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像一把刀一般刺中了他。
“索尔格林的使命就将比你的使命伟大,比所有的麦克吉尔国王们都要伟大,比所有存在过的国王都要更伟大,你将会屈服在他的脚下来乞求他的怜悯”,她咯咯地笑着说道。
听到她的断言让加雷思感觉很不舒服,最重要的是因为它让人感觉是如此的事实。他几乎不能相信那个人怎么可能是索尔这个外来者男孩?他仅仅是一个普通的预备队队员,他的使命会比他的更伟大?他反掌之间就能把他关起来然后处死。索尔怎么可能比他还要伟大呢?
“那么就把我的使命给改了!”他疯狂地命令道,“把我变成最伟大的那个人!使我能举起那把剑!”
女巫仰头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到加雷思再也忍受不了了。
“在那把剑的重量下你会被压成一团肉泥的”,她说道,“你是国王,现在还是。那样就够了,你就知足吧,因为那就是你所能拥有的全部了。而且你所拥有的已经结束了,你会付出代价的,血债终将会血偿。”
他感到了一股寒意。
“如果王权无法持续下去的话,那当国王又有什么好处呢?”加雷思问道。
“死亡一定会到来,那活着又有什么好处呢?”她反问道。
“我是你的国王”,他吼道,“我命令你,帮助我!”
他朝她冲了过去,想要抓住她的双肩,去摇晃她一直到屈服于他,但是当他伸出手去抓她的时候,他感觉他什么都没有抓到,只抓到了空气。
他转动着身体,在小屋里寻找着她,但是小屋里是空的。
加雷思转身跌跌撞撞着从小屋里跑了出去,跑到了旷野里,他浑身都被淋湿了,冰冷的雨水从他的脸和脖子上流下来。他展开双臂仰头迎接着雨水,希望它能冲刷走他的梦、冲刷走这次碰面、冲刷走他所做过的每一件错事。他不再想当国王了。他只想有生活一次的机会。
“父亲!”他仰天长啸。
他的声音传了出去,高高地传到了黑森林的上空,甚至比雨水的声音还要响,然后和远处的鸟叫声碰撞到了一起。
*
戈弗雷快速地走在森林里的小路上,这时天空暗了下来,而且一股凉风也开始刮了起来,斜斜地吹在那条通往黑森林的小路上。当他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风变得更大了,在那儿怒号着,天空也变得更暗了,他感觉他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可以感觉到这个地方的邪门。而当天空放开雨开始倾盆而下的时候,现在他比任何时候都想能喝上一杯。有两杯就更好了。
当他开始认清他所正在做的这件事情的实质,他身体里的一部分开始害怕了。毕竟,如果他找到了这名女巫他该怎么办,而且如果他找到了他不喜欢的答案他又该怎么办。你真正能做什么?这名女巫危险吗?而且如果加雷思抓到他在问问题,他就不能像肯德里克那样也把他关进监狱吗?
戈弗雷加倍了他的脚步,当他绕过一个拐弯,他抬起头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他停在路上,惊呆了。低着头朝他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嘴里咕隆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哥哥加雷思。
加雷思穿着他们父亲最华丽的长袍,仍然戴着他父亲的王冠拿着他的权杖,他从黑森林里冒出来,单独一个人朝着戈弗雷走来。他在这里做什么?
不一会儿之后加雷思抬头然后发出了一小声惊呼,因为就在几尺远外,他吃惊地在树木里看见了一个人,那是他的弟弟单独一个人站在那里。
“戈弗雷!”加雷思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也要问你同样的问题呢?”戈弗雷沉着脸回应道。
加雷思皱起了眉头,戈弗雷可以感觉到他们那老套的兄弟姐妹间的较劲又上来了。
“你什么都不能问我”,加雷思咬牙道,“你是我弟弟,而且除非你忘了,你应该知道现在我是国王。”他用一种严厉的语气说道。
戈弗雷发出了一声简短的带有嘲讽意味的笑声,他的笑声因为这么多年的抽烟和喝酒而变得很难听。
“你是狗屁的国王”,戈弗雷反击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一头猪。你可以愚弄其他人,但是愚弄不了我。我从来都没有遵从过父亲的命令,你真的认为我会遵从你的命令吗?”
