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无主的空间 第七章(2 / 2)

“再把外国的玉米变成我国的主流饮食,”斯维特兰娜扑哧一声笑了。

“别瞎扯了,女魔法师,”老巫婆平静地打断斯维特兰娜的话。“玉米这事我不记得了。而月球城想必在七十年代就已经建成了。飞到火星去,还能怎么样……整个欧洲大概会成为共产主义的天下。而且,不是被迫的。那么地球上就会有一个很大的苏联,很大的美国……仿佛把大不列颠、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都包括进去了……只有中国独自留了下来。”

“这么说,光明力量失算了?”我问。

“不。”阿琳娜摇摇头。“没有失算。当然,血流成河了。不过得到的结果相当不错。比现在的所有制度都好得多。不过光明力量没有算到另一件事!如果当时全都算好了的话,大概在我们这个时代人类就会了解他者的存在了。”

“明白了,”斯维特兰娜说。娜久什卡在她膝盖上坐立不安——她讨厌坐下来,她想去“找小狼”。

“因此那个……光明使者……”阿琳娜笑了起来,“那个预测未来比其他人准确的人来找了我。我们见了几次面,讨论了局势,糟糕的是安排实验的不单单是高级魔法师,那些能够看出我们他者的秘密被人类知道的危险的人,还有大量一二级魔法师……甚至有一部分是三四级的。计划相当著名……要正式取消,得昭告几千名他者。这在当时实在无法做到。”

“我明白,”斯维特兰娜说。

可我什么也不明白!

我们向人类隐瞒我们的存在,因为我们害怕。我们毕竟数量太少,要是我们开始新一轮“猎捕老巫婆”行动的话,任何魔法也无法保证我们安然无恙。但是在这美好的未来中,照阿琳娜的话来说,可能已经实现了的未来,难道我们会有危险吗?

“所以我们决定暗中破坏实验,”阿琳娜继续说。“这个决定使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牺牲者的数量增加了,但是也使得因为把革命输出到欧洲和北美去而造成的牺牲者的数量减少了。大概是一半对一半……当然,俄罗斯的生活现在不像想象中的那么丰衣足食、祥和快乐。不过,谁能说幸福是以肚子的饥饱程度来衡量的呢?”

“没错,”我忍不住说道。“任何伏尔加河流域的教师或者乌克兰的矿工都会同意你的观点。”

“幸福应该在精神富足中去寻找!”阿琳娜反驳说。“而不是到浸满肥皂泡的澡盆或者温暖的茅房里去寻找。况且现在人类确实还不知道他者的事。”

我一声不吭。坐在我们对面的女人不仅仅是有罪——带她去受审应该用绳子系着拖去,一路上用石头砸她!这么说,月球城?好吧,我们这儿没有月球城,也不需要。可是普通的城市奄奄一息,因为至今全世界还提心吊胆地看着我们……

“真可怜,”斯维特兰娜说。“你难过吗?”

起初我觉得,她在挖苦阿琳娜。

老巫婆也这么想。

“你是同情我还是嘲笑我?”她问。

“同情你,”斯维特兰娜回答。

“我不同情人类,不要有奢望,”老巫婆含含糊糊地说。“但我同情我们的国家,无论怎样,这是我的国家!只是最好有好的结果。我们要活下去——不要死亡。人类繁衍新的人类,建设城市,耕种田地。”

“你不是为了躲避契卡才休眠的吧,”斯维特兰娜冷不防说道。“甚至也不是躲避宗教法庭。我感觉到你是在逃避……你不想看到在你破坏了实验之后,俄罗斯会变成什么样。”

阿琳娜一声不吭。

而斯维特兰娜看了看我,问道: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你自己决定吧,”我说,似乎没有完全理解她的问题。

“你打算逃到哪里去?”斯维特兰娜问。

“西伯利亚,”阿琳娜平静地答道。“在俄罗斯这是常规嘛——或者流放到西伯利亚,或者自己逃过去。我要挑一个干净一点的小村子,独自定居下来。我自己谋生……找个男人。”她面带微笑用一只手抚摩了一下隆起的胸部。“等个二十来年,我倒要看看,会发生什么变化。顺便考虑一下我要是被抓住了,在宗教法庭上我要怎么说。”

“你自己无法突出包围,”斯维特兰娜小声嘀咕。“我们也未必能把你带出去。”

“我……把你藏起来……”变形人嘶哑着嗓子咳嗽着说。“轮到我了……该还还你的情了……”

阿琳娜眯缝起眼睛,问道:

“因为我治好了你吗?”

