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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爷呵呵一乐,正无所谓的抬起头来,一柄忍刀电**而至,咔嚓一声,从药王爷**前穿体而过,直没至刀柄。药王爷啊的一声轻叫,被这把忍刀击落石下。

不远处一个忍者的身影闪了一闪,便消失不见,当即便有火家和水家人分兵两路,穷追不舍。

木家粮队弟子见药王爷中刀,赶忙上前搀扶。

药王爷吐了两口鲜血,抓着刀柄,萎顿道:「我,还死不了……不用管我,快去,不要让白障散了……」

那掷出忍刀的忍者好生厉害,伤了药王爷后,并不与火家、水家交战,只是奔逃,火家本堵住他几次,均让他腾出一团白烟,消失不见。

眼看着这个忍者就要逃出火家、水家的合围,突然黑暗中平白无故的冒出一只拳头,重击在这个忍者脸上。

此忍者好生厉害,挨了这么重的一拳,却顺着劲力刷刷刷几个后翻,避开危险之处。

黑暗中有人冷冷的用日语问道:「你是伊贺一派的谁!」

这忍者冷笑一声:「我乃伊贺流领主大齐平八,少主人。」

一身黑色劲装的火小邪从黑暗中冒出身子,说道:「大齐平八,连你也来中国了!」

大齐平八冷笑道:「远远不止是我!少主人!」

「既然知道是我,你觉得你逃的掉吗?」

「逃不掉!但我也不会束手就擒!」大齐平八话音未落,身子一晃,竟又不见了踪影。

可大齐平八刚刚消失,马上又在两步外现出身子,只不过捂着咽喉,鲜血乱喷,咕咕咕念了几声,便一头栽倒在地,看似死绝。

「呵呵,火小邪你太喜欢废话了。」

「嘻嘻,你明明第一击就能杀了他。」

「嘿嘿,杀这种人,不算本事,但我们无聊,多管闲事!」

两男一女的声音飘了飘,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了。

火小邪追上两步,哪还有一丝一毫的踪迹,不禁沉声念道:「水家三蛇!」

半个时辰,转眼即至!

木家药力,果然凶猛!对付龟缩在密密麻麻的地下掩体的日军,确有奇效!火家人和水家人已经开始清剿漏网之鱼,可是火小邪却难以高兴的起来。

幸亏有火小邪亲自进万年镇督阵,否则五行世家的伤亡,会比想象中更多。

其一是万年镇里的忍者,数量很可能超过五百,他们不与日军同处,也不管日军的死活,异常分散的隐蔽在各处,一直忍着不冒头,任凭木家施术屠戮日军,直到过半的时候,才利用各种机会,不惜一命换一命,击杀了木家进万年镇施药的弟子一百多名和火、水、金三家近一百人。特别是几个上忍级别的高手,四处流窜,不仅重伤了药王爷,还杀了青、黒、花、逍遥的五个仙主级别的人物。好在火小邪、水妖儿、流川、水华子、水信子、郑则道、苦灯和尚、尊景齐等身手强劲之人,全部在各处助阵,方才把这几个上忍堵住杀死。火小邪也弄清了这些忍者的身份,虽说大部分是最低级的忍者,但也有几个象伊贺领主大齐平八这样的,忍术在忍军中可以排在前二十的上忍,只不过杀死的几个上忍,均属于轻易不会离开本土的另类,虽归属伊润广义管辖,但并不能随意调遣。如果这些人出现在中国,极可能意味着,忍者已是倾巢而出,打算决一死战!

