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火行旧密(2 / 2)

而郑则道,穿着一身火云盘绕的衣服,持扇肃立,衣服上的丝线亮光闪闪,真的很象火焰在身上燃烧似的。相比之下,火王严烈的衣服就低调了许多,只在胸前绣着火云,不象郑则道的衣服,连肩头上都是。

此阵结成,光是气势就足够惊人,外围的忍者越聚越多,却谁也不敢上前一步,只是不断游弋变换身位,监视着火家众人的一举一动。

忍者在快速的移动,这个阵法也在不断微动。四层防御所站之人,彼此从空档处交错而立,脚步微动寻找空隙,互为结守,若是有人上前,四层齐动,只怕是大罗神仙,也难逃过一击。

黑夜之中的这种火家阵法,很是耀眼,山下的依田中将和无数士兵远远看去,只见山顶一丝丝的火蛇乱串,红光滚滚,最顶端还有舍利子一样的东西闪动,却看不清是有人操纵。所以日本军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不少人已经念起了阿弥陀佛,心生惧意。

火炽道人结的最内一阵,向火王严烈报道:「四道火锥阵已成!听火王大人吩咐!」

火王严烈应了一声,那火炽道人颇为不甘的补充一句:「要是九堂一法都在,结火家火烈十绝阵,定能把今日进犯祭坛的所有鬼子忍者全部干掉!妈的!」

火王严烈见阵法已成,忍者不敢上前,并不与火炽道人搭腔,只是哈哈大笑道:「伊润我儿!火王严烈在此!你要是在,就快快滚出来见我!」

严烈喝完,场面为之一静,只听得四周忍者脚步声沙沙作响,却无人答话。

严烈眉头一皱,本想再喊,却从心里冒出一股子寒意。严烈立即改口大喝道:「布防!」

霎那间,就听到嘶嘶的裂空之声,若有若无的划过黑暗的夜空,以火家人的眼力,方能看到有一片片、一点点的寒光从大批忍者之中飞出,冲着火锥阵而来。

那是数百枚暗黑色的十字形飞镖!

好在严烈号令及时,火家一众人等方才做好了充分准备。霎那之间,第一圈持火鞭之人双手劲挥,只见火龙飞舞,直直迎着飞镖而去。

好厉害的防御!第一圈火鞭在空中狂卷,只要与飞镖一碰,火星微溅,使得漫天均是细小的火花。飞镖被扫的乱飞,大部分袭人的飞镖被扫下。而内圈的持长刀、刀棍的人也凭空指点格挡,不是把飞镖的劲力卸掉,便是一击将飞镖引至安全之处,使得全是巧劲。

那手中不持任何武器的空手大汉,竟连手也不伸,只是脚步移动,身子微摆,便躲过「漏网之镖」。

别看火家人布阵的大部分人不显山不露水的,却哪个不是火性十足,身手敏捷,眼明手快,若任一个在江湖上游走,都可用大盗来称呼。

忍者这番飞镖的攻击,虽说厉害,但仍属于硬碰硬的招式,火家人最不惧怕的便是如此。

转瞬之间,这一轮镖雨被火家尽数格挡下来,未能伤到火家人皮毛。

火王严烈轻哼一声,心想道:「这等水平,想攻下火锥阵还是痴心妄想。伊润广义曾是火家弟子,一直做到过以前炎火堂的右行度,不该如此愚笨。最大的可能,是伊润广义用此方法来试试阵,看看今天布阵的火家人,大概是什么级别。」

火王严烈想到这里,就听身旁的郑则道轻呼道:「火王小心!」

火王严烈其实亦有察觉,手中的血纹锥向上方一指,「噹」的一声锐响,就见血纹锥的尖端处,套入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九齿飞镖正中孔洞。这飞镖比普通的十字飞镖大了一倍,更像是个飞盘,自然也沉重的多,火王严烈将此镖从空中取下,飞镖还在呼呼的旋转不止。可见能掷出此盘,从高空急袭严烈之人,腕力之大,准头之足,超乎常人。