“不……不是因为这个……”变形人含糊地说。“我把你带出去……穿过林子……到夏令营……把你藏在那儿……随后……你自己离开好了。”

“谁也不许到任何地方去……”我说。但是斯维特兰娜的手掌温柔地碰了一下我的嘴唇——仿佛在安慰娜久什卡。

“安东,那样更好。阿琳娜最好离开这里。她可没有伤害娜坚卡,对不对?”

我摇了摇头。胡说八道,梦话,头脑发昏!难道老巫婆真的变得狡猾了,让她服从于她的意志了?

“那样更好!”斯维特兰娜口气坚决地说。

她朝阿琳娜转过身去,说:

“老巫婆!发个誓,永远也不再夺取人类或他者的生命!”

“我不能发这个誓,”阿琳娜摇了摇头。

“发誓,在一百年之内你不夺取人类或他者的生命,除非对方威胁到你的生命……而且你也没有其他办法自卫,”斯维特兰娜稍等了一会儿说道。

“这就是另一回事了!”阿琳娜笑了笑。“马上能感觉到伟大的女魔法师成熟了……我这把年纪已经苟延残喘——活着其实也没什么乐趣。但我还是屈服于你。让黑暗力量来为我作证吧!”

她举起一只手——一团黑暗刹那间出现在她掌上。变形人——大狼也好,小狼也好,都轻声哀号起来。

“我把你的力量还给你,”斯维特兰娜说,我没有来得及阻止她。

阿琳娜不见了。

我一跃而起,站到平静地坐着的斯维特兰娜旁边。我身上还剩下一点力量……还能出击两次,瞧刚才这些袭击让老巫婆……

阿琳娜又出现在我们面前。已经穿好衣服,好像甚至还梳了头发。她满脸微笑。

“要知道,我不用杀人也能害你!”她挖苦地说。“让你瘫痪或者让你成为丑八怪。”

“你能做到,”斯维特兰娜承认。“毫无疑问。不过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一瞬间阿琳娜的眼睛里出现了令人心酸的忧伤,我心里感到十分难过。

“不为什么,女魔法师。好吧,再见吧。我不会记住别人对我的好处,不过也不吝于说声谢谢……谢谢伟大的女魔法师。你的处境将来会很难……现在也难……”

“我知道,”斯维特兰娜轻声说。

阿琳娜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她娇媚地微笑着说:

“也跟你再见了,魔法制造者。你不要可怜我,我不喜欢这样。唉……可惜你爱自己的妻子……”

她跪下来,把一只手伸向娜久什卡。

斯维特兰娜没有阻止她!

“再见,小姑娘!”老巫婆愉快地说。“我是个凶恶的阿姨,但我希望你得到幸福。预测你命运的人不是傻瓜……哎呀不是傻瓜……大概,你能得到我们得不到的东西吧?你也把我送的小礼物拿去吧……”她瞟了一眼斯维特兰娜。

斯维特兰娜点点头!

阿琳娜拉住娜久什卡的一个细嫩的手指,嘟哝说:

“你想获得力量吗?你本来就有很多力量了。全都给你吧……全都给你吧……你喜欢花,对吗?收下我这份礼物吧——花和草会有用的,这对光明的女魔法师也有用。”

“再见,阿琳娜阿姨,”娜久什卡轻声说。“谢谢你。”

老巫婆再次看了看我——我呆若木鸡,不知所措,什么也不明白,朝会变的狼转过身去。

“好吧,带路吧,大灰狼!”她喊道。

小狼跟着老巫婆和他们的领头狼跑去,一个小坏蛋甚至停下来,抬起爪子,抓住灌木,示威地瞧着我们,显得生机勃勃。娜久什卡哈哈大笑起来。

“斯维特兰娜……”我小声说。“他们走了……”

“让他们走吧,”她说。“让他们去。”

她转向我。

“发生什么事了?”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什么事,什么时候发生的?”