其二是万年镇里这些死战到底的日军,虽说大部分死在木家的药力之下,仍有一小部分进行了疯狂反攻。他们反攻的方式很简单,就是人肉炸弹,把手榴弹拉着了以后,一边开枪一边冲过来,一个接着一个,直至一组人死绝才肯罢手,别看如此疯狂而愚蠢的做法,血肉横飞,对五行世家的杀伤能力,居然比子弹更管用,一共炸死炸伤了一百多位五行中人。

如果按战争学家的战争理论,五行世家总共以不到六百人伤亡的代价,全歼了万年镇二万精锐日军、五百忍者,足够称为这是一场超级大的胜利,可以永留青史。

可惜的是,历史绝不会记录下万年镇这场战役。

2008年,日本档案馆解密了一部分二战资料,其中有一本残缺并被焚烧过的士兵日记,其中无数段落遭到了人为的涂改,但残存的一小部分内容,也是日记最后的内容,所描述的景象仍然让许多人震惊:「10月9日晚上……要塞遭到了非常奇怪的攻击,我们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惨遭巨大的炸弹攻击之后,我们整个师团,每个人都写下了遗书,阿良君哭了,他上个月才刚刚得知他的第一个孩子降生……听说所有的坦克在一眨眼就被摧毁了……一条金色的大船,漂在空中,发出几道明亮的光线,照着整个营地,我很害怕,不敢抬头看……我们躲在地下掩体里,没有人想说话,长官说为了胜利,我们要勇于牺牲……可我们还是不知道敌人是谁,甚至没有人知道敌人从哪里来,是什么打扮,阿良说是地狱里的恶魔来攻击我们,我相信他说的……我好像听到了惨叫声,不能写了,保佑我吧,妈妈……」

日本军方坚持认为,这个日记是伪造的,或者是作家的小说草稿,绝不是中日战争中的真实事件。

火小邪清楚的知道,尽管万年镇绝大多数的日军和忍者已被铲除,但时间不多,五行世家的主力不能再继续参与,那就意味着,留下来清剿万年镇的普通盗众,仍将面临着牺牲。

可这牺牲,在所难免……

五行贼王刚刚再次聚集,就有几个水家盗众五花大绑着一个日本高级军官上前,上前一脚,便将这个军官踢的跪倒在地。这个军官十分强横,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让人死死的按着,勉强做出单膝跪地的姿势。他满脸满身都是血点,看着分外狰狞,死死的盯着火小邪。

水家人拜道:「木王大人!此人应是日军万年镇要塞的最高指挥官依田极人,找到他时,他正要剖腹自尽,让我们阻止。他的几个随从,抱着炸弹要与我们同归于尽,好在我们反应快,只伤了一人。请木王大人发落。」

依田极人听的懂中文,咬牙切齿的用中文骂道:「木王!什么木王!八嘎!支那野人!」

火小邪走上一步,平静道:「依田极人,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依田极人环视一圈,早知大势已去,狞笑道:「你认识我是你的荣幸!哈哈哈!还有你们这些支那人,用妖魔鬼怪的手段赢了大日本皇军!可耻!我不服气!」

火小邪依旧平静道:「依田极人,你做为万年镇的指挥官,杀害了数万没有反抗能力的中国劳工,难道你不可耻吗?」

依田极人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绝不回答这个问题,狂妄不已的继续冷笑。

火小邪一把捏住依田极人的脸颊,将他拧了过来,手指发力,捏的依田极人疼痛不堪,冷汗直冒。火小邪看着依田极人的双眼,沉声道:「依田极人,我现在有一千种理由立即杀了你,但我想留你一条命,让你带我们进罗刹阵。你如果带路带的好,我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依田极人野兽一样看着火小邪,骂道:「大日本帝国的军人,绝不受辱!你杀了我!」

金潘掏出金枪指着依田极人的脑门,说道:「小邪,不用听他废话,我一枪打爆他脑袋算了。」

火小邪挥手制止,看着依田极人冷笑一声,说道:「这条日本狗不值得我们亲自动手。依田极人,我要你自己亲自品味,伊润广义是怎么把你当狗一样杀掉的。」

依田极人一听,怒目圆睁,歇斯底里的用日本话大骂起来。

火小邪命令道:「王孝先,给他用哑药。」

火小邪身后的王孝先一乐,走上前来,拍了拍依田极人的脑袋,象打发家畜一样说道:「别吠了!汪汪汪叫的闹心。」

依田极人依旧嘶吼不止,可是嗓子一痒,咳了一声,突然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呃呃呃的鬼叫。

