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被扔下了湖(2 / 2)

“七个混血者接受召唤,世界必将迎来风暴或火焰,最后的呼吸伴随着一句誓言,敌人来到死亡之门。”

说完最后一个字,芮秋倒下了。我和尼克扶起她,帮她走到门廊。她有些发烧。

“我没事。”她说,声音又恢复了正常。

“你说的是什么?”我问。

她摇摇头,一脸茫然:“我说了什么?”

“我相信,”阿波罗说,“我们刚刚听到了下一个‘伟大的预言’。”

“那是什么意思呢?”我问。

芮秋皱皱眉:“我甚至不记得我都说了什么。”

“不,”阿波罗沉思道,“神灵只会偶尔通过你传达信息。在其余的时间,我们的芮秋会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对她问这问那没有意义,虽然她刚刚道出了世界的下一个预言。”

“什么?”我说,“可是……”

“波西,”阿波罗说,“我并不担心,上一个关于你的伟大预言花了差不多七十年才完成。在你的有生之年,新的预言也许不会发生了。”

我想到芮秋怪异的声音说出的几句话,关于风暴与火焰,关于死亡之门。“也许吧,”我说,“不过听起来可不大好。”

“的确,”阿波罗高兴地说,“当然是不好,但她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先知!”

我们很难抛开这个话题,可是阿波罗坚持说芮秋需要休息。她也的确显得有些迷惘。

“对不起,波西,”她说,“在奥林匹斯山,我没能向你解释一切,上天的召唤吓坏了我。我觉得你是不会理解的。”

“到现在我还是不理解,”我说,“不过我为你感到高兴。”

芮秋笑了:“也许高兴并不准确。预言未来并不容易,但那是我的宿命。我只希望我的家人……”

她欲言又止。

“你还会去克拉里恩女子学校吗?”我问。

“我答应过我爸爸,我想我会在学校做一个正常的孩子,不过……”

“不过你现在需要休息,”阿波罗责备她,“喀戎,我认为阁楼对于我们的先知来说不大合适,你说呢?”

“当然不合适,”喀戎看起来已经好多了,阿波罗正为他疗伤,“芮秋可以先用大房子的客房,我们再好好考虑一下今后怎么安排。”

“我想可以使用山上的岩洞,”阿波罗沉思道,“入口的地方点燃一排火炬,挂一张紫色的大帘子……绝对的神秘。不过在洞内,要铺上华丽的垫子,安排一个游戏室,还要有家庭影院系统。”

喀戎很响地清了清嗓子。

“什么?”阿波罗问。

芮秋吻了吻我的脸颊。“再见,波西,”她轻声说,“我不用看到未来也能告诉你现在该干什么了,对吗?”

她的目光比以前更锐利了。

我脸红了:“不用了。”

“那很好。”她说。她转身跟阿波罗向大房子走去。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与开始一样怪异。营员们乘坐汽车、天马和战车陆续从纽约回来了。伤员得到了治疗,死者在营火前得到了安葬。

希莲娜的护罩是桃红色的,上有电矛刺绣的图案。阿瑞斯与阿芙洛狄忒营房都把她作为英雄,共同点燃了护罩。没有人再提起“内奸”这个字眼儿。随着品牌香水的烟雾飘向天空,这个谜也化做了灰烬。

就连伊桑·中村也得到了护罩——黑色丝绸,天平下双剑交叉的标志。他的护罩熊熊燃烧,我希望伊桑明白,在最后一刻他令自己的生命具有了不同的意义。他付出的比一只眼睛要多得多,诸多的小神终将得到他们应得的尊重。

晚餐很低调,唯一的事件便是树仙女茱妮弗尖叫着“格洛弗”,飞身给她男朋友一个拥抱,大家都为他俩欢呼。他们在月光下的海滩上漫步,我为他们感到高兴,虽然这样的场景也让我想起了希莲娜与贝肯道夫,令我有些感伤。