“我们回家吧,”斯维特兰娜说。“我们……我们应该谈谈了,安东。认真谈一谈。”

我是多么讨厌听到这些话!

这几个字之后从来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尾 声

岳母围着娜久什卡唠唠叨叨,安排她躺下睡觉:

“你真是个爱幻想的小姑娘,小幻想家……”

“我跟阿姨一起在散步……”女儿睡眼蒙胧地说。

“散步,散步……”岳母高兴地证实。

斯维特兰娜病态地皱了皱眉头。所有的他者早晚都不得不跟自己亲人的记忆力开玩笑。

这件事没有任何愉快可言。

当然,我们可以选择,可以揭开真相——或者一部分真相——对至亲的人。

不过,这也不会带来什么好结果。

“晚安,乖女儿,”斯维特兰娜说。

“走吧——走吧,”岳母气呼呼地说,“你们把我的妞妞,我的心肝累坏了……”

我们走出房间,斯维特兰娜紧紧地关上了门。周围变得很安静,只有墙上挂着的带钟摆的旧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老是有意见,”我说,“不能这么对孩子……”

“对女孩是可以的,”斯维特兰娜回避说。“况且是三岁的女孩。安东……咱们到花园里去吧。”

“去花园,好吧——去花园,”我愉快地同意了。“走吧。”

我们不约而同地走到了吊床边,并排坐下——我预感到斯维特兰娜打算回避,不过在吊床上要这么做十分困难。

“从一开始讲起。”我提议说。

“从开始讲……”斯维特兰娜叹了一口气。“从开始讲讲不好。一切都搞得太乱了。”

“那就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放走老巫婆?”

“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安东。要是把她送上法庭……要是这一切全都公诸于世……”

“可她是罪犯!”

“阿琳娜可没对我们做过什么坏事呀,”斯维特兰娜轻声说道,仿佛是在劝自己。“我想,她不是真正的嗜杀成性的恶魔。大多数老巫婆都很凶恶,但是也有她这样的……”

“我投降!”我举起双手。“连变形人也给她镇住了,她也没有欺负娜佳。还真是个阿琳娜·罗季昂诺夫娜。那失败的实验怎么说呢?”

“她已经解释过了。”

“解释什么?白白浪费将近一百年的俄罗斯历史?本来应该正常的社会,却变成了一个官僚主义的专制社会……伴随着所有因此而引起的后果?”

“你已经听说了——最终人类总是会知道关于我们的事!”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试图集中思想。

“斯维塔……你有什么话好说呢?五年前你自己也是人类!我们本来可以一直做人类的……只不过我们比较先进一点。我想,这是进化的新阶段。就算人类了解了这些,也没什么可怕的!”

“我们没有比较先进。”斯维特兰娜摇摇头说。“安东,当你呼唤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老巫婆会透过黄昏界监视我们。我一下子就跳到第五层。我想,除了格谢尔和奥莉加,我们的人没有一个去过那里……”

她不吭声了。我明白——接下去就是斯维特兰娜想说的话。真正有点可怕的事情。

“那里怎么样,斯维塔?”我小声说。

“我在那里待了相当久,”斯维特兰娜继续说。“总的来说……我明白了一些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真的吗?”