火小邪吩咐王孝先道:「把他带到队伍最前面,松开绳索,用药逼着他自己向前走。」

王孝先说道:「小菜一碟!领命!」

活捉依田极人,万年镇要塞一战算是告一段落,真正惨烈的大战,才刚刚拉开帷幕。

火小邪抬头看去,罗刹阵所在的大山,黑漆漆一片,就在不远处横陈,如同一道黑幔,从夜空中直挂下来,等着五行世家众人去揭开。

话不多表,五行世家收拢了各家主力,踏过万年镇要塞,火速向山下进发。

土家一路指引,其余大部已在山下等候。

五行人马虽众,但行到此处,鸦雀无声。贼人就是贼人,五行世家也不例外,绝不是正规的军队,另有一套集团行进的办法。虽说山脚下已经到处是人,可不仔细看,也就只能看到火小邪、金潘、水妖儿、郑则道、流川、田问等二三十个绝顶大盗,不躲不避,其他人反而无影无踪。

其实从五行世家,从聚集在万年镇外开始第一次攻击万年镇时,从远处看,基本就看不到人,除了金潘大张旗鼓到来,用空降的方式展示了金家人数,其他时候,好像总共只有一百多人来来回回的跑来跑去,与日军和忍者打的不亦乐乎。

所以一切迹象,都有违战争的定义,虽说造成了上万人的死伤,仍然不能说这是一次正规的战争。那该如何定义?唯有说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型偷窃行动,偷走的是小鬼子的命,窃回的是中国人之尊严,日本人藐视中国人的狼子野心,因此也丢了个干净。

土家果真有搬山御岭之能,这么短的时间,就拓出了一条道路,凿开一个洞口。

火小邪等人弃了马匹,均步行来到山洞前。

火小邪依稀眼熟,这里似乎半年多以前,与烟虫、花娘子、钩渐、赛飞龙、顶天骄等人初探罗刹阵时,进山的那个抛尸洞。只不过看现在的情况,是早就被炸毁或者封堵,又被土家人发现并挖开。

也就是说,此乃一条火小邪曾经走过的老路!

火小邪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默念道:「时过境迁,今非昔比,不能因这是条老路而忐忑不安!火小邪你不要多想,心静!」既有此想,火小邪便不与众人明说。

土家发丘神官田遥、御岭道宗田观、摸金都尉田令三人从洞中快步走出,迎上火小邪等人一拜,田遥向田问、田羽娘、林婉报道:「摸算过了半面山崖,可以确定此处为捷径。搬山尊者田迟已携前锋一百人进山,在山内准备接应。土王大人可放心!」

田问微微掐了掐指,点了点头,吩咐道:「土家尽入!」

田羽娘亦道:「守据各位,以便容纳!」

田遥等人听令,四散而去,很快便有土黄衣裳的土家人从山上山下各处钻出,向着山洞中鱼贯而入,不多时便进去了近一千人之多。

田问转头对火小邪等说道:「先走一步。」便带着田羽娘、林婉向洞中赶去,很快便不见了。

水王流川冲火小邪笑道:「木王大人,请你殿后,水家先走一步,咱们山里见。」也没有见他吩咐,一道道黑色人影四面八方的向洞口涌去,水王流川向前走了几步,教书先生的长袍马褂直直的垂落在地,好像整个人突然融化在夜色中,只留下了衣裳。

水家数百人便紧随着土家,钻入山洞,不见了踪影。

郑则道向火小邪抱拳道:「木王大人,既然水王大人走时说了由你殿后,那火家不客气了,我们先走一步,山里见。」

郑则道右手高举,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手势,自己则率先向洞内疾奔而去,苦灯、尊景齐和几个堂主紧紧尾随,相续而入。九堂一法走完之后,才是火家弟子进入,漫山遍野的火家灰衣人先是聚集,再按火家九堂一法的排位,依次入内。

