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一定是坏事,”康沃尔说:“我听说遇到野猪的话,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肯德里克站在那儿,安静地观察着树林。埃里克也是。索尔从两人的表情可以得知,树林里一定有东西。从他们的经验与智慧来判断,他们此刻正高度戒备着。
“这条路只到这里为止,”瑞斯说:“如果我们继续往下走,将无路可循,回头时也可能会迷路。”
“可是如果我们现在回头的话,我们的狩猎就玩完了呀!”欧科纳说。
“假如我们没有猎到野猪空手回去会怎么样?”索尔问。
“我们会沦为别人的笑柄。”埃尔登回答。
“不会的,”瑞斯说:“又不是每个人都遇得到野猪。事实上,遇不到的概率要比遇到的概率高得多。”
大家沉默着,用力呼吸着,继续观察着树林的动静。这时,索尔发现自己水喝得太多。他在整个行程中未敢脱队小解,现在膀胱涨得发疼,再也忍不住了。
“对不起。”他边说边往树丛里走去。
“你去哪儿?”埃里克面露谨慎地问。
“我去小解,马上就回来。”
“别走太远。”埃里克警告他。
索尔小心翼翼地跑进树丛,走了大约二十步,看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
才小解完毕,他就忽然听见有树枝断裂的声音,那声音又大又响,他肯定,而且是十分肯定,那绝对不是人为造成的声音。
他缓缓转身查看,颈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前方大约十步之处,有一小块空地,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下有动静,似乎是一只小动物,但他看不清是什么。
索尔站着不动,心里挣扎着,到底是该先回去与大家会合,还是先上前察看。没有多想,他已经蹑手蹑脚地往前走,不管那是什么动物,他都不想错过,因为他如果先回去与其他人会合再回来的话,这只动物可能就不知所踪了。
索尔愈走愈近,树林也愈变愈密,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可以回转。阳光这时已经以十分偏斜的角度西射,他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一片茂密的树林。他终于来到空地上,稍稍松开紧握着长矛的手,将长矛降到与臀部同高的地方。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看见了站在空地上的动物,不觉一愣。
石头边的草堆里,有一只猎豹细崽在蠕动。它坐在那儿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发出呜呜的叫声,阳光照得它的眼睛眯了起来。它看起来似乎才出生不久,最多只有一尺长,小到可以塞进索尔的衣服里。
索尔看得入神。猎豹细崽通体雪白,索尔肯定它是一只稀有的雪豹。
这时,他突然听见背后的树叶沙沙作响,转身看见整组人朝着他跑来,瑞斯跑在最前面,一脸担忧。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他身边。
“你到哪里去了?”他责问:“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跟着,他们也看到了猎豹细崽,索尔听见他们都惊讶地倒抽了一口气。
“多么不平凡的预兆!”埃里克对索尔说:“你找到了别人一生都找不到的宝物,这是世界上最稀有的动物。看样子它好像被遗弃了,没有人照顾它,这表示它是你的了,你必须负责饲养它。”
“我的?”索尔感到困惑。
“它现在是你的责任了,”肯德里克补充:“因为你找到了它,或者该说,它找到了你!”
索尔有些不知所措。他只看管过羊,从来没有养过其他动物,他完全不知道如何饲养动物。
但同时,他又觉得自己与这只小动物好像已经建立起亲密的关系,因为它那小小的蓝色眼睛似乎只盯着他一个人看。
他靠近它,弯下腰将它抱起,放在手臂里。小东西抬起头舔了他的脸。
“其他人都是怎么照顾猎豹的啊?”索尔不知所措地问。
“应该就像养其他东西一样吧,”埃里克回答:“它饿了就喂它罗!”
“你该帮它取个名字。”肯德里克说。
索尔觉得好奇妙,这是他在同一天内,第二次为动物取名字。他记起小时候听过一个狮子大闹村庄的故事。
“克洛恩。”索尔宣布。
大家一致点头表示赞同。
“一个传说中的名字。”瑞斯说着。
“我喜欢!”欧科纳表示。
“那就叫克洛恩吧!”埃里克说。
克洛恩低下头,埋进索尔的胸膛里,索尔不曾与任何东西有过这么亲密的感觉,看克洛恩在他怀里蠕动、对他细声尖叫的样子,他觉得他与克洛恩好像已经认识了一辈子。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让索尔颈后的汗毛又竖了起来,他不由得往空中一望。
是艾丝塔夫丽斯。它突然朝索尔的头顶急速俯冲而下,边飞边叫,然后在最后一秒钟掉头飞回空中。
索尔原先以为它在嫉妒克洛恩,但他随即恍然大悟:他的猎鹰在对他发警告。
没多久,就听见树林另一边发出沙沙的声响,接着,攻击者就现身了,完全迅雷不及掩耳。
艾丝塔夫丽斯的警告让索尔有机会看见来者何物,一只大野猪迎面向他冲撞而来,说时迟那时快,他马上往旁边跳开,双方几乎是擦身而过。
现场立刻陷入一片混乱。野猪挥着獠牙,开始对其他人展开猛烈的攻击。只见獠牙扫中了欧科纳的手臂,欧科纳即刻血流如注,痛得他按住伤口惨叫。
他们宛如在对抗一只公牛,却苦无适当的武器可以使用。埃尔登试图用长矛刺杀野猪,野猪见状张开它的血盆大口,硬生生将长矛咬断成两截。接着,它便朝埃尔登发动攻击,猛撞他的胸口,所幸埃尔登没有被它的獠牙刺中。
现场没有人耐何得了这只野猪,而野猪像是不见血誓不罢休似的,完全没有要停止攻击的意思。
其他人紧靠在一起,开始对野猪发动攻击。埃里克与肯德里克率先拔出长剑,索尔、瑞斯等人见状,也纷纷拔出自己的剑来。
他们将野猪团团围住,但始终无法刺中它,因为它的獠牙足足有三尺长,他们无法靠近它。它以跑圆圈的方式,在空地上追击着众人;众人则采取轮流攻击的战术,埃里克从侧面砍了它一剑,它却像是只用钢做成的机器猪,丝毫不受那一剑的影响,继续狂奔。
就在此时,一个短暂的瞬间里,索尔的眼尾突然扫到一个影像,他下意识地往森林里望去。他发誓他看到远远的树木后头,站了一个身穿黑色大斗篷的人,那人朝他们所在的空地举起弓箭,但瞄准的不是野猪,而是人。
索尔怀疑自己是否出现幻觉。难不成现在有人要攻击他们?在这个不知名的鬼地方?这人又是谁?
索尔启动他的直觉。他意识到其他人有危险,于是立刻朝他们奔去。他瞥见那人的箭瞄准的是肯德里克。
索尔用力扑向肯德里克,将他推倒在地,说时迟那时快,一支箭咻的一声从索尔身边飞过。
索尔马上回头寻找攻击者,但他已消失无踪。
索尔没有时间思考,因为野猪还在他们身边狂奔着,此刻又朝着他们冲来,索尔来不及反应,只能准备正面接招,眼看那又长又尖的獠牙就要刺进他的身体里。
紧接着听见一声刺耳的嚎叫。索尔看见埃里克跳到野猪背上,双手握住长剑用力刺进它的后颈。野猪嘶吼着,鲜血从它的嘴里冒出,跪下之后倒地不起,埃里克还站在它背上。他们就停在离索尔不过数尺的地方。
所有人一动也不动,彼此对望,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