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看着盗拓的背影,百感交集,忽然心中一热,噗通跪了下来,大声叫道:「盗先生,请留步!请您指点迷津!」说着跪拜在地,伏地不起。
盗拓停下脚步,看着跪在地上的火小邪,沉声说道:「火小邪,我并没有可以指点你的,我所说的反而对你画下框框!你要知道,天下本无路,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更有不世出的所谓圣人,登高一呼,指引方向,于是后人皆沿着这条路行走,既省事又方便,还没有风险,可这条路是不是对的,也渐渐无人敢质疑,处世之道、君臣伦理、孔孟之说,无不如此!有所谓邪的人想另辟蹊径,却被世间所难容!火小邪,你现在混沌初开,以后全凭你自己去悟,你只要记住,邪火邪火,只要你自己当它邪时,它才邪!」
火小邪听了盗拓所言,心中的混乱一沉,似乎有些事情想的明白了。
火小邪毕恭毕敬的说道:「盗先生,可是赵谷主和甲丁乙都说,我这邪火五行难容,若我有了本事,五大世家都会毁于我的手中,我所到之处,都会引起灾祸!」
盗拓哈哈大笑,说道:「火小邪,你是贼吗?」
火小邪答道:「我从小就是贼。」
盗拓说道:「你恨你是个贼吗?」
火小邪说道:「恨!做贼的人都没有好报。」
盗拓说道:「不必恨!天下众人,以亿万计,谁不是贼?天地万物皆为盗贼!窃国者为侯,大小不同罢了!你何必在乎捍卫贼道的五大世家是否消亡?毁于你手又如何?中华二千年的帝王君主毁于一旦,五大世家分别拥立各地军阀,再求帝王梦幻,早该毁了!什么灾祸!不破不立而已!」
盗拓说完,转身离去,火小邪赶忙站起,紧紧跟着盗拓。火小邪记得盗拓说过不让他走进五步之内,所以尽管跟着,还是在五步之外。
盗拓再不与火小邪和潘子说话,只是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细细查看。盗拓找到了曾经关押火小邪、潘子的地牢,搜寻了一遍,直到奈何墙入口被封住的大石,看到巨石上有崭新的撬动痕迹,不知是赵谷主他们干的还是攻入谷中的恶人所为。这块巨石实在太大,想用器械撬开无异于杯水车薪。
盗拓离开地洞,又在净火谷入口处的水潭等地观察,足足花了半天时间,把净火谷查了个彻底,天色暗了下来,才停止搜索,回到净火谷小广场上,生了一堆火,休息吃饭。
火小邪彻底老实了,一直跟着盗拓,不敢放肆,连休息的时候,还是离盗拓五步开外。
潘子无所谓,带着黑风把净火谷的食物聚成一堆,孝敬给盗拓食用。
盗拓带着黑纱,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只觉得他心思重重,并不吃什么东西。
潘子挤到火小邪身边坐下,把一块肉干丢给黑风,自己也撕扯着一块肉,对火小邪说道:「喂,火小邪,想什么呢?盗大爷不吃东西,你也不吃啊。」
火小邪歪着嘴突然邪邪的一笑,说道:「不是不吃,是不饿。」
潘子见火小邪笑了,有点吃惊,说道:「你怎么这样笑?邪门的很,从没有见过,你不会有犯了什么毛病吧。」
火小邪耸了耸肩,说道:「我没毛病,我是想通了。」
潘子说道:「我操,你一会想通,一会想不通,这次是那根筋通了?」
火小邪说道:「大筋,主筋想通了,我现在觉得,我以前真是有点笨,都是自己给自己找苦头吃,何必呢,我不高兴的时候,别人正高兴,别人才不管我高不高兴呢,说不定我越难受,别人越开心啊。所以嘛,以后我操他奶奶的什么都不管了,自己活的开心就行。」
潘子用肩膀撞了撞火小邪,笑道:「操你的,你是跟我学的吧。」
火小邪拿胳膊肘回击一下,骂道:「去你的,你是没脸没皮,一股子无赖劲,我和你学,你想的美吧。」
潘子乱抠火小邪胳肢窝,叫道:「你以为你不是无赖?你无赖起来比我厉害多了。」
这个人小子一会功夫,就闹成一团。
盗拓不管不顾,任凭他俩打闹,当没有看见,等他们闹的差不多了,才沉声道:「火小邪、潘子,你们两个过来!」
火小邪、潘子赶忙停手,凑到盗拓的面前。
盗拓说道:「我要走了!」
火小邪、潘子都大惊,齐声叫道:「啊!这么快要走?」
盗拓说道:「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净火谷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就不便久留了。」
潘子说道:「盗大爷,那我们跟你一块离开这里好不好。」
盗拓说道:「不行!」
火小邪啊了一声,略有失望。
潘子更是愁上心头,说道:「盗大爷,你带我们出去就好了啊,我们不会赖着你的。」
盗拓呵呵一笑,说道:「你们一定很想知道我是谁,和净火谷有什么关系,我尽管现在不能告诉你们,但我要说,我来这里,第一是解净火谷的危难,第二是专门来找火小邪的。」
火小邪万万没有想到,盗拓会说他此行的目的竟有一条是来找他!