土家是土王最后一个进去,水家是水王混在水家人中间进去,火家则是火王、九堂一法的堂主、坛主先走,三家各有特点。

金潘不冷不热的嘲讽道:「田问最后一个走,是仁;流川混着一起走,是智;郑则道走第一个,是装!郑则道这小子从我第一眼见,就不待见!」

火小邪笑道:「各家有各家的风格,潘子,暂且抛开这些成见吧。」

金潘哼了哼,说道:「我与火家只合作这一次,反正没下次!小邪,金家与木家一起进。」

火小邪应了声好,安排青枝先行,青芽刚刚开始调度,就见百艳仙主、甲大掌柜、乙大掌柜三人,赶到前来。

青枝青芽仙主一见,立即骂道:「老甲!不是让你和小乙带着青云客栈的人留守吗?」

王孝先也迎上百艳仙主,关切道:「小猫,你怎么来了!」

甲大掌柜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青芽,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见不到你,心里不踏实。」

青芽一听,眼睛微微发红,但口气依旧强硬:「不行,老甲,你回去。」

甲大掌柜毫无离去的意思,对火小邪说道:「木王大人,请放心,万年镇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妥当了,清剿的事情青云客栈帮不上大忙。请木王大人准行。」

火小邪说道:「你去还是不去,由青芽定夺。」

甲大掌柜谢过,又对青芽诚恳的说道:「青芽,别让我走,我一辈子听你的吩咐,可今天你怎么说,我也要陪你进山。今天特别想对你说些心里话,其实……」

「别说了!随便你吧!」青芽怒道,转身便走,甲大掌柜赶忙兴高采烈的追上。

乙大掌柜看着火小邪,说道:「木王大人,你说过五行合纵之后,就劝我的小鸡鸡回到我身边。你,说话算数的啊,我没了小鸡鸡,干什么都没劲。」

火小邪答道:「绝无虚言!」

乙大掌柜连声称谢,说道:「那木王大人,我,我我我陪着甲大掌柜去。」说着追赶甲大掌柜和青芽去了。

百艳仙主一把搂住王孝先,说道:「乖宝,我舍不得你。」

王孝先本要责怪,百艳已经贴在了王孝先怀中,温香满怀。

王孝先脸一红,说道:「嗨……我又不是回不来,已经五行合纵了,破个罗刹阵还不是小事一桩,说不定连我出手的份都轮不上啊。」

百艳仙主娇娜道:「我不管,就算是看热闹我也要陪你看。」对火小邪娇唤道,「木王大人,尽管你命令花枝女子不进阵,但我是木家长老,怎么能缺了我一个呢?我也要去!否则不公平啊。」

王孝先忙道:「木王大人,百艳这个娘们不知轻重,不用听她的。」

百艳偷偷一把抓着王孝先的私处,抓的王孝先瞪圆了眼睛,百艳气呼呼的说道:「对你好你还这么说话!你想气死我再去找别人吗?」

王孝先一脸通红,又不敢张扬,所以只是哼哼,说不出话来。

一旁青辰娇声骂道:「奸夫淫妇!不知羞臊!」

王孝先呲牙咧嘴道:「青辰,你是妒忌吗?」

而青辰轻轻一笑,表情温和起来,对火小邪说道:「木王大人,我看就成全他们双宿双飞吧。」

火小邪心中微叹,隐隐作痛,但想来只能如此,便点头道:「那好!百艳仙主,你和逍遥枝王孝先一齐进山。王孝先,千鸟,逍遥枝、花枝立即动身!」

百艳仙主这才松了王孝先的裤裆,盈盈一拜:「谢木王大人!」说着搂住王孝先的胳膊,「乖宝,我们走吧!」

王孝先又气又喜,向火小邪点头示意,与千鸟仙主一起,招呼着逍遥枝、花枝弟子进洞入山去了。当然王孝先不会忘了还有个依田极人,命弟子把依田极人麻昏,半拖半拉着一起进山。

火小邪暗暗感叹一声,对青辰说道:「青辰仙主,κ悄炯抑髡搅α浚阌胛摇⒔鸺彝贰!?

