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烟花陨落(2 / 2)

火小邪定睛一看,低喝道:「土贤藏丰!」

一个清瘦的老者,平静的向前走了一步,说道:「是我。」

火小邪再看土贤藏丰身旁的四个人,只见这四个人乃是四位忍者,分别穿灰、红、蓝、红四色服装,仅仅露出眼睛,眼睛中深邃一片,看不出有任何情绪。只是他们的额头之上,分别戴着一个钢质的铭牌,上面有四种不同的图案,算得上最为明显的区别。

火小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四个人,是他最不愿意的遇见的人。

钩渐冷哼两声,说道:「看来是日本忍军的四影宗主在此了?」

土贤藏丰笑道:「这位高人,好眼力,你说的不错,火影、水影、风影、雷影四系宗主在此。我是土贤藏丰,密殿圣堂节度使,幸会了。」

钩渐冷笑道:「高明!」

土贤藏丰笑道:「过奖!这位高人,你是何人?不如报上名号?」

钩渐笑道:「就凭你们,恐怕还没有资格。」

土贤藏丰说道:「钩渐可说不出这种话,哈哈。我们之间,要么一战决出高低生死,要么你们就留下火小邪,其余人自断右臂,便可放你们出山。」

顶天骄性子粗暴,如此蔑视的语言,他根本按捺不住,大骂道:「你们是什么鬼东西!鸡毛玩意的!老娘我……」

火小邪轻轻拉了一下顶天骄,示意他不要说话,低声道:「这五人是忍军最强的组合。」

顶天骄还是怒火熏心,依旧骂道:「我操死你们的爹!」

土贤藏丰还是微笑道:「要么一战,要么留下火小邪,断臂保命,无须呈口舌之能。」

火小邪深吸一口气,站出一步,说道:「我留下,但……」

「放屁!」钩渐骂道,「你是个什么玩意?轮到你说话吗,滚一边呆着去!」

火小邪哑口无言,他并非胆小,而是看到土贤藏丰等五人齐齐出现,确实让他深感取胜无望。土贤藏丰虽在伊润广义之下,实际上乃是忍术集大成之人,不仅是火小邪在日本修习忍术的老师,对火小邪的忍术了如指掌,甚至伊润广义也要对土贤藏丰表示恭敬。再说那四影宗主,在日本忍军未做统一之前,乃是全日本最有实力的四位忍者,虽不能说实力比五大贼王更强,但其拥有的能力,在日本忍者之间,也近乎于神一样的存在。围剿火家时,这四位宗主尚没有亲自上阵,只在周围旁观,等伊润广义号令行事,难得一见他们四个同时出现。就算火小邪身体无恙,也不敢说有五成的把握,能胜得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何况四个?

钩渐骂完火小邪,咯咯咯怪笑不止,对着土贤藏丰说道:「我很久没有今天这么兴奋了。来,领教领教!」

话音刚落,就见钩渐如同幻化成一道灰影一般,直冲土贤藏丰而去。

土贤藏丰暗念一声:「厉害!」往后骤退几步。

那四位不动声色的忍者宗主,立即象被瞬间激活,一齐向钩渐围来,堵住钩渐的去路。

这个山洞中,本就光线昏暗,钩渐杀入阵中,简直要和昏暗融为一体似的,连动作也看不清楚,只是一团灰影,来回晃动不止。

火小邪此等眼里之人,竟也看不清钩渐再做什么动作,只觉他身子好像一团可以任意变形的麻线,随波而动,时聚时散。

而那四位宗主,也是快的让人眼花缭乱,四种色彩混杂在一块,难以分出谁是谁了。

不过是眨了几眼之间,就听叮的一声,一个红色的人影突然从阵中跌出,踉跄几步,半跪在地,捂住胸口,用一把黑色忍刀撑住地面,头猛的一低,念了声咒,再也不动了。只见此人脚下,一片暗红的血液蔓延开来。

就听到嗯的一声低哼,并无动静,但眨眼之间,却马上又有一个灰衣宗主跌出阵外,左手半个手掌已然不见了,鲜血狂喷不止,跪倒在地。

土贤藏丰脸色一沉,再也按捺不住,揉身上前。

而断了手掌的灰衣宗主,好生强横,右手一抬刀,竟把自己整个左手小臂斩落,猛然拉紧左手上臂的一根绳索止血,一翻身,再度杀入战团。

叮叮叮又是三声锐响,便见到钩渐的身影闪出,退向阴暗之处,土贤藏丰和三个忍者宗主紧追不舍,纷纷没入暗处。

这下子,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是不时的听到叮叮叮的锐响不绝,土贤藏丰的长刃亮光如同闪电一样不住划过,黑影闪动,见不到钩渐与他们是如何争斗的。

但听得有恶犬狂吠声,吱吱怪叫声,金属撕裂的嚓嚓声;但见得有突然闪起的豪光一团,突然弥漫的黑雾一片,星星点点的微光升腾不散;但闻得有异香扑鼻,恶臭滚滚,酸味四溢。在那片不能亲见的黑暗中,各种异象层出不穷、此起彼伏。

除了火小邪以外,烟虫等人看的目瞪口呆,这种已不再想象范围内的恶斗,浓浓的杀气卷来,寒气森森,让人忍不住的脚跟冰冷。

就听有钩渐厉声喝道:「火小邪,你们快滚!」

火小邪微微一愣,还是迈不开脚步。

叮叮两声响过,鬼叫呜呀一片,再坠死寂。

钩渐的声音业已又离开几步开外:「还不滚!」

还是烟虫的反应更快,不由分说的一把拉住火小邪向远离钩渐战局之处猛跑,花娘子紧随而至,赛飞龙、顶天骄见状,也赶忙追来。

火小邪明白钩渐已经陷入苦战,再不逃跑,恐怕要辜负钩渐的一番好意,于是卯足了力气,极力狂奔。

烟虫见火小邪还是行动不便,大喝道:「大妹子,帮忙!」

顶天骄拔足而上,干脆一把将火小邪懒腰抱起,扛在肩上,撒开了欢的疾奔。

烟虫领队,也不管东南西北,只想着尽快远离钩渐鏖战之处。

眼看着前方就是山洞洞壁,有一条隐隐的洞口之处可以钻入,正要直行入内,却听到飞镖声嗡嗡作响,四周闪成一片,竟有无数的飞镖激射而来。

烟虫一惊,哪里还讲究什么形象,拉着花娘子就地十八滚,几乎是撞入山洞内。

顶天骄扛着火小邪,本和赛飞龙齐头并进,见到如此多的飞镖袭来,他这样庞大的身躯,根本没有躲避之力,噗噗噗,背后已经中了数镖。

赛飞龙本跟着烟虫、花娘子要滚入洞内,可他时运不济,比烟虫、花娘子稍慢了半分,躲避飞镖时一头撞在洞口一侧凸起的大石上,身子一歪,眼看着飞镖闪着寒光向他射来,再无躲避之力。

