒曼太太好心为他补裤子。”市长说。

“借着月光。”中士说。

“舒曼太太碰巧眼神很好!”市长厉声说,“她不应该跟沃尔格先生一起被绑起来,还被塞住了嘴巴,结果她被冻坏了!沃尔格先生和舒曼太太都来找我告状。沃尔格太太和舒曼先生也来告状。后来沃尔格先生再次来告状,因为舒曼先生到他家用鞋楦子打了他。舒曼太太也再次来告状,沃尔格太太骂她……”

“鞋什么,先生?”

“什么?”

“用鞋什么打他?”

“鞋楦子,伙计!是鞋匠做鞋的时候用的一种木脚!天知道马利西亚这次又会干什么!”

“等我们听到砰然巨响的时候大概就会知道了,先生。”

“那你找我干什么,中士?”

“魔笛手到了,先生。”

市长的脸色变得惨白:“已经到了?”

“是的,先生。他正在喷泉边刮脸。”

“我的链徽呢?我的官袍呢?我的官帽呢?快,伙计,帮帮我!”

“他刮起脸来好像很慢,先生。”中士跟着市长跑出房间的时候说。

“在克洛兹,市长让魔笛手等了太久,结果魔笛手吹起魔笛,把市长变成了一只獾!”市长一边说一边一把拉开衣柜,“啊,在这儿……帮我穿上,好吗?”

等他们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城市广场时,魔笛手正坐在长凳上,安全距离外围着一大帮人。他正在审视着叉在叉子上的半根香肠。下士克诺夫站在他身边,就像一个刚交了一份糟糕功课的小学生,正等着被宣判那份功课到底有多糟糕。

“这叫作——?”魔笛手开口道。

“香肠,先生。”下士克诺夫低声说。

“这就是你们这儿认为的香肠,是吗?”

人群吃了一惊。糟糕的布林兹人对本城用田鼠肉和猪肉做的传统香肠是感到十分自豪的。

“是的,先生。”下士克诺夫说。

“不可思议。”魔笛手说,他抬头看着市长,“你是……”

“我是这座城市的市长,我……”

魔笛手一抬手,然后冲坐在小篷车车上的老人点了点头,咧嘴一乐。“我的经纪人会跟你谈的。”他说。他扔掉香肠,抬起脚放在长凳的另一头,拉下帽子遮住眼睛躺倒了。

市长的脸一下子红了。

中士多佩庞克特俯到他耳边。

“记住那只獾,先生!”他轻声说。

“啊……是啊……”市长带着仅存的一点儿尊严向驴车走去。“我相信赶掉城里的老鼠是要三百镑吧?”他说。

“别人说三百镑你就信了?”老人瞥着膝头的记事本说,“让我们瞧瞧……延请费……外加额外收费,因为今天是圣普洛德尼兹节……再加上笛子税……这好像是一座中等城市,所以那就意味着……车子额外的磨损……旅费每英里一镑……数不清的花销、税务、费用……”他抬起头,“这样吧,一口价,一千镑,怎么样?”

“一千镑!我们哪有一千镑啊!这太离……”

“獾,先生!”中士多佩庞克特嘶声说。

“你付不起?”老人问。

“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我们得花大量的钱购买吃的!”

“一点儿钱也没有?”老人又问。

“那么一大笔,没有!”

老人挠了挠下巴。“嗯,”他说,“这就有点难办了,因为……我们瞧瞧……”他在记事本上涂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你已经欠了我们四百六十七镑十九便士的延请费、旅费和各种杂费。”

“什么?他一个音符还没吹呢!”