青辰娇笑道:「正合我意,还能和金少爷一路热络热络。」

金潘跟着笑道:「青辰美女,那就请吧!」

众人正要离去,却又有一队人马赶来,领头一个乃是一个黑脸大汉,不似五行中人。

这黑脸大汉把马上前,跳下马来,几步跑上,高叫道:「火大哥!」

火小邪一见,倒是吃惊:「马三多!」他虽给了马三多木家令牌,但只想马三多等人在远处观看,严禁他们入内,没想到马三多真能赶来这里参战。

马三多兴奋异常道:「大哥英勇,没想到大哥能召集这么多人马!我们来迟了!一路上看到大哥攻打万年镇的场面,兴奋的不得了!」

火小邪正色道:「你怎么能进到这里?」

马三多说道:「是这位老先生允许我们进来的,要不急死个人啊!」

「老先生?」火小邪抬头一看,就见药王爷上半身缠着麻纱绷带,赶上前来,火小邪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药王爷上前道:「木王大人,这位马三多兄弟拼死要来,不让他来,他便要自杀,其心可鉴,我只好……木王大人,小老儿请求一同进阵,共襄盛举!」

火小邪说道:「了解!药王爷,你的伤?」

药王爷说道:「小伤小伤,不至于死,木王大人不必记挂。木王大人,小老儿本有疑虑之心,本想借伤避战,但被马三多一番慷慨陈词羞的无地自容,惭愧惭愧!小老儿决意前往,以我微薄之力,誓与倭寇一较高下。请木王大人恩准!」

火小邪知道药王爷的伤势极重,绝不是他口中说的小伤,他能这样前来,必是用了极重的药力,和玩命无异。想必药王爷已有死在罗刹阵内的决心!药王爷是木家元老,对五行合纵一事,他表面上同意,实际上最为担心,木家准备向万年镇行进,药王爷也屡次婉转的向火小邪表达自己的顾虑。若按以前,就算药王爷不受伤,也会借口不进罗刹阵。

药王爷此时所说,激的火小邪心头一热,答道:「好!药王爷,与我一同进阵!」

马三多笑道:「好,痛快!火大哥,带我一起进阵杀鬼子吧!手痒痒的很啊!」

火小邪看着马三多,严肃道:「马三多,虽说有我在,但你可知道此行,对你们来说,实属九死一生。」

「我和我这些兄弟,没一个怕死的!只想能和大哥一起杀鬼子!」马三多豪言道。

火小邪盯着马三多的眼睛,再问道:「不后悔?」

「后悔我就不会来!」马三多紧盯着火小邪的双眼。

「好!」火小邪朗声道,「听我号令行事,不得擅自行动。」

「是!」马三多歪歪斜斜的敬了个礼,高兴的哈哈大笑。

火小邪向马三多的队伍扫视一眼,又说道:「不想随我来的,请回!」

「火小邪!」

「大哥!」

马三多几十个人的队伍后,有两人挤了出来。

马三多一见,就没有好脸色,张口便骂:「你们的命精贵!还说个屁,快滚快滚,老子不想再听你们废话!再耽误老子时间,老子翻脸不认人!」

其中一个大汉并不搭理马三多,只是向火小邪喝道:「火小邪,你既然有这么大的能耐,为什么不早说?」

火小邪轻轻一笑:「浪得奔,我们是贼,无法与你们为伍。」

原来上前的两人,正是浪得奔和瘪猴。

浪得奔喝道:「火小邪,请你们和共产党合作吧!你们这支队伍,只要通过共产主义的改造,是能够成为一支救国救民的强大力量的!」

瘪猴也激动不已的说道:「大哥!请你听兄弟们肺腑之言吧!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啊!」