谁料顶天骄暴吼一声,胳膊一挥,将赛飞龙一把拎起,搂紧怀中,同时也替赛飞龙挡了数镖。顶天骄同时也放了火小邪下来,伸出巨臂搂住两人,将头一低,硬生生的用肉身护住火小邪和赛飞龙,硬生生把所有飞镖挡住,横着冲进洞来。

顶天骄冲进洞中,直把烟虫、花娘子吓了一跳,他满头满脸满身,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飞镖,黑血汩汩流出。

顶天骄大吼道:「跑啊!」说着松了火小邪和赛飞龙,噗通一下半跪在地。

赛飞龙被顶天骄此举惹的大哭,老泪纵横,拉着顶天骄胳膊大叫:「顶天骄,你何必救我!一起走!一起走啊!」

顶天骄一只眼睛被一枚飞镖刺入,已然瞎了,惨笑一声道:「跑啊!」说着竟又站了起来,巨手推开众人,逼着烟虫、花娘子、火小邪、赛飞龙四人向前。

洞口狭窄,让顶天骄塞了个结实,还有飞镖不断地拉着弧线卷入洞内,尽数扎在顶天骄的背上。顶天骄不住吼叫着快跑,眼看着脚步已经越来越迟缓。

烟虫、花娘子、火小邪三人含泪向前,赛飞龙更是边跑边放声痛哭,这个洞穴不长,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好在没有跑出多远,便看到了尽头。

看似无路可走!

烟虫奔到近前,用手在顶角边际一摸,果然摸到缝隙,此时也顾不上寻找机关,发力一撞,就听嘎的一声,果然是一道石质的活门。

花娘子、火小邪、赛飞龙三人助力,便把这道活门撞开了一道缝隙。

顶天骄已经支撑不住,跌倒在地,赛飞龙奋力拉扯,嘶吼道:「顶天骄!坚持一下!」

顶天骄眼中已经模糊,含糊的应了一声,向前挪了几步,一头栽进石门里,半跪着身子,看样子走不动了。

正当烟虫等人拉着顶天骄入内,一把忍刀从顶天骄胸侧穿胸而过,刀尖差点将烟虫也捅了个透心凉。

顶天骄狂吼一声,仅剩的一只眼睛猛然亮出光华,瞪的比铜铃还要大,如同巨人一样拔地而起,一转身,伸出巨手,竟要把这道很是厚重的石门关上。

顶天骄狂叫道:「你们走啊!你们走啊!」

门缝中又有一把忍刀,从顶天骄胸前穿胸而过,并唰的一下收回,石门外已有大批忍者追上,一边发力撞门,一边用忍刀刺杀挡住门缝的顶天骄。

顶天骄啊啊啊的大叫,一边吼着你们走啊你们走啊,一边催动巨力,胳膊暴然粗了半倍,嘣的胳膊上的飞镖叮叮当当不断落地,咣的一下,竟把这道石门合上了。

顶天骄用整个身子压住石门,抵抗着外面忍者们的冲击,拼死不让忍者将门撞开,一边撕心裂肺的叫道:「不要管我!求你们走啊!求你们走啊!」

烟虫、火小邪双眼垂泪,花娘子也哭得啼不成声,赛飞龙更是如同癫狂了一样,想扑上来帮助顶天骄,好在被烟虫一把拉住。

烟虫虽说不忍,依旧凌然喝道:「不要辜负了大妹子!走!」生生拖着赛飞龙便往后撤去。

顶天骄见烟虫、火小邪等人后撤,挣扎着微微一笑,却听到石门噌的一声裂响,一柄长刀好大的力量,居然把石门刺穿,再度刺入顶天骄体内。接着,又是一柄长刀噌的一声刺穿了石门,直入顶天骄咽喉。

顶天骄咕咕咕咕吐了几口鲜血,全身颤抖不止,但眼中光芒尤胜,死死顶着石门,绝不卸力。顶天骄赵霸以巨力闻名天下,此番以命催力,如一座中华泰山挡路,仍凭小鬼子们如何猖狂如何人数众多,就是推不开半分,更恍如一道不可摧毁的灵魂之锁。

噌噌,又是两刀刺穿石门,接着蹭蹭蹭又是三刀。

顶天骄虽能,但那石门却不争气,虽说厚重,也耐不住如此砍切,竟嘣的一声,垮了小半。

一柄忍刀电掠而入,咔的一声,将顶天骄的头颅斩落……

顶天骄的头颅被一刀斩落,在地上滚了两滚,方才停下,怒目圆睁,而顶天骄的身体,依旧是屹立不倒。

有忍着踹开石门,想一把将顶天骄的身子踹倒,谁料这具无头尸体,却猛然双臂一合,牢牢将来犯的忍者抱了个结实。那忍者奋力一挣,竟没有挣开,顶天骄尸身的双臂箍的更紧,只听到忍者腰间嘎嘎的骨骼断裂声响。

一众忍者大惊,谁能想到顶天骄脑袋没了,身子还有此等横力,不由得吓住,不敢上前。

被顶天骄保住的忍者更是吓的吼叫连连,拿起忍刀在顶天骄尸身上乱刺乱扎,可惜这个倒霉的忍者,命该如此,又听嘎嘣一声,居然让顶天骄拦腰折断了脊柱,双眼一翻,一命呜呼。顶天骄的无头尸身这才停止了动作,双肩顶着石门,站立不倒。