火王严烈手一抖,那飞镖嘎然停止旋转,依旧挂在血纹锥上。

郑则道一见,低声惊道:「怎么!这不是我们的九齿盘吗?」

火王严烈若有所思,将此镖用手取下,掂量了一下,脸上微微抽搐,一把将此镖丢在地上,沉声道:「正是九齿盘……」

火炽道人就在火王严烈下方两步开外,见火王严烈将九齿盘丢落在地,已然看清这是何物。火炽道人神色顿时一暗,竟愣了一愣,抬头说道:「火王大人……这……」

火王严烈面色严肃,一挥手止住火炽道人说话:「不用管!待我再问!」

郑则道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皱紧了眉头,沉默不语。

火王严烈抖擞精神,昂首大喝道:「伊润我儿,你的忍军只有这点本事?」

密密麻麻游移在外围的忍者中,无人答话。

火王严烈继续高声喝道:「伊润广义,你不用变着法子来试探!今日你将我围住,我已经动了杀心!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快快滚出来说话,免得两败俱伤,徒增杀孽!」火王严烈高举血纹锥,大喝道:「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攻了!」

正当火王严烈要挥下血纹锥时,「呵呵!呵呵呵呵!」低沉而又充满了嘲讽之意的笑声从忍军中传出,声音虽然不大,但所有人听的无不一清二楚。

忍者们立即象着了魔似的,站住了身形,纷纷退开,闪出一条路来。

阴暗中,一团黑影缓缓的走出,一直走到忍者们的最外围,猛然一亮,一团黑影中闪出一个穿着雪白和服的男子,这身衣裳,在这片黑漆漆的山顶上显得极为显眼,简直有点格格不入。

此人正是伊润广义。

伊润广义走到近前,站住了身子,直勾勾的看着火王严烈,高声道:「严烈!我们又见面了!」

火王严烈骂道:「只恨五行地宫被破当日,我没能取你狗头!」

伊润广义大笑道:「严烈,不用大声吆喝,给自己竖旗!你这个无耻小人,篡夺火王之位已有多年,今日你交出火王信物,让出火王尊位便罢,可饶你今日不死,否则定要你死无全尸!」

火王严烈大怒道:「伊润广义,谁是无耻之辈,你心里清楚!来来来,你若能赢我,我就让出火王!」 火王严烈上前一步,怒视伊润广义。

伊润广义并不接招,冷笑三声,反而喝道:「大日本帝国忍军悉数精锐皆在此地,五百忍者,三十修罗,四门奥义,你以为你们凭此几十号人,区区四层的火锥阵,能逃出此地吗?」

火王严烈喝道:「少说废话!你先与我一战!」

伊润广义还是不搭腔,依旧喝道:「你这个火王!祭坛被围,火家却只有三两个堂主在此,九堂一法何在?如此残败不堪、分崩离析的火家,你这个火王是怎么当的?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哈哈哈!你们这些受严烈欺瞒的火家弟子,不要替严烈送死,只要你们弃了严烈,我保你们安全离开!」

没等到火王严烈说话,那火炽道人已经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叫骂道:「伊润小鬼子!你再敢蛊惑人心,今天必将你挖心掏肺!」

火炽道人虽怒,博景尘、辅景在、严景天三位居于阵内的堂主,却显得异常沉默。特别是辅景在,眼神已有些闪烁。

伊润广义听火炽道人叫骂,只是冷笑,毫不动怒,一双锐利的眼睛,不住的在火家众人身上扫来扫去,并在郑则道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郑则道当然认识伊润广义,见识过他的厉害,被伊润广义一瞅,背心阵阵发凉,心中又恨又惧。尽管如此,郑则道还是眯起眼睛,十分敌视的看着伊润广义,气势上并未落在下风。

火王严烈此时心焦的很,伊润广义的来意已经说明,并非是剿灭火家,而是要夺自己火王之位。伊润广义的架势,明显是不受激将,拒绝与自己一对一的比试,若让他继续这样耗下去,不仅众人难以脱困,更让自己身处被动。可事到如今,主动权在伊润广义那边,又该如何是好?

