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在路上 第十七章 遇见乞者(2 / 2)

谈到一半,詹米用拇指戳了戳挂在门罗背带上的一套矩形铅块。“变专业啦?”他问道,“还是只在猎物很少的时候才做?”

门罗点头如捣蒜,好像脖子里装了弹簧。

“那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Gaberlunzies11.”

“噢,我只想确定一下。抱歉问了这个问题。”我说。

“Gaberlunzie是乞讨的执照,外乡人。”詹米解释说,“他们可以在教区内行乞,而且一周只有特定的一天可以行乞。每个教区有各自的执照,所以一个教区里的乞丐不能到隔壁教区行乞。”

“看来,这个系统还挺有弹性的。”我说,眼睛看着门罗的四枚铅块。

“啊,嗯,门罗的情况比较特别,你懂吧。他曾经在海上被土耳其人俘虏,在船上的厨房忙进忙出多年,接着又在阿尔及尔当了几年奴隶。他就是在那里没了舌头的。”

“他们……把他舌头割掉了?”我觉得有点晕眩。

詹米似乎不受这件事的影响,不过他显然认识门罗好久了。

“噢,是啊。还弄断了他的一条腿。背也是吧,门罗?”他看着门罗比画出一串手势,修正道:“背是意外,在亚历山大港的时候,有东西正好从墙上掉下来。至于脚,那是土耳其人干的。”

我其实并不想知道,但门罗和詹米都一副很想告诉我的样子。“好吧,他的脚怎么了?”我顺着他们问道。

门罗带着一点骄傲,脱下破旧的木鞋和紧身裤,露出扁平大脚,脚上皮肤又粗又厚,一块白、一块红。

詹米说:“热油烫的。他们用这种方式逼迫被囚的基督徒改信伊斯兰教。”

“这个说服方法看来很有效。所以,这就是好几个教区都同意让他行乞的原因?以此弥补他代全体基督徒遭受的磨难?”我说。

“没错。”我能举一反三地领会到这件事,詹米显然很高兴。门罗也表达了欣赏,深深行了一个额手礼,还加了一串生动到有点粗俗的手势——我猜是在赞美我的外表也同样美丽。

“谢啦,兄弟。是啊,我想,她会让我很有面子。”詹米见我挑起眉毛,机警地转过门罗的身体,让他背对着我,这样我就看不到他飞舞的手指了,“好了,跟我说一下村子里的近况?”

两人挨着头,继续着不平衡的对话,而且讨论越来越热烈。既然詹米的表达有限,主要是哼声和赞叹,我也撷取不到什么内容,于是自顾自地研究起我们坐着的石头上冒出的奇怪小植物。

当他们结束谈话、休·门罗起身离开的时候,我口袋里已经装满了小米草和岩薄荷。他对我最后一鞠躬,又在詹米后背一击,拖着脚走到岩石边缘,然后消失不见,动作跟他猎的兔子逃回洞里一样快。

“你的朋友们真有趣。”我说。

“是啊。休是个好兄弟。去年,我跟他还有其他人一起打猎。他独来独往,不过他现在是专业乞丐,这工作常要求他在不同教区间奔波,阿达和切斯特山的一切事情,他都知道。”

“包括霍罗克斯的下落?”

詹米点点头:“没错。而且他会帮我带口信,以变更会面地点。”

“这样就干净利落地摆脱了杜格尔他们,假如他想拿你赎回霍罗克斯的话。”

他点点头,一边嘴角扯出微笑:“没错,是这样。”

***

我们返抵旅店,又是接近晚餐时间。不过这次,杜格尔的大黑马和另外五匹马都在庭院里,满足地咀嚼着干草。

杜格尔在屋内,拿酸麦酒洗去脖子上赶路时留下的污垢。他朝我点头示意后,转身迎接他的外甥,不过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头偏向一边,故作不解地看着詹米。

“啊,对了。”他终于开口,语气是解开难题的得意,“现在我明白你在意什么了,小伙子。”他转身看我。

“看过发情期快要结束的红公鹿吗,姑娘?”他故作神秘地说,“那些可怜的动物会好几个星期不吃不睡,因为它们没时间浪费,不是忙着击退其他公鹿,就是在服务母鹿。发情期一结束,它们就瘦成皮包骨头,眼睛凹陷,全身上下唯一不会无力颤抖的部位就是……”

詹米拉我上楼,这句话的结尾被一阵笑声淹没。我们没下楼用餐。

***

夜更深了,即将入睡之际,我感到詹米的手臂环上我的腰,气息喷到我的颈子上。

“怎么就停不下来呢?这想要你的感觉。”他伸手爱抚我的乳房,“即使刚离开,我都很想要你,想要到胸口发闷,手指渴望再触碰你。”

他在黑暗中捧住我的脸颊,拇指抚着我的眉毛弧线:“当我两手抱着你,感觉你那样颤抖,等我要你……老天,我是多么想取悦你,一直取悦到你在我身下叫出声来,对我敞开自己。然后我从你身上获得快感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把灵魂连同那话儿都一起交给你了。”

他翻到我身上,我张开腿,在他进入的时候缩了一下。他温柔地笑:“对,我也有点痛。你要我停下来吗?”我双腿环住他的臀部,把他拉得更近。

“你要停吗?”我问。

“不要。停不下来。”

我们一起笑了,接着慢慢摇晃身体,嘴唇和手指在黑暗中探索。

“我明白为什么教会说这是一件圣礼了。”詹米神情迷蒙地说。

“这件事?”我有点讶异,“为什么?”