盗拓见火小邪吃惊不已,继续说道:「净火谷的危难我没有来得及帮忙,可火小邪我是找到了,算是不至于空手而归。」
潘子有点不服气的说道:「怎么盗大爷你也找火小邪,人人都找火小邪,我八脚张论天赋,论才智,绝对不比火小邪差!哼!盗大爷,既然你找到了火小邪,那怎么不带我们走啊。」
盗拓说道:「潘子,幸亏你在,我才能放心的离开。」
潘子眉毛直挑,猛眨眼睛,说道:「盗大爷,是不是我很有用处啊。」
盗拓说道:「潘子,你很有用处。来,这个给你,专门用来打火小邪,而且他不能还手。」
潘子正奇怪,盗拓的手中已经拿出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丢到了潘子怀中。
潘子低头一看,这是个什么玩意?展开了有巴掌大小的一个金属器械,非常的小巧,好像能套在手中,上面挂着一条黄褐色的粗皮筋,有点象个弹弓。
盗拓说道:「这是火家的一种武器,叫做齐掌炮,可以戴在手上,劲力共分三层,可以打出针、石子、铁胆子等物,同样破坏一些锁孔防盗机关的工具,你自己慢慢琢磨,相信以你的能力,半日就能应用自如。」
齐掌炮这种工具,严守仁在落马客栈痛击郑大川时用过,当时火小邪被捆在客房里,没有见过严守仁使用,所以也不认识。
潘子更在乎不是怎么应用,问道:「盗大爷,你说让我用这个东西打火小邪,他不还手,不太可能啊,他肯定会还手的啊!」
盗拓不回答潘子,而是转头对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一路上你挨的石子,就是用这个齐掌炮射出的,现在我要你用三个月的时间,学着躲避齐掌炮发出的石子。潘子站在你五步远,用齐掌炮发出石子打你,你必须能够一一躲过,期间你无论挨了多少击打,都不能为难潘子,你明白吗?」
火小邪点头应道:「愿听盗先生教诲!火小邪一定做到。」
盗拓说道:「三个月后,我会再来此地,届时我用三枚石子同时打你的头、胸、腿三处,一共打你三次,你只要有一枚石子躲不过,你我从此无缘,你再也见不到我,我也绝不会再见你。你可要记清楚!」盗拓又转头向潘子说道,「潘子!这齐掌炮打出一枚石子容易,打出三枚却极难,你要是做不到同时打出三枚石子,分袭火小邪头、胸、腿三处,火小邪必然三个月后过不了我这一关,你们两个,我统统不会再见,你可明白?」
火小邪大惊,跪倒在地,叫道:「盗先生!我一定会努力!请你收我为徒吧!」
潘子也跟着跪下,说道:「盗大爷,你都这样教我们两个了,求你收下我们吧!」
盗拓哈哈大笑,说道:「等你们三个月后,能做到之后再说!」
盗拓再次说了一遍让火小邪、潘子三个月之内必须做到的事情,便起身告辞,无论火小邪、潘子如何哀求,盗拓都不予理睬,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踪迹。
盗拓突然来了,又没头没尾的走了,仅留下一个难题,神秘莫测,让人根本摸不到头脑。火小邪极力回想了一遍自己曾经见过的人,能有盗拓这种身手的,火家九堂一法,火王严烈,水王流川,土王弟子田问,金王弟子金大九,木王弟子王全,甚至青云客栈的店掌柜,纳火寺了却方丈等人都有可能,足足有十余人之多,是否是他们其中一人,又很难说。盗拓黑纱蒙面,显然是不想让火小邪见到自己的相貌,这让火小邪下意识的想到在平遥城头制住自己,在背上施行「重手」的神秘人物,这个人也是没让火小邪看到相貌,也用石子去击打潘子的鼻头,让潘子掉下城墙,会不会和盗拓就是同一个人?