“哈,但他准备吹了。”老人说,“我们已经走了这一路了。你付不起?那就有点俗称赖账的味道了。他得从城里带出去一点儿什么,你知道。不然消息传出去,就没有人尊重他了。要是得不到尊重,还能得到什么呢?要是魔笛手得不到尊重,他就是——”

“……废物。”一个声音说,“我认为他是废物。”

魔笛手抬起了帽檐。

基思前面的人群匆忙分开了。

“是吗?”魔笛手说。

“我认为他连一只老鼠也吹不出来。”基思说,“他只是一个骗子加恶霸。哼,我打赌我能吹出的老鼠都比他多。”

人群中有人开始溜走了。没有人想在魔笛手发脾气的时候待在附近。

魔笛手把穿靴子的脚甩到地上,把帽子推回到脑袋上。“你是一个魔笛手,娃娃?”他柔声问道。

基思挑战地扬起下巴:“对。还有,别叫我娃娃……老头儿。”

魔笛手笑了。“啊,”他说,“我就知道我会喜欢这里。你还能让老鼠跳舞,是不是,娃娃?”

“比你行,魔笛手。”

“听起来像是要挑战我啊。”魔笛手说。

“魔笛手不接受……”坐在驴车上的老人说,但是魔笛手挥了挥手,让他闭上了嘴巴。

“你知道,娃娃,”魔笛手说,“你们这些娃娃们试着这么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走在街上,就有人喊:‘拿出你的短笛来吧,先生!’我转过身,总是看见像你这样一脸傻相的娃娃。现在,我不想让人说我不公平,娃娃,所以只要你道歉,你就能保持原有的腿的数目从这里走开……”

“你害怕了。”马利西亚走出了人群。

魔笛手冲她笑了笑。“是吗?”他说。

“是啊,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种时候会发生什么。让我来问问这个我从来没见过的一脸傻相的孩子。你是孤儿吗?”

“是的。”基思说。

“你是不是对你的身世一无所知?”

“是的。”

“啊哈!”马利西亚说,“那就是了!我们都知道一个神秘的孤儿冒出来挑战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的结果,是不是?就像哪个国王最小的三儿子,他只能赢。”

她得意扬扬地看着人们,但是他们的表情很困惑。他们没有像马利西亚那样读过那么多童话,他们更依赖于生活的经验,那就是如果一个正直的小人物挑战邪恶的大人物,这个小人物就会成为架子上的烤面包,快得很。

然而,人群的后面有人喊道:“给那个一脸傻相的孩子一次机会!至少让他丢丢脸!”另一个人喊道:“对啊,没错!”又有人喊道:“我觉着他们两个说得对!”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所有的声音都来自于地表,或者跟一只掉了一半毛发的邋遢猫绕着人群行进的路线有关。相反,人群中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嗡嗡声。不是成形的语言,那样就算魔笛手发起火来,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麻烦。但是这嗡嗡声表明:在希望不引起不愉快的前提下,考虑每一个人的观点,总体权衡,一切平等。人们是希望看到男孩得到一次机会的,要是你没问题、不觉得冒犯的话。

魔笛手耸了耸肩。“好吧,”他说,“那就得说说,要是我赢了,我能有什么好处?”

市长咳嗽了一声。“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不就是将女儿嫁给你吗?”他说,“她有一副好牙口,会是一个好——会成为家徒四壁的穷人家的好妻子……”

“爸爸!”马利西亚说。

“等会儿再说,等会儿再说。显然,”市长说,“他是不太招人喜欢,不过很有钱。”

“不,我只要收取我的报酬,”魔笛手说,“没有别的选项。”

“我说了我们付不起!”市长说。

“我也说了没有别的选项。”魔笛手说,“那么你呢,娃娃?”

“你的魔笛。”基思说。

“不行,那是有魔法的,娃娃。”

“那你为什么害怕用它下注?”

魔笛手眯起了眼睛:“那好吧。”

“还有,这座城市必须得让我来解决它的老鼠问题。”基思说。

“你要价多少?”市长问。

“三十枚金币?三十枚金币。快,说啊!”人群后一个声音叫道。

“不,我不要你出一个子儿。”基思说。

“白痴!”人群中的声音叫道。人们困惑地四下张望着。

“什么也不要?”市长问。

“是的,什么也不要。”

“呃……许配的事儿仍然有效,如果你……”

“爸爸!”

“不必,那种事情只在故事里发生。”基思说,“而且我还能拿回许多老鼠偷走的食物。”

“东西已经被老鼠吃光了!”市长说,“你怎么办,把手指插到老鼠的喉咙里去吗?”