火王严烈心知犹豫不得,必须立下决断,心中一稳,便拿定了主意。

火王严烈将血纹锥举起,横在空中,高声道:「四方八重,火家听令!」严烈的举止动作,乃是转守为攻,全力击杀之意。

火锥阵中,听到四方八重四字,谁会不知火王的意思?众人严阵以待,只等严烈一声令下。

「且慢!」阵中一人高声喝道,「火王三思!」

只见火家堂主辅景在一转身,向火王严烈抱拳。

火王严烈倒是一愣,火炽道人本已做好准备,被辅景在猛一阻止,顺不过气,张口便骂:「你干什么!」

辅景在站直了身子,冲火王严烈说道:「火王大人,景在有一句话,请我说出后你再决定!」

火炽道人喝道:「老辅,你是什么意思!」

辅景在也不理火炽道人,歪嘴一笑,也不等火王严烈同意,直接说道:「火王大人,我很想问问伊润广义想推举谁为新的火王,请火王大人准许!万一和火王大人想的一样,呵呵……」

郑则道心头微微一震,张口就说道:「辅堂主!你是要临阵倒戈吗?」

火炽道人骂道:「老辅!你说的什么混帐话!」

辅景在哼道:「我既不是倒戈,也没说混帐话,我们是贼盗世家!贼性如此!我天生好奇,如果伊润广义选对了人,我便认了,如果不对,我要死也想死的明白!」

火炽道人大骂:「辅景在!好个混蛋!」

辅景在依旧哼道:「火炽,你搞清楚,我们是贼盗世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火家家法虽严,但哪条哪款规定我不许这么问了?」

辅景在这句话一出,顿时憋的火炽道人说不出话来,辅景在说的有理,火王之位虽尊,传承方式却与传统江湖门派不同,一定是能者居之,每次老火王退位,选出新火王时,火家各堂高手争的头破血流,乃是正常,绝非火王一人可决定。所以,质询火王心中续任的人选,只要你有胆,火家九堂一法均可进言。

而且,火王就算不肯退位,也时刻面临着挑战。谁能不动声色的把火王信物偷走,公示于众,现任火王便立即下野,毫无回旋的余地。而盗走火王信物之人,即立即荣御火王之位。可惜这种事情,在火家千百年的历史上,仅仅发生过二次。一次是成功盗走信物,刚刚出示给众人,当天便被莫名其妙的盗走。信物不知所踪,火家哗然,前任火王羞愤难当,自杀谢罪,以至于生出一场乱局。火家倾囊而出,千辛万苦才追回了信物,最后火家元老出面,以火家遴选火王之法操作,再立火王,此事火家称之为「靖申之乱」;另一次是清初时,火王信物被炎火堂堂主盗走,其后稳坐了近四十年火王之位。

所以,历任火王均会费尽心思,将信物放在万无一失之处,而更多的则是随身携带,寸步不离身旁。毕竟凡是火王,都是经历无数恶战胜出,盗术实力超群之人,绝非酒囊饭袋,将信物留在身边自己贴身看管,乃是上策。

通常火王退位,都是在任的火王觉得自己年老体衰,盗术能力逐渐不济,如果再不让出火王之位,被其他人从身边偷走,一世英名难免毁于一旦,不仅退位还受人耻笑。所以火王退位,均是识时务之举。

火王严烈雄霸火王之位近三十年,无人敢轻易挑战他,实力自然强大无匹让人望而却步,而且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被严烈发现,一锥打死,更没有人会同情。只是严烈毕竟年事渐高,再炽烈的火焰也有逐渐减弱之时,考虑何时退位一事,严烈早就放在心上。严烈虽不说,火家众人也心知肚明,时候不会太久了。

辅火堂堂主辅景在这么一说,火炽道人说不出话来,火锥阵内也为之一静,众人虽然不敢妄言,也都竖起耳朵,听火王严烈要如何做答。

火王严烈面色严肃,看向辅景在,辅景在虽露出一丝惧意,目光稍微躲闪了一下,却硬挺着身板,看着火王严烈。

火王严烈眉头皱了皱,低声慢慢说道:「辅堂主所言不虚,准你一问。」

辅景在眉头一展,喝道:「尊火王法旨!」说着扭过身去,看着伊润广义,高声道:「伊润广义,你要火王大人交出信物,你可有合适的人选?说来听听!火王之位,素来只传火家弟子,传男不传女,如若不是,你大可免开金口!」