可盗拓若是平度城头施「重手」的同一个人,总是有点矛盾,一个像是要杀他,一个却是要教他。
火小邪想不明白,盗拓走后一直坐在火堆边发呆,而潘子得到个齐掌炮,低头使劲的琢磨,只差把齐掌炮拆开看了,潘子这样专注并不奇怪,他这个人就喜欢鼓弄各种玩意,小至竹蜻蜓,大至车马轴重,让潘子盯上,都恨不得「解剖」开弄个明白。
甲丁乙带着火小邪、潘子到净火谷,这一路上,潘子采购的东西除了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以外,还有大大小小的钳子、剪子等工具、铁丝、按钉、废旧钟表等等一味俱全,足够能开个五金商店了,因为东西众多,这才让黑风当驴子驮着。潘子碰到啥稀罕的器械用具,一概买下,没事就研究折腾,拆下来的零件不计其数,直到要进净火谷,轻装上陈,这才割肉一样把他的大量破烂丢弃。
潘子随身背着一个皮质的挎包,个头尽管不大,打开来却是个百宝囊,都是潘子最称手、最得意的工具,以及一些他琢磨出来的小玩意,比如一捏就会惨叫的布公鸡,一次刚好只能拔下一根头发的小夹子,挖鼻屎的勺子等等无聊至极的「发明创造」。除此以外,挎包中就是钱和所谓的宝贝,当然潘子从奈何墙那里找来的寒冰玉就藏在这个挎包里。这个挎包潘子寸步不离,连睡觉都要背在身上,是潘子的看家物件,潘子曾说,我的挎包要是丢了,那我半条命就没了。
火小邪想了个头昏脑涨,累的慌,就沉沉睡去,潘子不知疲倦的捣鼓齐掌炮,竟能一夜不睡。
清晨时分,火小邪被啪啪啪的声音闹醒,抬头见到潘子正兴奋异常的用齐掌炮发射石子,去击打树木,石子颗颗都打在树木上,准头十足,啪啪直响。
潘子熬夜熬的眼睛通红,见火小邪醒来,叫嚷着齐掌炮他已经弄明白了,是个好宝贝,硬拉着火小邪起来,说是现在就要打一下火小邪试试。
火小邪本就打算天亮的时候,按照盗拓的要求习练躲避石子,没有推辞,抖擞了精神,站在五步开外,让潘子来打。
潘子叫道:「火小邪,打到你了,你可不能发脾气。」
火小邪凝神静气,信心十足,心想你潘子还能如何?便应了声,站稳了身子,等着潘子来打。
潘子坏笑了一声,拿出一枚石子晃了晃,装在齐掌炮的皮筋上,叫道:「火小邪,注意啦!」
火小邪说道:「来!」
话音刚落,就见潘子手中一晃,火小邪什么东西都没有看清,一枚石子就打在了火小邪脑门上,疼的火小邪嗷的惨叫一声,捂着额头猛搓。
潘子得意,嚷道:「火小邪,你别逞能啊,五步太近了!你先退到十步外去!」
火小邪嗷的一声跳起来,冲着潘子叫道:「再来!你奶奶的!」
半天下来,火小邪的脑袋都被打肿了,潘子用齐掌炮得心应手,颗颗石子不落。火小邪气不过,但更不甘心,脸肿的吃东西都吃不下去,不住的骂骂咧咧,非要下午继续。
潘子好言相劝,说再这样下去,只怕火小邪脑袋就变成猪头了,打傻了也很有可能,不如先缓一缓,明天再说。火小邪邪劲发作,不信自己躲不过石子,打成猪头他也认了。好在潘子琢磨出一个办法,找了块木板,在上面挖了两个洞,让火小邪绑在脸上,刚好能从洞中看到外面,这样至少能不太受罪。