“我说过我会解决你们城市老鼠的问题。”基思说,“同意吗,市长先生?”

“好吧,如果你不收……”

“不过首先,我得借一支笛子。”基思说。

“你自己没有?”市长问。

“断了。”

下士克诺夫捅了捅市长。“我有一支参军时候用的长号,”他说,“去拿一下用不了一会儿的工夫。”

魔笛手哈哈大笑。

“用长号不行吗?”克诺夫中士匆匆离去的时候市长问道。

“什么?用长号来引老鼠?不,不,让他试试吧。不能批评一个孩子的尝试。长号吹得不错,是吧?”

“我不知道。”基思说。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我是说我以前从来没有吹过。吹长笛、小号、短笛或者风笛我会高兴得多。不过我见过人吹长号,看上去不太难,实际上只是加长的小号。”

“哈哈!”魔笛手说。

警员跑了回来,一边跑还一边用袖子擦着锈迹斑斑的长号,结果把它擦得更脏了。基思接过长号,擦了擦吹口,然后把长号放到嘴边,按了几次键后吹出了一个长音。

“好像行。”他说,“我想我能一边吹一边学。”他对魔笛手微微一笑,“你想先来吗?”

“用这把废铁你引不出一只老鼠,娃娃。”魔笛手说,“可是我很乐意在这儿看你试试。”

基思又冲魔笛手笑了一笑,然后深吸一口气吹了起来。

调子起来了。尽管长号发出尖利的呼哧声,因为下士克诺夫偶尔会拿它当锤子使,可是调子还是起来了。调子相当欢快,几乎是无忧无虑的,可以用脚跟着打拍子。

有人用脚跟着打起拍子来。

沙丁鱼默默地数着“一、二、三、四”,从附近一堵墙的裂缝中钻了出来。人们看着他在卵石上热烈地舞蹈,最后消失在一根下水道里。人们鼓起掌来。

魔笛手看着基思。“那只老鼠是不是戴着帽子?”他问。

“我没注意。”基思说,“轮到你了。”

魔笛手从外套里掏出一支短笛,又从口袋里拿出另外一支,插在第一支上,咔嗒一声,很军事化的样子。

魔笛手一边继续面带微笑看着基思,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吹嘴,拧到了接好的笛子上,发出又一声完成的咔嗒声。

然后他把笛子放到嘴边吹了起来。

在屋顶放哨的省大钱冲下水管的底部喊道:“塞!”喊完她就把两团棉球塞进了耳朵。

在下水管的底部,盐水冲着下水道里喊道:“塞!”然后他也抓起了耳塞。

……塞、塞、塞的声音在一条条管道里回响……

……“塞!”黑皮在笼子屋里叫道。他用一些稻草塞住了下水管:“大伙把耳朵都堵住!”

他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处理了老鼠笼子。马利西亚拿来了不少毯子。老鼠们疯狂地干了一个小时,用泥巴堵住了一个个的洞。他们还尽量喂饱了那些囚徒,虽然他们只是“吱吱”,然而看着它们那么绝望地蜷缩着还是叫人心碎。

黑皮转向营养:“把耳朵堵上了?”

“什么?”

“好!”黑皮拿起两团棉花,“这件事上那个满嘴傻话的女孩最好没错。我看我们之中的很多人已经没剩下什么力气跑了。”

魔笛手又吹了一次,然后瞪起眼来望着自己的笛子。

“只要一只老鼠,”基思说,“随便一只老鼠就行。”

魔笛手瞪了他一眼,又吹了起来。

“我什么也听不见。”市长说。

“人是听不见的。”魔笛手咕哝说。

“也许笛子坏了。”基思好心地说。

魔笛手又试了一次。人群中响起了嗡嗡声。

“你动了手脚。”魔笛手嘶声说。

“哦,是吗?”马利西亚大声说,“他能做什么呢?告诉老鼠把耳朵堵起来,待在地底下?”