远处顶天骄的头颅,仅剩的一只眼中,才慢慢失去了光华,垂下了眼睛。

一众忍者见顶天骄再不动弹,这才有胆子大的,从石门中钻出,举着忍刀围在顶天骄身边,生怕这具无头尸体乱动。

可惜顶天骄赵霸,这个曾经拥有盖世神力的一代豪杰,业已魂飞天外……

忍者们又对着顶天骄的尸身连砍多刀,方才把这具伟岸如山般的身躯放倒在地。忍者们捡了顶天骄的头颅回来,又设法要将横死在顶天骄胳膊中的忍者尸体拖出,可是费了半天力气,就是拖不出来。顶天骄的两条胳膊,就和两道铁箍似的,实难掰开分毫。

有忍者狂性大发,就要把顶天骄的胳膊斩断,正要挥刀,就听到有人用日语大喝:「八格牙路!」忍者连忙收刀,退下一边。

就见从石门后走出一个穿着日军军装的男人,他正是陪同依田极人一起去慰安所探访,又在伊润广义面前杀了书记官那名日军高级军官丸田。

丸田虽然穿的是军装,实际身份却是一名高级忍者。他率领一批忍军陪同土贤藏丰和四影宗主在此等候,本以为有土贤和四宗主领军,自信满满,料定轮不到他出手,便依照忍军尊卑之别,和忍军躲的远远的,静候观望。谁料到土贤和四宗主陷入和假钩渐的苦战,烟虫等人夺路而逃,让他们措手不及,穷追之下,射出大量飞镖阻止,还是被烟虫等人逃出。

丸田本以为烟虫、火小邪等人逃不多远,却又被顶天骄拼死顶住石门,耽误了不少时间,更是激怒攻心,心想破开石门后,一定要把顶天骄斩成肉碎。

可顶天骄如此英雄,让丸田看在眼里,即是胆寒又是敬佩,见忍者们要把顶天骄的尸体切碎,不由得喝令制止。

丸田上前一步,看了看顶天骄的尸体,默不住声,片刻之后,低喝一声,向顶天骄的身首鞠了一躬,姿势端正,算得上行了个大礼。

一众忍者见自己的头领丸田行礼,立即哗啦啦散开一片,也纷纷鞠躬行礼。

丸田抬起头来,盯着烟虫、火小邪、花娘子、赛飞龙四人离去的方向,眼中凶光再起,沉喝道:「把这个人的尸体抬走厚葬!其余人,追!」

烟虫、火小邪、花娘子、赛飞龙并未看到顶天骄如此惨烈的死状,只是竭力狂奔,身后隐隐传来各种喧嚣之声,却被越甩越远,看来那些忍者一时间没有追上来。

前路晦暗难明,道路也越来越崎岖不平,奔了一段路之后,再无一丝半点人工开凿的痕迹,全是天然形成的巨大石缝。

有冰凉的山风从前方劲吹而入,嘶嘶作响,听起来毛骨悚然。

四人无须交流,便知道前方必有巨大的洞穴或出口,也就意味着还有一线生机。

虽说顶天骄壮烈赴死一事,还刺的大家心中剧痛,可此时哪还能优柔寡断、怨天尤人?逃离此地乃是一等一的大事!纵然悲伤,也必须化悲痛为力量,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向前。

艰难的再走一段,眼前豁然开朗,若不是有淡淡的光亮从上方照来,让人看清了前方的道路,还真是撒不住脚,非跌入悬崖不可。

原来火小邪他们从石缝中钻出来,进入了一个天坑的半腰处。这个天坑,很是奇特,呈葫芦状,口小肚子大,如同一个扣在地面上的大碗。抬头看去,有巴掌大的一块天空,正有一轮被乌云遮掩的残月挂在边角,清冷一片月光洒入天坑内。天坑下方,则是怪石嶙峋,无数杂草灌木横生,密密麻麻,高约数人,很是险恶。

火小邪他们四人所在之地,恰好在天坑的中间腰部,上不粘天,下不挨地,仅有一小条凸起的岩石,供他们站立容身。左右上下望去,哪里有路可走。

若换在平时,这样的山崖,火小邪如履平地一般,来去如飞,可今天自己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攀住一块岩石踏出半步,都成问题。

烟虫也快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势,天坑不大不小,崖壁上也易于攀爬,自己、花娘子、赛飞龙两三人徒手爬到天坑顶部,当不是问题。可火小邪估计难了,如果将火小邪背在背上,倒不是不行,就是在接近天坑最高处,有一段需要倒挂身子方能攀上的崖壁。烟虫不以指力见长,身后背着个百多斤重的火小邪,一旦抓握不住从高处坠下,必死无疑。

花娘子、赛飞龙两人也都明白的很,眼下从原路返回是绝不可能的,唯有攀岩离开。

赛飞龙不禁问道:「火小邪,你现在身子好使唤了吗?」

火小邪早就暗暗运力,身子依旧麻木不堪,刚才在烟虫的协助下一通猛跑,勉强能不跌倒,已是万幸。

火小邪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说道:「烟虫大哥、花嫂子、大把子,只怪我着了罗刹阵的道,现在还是手脚麻木,恐怕攀爬不得。只求你们不要管我,快走吧!日本人抓到我,必然会放松对你们的追赶……」

没等烟虫说话,赛飞龙已经一把抓住了火小邪的手腕,哀声道:「火小邪,顶天骄为你我死了,我有罪,我该死,是我让你们身陷此地的,可我不是怕死之人,今天我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让你出去!我背你!」

赛飞龙说着,就要俯身去背火小邪,烟虫一把将赛飞龙抓住,看着天坑下方低喝道:「现在还不到最后一搏的时候!我们先不要上去,我们先下去!来,事不宜迟,火小邪,还是我背你下去!」

花娘子低声问道:「贼汉子,我们下去?」

烟虫说道:「就算现在出去,外面的形式未必更好,而下面藏身之地众多,我们下去,埋在泥巴里,掩住体热呼吸,就算忍者有通天之能,也不是一下能够找到的。他们一时间找不到,必会分兵两路,一路出天坑寻找。原先一直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猫追耗子,现在要反过来,才有机会!不多解释了,快!」

烟虫再不解释,一把将火小邪背在背上,低喝道:「小邪,抱紧了!」

火小邪听烟虫一席话,知道这的确是个暂避风头的好办法,便抱紧了烟虫,惭愧道:「烟虫大哥,连累你了……」

烟虫轻笑一声,并不作答,身子一侧,攀上崖壁,几个换手,便下去了有一个身子的高矮。

花娘子也不犹豫,紧随而下。

赛飞龙紧锁眉头,心头酸甜苦辣的不知滋味,只能仰头看了看天坑上方。

可赛飞龙这抬头一看,突然愣了,眼睛一下子瞪的滚圆。

「大把子,你要不下来,请你自己走吧!」烟虫的声音传来。

赛飞龙低头一看,烟虫他们已经下去的远了。赛飞龙最后看了一眼上方,露出又惊又喜的笑容,再不敢耽误,一侧身,便随着烟虫他们,向下方攀去。

这种地势,向下比向上要容易的多!