火小邪不同意,说不疼就不长记性,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脸再肿下去,只怕眼睛就睁不开了,还耽误的事情,于是火小邪自己想了个法子,在水沟边和了稀泥,一层一层的抹在脸上,成了一个泥巴脑袋,只露出鼻子眼睛。潘子笑的东倒西歪,却称赞火小邪这点子不错。
火小邪、潘子日日苦练,七天之后,潘子用齐掌炮的手段更加精湛,已能做到单手上弹,单手发射,击发时不动声色的地步,而火小邪仍然一颗石子都躲不过,每天脑袋上的泥巴里面都嵌满了石子,脸没有一日不是肿着,但不至于睁不开眼睛。
潘子最开始还觉得有趣,但长期把火小邪打的不成人形,潘子于心不忍,劝火小邪不如放弃,火小邪哪里是肯轻易放弃的人,绝对不从,只让潘子只管痛打他。
又过了七日,火小邪至少挨了千次以上的击打,疼痛使然,火小邪每次都全力躲闪,反应能力大有精进,如果潘子发号令说打以后再射出石子,火小邪竟能够堪堪躲过,可火小邪、潘子都觉得不妥,盗拓可不会发号令以后再打,都是突然袭击,便还是改为不出声的射击。
两人相隔只有五步,这距离真是太近,石子射出快如闪电,若是不能看到在空中飞行的石子,只怕是躲都不知道怎么躲。
这样再有三日,火小邪隐约间竟能看到淡淡的灰影扑面而来,可看是看到了,身子却反应不过来,没来得及动弹,就会被打到。就算如此,火小邪还是大喜过望,觉得受了十多天的罪,终于有了出头的希望。
果不其然,火小邪眼力越来越好,无论潘子何时发射出石子,火小邪都能看到有灰影袭来,甚至灰影也从模糊到清晰,最后竟能看到石子在空中飞行,多大多小,正在如何旋转。
随着火小邪的眼力精进,身体也开始反应越发快捷,终于在第二十五日的时候,火小邪头闪电般的一偏,躲过了第一颗激射而来的石子。
火小邪乐的狂吼乱叫,兴奋的把潘子按倒在地,激动的不能自抑!他们两人傻小子,没有老师,只有盗拓留下的一个目标,火小邪全凭自己宁死不能屈的忍耐力,日日受石子打头的折磨,这才有了突破!若是换了常人,不知已经放弃多少回。
火小邪、潘子、黑风大吃一顿,做为庆祝,火小邪有二十多日都没有胃口,全为保存体力才逼着自己吃饭。这一顿吃着,香甜无比,两人都觉得信心满满,这样苦中作乐,折磨身体,能有此成绩,实在值得欣慰。
净火谷储备的食物充足,黑风没事又能去抓兔子来打牙祭,晚上两个人在祭堂中休息,祭堂盖在天然的巨石之下,能够遮风挡雨,所以火小邪、潘子可以不担心食用,专心互相试炼。
火小邪能躲过第一枚石子,第二枚,第三枚就不是问题,再有三日,潘子在五步外射击,无论何时,火小邪都能头一偏躲过。火小邪提议两人奔跑着击打,不再静止,正和潘子的心意,两人上窜下跳,乐此不疲,火小邪抹去脸上的泥巴,不再畏惧,只要他看着潘子,潘子无论何时打出石子,火小邪都能躲过。头部既能躲过,躯干、腿部就不困难了,一发一发的打过来,头一歪,身子一扭,腿一抬,就能够全数避过。
潘子用齐掌炮已是精熟,单掌已能做到连续射击,努力尝试同时打出三枚石子,但打出三枚石子容易,要同时分袭头、胸、腿三处却正如盗拓所说——极难!