“在那本老巫婆的书里一切都写得很正确。安东。我们不是真正的魔法师。我们并不比人类拥有更大的才能。我们跟第一层的青苔没什么两样。你还记得老巫婆的书里写到的关于体温和周围的生活环境的例子吗?你看,所有的人的体温是三十三点六度。那些非常幸运或者非常不幸的人会害冷热病,他们的体温高一些。要常常用这些能量、这些力量去使世界变暖。我们的体温低于标准额,于是捕捉别人的力量,并且使用这些力量。我们是寄生虫。某个弱小的他者,比如伊戈尔,他的体温是三十四度。你,打个比方,二十度。我——十度。”

我马上做了回答。我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刚刚读完那本书的时候。

“怎么啦,斯维塔?那又怎么样?人类不可能利用自己的力量。我们——能够。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人类永远也不会容忍这个。甚至最好的、最善良的人也会始终心怀忌妒地看着那些成就更高的人,看着运动员,看着俊男美女,看着天才和能人。这没什么可抱怨的……只能怪命运和机会。现在想象一下,你是个普通人。最普通的人。突然了解到,某人活了几百年,能够预测未来、治愈疾病,一切都是当真,一切都千真万确!可是这一切——靠的全都是你!我们是寄生虫,安东。跟吸血鬼一个样。跟青苔一个样。要是这件事暴露出来了,要是有人发明出能够区分人类和他者的仪器,我们就会被猎捕,我们就会被消灭。如果我们散居于人类中间,就会一个一个地被捕获。如果我们选择群居,建立自己的国家,人类就会对我们投掷原子弹。”

“区分和保护……”我小声说着守夜人巡查队的重要口号。

“不错。区分和保护。不是把人类和黑暗力量区分开来,而是总的来说把人类同他者区分开来。”

我笑了起来。我看着夜空,笑了——回想起了自己的往事,稍稍年轻一些的时候,沿着昏暗的街道迎向吸血鬼。心里紧张,双手干净,头脑冷静,一片空白……

“我们讨论过多次,我们同黑暗力量的区别在哪里。”斯维特兰娜轻声说。“我还找到了一种说法。我们是善良的牧人。我们爱护羊群,光是这样区别就已经不小了。只不过不应该自欺欺人。人类永远也不可能全都成为他者,我们永远也不会在他们面前开诚布公。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允许人类建设更让人满意的社会。资本主义,共产主义……问题不在这里。只有世界能够造就我们,在这个世界里人类关心的只是牲口槽的大小和干草的质量。一旦牲口从牲口槽里伸出脑袋,四处张望并看见我们时——我们的末日就要来临了。”

我看着天空——拍着坐在我腿上的斯维特兰娜的手哄她,只是一只手,温暖的,优柔寡断的……前不久刚刚用雷电袭击过害人的老巫婆的那只手……

伟大的女魔法师的手软弱无力,其魔力还不及我的一半。

“我们别无选择,”斯维特兰娜小声说。“巡查队不会把人从牲畜栏里放出来。在美国,有很大的食物充足的牲口槽,牲口都不想把头抬起来。在乌拉圭,山坡上青草很少,牲口根本就没有闲工夫抬头看天空。我们能做到的一切——就是挑选一个可爱一点的牲畜栏,把它油漆成鲜艳夺目的颜色。”

“要是把这些讲给他者听呢?”

“黑暗使者听了不会感到难过。光明使者会屈服。我了解了我并不想了解的真相,安东,所以就屈服了。大概我不配对你说这些吧?不过这样就不诚实了。好像你也是羊群的一分子似的。”

“斯维塔……”我看了一眼窗子里小灯的微弱灯光。“斯维塔,娜久什卡的魔法体温是多少?”

回答之前她稍停顿了一下。

“零度。”

“伟大的……之中最伟大的……”我说。

“完全没有法力的……”斯维特兰娜应声说。

“现在我们怎么办?”

“活下去,”斯维特兰娜随口说道。“我是他者……说出我的无辜已经迟了。我在人类那里获取了力量,从黄昏界中取出来——反正这是别人的力量,可是在这件事上我没有罪过。”

“斯维塔,我要去找格谢尔。现在就直接去。我要离开巡查队。”

“我知道,你去吧。”

我站起来,轻轻扶住晃动的吊床。天色很暗,我无法看清楚斯维特兰娜的脸。

“去吧,安东,”她又说了一遍。“我们要彼此对视将会很难。需要时间来慢慢习惯。”

“那里怎么样,在第五层?”我问。

“你最好不要知道。”

“好吧,我去问格谢尔。”

“让他去回答吧……要是他愿意的话。”

我俯下身子,碰到了她的嘴唇——因为滴到眼泪而湿漉漉的。

“讨厌……”她小声说。“讨厌……做寄生虫。”

“坚持住……”

“我是在坚持。”

当我走进车棚,关上门时,斯维特兰娜进了屋。我没开灯,坐进了车子,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科利亚大叔在这里捣鼓了些什么?汽车能不能发动得起来?