“至少这是神圣的。在你里面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像上帝。”

我笑得很厉害,几乎让他掉出来。他停下来抓住我的肩膀,稳住我的身体。

“哪里好笑?”

“很难想象上帝做这档事。”

詹米继续着:“嗯,如果上帝是用自己的形象造人,我想他应该也有老二。”他也开始笑,再度乱了节奏,“不过你不太会让我联想到圣母,外乡人。”

我们在彼此的怀抱中颤抖,一直笑着,笑到两人分开滚到两侧。

镇定下来后,詹米拍了一下我的臀部:“站起来,外乡人。”

“为什么?”

“如果你不让我用高尚的方式做,你就得忍受我低俗的本性。我要兽性大发了。”他咬了我颈子一口,“你要我变成马、熊,还是狗?”“变成刺猬。”

“刺猬?可是刺猬怎么做爱啊?”

不,我不说。我不想说。我不要说。可是我还是说了。“要非常小心。”我答道,无法控制地咯咯笑着。所以我们现在知道那动物有多古老了,我想。

詹米缩成球状,笑着喘气。最后他转身跪着,伸手摸索桌上的打火盒。烛芯着火后,光圈在他身后扩大,他像红色琥珀一样,在黑暗的房里发着光。

他弹回床脚坐着,笑着低头看我。我的一阵阵笑意还未平息,躺在枕头上颤抖着。他以手背揉揉脸,换上假装的严厉表情:“好了,女人。我看是时候行使丈夫的权利了。”

“噢,是吗?”

“是。”他向前一扑,抓住我的大腿,使劲分开。我尖叫着,奋力向上扭动。

“不,不要!”

“不要?”他全身躺在我双腿间,眯眼抬头看着我,紧紧抓住我的双腿,防止我挣扎时并拢起来。“说,外乡人。你为何不要?”他用脸颊摩挲着一边的大腿内侧,茂密的胡楂儿磨过细嫩的肌肤。“说实话。为何不要?”他摩挲另一边的大腿,我踢着脚大力扭动,想要逃开,但没有用。

我把脸藏进枕头,发烫的脸颊感觉枕头很凉。“好吧,如果你一定要听。”我吞吞吐吐,“我不觉得……嗯,我怕会……我是说,那个味道……”我越说越小声,剩下尴尬的沉默。我双腿间突然一阵移动,詹米拱起身体。他抱住我的臀部,脸颊贴着我的大腿,一直笑到眼泪从他脸上流下来。

“我的老天,外乡人。”他终于说话了,笑着喷气,“你不知道刚认识一匹新马的时候,第一件事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我一脸疑惑。

他举起一只手臂,露出一簇柔软的肉桂色腋毛。“你要用腋窝在马的鼻子上摩擦几下,让它闻你,习惯你的味道,这样它就不会怕你了。”他用手肘撑着身体,目光越过我的肚子和胸部,注视着我。

“这就是你该对我做的事,外乡人。你首先应该拿我的脸在你的双腿间摩擦,这样我才不会变心。”

“变心!”

他低下头,故意来回摩擦,模仿马摩擦鼻子时吸气和喷气的模样。我不停扭动,踢他胸膛,但效果跟踢砖墙完全一样。最后他终于又制住我的双腿,抬头看我。

“现在,躺好。”他说,语气不容反抗。

我觉得无处可躲,被侵犯却无力反抗,仿佛身体就要散开了。我的肌肤感觉詹米的气息时而温热时而冰凉。

“拜托。”我说,不知道自己是要“拜托停下来”还是“拜托继续”。不重要,他没有要停的意思。

意识碎成一片片细微感觉:粗糙的亚麻枕头,上面有绣花的结球;烛灯的油气,混着淡淡的烤牛肉味和麦酒味,以及玻璃瓶中渐萎的花朵传来更淡的一缕馨香;我左脚旁边墙面冰凉的木头,抓住我臀部的坚定双手。这些感觉不断盘旋,在我紧闭的眼睛后方合成炽烈的阳光,鼓起又缩小,最后爆出一个无声的“啪”,留下我在温暖跳动的黑暗中。

朦胧间,在很远的地方,我听见詹米坐起身。

“嗯,这样好多了。”一个声音说道,在字与字之间喘着气,“总算把你制住了,是吧?”床因重心改变而发出吱呀声,我感觉双膝被推得更开。

“你不是真的没力气了吧?”那声音边说边靠近。我拱起身体,发不出声音,极度敏感的部位被坚定地打开,承受另一波攻击。

“我的老天。”我说,耳边有阵微弱笑声。

“我只说我觉得自己像上帝,外乡人。”他喃喃道,“可我从没说过我真的是上帝。”

后来,当太阳升起,光芒开始掩过烛光,我在睡眠漂流的意识中被唤醒,听见詹米再度喃喃说道:“怎么就停不下来呢,克莱尔?这想要你的感觉。”

我的头靠回他肩上:“我不知道,詹米。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