火小邪和潘子商量,如果暂时不能同时打出,那么尽量快的连续打出三枚石子,快的就象同时射出一样,是不是也算一种办法。
潘子对于这些奇巧的招数,比火小邪更加上心。好在他和火小邪性格不同,若是火小邪练齐掌炮,潘子练躲石头,只怕潘子三天就忍受不了疼痛,熬不下去。
潘子练连续快速射击,火小邪先开始还能躲过,慢慢就困难了,潘子越打越快,经常是嗖嗖嗖三声,三枚石子就先后向头、胸、腿飞来,要想连续躲过这三块石子,对火小邪的身体灵动程度,要求更高,火小邪暂时只能先避开头,胸、腿大部分时间避不开,打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二个月过后,潘子连续发射石子的速度,真是快的近乎于同时,火小邪也找到了避开三块石子的良策,就是一次判断出三块石子各自击打的位置,而不是以前那样分开判断,这样就能用一个动作,同时避开。但火小邪也发现,一旦潘子慢了半拍,一枚一枚有一些间隙的射出,这样反而无法同时判断,造成躲过第一枚,第二枚,第三枚就躲不过。
火小邪与潘子讲了,潘子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同时发射三枚石子,还不如一枚一枚的快速打出的威力更大,难道盗拓说的不对?潘子已能做到指哪打哪,火小邪躲过第一枚石子,身子扭曲,不是一下子拧的过来,拧不过来的身体,就是火小邪的「死角」,能够让火小邪避无可避。
可火小邪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更怪,躲了两个月的石子,竟偶尔能够做出自己平时无法想象到的反常动作,好像自己身体里存在两股力。一股是正力,平时所有的动作都靠正力,一股是反力,可以抵消正力让动作突然停顿下来,若是反力巨大,强于正力,就会做出不合逻辑的反常动作。比如火小邪向左侧扭腰躲过向胸口飞来的石子,按理说要再向右扭,怎么都要重新发力,这期间就有「死角」形成,可火小邪不用这样,只要身体里的反力发作,直接就能把身体拉住,一下子就弹回来。正常的人体动作如同不倒翁,明明应该向右摆,还没有右摆完成,就直接被拉成向左摆,这样突然来这么一下子,难免潘子、火小邪自己都觉得古怪异常。
但这种情况发生的极少,而且不是由火小邪心意控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发,好像火小邪身体里有一根别人没有的经脉,造成了这种异状。
可这些都是火小邪胡思乱想的,没有依据,只能当作是一个有待高人解答的迷。
时间飞快的流转,眨眼三个月已到。
火小邪、潘子都觉得这三个月成长了许多,不止是身体敏捷了许多,甚至连心智也大大的提高。火小邪自觉有信心躲过三次共九枚石子的攻击,但盗拓会不会比潘子打出石子的速度更快,则难以预料。
所以眼看着已是盗拓如约到来的日子,火小邪、潘子都惴惴不安,心绪难平,紧张的有点颤抖,万一盗拓来了,火小邪躲不过去,以盗拓的性子,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火小邪、潘子不愿干等,最后习练一番,在小广场周围追逐着乱打,潘子整整一大袋石子都快打光了,能碰到火小邪的还是极少。潘子有点不服气,叫道:「火小邪,你当我真的打不到你吗?如果我偷袭你,你绝对躲不过去的!」
火小邪笑哈哈的在前面蹲着,面向潘子叫道:「你就偷袭呗!看是你手快,还是我眼快!」
潘子哼道:「那你等着!」说着围着火小邪绕圈。
火小邪一丝不苟的看着潘子,嘴里低声嚷嚷:「来!打我!来!」
潘子围着火小邪转了几圈,没有下手的机会,突然看着火小邪身后,眼睛瞪的滚圆,叫道:「盗大爷!」
火小邪微微一愣,猛地一回头,就在此时,潘子嗖嗖嗖嗖连续四枚石子射出来,火小邪听到风声,知道是潘子耍赖,从石头上滚下来,还是有一枚石子打中肩头,火小邪大骂:「潘子,你耍赖!」
潘子叫道:「是你让我偷袭的!你自己不留意,被我骗了,哈哈!」
火小邪正想回嘴,却看到潘子脸色一变,看着火小邪身后又是大叫:「盗大爷!」
火小邪指着潘子骂道:「潘子,你又想骗我!门都没有!」