伊润广义朗声笑道:「问的好!」接着换上一副轻蔑的表情,「不过辅堂主,我以前任火家炎火堂右行度之时,你还是辅火堂的无名弟子吧?轮得到你告诉我火家的规矩吗?」

辅景在颇有城府,也不生气,答道:「是啊,我记得当年火家诛灭炎火堂逆徒时,炎火堂人人都算得上英雄,只有一个右行度溜之大吉,连个人影也没见到,后来才弄清楚,原来此人是一头倭寇。难怪难怪!」

博景尘是个半老徐娘,咯咯笑道:「景在,嘴巴厉害!」

火炽道人本来对辅景在一肚子气,听辅景在讥讽伊润广义,也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伊润广义冷笑道:「能跟随篡夺火王之位的小人,也就只有口舌之能。」

辅景在念道:「好了好了,伊润广义,我不想和倭寇打嘴仗,刚才问你的,你要说就说,犯不着和我们拉家常,提些说不清的旧事。」

伊润广义扫了扫火家众人,表情平静如常,清晰的说道:「新的火王,乃是火家弟子,火,小,邪。」

伊润广义这番话,石破天惊,大大超出了火家众人的意料之外,郑则道反应更是激烈,上前一步,张口便喝道:「什么!火小邪?此乃火家弃徒!」

辅景在有点想不起来,喃喃道:「火小邪?」

博景尘柳眉一竖,颇为疑惑的看向严景天。

严景天紧锁眉头,思绪万千,他与火小邪的交情不浅,火小邪对他还有过救命之恩,只是听伊润广义报出新任火王的人选乃是火小邪时,还是吃惊不小,难以相信。

火炽道人大喝道:「伊润广义,火小邪乃火家弃徒,连败火徒都称不上,我看你是疯了!来来来,老子不想再听你疯言疯语,要打就打!」

伊润广义笑道:「不疯不疯,火炽道人,你好大的忘性,当年五行地宫被毁时,火王严烈可是亲口承诺,准火小邪成为火家弟子,当时你也在场。难道火王严烈的话是儿戏吗?」

火炽道人高叫道:「火小邪一个小小毛贼,就算他是火家弟子,何德何能,还敢觊觎火王尊位!可笑之极!」

郑则道冷着脸怒哼道:「伊润广义,你是用此人来羞辱火家吗?」

辅景在也想起了火小邪就是通过了火门三关,却被逐出的事情,脸色一沉,返身对火王严烈抱拳道:「火王大人,倭寇辱我火家,请你号令!」

火王严烈此时於气翻滚,以往旧事一一浮现,憋的心头绞痛万分。

火王严烈暗念道:「好狠啊,好狠啊,伊润广义,你竟能如此无耻的利用火小邪,将火小邪这个可怜的娃娃蒙在鼓里。大不了我舍了自己的这身皮肉,宁受五行不复之辱,也要把你揭穿。可是,这么多人在此,我若说出秘密,火家又将大乱……这!这该如何是好!」

辅景在见火王严烈神色不对,惊道:「火王大人!」

严烈这番思索,愁上眉梢,自然博景尘、严景天、郑则道、火炽道人全看在眼里。

众人心头一乱,纷纷叫道:「火王大人!」

伊润广义突然高声厉喝道:「严烈!只要你把火王信物交出,然后自刎于此地,我保证与火家相安无事,速速离开,不伤尔等一人!」

火王严烈暗念道:「也罢也罢,早年我犯的错,终该偿还,我命便该如此……」

火王严烈神色愈发黯淡,竟流露出心灰意冷的表情,毫无霸气。

郑则道唰一下跪拜在火王严烈面前,惨呼道:「火王大人!师父!徒儿愿与你同生共死,火王不能让给火小邪,火小邪现在是忍者身份,一旦他当上火王,火家将受制于倭寇,不能啊!」

严烈低头看了看郑则道,长喘了一口气,抬头凝视着伊润广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伊润广义,火小邪此等小儿,若能胜我,便依你所说。」