浪得奔说道:「火小邪,你已经摧毁了万年镇要塞,私怨已了,你还要做什么呢?收兵吧,保存力量积聚力量,才是上策啊!」

瘪猴说道:「是啊,大哥!毛主席说过,抗日战争是一场持久战,不要在乎一朝一夕的得失啊。」

火小邪诚恳的说道:「浪得奔、瘪猴,你们请回吧,不用说了。」

「火小邪!」

「大哥!」

金潘上前一步,冷哼道:「浪得奔、瘪猴,共产党?哼哼,我问你们,你们有多少兵马?」

浪得奔答道:「我们就是共产党!我们的兵马遍天下!天下所有的穷苦人,工人农民都是我们的兵马!」

「那你们带了几个兵马来?」金潘明显有些讥讽。

浪得奔浓眉倒竖,口气也一硬:「就我们两人!」

「两人?嘿嘿,没带人马来,就滚一边去!少在这里碍眼!」金潘骂道,「啥玩意的共产党,当老子不清楚共产党是个什么玩意?什么共产?共你祖宗的产!要不是知道你们是火小邪以前的兄弟,老子早一枪一个崩了你们!」

浪得奔毫不示弱:「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话!不准你污蔑共产主义!」

金潘骂道:「老子是金贼!一听什么狗屎共产主义就来气!怎么?不服气?」双手一摆,两柄金枪已经指向浪得奔和瘪猴的脑门,不止金潘手中两把枪,乔大、乔二以及金家枪队的数百管枪,全部指向了浪得奔和瘪猴,若金潘令下,只怕两人会被打成筛子。

浪得奔怒目而视,没有丝毫畏惧。

瘪猴怒道:「有种就开枪!我大哥身边就是有你这样的人,才被你们蛊惑!」

火小邪伸手压住金潘的手腕,低声道:「放下枪。」

金潘哼道:「小邪,你这两个兄弟已经白痴了。」但也将枪垂下。

浪得奔质问道:「火小邪,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究竟要去做什么?让你这么义无反顾!」

火小邪淡淡一笑,说道:「浪得奔、瘪猴,如果你们说的共产党真能做到让劳苦大众翻身做主,再没有皇帝,再没有欺压和剥削,人人平等,到那一天时,我会再与你们好好谈谈。但今天,我们各行其道吧。」

瘪猴叫道:「大哥,你回答啊。」

火小邪侧过身去,说道:「五行至尊圣王鼎,得鼎者得天下,失鼎者失天下。」说罢转身就走。

浪得奔大叫道:「我知道这句!但共产党不需要什么五行鼎!共产党能得天下,靠的是共产主义!」

瘪猴也跟着叫道:「共产党的天下,再不会有皇帝,这些封建迷信,都要一网打尽!大哥,你听我说……」

突突两团烟雾在浪得奔和瘪猴脸前炸开,两人一吸,剩下的话还没有出口,眼睛便翻了翻,瘫倒在地。

火小邪说道:「马三多,叫你的几个兄弟将他们送出万年镇安顿,绑住他们,醒来后,不要让他们乱跑。」

马三多哼哼道:「管他们咧!绑紧了丢一边坑里算球。」

火小邪喝道:「去办!」

马三多只好应了声是,安排人将浪得奔、瘪猴拖走了事。

金潘骂道:「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底气!小样的不怕死!」

火小邪轻叹一声,说道:「也许,共产党真能得天下。」

金潘骂道:「如果共产党得了天下,按共产主义的做法,金家就没法在中国混了!哼哼,一帮没文化的泥腿子,共匪,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能耐得到天下!」