「呵呵,火小邪、潘子,三个月不见,你们可好?」盗拓沉稳的声音从火小邪身后传来。
火小邪心中一惊,哪里还顾上的潘子,顿时一转头,看见盗拓还是那身打扮,戴着黑纱,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背手竖立,看着他们。
火小邪大喜叫道:「盗先生!」说着手脚齐用,向着盗拓跑去。
潘子紧紧跟上,两人片刻便跑到盗拓面前,全都跪下给盗拓磕头行礼。
盗拓呵呵笑道:「你们两个小子,为何见了我要磕头行礼?」
火小邪、潘子对视了一眼,其实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一见到盗拓就这么激动,完全是不由自主的对盗拓磕头行礼,已是把盗拓当成师父。
火小邪思考一番,只好喊道:「盗先生让我躲石子,觉得大大的有用!」
潘子也喊道:「盗大爷,没想到打石头能有这么多花样,我以后不怕别人欺负我了,谁敢欺负我,几枚石头打花他的脸!」
盗拓笑道:「好!看来你们两个小子,自己领悟到了不少东西!来,你们随我来!」
盗拓在前,火小邪、潘子在后,走回了小广场,三人盘腿坐下。
潘子唤了几声黑风,黑风从密林中钻出,嘴里正叼着一只野兔,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趴在火小邪、潘子之间。
盗拓沉声道:「火小邪、潘子,你们有信心过我这一关吗?」
火小邪立即叫道:「有!盗先生尽管试我!」
盗拓看着火小邪脸上一层盖着一层的瘀青和伤口,呵呵笑道:「不用试了!刚才我一直在旁边看着,你已能过关。」
火小邪、潘子张口结舌,随即喜上眉梢。
潘子说道:「盗大爷,这可是你说的啊,现在火小邪能够过关,你该收我们做徒弟了吧。」
盗拓笑道:「你们要想成为我的弟子,还差的远咧!」
火小邪、潘子大为失望,火小邪说道:「盗先生,那要怎么样才好?」
盗拓并不作答,而是说道:「火小邪,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用三个月的时间,去躲石子?」
火小邪按了按额头,为难道:「我不知道。」
潘子则胡说道:「盗大爷是担心以后我们被人欺负,教我用弹弓打人的本事,教火小邪以后躲着别人用弹弓打?这个嘛,是不是,啊,盗大爷,我胡说的……」
盗拓说道:「你们两个站起来,潘子你用拳全力打向火小邪的脸,火小邪你不可阻挡,只能想办法躲过。」
火小邪、潘子犹犹豫豫站起来,拉开架势,潘子说道:「那我就打了啊!」
火小邪说道:「你来!」
潘子攥了攥拳,突然向火小邪脸上打来。
火小邪只觉得潘子的拳头慢慢向自己脸上袭来,心中疑道:「潘子还手下留情?」
火小邪将头一偏,潘子的拳头贴着面颊而过,火小邪不解道:「潘子,你动作快点行不?」
潘子见火小邪就这样躲过,抽回拳头又打,火小邪还是头一偏就躲过,嘴里嘀咕着:「好慢好慢!」
潘子骂道:「我够快了!」说着又左右拳连打上去,火小邪脑袋左歪右歪前伏后仰,一一躲过,这才弄明白,不是潘子拳头打的慢,而是自己反应太快。
盗拓呵呵笑道:「火小邪,你觉得如何?」
火小邪跳开一步,喜道:「盗先生,我怎么会这么厉害。」
盗拓说道:「你们两个坐下,我与你们说。」火小邪、潘子坐下,盗拓继续说道:「你们习练的是火家盗术的基础法门,只是我没有时间指导你们,只好用这种有些极端的方法让你们自己领悟。所谓火家盗术,说来复杂,实则简单,我归纳为五字诀,乃是快、准、稳、觉、融。你们两个,现在就是练的快和准字诀,快,又分眼快、手快、耳快、身快、心快这五快;准,又分拿准、取准、探准、投准、捏准、步准、识准、辩准、合准这九准。快、准两字诀,乃是火家盗术基础之基础,日日勤练苦练,才有大成,并无捷径。人体之能,在乎引导,寻常人等,一日穿针万遍,可见针眼大如瓶口,可盗衣角细芒,可破万匙机簧,可采蝇虫毫发。火小邪,你能在五步之遥,避开潘子用齐掌炮发出的石子,眼快、身快、辩准已有初成,寻常攻击都可避开;潘子,你能用齐掌炮连击,指物打物,眼快、手快、识准渐入法门。你们两个,以此配合行事,妙用无穷。」
火小邪、潘子这才明白,盗拓原来有如此深意!
