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叁章 破碎的天空 the brken kie 43(2 / 2)

她边走边想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随后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舞厅边缘。慢快穿着他平常的套装,抽着烟斗,坐在一张给老年人或是跳舞的人休憩的椅子上。她缓缓走向他。

“我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场合。”她微笑着说道,身后的两个影子很利落地加入附近不远处的交谈。

“我只有在吾王举办宴会时才来。”慢快说道。

“噢。”纹说道,然后又慢慢走开。从她的眼角余光注意到慢快正在皱眉,显然他认为她应该会多跟他说几句话,但她不能冒让他一不小心说出不该说的话的风险。至少现在还不行。她的跟班们从交谈中脱身,纹离去的速度迫使她们有点慌张。在走了一段路后,纹停下脚步,让女子们有机会重新插入另一团人之中。

然后,纹一转身,快步走回慢快的方向,装出一副她刚想到什么事的样子。她的跟班们为了表现自然,无法立刻跟上。在她们迟疑的瞬间,纹得到片刻的自由。

她经过慢快时,靠着他,弯下腰说:“我需要两个人。两个你确信可以对付尤门的人。叫他们去一个比较隐秘,别人都坐下来聊天的地方等我。”

“阳台。”慢快说道,“左边走廊一路走出去。”

“很好。”纹说道,“叫你的人等我,直到我接近他们为止,同时请派信差给依蓝德,跟他说我还需要半个小时。”

慢快对这个难以理解的讯息点点头,纹露出笑容,看到她的跟班们靠得更近。“我希望你早日康复。”她说道,露出欣慰的笑容。

“谢谢你,亲爱的。”慢快说道,微微咳嗽。

纹再次漫步离开,缓缓地朝慢快所说的方向走去,正是她之前挑选的出口。果不其然,片刻后她便进入迷雾中。纹忍不住心想:迷雾进入建筑物后总是会消失,大家都认为这跟温度或跟空气不足有关……

几秒钟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被油灯点亮的花园阳台上,虽然已经排好桌椅以便众人休憩,却没有太多人造访。佣人们不肯进入迷雾,大多数贵族虽不愿承认,却也觉得迷雾让他们不安。纹走到一道雕饰繁复的金属栏杆边,靠着它,看着天空,感觉迷雾在她身边徘徊,懒洋洋地轻触着她的耳针。

她的两名跟班很快便出现,轻轻地交谈。纹的锡力让她听出她们正在谈论里面有多闷热。纹微笑,保持姿势不变,看着两人挑选附近的椅子坐下,继续聊天。在那之后,有两名年轻人也晃了进来,在另外一张桌边坐下。他们不似那两名女子自然,但纹希望他们没有可疑到会引人注目。

然后,她开始等待。

在那些身为盗贼的日子里,她花了大量的时间为行动作准备,在窥视洞后监视,还有小心翼翼地挑选正确时机偷窃别人的口袋,一切都教会了她耐心,这是她从来不想改掉的街头流浪儿特质之一。她站在原处,仰望着天空,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只是等着依蓝德声东击西的行动开始。

你不该仰赖他来吸引别人注意力,瑞恩在她的脑海中说道。他会失败。永远不要将性命交给另一个不是同样性命垂危的人手中。

这曾是瑞恩最爱的说法之一。她已经不太常想起他,甚至不太常想起她过去生活中的任何人。那是一个充满痛苦与哀伤的人生,一名为了护她周全而经常打她的哥哥,一名不知为何杀了纹的妹妹的疯狂母亲。

可是,那段人生如今也只剩下隐约的回音,她暗自微笑,觉得自己的改变颇有趣。瑞恩可能说她是个笨蛋,但她信任依蓝德,相信他会成功,愿意将性命交付在他手上。这份信任是在她早年生涯中绝对不可能拥有的。

十分钟后,有人从宴会中出来,走向那两名女子。他很简短地与她们交谈,又回到舞会去。二十分钟后,又出现一个人,做了一模一样的事。希望那两人正传递纹希望她们传递的讯息:纹显然打算在外面观看迷雾度过一段难以预估的时间,里面的人会觉得她在短时间之内不会回去。

第二名信差回到舞会后不久,一名男子冲出来,走到其中一张桌子边。“你们得来听听!”他对桌边的人低声说道,他们是目前唯一一群跟纹无关的人。那群人离开。纹微笑。依蓝德开始行动了。

纹跳入空中,钢推她后方的栏杆,飞越了阳台。

那两名女子显然是感到无趣,开始懒洋洋地自顾自交谈,因此好长一段时间才注意到纹的动作。在这段时间内,纹早已经穿过空无一人的阳台,礼服随着她的动作而飞扬。一名女子张口要大喊。