火小邪深深看了金潘一眼,说道:「走吧!」

火小邪、水妖儿、金潘、药王爷等木家人以及马三多的山匪部队鱼贯进洞,那山洞中已被土家拓宽,走到尽头,便看到一处斜通向上的废弃通道,不宽不窄,恰能容两人一起猫着腰向上爬行。

土家人心思周到,早在废弃通道上打出无数踏脚攀爬的坑洞,所以就算是马三多这种平常人,沿管道上爬也毫不吃力。

火小邪等人爬出通道,正是一个巨大的山洞,火小邪记得清楚,此地乃是日军将中国劳工尸体抛出山外,并焚烧衣物之处。所有原先日军的摆设一应俱全,只是再见不到一个日军和一具中国劳工的尸体。整个山洞,都是五行世家的人,持着各种各样的照明工具,分立各处,将洞内照的一片明亮。

不过山洞内依旧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尸臭,还是令人作呕。有不少木家人正在撒药,用以消除气味。

水王流川、郑则道、田问等人上前来迎,郑则道一眼便看到跟随在火小邪身后的马三多,眉头一皱,问道:「木王大人,怎么你还带着五行世家以外的人?」

火小邪答道:「他们是万年镇一带的民间志士马三多以及兄弟,算是我的旧相识,铁了心来杀小鬼子,无所畏惧,亦算是一股力量,无妨。」

郑则道对马三多等人说道:「五行世家的事,你们这些外人来参与无疑自投死路,我看各位还是请回吧。」

马三多本见到这种大场面,不敢言语,听郑则道要赶他走,胆子一横,瞪着眼睛叫道:「杀小鬼子还分什么五行不五行?外人不外人?是个中国人就该参与!不走!」

水王流川笑道:「火王大人,我看也无妨!这些人与圣王鼎毫无关系,只求一战,大义凌然,算得上的铁骨铮铮的好汉,并无其他心思,火王不必担心。有些局外人来见证此战,倒让我们贼道更加名正言顺。」

田问沉声道:「无妨。」

郑则道见流川和田问都发话了,脸色微缓,说道:「既然岳父大人说了,那好吧!嗨!我也是好心,不想他们枉死。」

火小邪岔开这个话题,问道:「三位大人,前方情况如何?」

田问说道:「三里无人。」

郑则道说道:「听不到一丝响动。」

水王流川说道:「水家、土家、火家已经把附近三里的范围摸了一圈,既无人员防御,也无任何机关,物资一应俱全,不想有撤退的迹象。从这里出去,是一个火车站,沿铁轨而行,内部极深极远。」

田问说道:「约十里。」

水王流川说道:「我们已将车站附近占据,确信此地安全。眼下之计,是看我们能用多快的速度,找到山内的罗刹阵所在。」

郑则道说道:「如果山前一带的日军全部撤空,毫无防范,恐怕是汇集在深山某处,专等着与我们决一死战。」

水王流川笑道:「这倒是忍军大巧若拙的防盗法,想必现在是所有忍者将罗刹阵层层围护着,寸步不离,你不去就不管你,你若去,只有和忍军正面交锋。」

郑则道哼道:「五行合纵于此,正求一战!可得以全歼!」

其实不用各家贼王述说,火小邪对此地的熟悉,远远强过众人。只不过还有一人,对山内的情况恐怕更胜火小邪,那就是曾经救火小邪出困的「假钩渐」!「假钩渐」到底是谁,谜底在火小邪心中已是昭然若揭,必是水王流川中的一个!