不须一会,烟虫便瞅准了方位,一跃而下,正落在松软的草泥之上。花娘子、赛飞龙两人依次跳下,烟虫一挥手,四人迅速的藏于高耸嶙峋的乱石和二三人高矮的杂草之中,佝偻着身子,蜿蜒向前。地面上一层黒黒的泥水,水面下则是深达小腿的淤泥,这种地方,虽说肮脏不堪,但走过之后,可以不留任何痕迹。烟虫让众人藏在下方,确实有理。

赛飞龙落在最后,一边紧紧跟随,一边不住的抬头看着天坑上方。上方那个碗口大小的天坑中,残月正从乌云中透出大半个身子,将天坑出口照的惨白一片,一堆堆怪石在出口处密布,好似一尊尊的怪兽盘桓于上,其中一尊,极像一个张嘴咆哮的龙头,悬空伸出一丈有余。

赛飞龙好似明白了什么,张口就低声喊道:「烟,烟虫……」

烟虫一转头,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继续向前。

赛飞龙不依不饶,使劲向烟虫爬去,一边低声叫道:「烟虫!」

没等烟虫答应,就听到唰唰唰的裂空之声,一枚飞镖正落在赛飞龙不远处,打中一块山石,激的火星一闪。

烟虫等人连忙伏低,透过杂草缝隙,向下来的石缝中看去,果然看到七八个忍者,正在持镖向下方乱射。一个日本军官正在指挥着,不断有忍者如同鬼魅一样从石缝中冒出来,一半向上方爬去,一半则横向移动,逐渐向天坑底部爬来。

烟虫见状,打了个手势,指了指下方。花娘子会意,身子向下一蹲,慢慢的躺下,无声无息的没入污泥中。火小邪同样依照而为,全身没入淤泥,仅留口鼻呼吸。

赛飞龙急的抓耳挠腮,却又不敢说话,烟虫见状,狠狠地瞪了赛飞龙一眼,手狠狠向下一指,赛飞龙无奈,只得躺倒。烟虫最后向外观望了一眼,也悄无声息的躲入泥水中。

水波微漾,只是片刻,便黑乎乎的平静如常,哪有人迹?就算费力凑到近前,恐怕也看不到这片泥泞不堪的水面之下,还躲着四个人。

丸田指挥着日本忍军追到天坑,不见了火小邪等人,心头震惊不已。仰望天坑顶部出口,莫非他们已经翻出这个天坑了?

不过丸田也是个经验老道的忍者,他一边指挥一部分忍者向天坑上方攀爬追赶,一边让剩下的忍者向天坑下方的广大空地中寻找,自己则站在石缝处,凝神静气的向下观望,一片片的扫视着。

丸田知道,他这次是追丢了,局面显然变成了火小邪他们在暗,忍军在明,要是找不到火小邪他们,伊润广义追究下来,唯有剖腹自尽谢罪了。

有忍者已经下到坑底,踏入小腿深的泥水中,四周疯长的杂草遮天盖地,目力所及之处不足半步,脚下烂泥遍布,不见任何足迹,这样的地方,就算四头大象躲在里面,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找出来的。

忍者们拔出忍刀,斩开乱草灌木,一寸一寸的向前行进,慢如蜗牛,不是他们本事不行,而是面对这样的环境,有劲也无力可使。

丸田额头上冷汗直冒,下面的困境他看的一清二楚,深知自己已经被该死的火小邪等人拖入僵局,如果人就藏在天坑下面,按照寻常的办法,短时间之内绝对是找不出来的。丸田虽是忍军头领之一,但对于这个庞大的万年镇要塞,他也不是处处熟悉,比如这个天坑,他以前来过,只是匆匆一瞥而已,基本上完全陌生。现在之计,必须向忍军求援,请求增派人手,可这个追丢了人的责任,乃杀身之祸,真是让他愁眉不展,纠结不已。

丸田全身冰冷,苦思了片刻,突然冷喝一声,从背后取出一只铁管,冲着下方嗵的一拉引线,嘭的一声,一个火球直直的冲入乱草之内,啪的一声火苗四溅,顿时点燃了一片草木。

丸田举起手来,伸出手指放在嘴里,呜的一声打了几个长哨。在下方的忍者们听见,立即明白,纷纷向后退去,不少忍者从腰间取出瓶盖大小的小丸,揪掉小丸上的引线,使劲丢了出去。小丸飞在半空,便嘭的一声炸开,带着火苗跌入草丛里,立即引燃了草木。

用不了多久,天坑之下,便处处火苗,猛烈的燃烧起来。

一众忍者,纷纷退至岩壁,攀在上面,向火场中观望。

藏在泥水中的烟虫、火小邪等人,本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谁知四周火光冲天而起,草木燃烧的味道扑鼻而来,便都知道,肯定是忍者们一时间找不到他们,就打算火烧天坑,把他们生生逼出来。

天坑内阴风滚滚,火借风势,烧的是越来越旺,弥漫开来。

烟虫他们所在之地,也很快感觉到热浪滚滚,呼吸不畅,如果继续忍耐下去,陷入火场之内,不是烧成焦炭,也要窒息而死。

借着咧咧的火响,烟虫终于按捺不住,从泥水中抬起身子,低喝道:「呆不下去了,看来这些忍者宁肯把火小邪烧死,也不会放过我们了!我们必须离开!快!」

花娘子、赛飞龙、火小邪纷纷起身。

烟虫四下扫了几眼,低声道:「我刚才算过了,守在这里的忍者不足二十人,我们借着火势,引他们进来,仍有机会一一击杀他们。」

火小邪借着火光,看清了石缝处站着的丸田。

火小邪皱眉道:「杀了其他忍者,应该可以,但有一个人,就在上面站着,他叫丸田,忍军中十段的高手,火影一宗,实力仅次于火影的宗主,以我现在的状态,我们四个合力,也未必能胜过他。」