嗡嗡声变成了压抑的笑声。

魔笛手又试了一次。基思觉得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一只老鼠出现了。它在卵石地上左蹦右跳,缓缓前进,来到魔笛手的脚边时它翻倒了,发出呼呼的声音。

人们张大了嘴巴。

是咔嚓先生。

魔笛手给了它一脚。发条老鼠翻滚了几下,已在捕鼠夹中遭受了好几个月打击的发条断了,叮叮当当下了一阵齿轮雨。

人们哈哈大笑。

“嗯。”魔笛手说。这次他看基思的眼神蒙上了怨恨的钦佩。“好吧,娃娃,”他说,“我能和你稍微谈一下吗?魔笛手跟魔笛手?在喷泉那边?”

“只要别人能看见我们就行。”基思说。

“你不相信我,娃娃?”

“当然不信。”

魔笛手乐了:“好,你是当魔笛手的料,我看得出来。”

到了喷泉的另一边,魔笛手伸开穿着靴子的腿坐了下来。他递出了笛子。那是一根铜制的笛子,上面刻着突起的铜老鼠,笛子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喏,”魔笛手说,“拿去吧,这一支很不错的。我还有好多支呢。快,拿去吧,我想听听你吹奏它。”

基思犹豫地看着笛子。

“只是一个小花招,娃娃。”笛子闪动着太阳般的光芒,在那光芒中魔笛手说道,“看见这儿的一个小伸缩管了吗?把它缩进去,笛子就能吹出特殊的人听不见的音,但是老鼠能听见,并被吸引过来。它们冲上地面以后,你就像牧羊犬一样把它们赶进河里。”

“就这样?”基思问。

“你以为还有什么别的吗?”

“嗯,好吧。可据说你把人变成了獾,把小孩子领进了神秘的洞穴,还……”

魔笛手带着共谋的神气前倾着身子说:“广告总是有用的,娃娃。有时候这些小城市到了付钱的时候会很拖拉。把人变成獾什么的事情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它从来不会在附近发生。这里的人大部分一辈子都没到过十英里以外的地方。五十英里外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他们都会深信不疑。故事一旦传开,就会替你干活。人们传说我做过的那些事儿,有一半甚至不是我编出来的。”

“告诉我,”基思说,“你有没有碰见过一个叫莫里斯的。”

“莫里斯?莫里斯?好像没有。”

“不可思议。”基思说。他接过笛子,细细地盯着魔笛手看了很久。“现在,魔笛手,”他说,“你应该会领着老鼠出城吧。这将会是你干得最出色的一次。”

“嘿?什么?你赢了,娃娃。”

“你要领老鼠出城,事情应该这么发展。”基思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擦笛子,“你为什么要价这么高?”

“因为我让他们看了表演,”魔笛手说,“花哨的衣服,盛气凌人的样子……要高价是整桩事情的一部分。你得给他们魔法,娃娃,让他们觉得你就是神奇的捕鼠人,你就能幸运地得到奶酪午餐和热情的握手。”

“我们一起做,老鼠会跟着我们,真的跟着我们到河里去。别费心吹什么花招了,这样会更精彩。这将会……将是一个出色的……故事。”基思说,“你会收到钱。三百镑,是不是?不过你只能得到一半,因为我在帮你。”

“你在玩什么花样,娃娃?我告诉过你,你赢了。”

“所有的人都赢了,相信我。他们请魔笛手来,就得付给魔笛手钱。再说……”基思笑了,“我可不想让人觉得不应该付钱给魔笛手,是不是?”

“我还以为你就是一个傻乎乎的孩子呢。”魔笛手说,“你跟老鼠有什么交易?”

“你不会相信的,魔笛手,你不会相信的。”

盐水飞快地穿过一条条下水管道。他抓开堵住最后一条下水道的泥土和稻草,跳进了笼子屋。突变一族的老鼠们一看见他,就把塞耳朵的棉球取了出来。

“他行动了?”黑皮问。

“是的,头儿!是时候了!”

黑皮抬头看着笼子。现在老鼠王死了,它们也吃饱了,“吱吱”们驯服多了,但是气味表明它们急着离开这个地方。恐慌的老鼠会盲从……

“好,”他说,“通信员,准备!打开笼子!确保它们跟着你们!去吧!去!”