只可惜水家行事诡异,公开露面的总是一个流川,绝不会两人一起出现自称水王。

火小邪朗声道:「事不宜迟,请水家、土家向前推进,火家协助,金家、木家后援,若遇忍者,当断则断,不做纠缠,待摸清忍军主力所在,先由木家、金家远攻。」

众贼王并无异议,纷纷应了,各自调兵遣将。

五行盗众出了山洞,外面乃是一个不大的火车站台,各处也已布满了人。

水家、土家先锋已经进入站台旁的隧道,其余各家主力也依次沿着隧道,向山内推进。不算在万年镇留守,以及沿隧道布防的盗众,进山的五行世家人士,亦有二千之众,全是精锐之精锐。木家长老、四枝总仙主、仙主;火家九堂一法堂主、坛主和各堂行度使;水家五流十六方筏主、勾弦;土家四门宗主、各门三売正土行士;金家主战之力金家枪队;加上各家贼王,此等集中华五行贼道精英的阵容,天下哪有不可盗取之物?

原先攻打万年镇,各家精英尚且分散,这回终于聚齐在相对狭窄的山中,互不避讳,各家精英可谓一览无遗。

除了火小邪依旧心中隐隐难安,绝大多数盗众见此阵容,都觉的什么罗刹阵,什么忍军,全都不堪一击,此战胜券再握!一个个摩拳擦掌,各显其能,要在其他世家大盗面前显尽自家的本事。

郑则道一张假面皮,本是苍白没有血色,此时透出隐隐红光,指挥若定,势在必得。

水王流川亲自进入隧道,早就无影无踪,看来是要亲历亲为。

田问、田羽娘等土家人,以及林婉,亦没有丝毫迟疑,水王流川一走,便一并前往。

连水妖儿也在火小邪身边笑道:「小邪,从没有想过五行世家精英能为同一件事聚齐。现在看来,忍军再严密的防盗之术,要破罗刹阵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金潘笑道:「依我看五行合纵会如何的传说,是皇帝老子拿来糊弄人的,这老儿一定是怕五行合纵之力会盗取天下。以讹传讹,最后成了五行世家的忌讳。」

火小邪轻声说道:「但愿如此!可惜我们要盗破的罗刹阵,乃是我爹炎火驰的手笔,却被伊润广义利用。罗刹阵绝不好对付,切不可大意!」

金潘低声道:「金家的万世陨铁就在罗刹阵内?还有木媻之眼等?」

火小邪点了点头。

金潘喜道:「那更好!破了罗刹阵,还能各取所需。」眼睛一转,又问道,「小邪,那你是想要什么?」

火小邪淡然一笑:「我什么都不要。」

金潘奇道:「什么都不要?」

「是。」火小邪笑着点了点头,从站台上跃下,沿着铁路,大步向前走去,水妖儿,马三多,以及木家众仙主紧随在后。

金潘眉头紧锁,想了一想。

乔大插嘴道:「大师父什么都不要,那就是什么都想要?」

乔二也猜道:「大师父眼光很高,没他看上的。」

金潘骂道:「闭嘴!」反而突然间豁然开朗:「哦!这是不盗即是盗!高明!有境界!乔大、乔二、刘锋,我们出发!」

五行众盗向山中前行了三里有余,水土两家前锋不断来报,仍然不见任何异常,不见忍军,不见防盗机关,沿路没有埋伏,没有土石开裂或炸药等物。

综上所述,忍军根本没有堵截之心,亦没有将五行世家困在山中的打算。

火小邪回想自己以前和烟虫等人进山,同样是一片坦途,几乎没有费力,就进到罗刹阵中。但之前是伊润广义刻意引诱火小邪进阵,这次虽不是引诱,却像是「坐以待毙」。

望着依稀熟悉的火车隧道,四处刺探、奔走、护卫、防御的上千贼盗,这阵势当然不是以前火小邪、烟虫、花娘子、钩渐、顶天骄、赛飞龙孤零零的几个,可火小邪心里还是紧紧的绷着,浓重悲凉涌起,挥之不去。烟虫的声音似乎在耳边回响:「火小邪,你不要去!现在返回,还来得及!我们还有机会!」

火小邪在脑海中默默的答复:「烟虫大哥、花嫂子!我终于又回来了!我不是仅仅为了你们,也是为了和你们一样的千千万万人!我,一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