纹熄灭了她的金属,然后燃烧硬铝跟黄铜,用力推着两人的情绪。

她只曾经对史特拉夫·泛图尔做过一次。有硬铝增强的黄铜推力是很可怕的力量,会将一个人的情绪完全压制,让他们感到虚无,完全丧失情感。两人惊喘一声,从原本站立的姿势软倒,陷入沉默。

纹重重着地,她之前没燃烧白镴,以免它跟硬铝一同烧掉,不过此时她立刻燃烧白镴,一翻身便站了起来。她以手肘朝一名女子的腹部击去,然后抓着她的脸用力掼向一张桌面,让她昏倒,另一人晕眩地坐在地面上。纹很不情愿,却仍然掐住女子的咽喉。

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很粗暴,却没有放手,直到那女子昏厥,确定她的镕金红铜云熄灭了。纹叹口气,放开女子,昏厥的间谍倒在地上。

纹转身,慢快的两名年轻人焦虑地站着,纹挥手要他们过来。

“把这两个人塞到树丛里,”纹快速吩咐,“然后去坐着。如果有人问她们去了哪里,就说你看到她们跟着我一起回到舞会去了。希望这样可以混淆视听。”

男子满脸涨红:“我们——”

“照我说的去做,否则现在就走。”纹厉声说道,“不要跟我争论。她们都还活着,我不能让她们走漏风声。如果她们清醒,你们得再将她们打晕。”

两人不情愿地点头。

纹伸手解开礼服的扣子,让衣服滑落在地,露出底下穿着的黑色紧身衣。她将礼服交给男子一并藏好,然后进入建筑物,远离宴会,在充满迷雾的走廊中,她找到一道台阶,开始下楼。依蓝德的声东击西行动现在应该正开始进入高潮,希望他能给她足够的时间。

“没错。”依蓝德双臂交叠,低头盯着尤门,“一场决斗。为什么要让军队为城市而战?你我可以自行解决。”

尤门没有因为这个可笑的提议而发笑。他只是坐在桌边,光秃、刺青的头颅上镶着一对深思的双眼,一颗系在额头上的天金在灯光下闪烁,其他人的反应则一如依蓝德所预料的,全部停止了交谈。

所有人都冲了进来,挤满了主舞厅,观察皇帝与他们国王之间的互动。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意这种事?”尤门终于开口。

“所有的报告都说你是有荣誉心的人。”

“但你不是。”尤门指着依蓝德说道,“这个提议证明了这点。你是镕金术师,我们不平等,这有何荣誉可言?”

依蓝德并不在乎,他只要尽量抓住尤门的注意力。“那么选一名代理人。”他说道,“我会跟他对战。”

“只有迷雾之子能与你匹敌。”尤门说道。

“那就派一个来吧。”

“很可惜,我没有。我靠公平、法制,还有统御主的庇佑才赢得我的王国,不像你是透过暗杀。”

你说你没有迷雾之子?依蓝德微笑着心想。所以你的“公平、法制、庇佑”也包括说谎?

“你真的要让你的子民死去?”依蓝德大声说道,挥着一只手,泛指房间众人。越来越多人挤入观看。“一切都只为了你的狂妄?”

“狂妄?”尤门往前倾身说道,“你是指守护自己的领土是狂妄?我认为将军队带入另一人的王国,想要以野蛮的怪物威吓他屈服,才是狂妄。”

“那是你的统御主创造出的怪物,他也用它们来威吓且征服他人。”依蓝德说道。

尤门一愣。“是的,统御主创造了克罗司。”尤门说道,“他有权决定该如何使用它们,况且他让它们离文明城市远远的,你却让它们出现在我们的大门口。”

“没错。”依蓝德说道,“但它们并没有发动攻击,因为我能像统御主一般控制它们。这不就意味着我继承了统治的权力?”

尤门皱眉,注意到依蓝德的论点一直在改变,依蓝德其实是在信口开河,好让两人的讨论能继续下去。

“你可能不愿意拯救这座城市。”依蓝德说道,“可是城市中有其他更睿智的人。你不可能以为我会在没有盟友的情况下就前来此处吧?”

尤门再次沉默。

“没错。”依蓝德浏览众人,“你不只在与我抗争,尤门。你是在跟自己的人民抗争。当时机来到时,谁会背叛你?你要如何信任他们?”

尤门一哼:“你在胡说八道,泛图尔。你到底想做什么?”但依蓝德看得出他的话让尤门很介意。那人并不信任当地的贵族。如果他信的话,就是蠢蛋。

依蓝德微笑,准备他的下个论点。他可以持续这场讨论好一段时间,他在他父亲的屋檐下长大时,学会了一件特殊的事:如何激怒他人。

你要的声东击西策略成功了,纹。依蓝德心想。希望你能在战斗真正开始前,就将这件事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