汽车一下子就发动起来了,发动机发出非常轻柔的声音。

打开近光灯后我开着车子出了车棚。

隐蔽工作的规则呢?

管它呢。牧羊人何必要躲着羊呢!

我没有下车,略施法术就打开了大门。车子开上了街——立刻加大了油门。村子里显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羊群好像都吃了掺有安眠药的饲料……

汽车冲上了乡间小路。关掉近光灯打开远光灯后,我踩了一脚油门。狂风扑打着打开的车窗玻璃。

在方向盘上摸到遥控器后,我打开了随身听。

我走进这个多风的城市,没披斗篷,

它缠住我的脖子,如同常春藤。

蛇一般的链环把我的灵魂束缚。

我看到了黑太阳,但我一滴眼泪未流。

我失去身份,我蛮横无理,做了错事。

被蟒蛇吞下的兔子,还能有什么指望?

蛇一般的链环只不过起初很紧,

我看到了黑太阳和太阳的梦境。

即使置我于死地,我也无法分辨恶习和美德,

好像有人要干掉证人,把我们变成毒蛇。

我愿意在任何掩饰下苟且偷生,

我心甘情愿像蛇一样在地上爬行,

甚至在呕吐时卡着喉咙歌唱爱情,

只要我的祖国需要我这样。

前面,在上道的入口处出现了一点亮光。我眯缝起眼睛,透过黄昏界观察。路上横着一个小型警用路障,旁边有两个人和两个他者在等待。

黑暗使者。

我笑了一下,放慢了车速。

我的大脑是一个蜂房,那儿没有蜂蜜,只有蚂蚁,

子弹的核心朝着有目标的爱情移来移去。

可是蛇一段的链环似铠甲将我束缚,

我看到了黑太阳。太阳对我恨之入骨。

我可以不战而降,投进魔鬼的嘴里,

但我却站着赴死——链环不让我倒地。

蛇一般的链环是我的支架和腰带,

我看到了黑太阳。这对眼睛有害。

在路障旁停下车后,我等待着,直到交通警按着胸前的冲锋枪走过来。宗教法庭的人办事一向无所顾忌,引起了周围群众的围观。

我把驾驶证和行驶证递给交通警,调低了音乐声。

我看了一眼这些他者。

第一个是我不认识的宗教法官——上了年纪的干瘪亚洲人。我也可以说,这个人的力量是二三级的,但宗教法官的法力很难判断得准。

第二个是莫斯科守日人巡查队的黑暗力量普通成员。吸血鬼科斯佳。

“我们在找老巫婆,”宗教法官说。交通警丝毫也没有注意他们,因为他们看不见。

“这里没有阿琳娜,”我回答说。“是埃德加尔指挥搜捕行动的吗?”

宗教法官点点头。

“我的事你问问他就行了。我是安东·戈罗杰茨基,守夜人巡查队员。”

“我认识他,”科斯佳小声嘟哝道,转身面对宗教法官。“一切正常。奉公守法的光明力量……”

“过去吧,”交通警把证件还给我说,

“您可以继续行驶,”宗教法官点点头。“接下去还有几个哨卡。”

我点点头,开车上了路。

科斯佳站着,目送我的背影。

我又打开了音响。

我不赞成也不反对。我不是善也不是恶。

你和我在一起,我的祖国,总是好运连连!

你那蛇一般的链环——是我的家,我的陷阱。

我将在太阳下面蜿蜒向前,

在这个令人讨厌的太阳下面,

从这里到那里,从这里到那里,

从此时到最后审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