欧拉芮夫人四处嬉闹,把每个人的剩饭吃了个遍。尼克在主桌上与喀戎和狄先生坐在一起,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之处。每个人都亲热地在尼克背上拍拍,称赞他战斗的出色。就连阿瑞斯的孩子们也认为他酷毙了。嘿,带领一支亡灵战士军队突然出现并力挽狂澜,不经意间就成了每个人的好朋友。

渐渐地,晚饭的人群散去了。一些营员来到营火边唱歌,另一些回屋睡觉。我独自坐在波塞冬桌前,凝望月光下的长岛海滩。我看见格洛弗与茱妮弗在海滩上手牵手说着悄悄话。一切是那么安宁。

“嘿,”安娜贝丝坐到长凳上我的身边,“生日快乐。”

她手里举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大纸杯蛋糕,蛋糕上是蓝色的糖霜。

我望着她:“什么?”

“今天是八月十八日,”她说,“你的生日,不是吗?”

我很是吃惊。我完全没往这方面去想,不过她说得对,今天早上我刚满十六周岁——也是同一个早晨我作出了选择,把匕首递给了卢克。预言如期变成了事实,而我根本没有去想今天是我的生日。

“许个愿吧。”她说。

“蛋糕是你自己烤的?”我问。

“泰森也帮了些忙。”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它看起来像块巧克力砖头,”我说,“还额外铺了蓝色水泥。”

安娜贝丝哈哈大笑。

我闭目沉思了一阵,然后吹灭了蜡烛。

我们把蛋糕切成两半,用手指共同分享着它。安娜贝丝坐在我身边,我们望向大海。树林里传来蟋蟀和怪兽的声音,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平静。

“你拯救了世界。”她说。

“我们拯救了世界。”

“芮秋成了新的先知,也就是说她不能再同任何人约会了。”

“听起来你倒是一点儿也不失望。”我说。

安娜贝丝耸耸肩:“噢,我不在乎。”

“啊——哈。”

她扬起眉毛:“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海藻脑袋?”

“说了你会踢我的屁股。”

“你知道我会踢你的屁股。”

我拍掉手上的蛋糕屑:“当我在冥河变得刀枪不入的时候……尼克说我必须集中意念想一个能让我与世界联系的东西,这让我希望继续做一个凡人。”

安娜贝丝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地平线:“是吗?”

“后来在奥林匹斯山,”我说,“他们想让我成为神,我一直在想……”

“噢,这么说你巴不得做个神了。”

“也许有那么一点儿,不过我没有,因为我在想……我不愿让事情都成为永恒,因为它还会越来越好。我在想……”我的嗓子觉得好干。

“哪个特别的人呢?”安娜贝丝的声音是那么温柔。

我向她看去,发现她正在强忍住笑意。

“你在嘲笑我。”我抱怨。

“我没有!”

“你一点儿也不替我省事儿。”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用手搂住我的脖子:“我永远也不会替你省事儿的,海藻脑袋,习惯点儿吧。”

她吻我的时候,我感觉脑子都要化进我的身体里了。

我真希望时光永恒,但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好啦,时间快到了!”

亭子里突然冒出无数的火炬与营员们。带头的是克拉丽丝,一群偷听的人赶上我们俩,把我们抬上他们的肩头。

“噢,别这样!”我抱怨,“给点儿隐私好不好?”

“这对爱情鸟需要降一降温!”克拉丽丝欣喜地说。

“轻舟湖!”康纳·斯偷尔取笑道。

伴随着巨大的欢呼声,他们把我们抬上了小山,不过他们让我们靠得很近,让我俩手拉着手。安娜贝丝一直在笑,我满脸通红,终于也忍不住笑了。

我们手拉着手,众人把我们扔进了湖水里。

随后,我大笑一声,在湖底做了一个大大的气泡。朋友们还在等我们浮上水面,可是,嘿,如果你是波塞冬的儿子,有什么好着急的呢。

这是有史以来最甜蜜的水下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