火小邪皱眉道:「杀了其他忍者,应该可以,但有一个人,就在上面站着,他叫丸田,忍军中十段的高手,火影一宗,实力仅次于火影的宗主,以我现在的状态,我们四个合力,也未必能胜过他。」

烟虫轻笑一声,说道:「火影,会玩火是吧?正和我意!放心吧,我还有杀手锏!不过……只有一次机会,能杀了此人。」

花娘子一愣,神色骤变,说道:「你要用……」

烟虫点头道:「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花娘子低低哎呀一声,正要说话,却被烟虫一把抓住手腕,笑嘻嘻的说道:「有你在,我们的胜算是八成!」烟虫又看向火小邪,「火小邪,就算我这次输了,你也绝对不要轻言放弃!我现在有几句话要和你说,你务必记着。」

火小邪知道烟虫已有为自己决战而死的意思,心头一酸,热泪滚滚,差点奔流出眼眶。火小邪重重点头,说道:「烟虫大哥,请讲!」

烟虫正要说话,一旁的赛飞龙突然激动地五官扭曲,扑在烟虫、花娘子、火小邪之间,双手乱摆,哧着嘴非要说话。

烟虫一直觉得赛飞龙从下到天坑底下,就有点奇怪,此时见他张牙舞爪的想说话,便不阻止,只是按住赛飞龙肩头,问道:「慢点说。」

赛飞龙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心情,几乎是绷着脖子,说道:「这地方我来过!有出路!有出路!」

「什么!?」烟虫、花娘子、火小邪异口同声的问道。

赛飞龙咽了口口水,说道:「在正中间的大石头下面,有一个水坑,可以离开这里!」

烟虫大惊,抓紧了赛飞龙,低喝道:「你怎么知道?」

赛飞龙说道:「我来过我来过!并从水坑里离开过!」

「谁带你来的!」

「炎火驰!」

赛飞龙此言一出,火小邪亦震惊不已,上前抓住赛飞龙的胳膊,喝道:「赛飞龙,你不要骗我们!」

赛飞龙委屈道:「我这时候怎么会骗你们,其实我一直没敢说,这个万年镇附近,就是你父亲炎火驰隐居的山谷,因为这里有水龙眼,炎火驰曾经带我来探寻过!走的就是水路!」

烟虫骂道:「你怎么不早说?」

赛飞龙急道:「你不让我说啊,时间太久了,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以前那个天坑,直到见到天坑顶上那尊象龙头的巨石,我才肯定就是这里!」

烈火熊熊,烟虫他们身旁,已经有火焰烧了过来,与他们藏身之地不足一米之遥。

火小邪还是抓着赛飞龙质问:「我父亲以前就在这附近?」

「是,是!此处距离你父亲生前的山谷,只有半个山头。」

火小邪还想发问,烟虫将火小邪拉住,说道:「来不及问了!信大把子一回!我们快走吧!赛飞龙,在哪个方位?」

赛飞龙回头一看,指了指天坑正中间高耸的几块巨石,说道:「就在那几块巨石下面!」

「走!」烟虫见事不宜迟,挥手招呼大家便走。

「走!」烟虫见事不宜迟,挥手招呼大家便走。

众人猫着腰,踏着泥水,在火场中绕着路,极力的快速穿行而过。

浓烟滚滚,火焰翻腾,烧灼的人身上滚烫,呛的几乎不能呼吸,众人掩着口鼻,无法直行,只能绕路。

丸田在半高处看的仔细,突然间诡异的一笑,用手向火场中一指,用日语大喝了一声口令。

立即有丸田身边的忍者听令,辨明了丸田所指的方向,有六人从岩壁上跳下,向着丸田所指的方向疾奔而去。

下来追逐的六个忍者,如同不要命一般,轮番上前,挥着忍刀,生生从火焰中劈开燃烧着的草木,踏着火苗直冲过去。丸田则不住的在上方用哨音喝令,调整着忍者们前进的方位。

可丸田指挥了一番,哨音骤停,他又看不到烟虫他们的踪迹了。

丸田暗骂一声狡猾,再吹哨音,指挥着忍者,分兵两路,向烟虫他们消失的地方赶去。

三个忍者一路劈砍,终于到了丸田指定的地点,此处火焰未至,尚且冰凉。三个忍者四下一看,未见异常,便继续劈砍,以求开出一条道路来。

可砍了几刀过后,突然听到叮的一声,像是一个金属环崩裂的声音,随即嗵的一声,腾起一片白烟,来势极猛,顿时将三个忍者笼罩在内。

这三个忍者算是过硬的好手,并不慌乱,屏住口鼻,保持着阵型从白烟中退出。白烟范围并不很大,几步便可退出。

三个忍者不知何意,这种白烟并不扩散开,也不似有毒,难道是……刚刚有所判断,这三个忍者几乎同时感觉到眼中剧痛,一股强烈的烧灼感简直要把眼珠子烧化似的,三人疼的一声闷叫,有人立即俯身,兜起泥水就要擦拭眼睛。可这一擦不要紧,眼睛遇水,陡然疼痛的越发强烈,那先行擦水的忍者惨嗷一声,眼内血水狂流,立即瞎了。

另两个忍者见状,哪里还敢动弹,强忍着眼内的剧痛,挥刀警戒,可这种疼痛哪是忍的住的,只是眨眼的功夫,另外两个忍者便疼的滚倒在地,捂着眼睛不住闷叫。

另一组三个忍者赶来,见到此等惨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丸田在上方看的真切,他知道在坑中的几个人,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不仅头脑冷静,身手出众,而且诡计多端,所使的手段让人难以揣测。