加雷思的脸涨红了,然后变成了紫红色,但是戈弗雷可以看出他逮到他了。加雷思了解他自己的弟弟,而且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向他低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加雷思说道,“什么把你带到这儿的?”
戈弗雷笑了笑,他看得出加雷思是多么的紧张,而且意识到他逮着他了。
“呃,你会这么问真好笑”,戈弗雷回答道,“我记得之前某一天我走到这里时也遇到了你,还有你那邪恶的伙计弗斯。那时候,我没有多想,没有想你在这里在黑森林里做什么。那时我一定是认为你们两个人在进行属于你们两情侣之间的散步。”
戈弗雷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但是当我回想起我们父亲被谋杀这件事的时候,我记起了那天。而且当我想到那瓶用于试图谋杀他的毒药时,我突然想到也许你这么一路来到这里是为了其它东西。也许那不只是一次普通的散步。也许你来这里是为了一些更加不祥的东西,一些足以杀死我们父亲的东西。也许它是一点女巫的酿造。也许就是被认为是从肯德里克的屋子里找到的的那同一种毒药”,戈弗雷说道,他为自己能把这些碎片串连到一起感到很自豪,而且他对他的结论感到越发的确信。
当戈弗雷说每一个字的时候他都盯着加雷思的眼睛,而且他可以看到他的眼睛在那儿闪烁着,可以看出加雷思把他的反应掩饰的有多好,但是从那双眼睛里,他可以看出他逮到他了。他所说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真实的。
“你个妄想狂,你个浪费生命的酒鬼”,加雷思责骂他道,“你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你的生活没有目标,所以你只会对其他人产生臆想。我可以看出来你在试图通过这些你臆想出来的阴谋来让你自己变得重要,试图成为我们已故父亲心目中的英雄,但是你不是。你和普通人一样。事实上,你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比不上,因为你本来可以做到更好的。父亲讨厌你,而且在这个王国里也没有人会把你当回事。你怎么敢试图诬陷我和父亲的谋杀有关呢?真正的凶手现在正被关在地牢里,而且整个王国都知道这件事。而且从一个酒鬼口中说出的胡言乱语也改变不了人们的看法。”
戈弗雷可以从加雷思过度渴望的语调里听出他很紧张,听出他知道他被抓住了。
戈弗雷对他笑了笑。
“一个国家相信从一个酒鬼嘴里说出的话会很有趣”,他说道,“当他说出事实真相的时候。”
加雷思皱眉看向他。
“如果你想诽谤你的国王”,加雷思威胁他道,“你最好先准备好要怎么去证明它。如果你证明不了,我会把你和肯德里克一起处决了。”
“你还想关谁呢?”戈弗雷问道,“在我们的王国认识到我是对的之前你还能镇压得了多少人呢?”
加雷思的脸涨红了,然后突然从戈弗雷的身旁冲撞了过去,重重地撞击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匆匆地走上了那条小径。
戈弗雷转身看着他离开,直到他消失在了黑森林里。他现在已经确信了。而且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决。
他转身看向那条通往远处那块空地的小路。他知道那块空地是女巫小屋的所有。他离找到他所需要的证据只有几步之遥了。
戈弗雷转身匆匆地走上了小路,近乎奔跑般地全速向前走着,这时候天空变得更暗了,狂风也在呼啸着。
终于,他穿过了一片树林然后走进了那块空地。他冲刺过去,准备去敲女巫的门,去和她对质,去获得他所需要的证据。
但是当他进入那片空地的时候,他却站在那儿僵住了。他理解不了。他以前来过这片空地,也看到过她的小屋。但是当他现在站在这儿,这片空地上却什么都没有。没有小屋,没有房子,除了草什么都没有。这里是空的,被三棵扭曲的红色的树包围着。小屋消失了吗?
天空闪烁了一下,然后一道闪电劈到了这片空地上,这时候戈弗雷站在那里看着,他感到很疑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邪恶的力量在捣鬼,是什么邪魔在庇护着他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