伊润广义笑道:「严烈,看来你注定要到一个无耻之人了。」

严烈笑道:「何为无耻?我乃堂堂火家贼王,何耻之有?哈哈哈,伊润广义,火小邪可在,让他出来。」

伊润广义朗声道:「当然在!」

伊润广义话音刚落,就见他周身白色的衣服陡然间变的乌黑,人一下子消失在黑暗中,一片浓白的烟雾霎时间喷涌而出,直直的向火锥阵压过来。

火炽道人惊的大喝:「速退!」

可是来不及了,浓白烟雾已经直逼火锥阵第一层,就听当当当锐响,不断有人闷哼,跌出烟雾之中,身上鲜血汩汩而出,乃是受重刀劈砍所致。

就听的烟雾中伊润广义的声音隐隐绰绰的传来:「严烈,你忘了我曾经是火家人吗?」

火锥阵也是厉害,虽受此冲击,顿时伤了几人,但阵型不失,纷纷避开锋芒。照理说,火王严烈也该后退,可是他竟矗立不动,直勾勾的看着大团烟雾向自己滚滚而来。

郑则道喝道:「火王速退!」

只听烟雾中伊润广义高声叫道:「火因为烟,火锥虽利,尤以烟灭!严烈!忍军乃烟技称绝,你今日已经败了!」

此话一出,火家众堂主无不凛然!伊润广义所说不错,以烟攻火,乃是破火锥阵最好的法门。

火王严烈依旧不动,那团烟雾已经直破三层火锥阵,冲到火王严烈身前,郑则道、火炽道人、辅景在、博景尘、严景天诸人就要冲入烟雾里迎战,就听火王严烈大喝道:「不用管!」

众人一愣之间,那团浓白的烟雾已经直冲到火王严烈面前,骤然停止,翻滚着竟不上前。

火王严烈大喝:「出来!」

浓烟中一人高喝:「严烈,拿命来。」

一个灰白色的人影从浓烟中闪电袭出,一把尖利的小刀直刺严烈面门,其速之快,直能见一线灰影飞掠而出。

此人正是火小邪,他手中所持利器,乃是甲丁乙临死前赠与的「猎炎刀」。

火王严烈面色一冷,竟似要生生挨火小邪一刀,一旁的郑则道大惊失色,动若脱兔,手中铁扇一舞,尖刺凌厉,直冲着火小邪颈部而去。好厉害的杀招,火小邪若不退,必中此招。

火小邪竟不退避,身子动的更快,脚下一点,不向后反向前,郑则道的铁扇,贴着火小邪后颈而过。火小邪的这番动作,激的郑则道心中猛然抽搐,和火小邪在奉天一战,犹如还在眼前,这才一个月的光景,火小邪的功力竟又能精进到这等程度。要知道贼人在行动中,如果速度极快,脚下必然缺少着力点,停顿虽难但仍有余地可行,而凭空脚下一点就突然再加快几成,若无外力协助,仅凭自身肌体爆发力,几乎没有可能。

郑则道一招既失,想再拦住火小邪已无可能,郑则道失声大叫道:「火王大人!」

眼见着猎炎刀距严烈近在咫尺,严烈还是动也不动,其实火小邪也觉得奇怪,难道严烈在使诈不成?想到此处,火小邪也不免心惊,这个严烈雄踞火王之位二十多年,心机之深实难揣测,眼下不避不让,究竟是何道理?虽说火家盗术中,火形不动乃是至圣至高的法门之一,但也绝非火王严烈这样势在「中刀」,毫无反抗之意的架势。

火小邪虽说来此地之前,心中抱着必杀火王严烈之心,甚为坚决。可这种大好机会,火小邪不知为何,直视着严烈的双眼时,却心中猛然一阵酸痛,倒不是怕严烈设计害他,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火小邪心念这一番游移,不由得身子一抖,猎炎刀几乎贴着严烈喉咙而过,整个人闪开一边。

火小邪这一闪,就算是饶了严烈一命,需要再觅时机。火小邪心头暗骂:「火小邪啊火小邪,你到底在糊涂什么!为何啊!」

火王严烈见火小邪避开自己,只是轻叹了一声:「可惜啊!」这才缓缓抬起了手中的血纹锥。

郑则道自然没有看透,只以为是严烈手段高明,抢上一步,护在严烈一侧,大喝道:「火王大人,徒儿与他一战!」

郑则道话音未落,就见一到乌光自侧上方向着自己颈部急摆而来,郑则道不愧是火王严烈亲传的弟子,手中铁扇一格!只听「苍」的一声锐响,郑则道手中铁扇生生被斩出一道裂痕,震得他猛退数步。