丸田的哨音再起,下方的忍者立即将受了眼伤的三个忍者扶起,向后退去。

丸田哨音一停,只是冷冷的看着下方的火场,冷哼一声:「我不信你们不动弹,我倒看看你们想去哪里。」

在泥水中,烟虫见忍者们退去,也是低骂一声:「操他奶奶的,是要看我们的行动!」

赛飞龙比烟虫更急,闷声焦急道:「怎么办!怎么办?小鬼子怎么又跑了!烟虫,你快把你的看家本事全拿出来啊,堵住他们的去路!」

烟虫低骂道:「你当我开杂货铺的?刚才那烟,我就一件,太过残忍,轻易不用,你不是号称千机万断赛飞龙吗?你的本事呢?」

赛飞龙愁道:「我哪有这个本事。」

花娘子插嘴道:「不要再说了,火要烧过来了!」

火小邪比烟虫嘴快一些,抢先说道:「我们只能赌一次,是我们离开的速度快,还是丸田追上来的速度快了!」

烟虫低吟一声,答道:「是好办法!」说着看向赛飞龙,「你有多大把握,找到离开的水路?多块能找到?」

赛飞龙说道:「肯定就在正中央,但是我快三十年没来这里了,说不好啊!」

烟虫看了看火小邪、花娘子,说道:「却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只能赌赛飞龙一把,但愿在忍着赶来之前,我们能离开此地。」

火小邪、花娘子、赛飞龙纷纷点头。

烟虫探头一望,辨清了方位,招呼道:「别管是否暴露了,我们快走!」

一行四人,再不管行踪是否被人发现,抄着近路,向天坑中央的那几块巨石处赶去。

丸田在崖壁上看的清楚,烟虫等四人正在拨开乱草,捡着没有着火的地方,向正中央赶去。丸田轻哼一声,并不行动,而丸田身旁的一个忍者则按捺不住,上前欲与丸田说什么。丸田恶狠狠的瞪了回去,不由他说话,只是紧盯着烟虫他们前进的趋势。

丸田心里暗念:「好像要去正中央?什么意思?」

丸田正在观察着,烟虫、火小邪四人已经来到天坑中央的巨石旁。

这几块巨石,乃是天坑地面的最高处,大大小小有十余块之多,虽说也是杂草繁密,可能是高处地面的原因,不如四周植被长的那般旺盛,所以人走近巨石,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烟虫料定来到此处,行踪必然暴露,他顾不得思前想后,厉喝道:「赛飞龙,快找!」

赛飞龙知道此事已经到了命门上,嗷的一声就跳出去,在巨石下方的草堆泥泞处翻找。

烟虫见状骂道:「不是有水路吗?」

赛飞龙玩命一样在土里乱挖乱刨,一边答应道:「是水路,可是三十多年前就被杂草盖住了,这么多年了,只怕埋的更厚!别催别催!」

赛飞龙几乎半个身子都钻在泥巴草坑里,满脸污泥,可是一下子根本寻找不到有什么水坑。

正如赛飞龙所说,要在这样的一个草木腐败成片的,堆积的有半人高矮的地方,找到一个水坑,谈何容易!

赛飞龙一边忙碌,更着急的还有烟虫三人,汗流浃背,恨不得能变成赛飞龙一起寻找。可知道这条水路的仅有赛飞龙一人,此时乱帮忙,唯有越帮越乱。

而一直在监视的丸田看在眼里,心里一惊,不由得闷喝一声:「他们知道离开的办法!妈的!」

丸田何等人物,哪能容烟虫这四只耗子,在眼皮子底下「挖洞」逃跑之理,嗓子里厉吼一声,唰的一下从背后抽出忍刀,根本顾不上吩咐其他忍者包抄,纵身一跃,竟从几人高矮的岩壁上跳下,手中忍刀狂挥,落地之前,居然连挥数刀,将下方的杂草砍的乱飞一片,直直的跳入泥水中。

丸田好生厉害,果然是连火小邪也忌讳的忍军重要人物,虽然跳落下去,陷在泥地里足足到腰部,可他暴吼一声,抓着满地草根,竟催动着身体,从泥水中腾跳而出,忍刀挥的密不透风,踩着折断的茎秆,连火焰也叫他劈的四散退开,就这么笔直笔直的向着天坑正中央,烟虫他们所在的方位追来。

烟虫、火小邪、花娘子三人全部看在眼里,花娘子见丸田疯了一样的杀来,心惊的几乎要失声叫喊。烟虫一把将花娘子牢牢抓住,目光入焗,看了眼还在吃力寻找的赛飞龙,低喝道:「别吵着赛飞龙!让他乱了手脚!」

丸田跳下追来,其他忍者立即行动,纷纷跳下,沿着丸田的方位,紧紧跟来,可他们的速度,还是比丸田慢了许多。

烟虫从怀中慢慢的拔出一根牛皮纸包裹的纸包,一抖展开了,将一根黑乎乎的烟卷叼在嘴上,同时慢慢的把打火机掏出来,叮的一声打开盖子,打着火焰,慢慢的把这根烟卷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口轻淼淼的烟雾来。