到这里故事就差不多结束了。

老鼠们从每个洞里、每根下水管里涌出来的时候,人群欢声雷动。两个魔笛手跳着舞出了城,身后跟着奔跑的老鼠。人们高声欢呼着,吹着口哨看着老鼠从桥上扎进了河里。

他们没有注意到有一些老鼠留在了桥上,用叫喊催促着别的老鼠:“记住,用力有规律地划!”“下游就有一个不错的河滩!”“脚先落水,那样不会那么疼!”

就算他们注意到了,大概也不会说什么,这样的细节不适合说道。

花衣魔笛手跳着舞翻过小山,再也没有回来。

人群掌声雷动。每个人都觉得这是一场精彩的表演,虽然代价有一点儿昂贵,可这绝对是一个可以跟子孙们讲的故事。

与魔笛手合奏的一脸傻相的男孩大步走回了广场。他也得到了一轮掌声。今天一切都很圆满,人们都在盘算:为了让所有这些故事有讲述的空间,是不是该多生几个孩子。

然而当又一批老鼠出现的时候,他们意识到留给孙辈们听的故事已经够多了。

那批老鼠从下水道、排水管和裂缝中涌出来,突然地出现在眼前。它们不叫也不跑,而是坐在那儿盯着人看。

“嘿,魔笛手!”市长吼道,“你漏了一些老鼠!”

“不,我们不是那些跟魔笛手走的老鼠。”一个声音说,“我们是你必须面对的老鼠。”

市长低下头。一只老鼠站在他的靴子边,抬头看着他。那只老鼠好像还拿着一把剑。

“爸爸,”马利西亚在市长的身后说,“听听这只老鼠说什么,这会是个好主意。”

“可它是一只老鼠!”

“他知道,爸爸。他知道怎么把你的钱弄回来,还有大量的食物,还有到哪儿去找偷我们大家食物的人。”

“但它是一只老鼠!”

“是的,爸爸,可是只要你好好地跟他谈一谈,他就能帮助我们。”

市长盯着突变一族的队列。

“我们要跟老鼠谈?”他问。

“那会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爸爸。”

“但它们是老鼠!”市长似乎想抓住这一点不放,似乎这一点是暴风雨的大海上的一个救生圈,一旦放手他就会淹死。

“对不起,对不起。”市长身后一个声音说,他低头看去,一只脏兮兮烤得半焦的猫正在冲他微笑。

“刚才那只猫说话了?”市长问。

莫里斯东张西望:“哪一只?”

“你!你刚才说话了?”

“我说没有,你是不是会感觉好一些?”莫里斯说。

“但是猫不会说话!”

“唔,我不敢保证可以发表一篇,你知道,长篇的餐后演讲,也别让我表演喜剧独白,”莫里斯说,“我也念不出‘橙子酱’和‘风湿腰疼’这样的难词。但是我相当喜欢基本的巧辩和简单有益的交谈。作为一只猫,我想知道老鼠们想说些什么。”

“市长先生,”基思在指间转动着新笛子,大步走上前去说,“你难道不觉得该是彻底解决老鼠问题的时候了吗?”

“解决?但是……”

“你要做的就是跟他们谈一谈。召集你城市里的全部议员来跟他们谈一谈。一切由你决定,市长先生。你可以大喊大叫,把狗叫出来。人们也可以四处跑着用扫帚抽打老鼠。是的,他们会跑开,但不会跑远,他们还会回来。”基思站在那个困惑的人身边,俯在他身边轻声说,“他们就住在你的地板下面,先生。他们知道怎么用火。他们对毒药了如指掌。哦,没错,所以……听听这只老鼠的吧。”

“这是在威胁我们吗?”市长低头看着黑皮说。

“不,市长先生,”黑皮说,“我是在给你……”他瞥了一眼莫里斯,莫里斯点了点头,“……一个绝佳的机会。”

“你真的能说话?能思考?”市长问。

黑皮抬头看着市长。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他不想记得其中的任何一件事儿,而现在会是一个更加漫长、更加艰难的白天。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我的提议,”他说,“如果你假装认为老鼠能够思考,那么我也答应假装认为人也能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