郑则道还没回过神来,就听烟雾中伊润广义冷哼道:「与你何干!滚!」

郑则道数年前宁受胯下之辱,求伊润广义绕了自己一命,一直励精图治,勤练修为,自觉已经能够和伊润广义争斗几回合,可前段时间在奉天,当着水妖儿的面,败在火小邪手下,颜面扫地,本就气郁难缓。今天伊润广义一刀便逼退了他,视他如走狗一般呵斥,郑则道心中的委屈、难过、不服、震惊绞的气血翻滚,噗的一声吐出一口甜血。

郑则道脸色惨白,不是他受了内伤,而是他杀心暴起,意欲以命相搏,挽回自己的尊严。可说来奇怪,郑则道此时起了杀心,却是一闪即过,另一种理智将郑则道瞬间说服,要忍!要等!命只有一条,现在还不是玩命的最好时机!

所以郑则道一击退后,竟真的不言不语,不再上前,甚至摆出一副畏惧的神情。

火小邪追踪严烈、郑则道而去,暂且不表,说回来严烈这边。

严烈虽中了火小邪一刀,却恍若无事,和郑则道在地下一路奔驰。严烈进来地下,倒不是指望一定能找到逃生之路,而是为了几件大事。第一是焚毁火家祭坛里的历届火王牌位,以免忍者攻陷此地后玷污先祖;第二是启动各段机关,收拢其余火家残部,做最后一搏;第三是寻到一个暂避之处,尽力解毒。

火家祭坛位于地下,说大也不大,严烈、郑则道不多久便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就是没有碰见任何一个火家人。严烈想到地面上火家数十人恐怕难逃此劫,不禁黯然神伤,心想若火家九堂一法均在,就算伊润广义精锐尽出,也未必是火家的对手,可现如今……严烈掩嘴微咳一声,已是满手血污,再不调息,只怕毒素就要攻心了。

郑则道是个明眼人,一见严烈咳血,心知不妙,噗通一声跪倒在火王严烈面前,惨声道:「火王大人,请你珍重身体!我们先去密室躲避一时,再想对策吧!徒儿愿舍命,护火王大人出困。」

火王严烈看着郑则道,呵呵低笑两声,怅然说道:「火家有今日,我对不起历代火王先祖……我心意已决,于此地同归于尽。严道啊,你从师与我已有十年,想必知道我有心把火王之位传于你……」

郑则道听到此话,心头惊喜不已,但他涕泪交流,一拜到底,呜咽着说不出话。郑则道心里明白,他人生的一大目标,很可能就要实现了!

严烈手向怀内探去,郑则道更是头也不敢抬,只等着火王将火家信物取出。

偏偏就在此时,不远处一声惨呼:「火王大人!」

严烈顿时收手,侧脸一看,只见严景天满身是血,断了一条右臂,正踉踉跄跄的跑来。

严烈赶上一步要去搀扶,严景天已经跌倒在地,半跪着大叫道:「火王大人,咱们快走,倭寇已经攻下来了!」

严烈喝道:「其他人呢!火炽呢?」

严景天颤声道:「火炽护我下来,身中数刀,只怕……」严景天这七尺男儿,哽咽不止,「快走吧,火王大人!」

严景天说话间,远处利刀切割石梁机关的声音,刺耳的传来。

郑则道心里比谁都难受,却也发作不得,他上前一步,将严景天扶稳,急迫的说道:「火王大人,我们快走!」

严烈眉头紧锁,此时由不得他再做考虑,三人疾行而去。

严烈领头,下到最下层,此处已经毒水蔓延,没有几处落脚之地了。

三人捡着边际而行,总算到了一扇厚重的石门前,严烈伸手在石门边一探,石门便向着一侧打开。三人速速入内,不忘将石门关拢。

可就在石门关闭的最后一刻,一道灰影挤着门缝滑身而入,刚一进入,就是几个腾跃,掠向阴暗之处,不见踪影。

这一番变化来得突然,扶着严景天的郑则道,关闭石门的严烈虽然看到,却无法阻止,生生看到这么一个人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