花娘子一旁看的真切,眼神中又是期待又是焦灼。

烟虫抽了一口,转头冲花娘子一笑,说道:「骚娘们,还记得方法吗?」

花娘子急哼一声,重重道:「记得!」

烟虫看着丸田袭来的方向,笑道:「一生中最关键一战,只许胜,不许败!火小邪!」

火小邪急忙道:「我在!」

烟虫嬉皮笑脸的问道:「这个叫丸田的,还有什么弱点吗?」

火小邪答道:「忍军火影一宗,和火家近似,极重身法,丸田身手强横,下刀精准,近战几乎没有弱点,唯有比他更快一筹,先发制人,才有胜机!」

「好!」烟虫又问:「丸田有什么绝招?」

火小邪说道:「前十刀就是绝招,第三招以后,随时有火攻之术,若前十刀他胜不了,落在下风,会一刀换一命!」

「何谓一刀换一命?」

「露出破绽,舍命攻击,伤他一刀,他取你命!」

「好啊!来的是敢玩命的!骚婆娘!」

花娘子沉声应了。

烟虫哼道:「我们两人估计挡不住他十刀,三刀之后,见火就攻!」

「知道了。」

火小邪焦急道:「虽然我帮不上忙,让我可以替你们挡一刀,我有把握,一刀砍不死我!」

烟虫轻笑一声,眯着眼睛说道:「这小鬼子火攻之前,若我们躲不过,你见机行事!一旦他火攻,你速退一旁,我和你嫂子要和他玩命!」

火小邪重重点头,算是应了,这种时刻,没有逞能和拉扯情义长短的工夫,一切以制胜为上。

烟虫又转头对赛飞龙叫道:「找到没有?」

赛飞龙满脸淤泥的抬头,惨叫道:「还没有!」说着换了个身位,又一脑袋扎进腐泥中,伸手乱挖。

眼看着丸田前来的方向火焰乱草横飞,不用三五秒,丸田便会攻入。

烟虫、花娘子,一人持匕首,一人持钢刺,火小邪亦握紧了猎炎刀在手,三人屏息静气,再不言语,站好的身位,只等丸田上前。

嚓的一声,一片火焰和着断草,冲天而起,卷起漫天火星,一条人影电射而出。

鬼神神差的,赛飞龙此时高呼一声:「找到了!」

烟虫心头一震,心里大骂道:「大把子你这个兔崽子,你倒是赶巧不赶早啊!真他妈的孙子!」

那容得烟虫他们退让,丸田双手持刀,几乎是带着火苗,拔地而起,一柄忍刀亮的刺眼,如同闪电一样,几乎要把空间划成两半似的,不由分说的向着烟虫当头砍来。

烟虫也是个见多识广之人,此生经历恶斗无数,除了假钩渐和土贤藏丰、四影宗主的缠斗超出他的想象以外,丸田这劈头盖脸、力拔千钧、快若闪电一般的刀势,同样超出了烟虫的想象。

烟虫苦哼一声,哪里敢迎,身子往后一倒,噗通一声仰倒在地面,这才堪堪然躲过这一刀,但前额正中间,还是被刀锋割开了一道小口,极为惊险。烟虫就地一滚,本以为丸田会乘虚而入,夺他性命,谁知甩眼一看,丸田一击不中,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直杀向花娘子,懒腰就是一击重刀。

花娘子退避不及,死命用钢刺一档,想引开半分丸田的刀力,可是钢刺和丸田的忍刀一接触,如同枯枝一般,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噹的一声锐响,震的花娘子根本把持不住钢刺,脱手而飞。

丸田的意思很明显,快刀斩乱麻,先以雷霆万钧之力,先杀一个是一个,烟虫一击不死,又不生抗,则花娘子就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所以丸田不依不饶,见花娘子钢刺脱手,反手就是一个从下至上的撩刀,如果中刀,只怕整个人要被生生切开。

花娘子并不是女流泛泛之辈,能进得了火门三关,击杀阿提木,必有她的厉害之处。花娘子见一刀就让她钢刺脱手,深知丸田下刀又恨又劲,光逃只怕止不住他的来势,唯有试险一搏,宁肯挨上一刀,也不能轻易后退。

花娘子的反应亦是超乎常人,钢刺一脱手,她便左手一扬,两枚茉莉针向着丸田的脸上电射而出。这种茉莉针是一种罕见的暗器,多为女子所用,前段是针,后面带着一个尾巴,发力甩出时,尾巴会在半空中突然撑开,形似茉莉,能够骤然间减缓飞行的速度。这种暗器的好处在于,突然的速度改变,能够让受袭者以刀挥砍飞针时,刚刚好快了一瞬,打了个时间差。

丸田本没把花娘子这个女子当回事,以为两刀必能斩杀她,谁知这女子竟不怕死,还甩出飞针袭他面目。丸田本能一偏头躲过,不屑于收刀击落,可两枚飞针在空中一顿,看着象膨胀了数倍有余,慢了一倍的速度,依旧向他袭来。

丸田唯恐有异,不敢大意,撩刀势生生让他拧成横刀势,叮叮两声,把两枚茉莉针击开一旁。

花娘子得此机会,立即向后急跳,算是暂且躲过一劫。

烟虫还没有从泥地中爬起,却吼道:「先杀女人,你算个鸡毛用的啊!」

丸田虽说听不懂几句中文,但也知道烟虫在骂他杀女人。丸田久经战阵,围剿火家的时候,他是攻入火锥阵中的主力之一,领教过火家一众大盗的厉害,差点一不小心就被火炽道人一仗爆头,幸好有忍者替他挡了一击,才避过一劫,一刀将火炽道人连同替死的忍者,斩成两段。所以丸田知道中华之人,特别是能来到万年镇要塞的这几个,断然不能轻视,越是久战,恐怕越是对他不利。

丸田真是个没羞没臊之人,烟虫骂他,他也不当回事,略一停顿,便继续向花娘子冲来,力求胜局。

烟虫久居江湖,见过不少混球王八蛋龟孙子不要脸的,烟虫一生中凡是所见,象丸田这种武力超强之中土武人,九成九九都是先对付强者,再收拾弱的,唯独碰到这个丸田,就是千分之一的那一个稀罕的东西,一定要先杀弱的。

一声日语大喝道:「丸田,着!」

丸田这次可完全听懂了!丸田其实最为忌讳的是火小邪。丸田在日本孔雀山曾与修炼忍术的火小邪有数面之缘,虽没有领教过火小邪的身手,但忍军少主的身份,又有土贤藏丰、伊润广义、宫本千雅亲自调教忍术,实力应不在自己之下。只是丸田追击火小邪的时候看的清楚,火小邪不仅身手全无,还要被人抱着逃跑,极可能是受了重伤之类。

伊润广义有严令,不得杀死火小邪,所以丸田想到火小邪的状况,心中稍安,亦不会先对火小邪动手。

丸田感觉到脑后有东西慢腾腾的击来,又听到日语大叫自己,喝道「着」,这种情况,丸田想不当回事绝对不行,所以丸田一回身,拔刀一挑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这个不知名的飞行物,乃是烂泥一团,一击之下,泥点子噗噗直接溅的丸田满脸都是。

丸田拿着刀,如同木桩一样傻愣了一下,方知被火小邪玩了一道。

丸田暗骂一声:「来日必亲手杀你。」

火小邪又用日语大骂:「丸田,再着!」说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冲着丸田又甩了过来。

丸田狂骂一声八格,挥刀又击,啪的一声,还是一团烂泥,只不过里面包了个石块而已。

丸田气的脑袋发涨,心想自己居然连挥五刀未伤一人,其中两刀还被火小邪用烂泥戏弄,嗷的一声兽吼,挺身笔直笔直的站立,将忍刀横举在自己胸前。

啪的一声,一团烂泥直接击中了丸田的脸上,糊了满脸。

丸田居然动也不动,也不管脸上的泥水,只是低念了几声,长刀柄一转,竟从尾部又抽出一把短刀出来,变成双手持刀。

丸田持短刀的手一顿,那柄短刀嘭的一下,通体腾起了一团赤红的火焰。

火小邪心头一震,他知道,丸田真正的实力,从他这两把短刀在手时,才会真正的显现。

赛飞龙本找到了那个只容一人钻下的窄小水坑,兴奋莫名的抬起头,正呼喝了一声,就见丸田持刀杀入,把烟虫一击倒地,又连续向花娘子发难,性命堪忧。赛飞龙回想到火小邪所说丸田四人难敌,吓的哆嗦一下,手脚不听使唤的想钻进水坑中先行逃命。

可赛飞龙脑袋刚钻进水里,那冰冷而浑浊的地下水激的他全身一颤,顿时想到顶天骄之惨死,不由得热血澎湃,暗骂自己是个畜生一样的东西,嗖的一下又从水里钻出。

赛飞龙恰好看到丸田脸上中了一块烂泥,从刀柄里拔出短刀,短刀升起妖火的异状,又是心惊肉跳不已,到底是该自己保命先逃,还是助烟虫等人一臂之力?

就在赛飞龙犹豫之际,丸田那把着火的短刀一挥,卷起一道火光,异常刺眼,就这么一晃眼之际,丸田已经来到烟虫面前,短刀再挥,那片火光闪的烟虫眼前一花,实难辩物。

烟虫心知不好,刀上着火本不是什么稀奇的本事,许多耍戏法的都会,只是丸田拿这种玩意做武器,明刀在前,乱人视线,暗刀在后,随时出击,这一手着实出乎意料之外。

片刻犹豫间,丸田的长刀已经从光幕中穿过,直刺烟虫胸口。这样的奇速,烟虫再故技重施后仰,唯有死路一条,所以烟虫一个激灵,身子猛侧,避过了要害!

但丸田的一柄长刀,从烟虫的肩胛骨处穿体而过!

丸田冷哼一声,本想着刀体一转,斜劈开烟虫的身体,谁知烟虫不退反进,顺着刀身,猛贴向前,让长刀直没刀柄,并顺势要将丸田抱在怀中。

丸田有一刀换一命的杀招,怎想到这个吊儿郎当的烟虫玩的也是这一招。丸田知道若被人抱住,无比凶险,决不可和烟虫纠缠。

丸田当即弃了长刀,着火的短刀当胸向烟虫劈下,烟虫躲也不躲,还是生生的挨了一刀。只是奇怪,此刀砍下去,点燃了烟虫的衣服,却如中皮革。

烟虫嘿嘿骂道:「谢谢哦!」

说着,就听烟虫胸前炸出一团烟火,嗵的一声,有数枚钢丸分别从烟虫的胸、腹、皮带等处射出,直击丸田的正面,如此之近的距离,就算丸田有大罗神仙的本事,也不能完全躲过,顿时中招!

两人同时被这股爆炸力震退数步。

丸田勉强站稳,身上已经着了几处。丸田顾不上拍打火苗,哇的喷出一口鲜血,知道那几颗钢丸全部射入自己体内,十足的厉害!幸好心脏要害,让他避过,要不然这一击,必然一命呜呼!

丸田狂吼一声,他乃忍军十段好手,敢用一刀换一命的杀法,必给自己留有些后路。丸田抬起袖口,将袖口内的一枚药丸咬下,在嘴中嚼碎。这药丸虽不能治病,却有兴奋的作用!

丸田精神一振,疼痛顿将,也不管身上是否着火,提着带火的短刀立即向烟虫攻来。

烟虫哇哇吐了两口血,见丸田不死,又朝自己杀来,大吼一声:「骚娘们!」一边后退,一边将嘴上的一直牢牢叼着的黑色卷烟,冲着丸田吐上半空。

花娘子等的就是这个时刻,手中最后的两枚茉莉针向着黑色卷烟激射而去,两物在空中相撞,那根黑色卷烟被茉莉针尾巴上的花瓣刮开,顷刻间洒下漫天银粉,刚好将丸田前路罩住。

丸田穷途末路,管这些银粉是什么,并不后退,而是持着火的短刀,直冲过这片银粉。可刚刚冲过,丸田方觉得不妙,那些银粉粘在身上,被他手中的短刀和身上的火苗一燎,骤然发烫,随即嗡的一下,尽数爆燃!

眨眼之间,一个巨大的火团在半空中被引爆了。

这火势极为猛烈,顷刻便把丸田烧成一个火人,丸田惨嚎一声,从火团中疯狂奔出。

烟虫嘴角挂着一股鲜血,捂着胸前伤势,撇着嘴嘲笑道:「你妈没教你吗?小孩子不能乱玩火!」

丸田呜呜怪嚎,向外乱冲,正是赛飞龙发现水坑的方向,可没跑几步,就被土石绊倒在地,跌倒在赛飞龙面前,撕心裂肺的惨叫不已,叫了三四声,滚了一下,便不动弹了。

烟虫高呼道:「得手了!我们快走!」

紧随着丸田的众多忍者,也即将赶至中心,留给烟虫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事不宜迟,众人围拢上来,花娘子眼泪翻滚,将烟虫肩上的长刀小心拨出,丢开一边。

烟虫见花娘子满眼是泪,坏笑了声,还有精神伸手勾了一下花娘子的下巴,说道:「骚娘们,皮外伤,你家贼汉子的命大着呢!」

和丸田这一战,说来漫长,其实也就三四十秒的时间,如此短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不仅往来拆招数次,而且决出生死,此等变幻莫测,成败的机会均在眨眼之间。

赛飞龙看也看傻了,他常常自喻识多见广,可烟虫、花娘子、火小邪与丸田的一番激战,近在咫尺,历历在目,不免让他感叹,认识了烟虫十多年,一直以为他惜命如金,精打细算,今日才终于见到烟虫彪悍无畏的一面。

烟虫骂道:「赛飞龙,快带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