火小邪说道:「盗先生,求您再多教我们一些吧!」
潘子也说道:「盗大爷,只要您肯教,我们一定不辜负您!」
盗拓说道:「好!我问你们两个,你们两人能耐得住寂寞,在净火谷中修习三年吗?」
火小邪立即回答:「能!」
潘子倒犹豫了半分,低声道:「三年啊……」但马上就硬朗起来,爽快的答道:「能!五年都行!等我学到本事,再出净火谷,天昏地暗,平地生出个大盗八脚张,痛快啊,哈哈!」
盗拓轻轻一笑,从身后提出一个袋子,哗啦倒出数百颗材质各异、大小不同的珠子,有铁质、木质、玻璃、石制等等。
盗拓说道:「再给你们三个月时间,这些珠子,你们一个一个抛在空中,先用左右手的食指、中指在空中夹住,无论什么珠子,都要如此。食指、中指练完,再练双手的中指、无名指,最后练双手的无名指、小指,最后是拇指和食指。抛出十个珠子,必须夹住十个,落地一颗,即算失败!我三个月后再来此地,火小邪你必须双手皆能做到,潘子,你只需一只手做到即可!你们中任何一人若是做不到,我还是再也不会见你们。你们听的明白?」
潘子尝试着用指头夹起地上的一颗铁珠,两次才夹起来,潘子愁道:「在地上夹起来都这么费劲,何况在空中?盗大爷,这是不是太难了点。」
盗拓笑道:「此乃指力、手感的修炼,称之为采珠术,你们要是自觉无法做到,我现在就走,永不会再见你们。」
火小邪说道:「盗先生!我们一定能做到。」
潘子抓了抓头,愁眉苦脸的说道:「我,我也能。」
盗拓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除了说明采珠术的要求以外,还有几种加强指力、手感锻炼的法子,特别嘱咐潘子可用其他两指去发射齐掌炮,以解乏味。
盗拓既走,火小邪、潘子不敢耽误,日日勤练不休,初始的七八日,中指、无名指、小指用力难如登天,珠子摆在地上都夹不稳,但每天早晚按照盗拓要求,做二指提石、两指拉伸、滚珠过手等锻炼方法,慢慢觉得手指筋骨展开,发力再也不是那么困难了。
火小邪进展飞速,他眼快,珠子在空中坠落都是慢腾腾的,所以一个月之后,右手已有大成,左手则费力很多,二个月时还只能食指中指、小指无名指。火小邪并不着急,左右手轮番的练习,渐渐心想事成。
潘子唉声叹气了二个月,火小邪日日咬牙切齿的骂潘子不争气,潘子才不断坚持下来,直到第三个月时突然发现自己摸到了诀窍,手艺大进,再也不叹,看来前两个月还真打下了基础。
转眼三个月已过,又是盗拓来探访的日子。
盗拓如同往常一般,不声不响的面蒙黑纱而来,话不多说,便让火小邪、潘子演示采珠术,火小邪信心十足,十次抛接,无一遗漏。潘子尽管在盗拓来之前,还是战战栗栗,屡有失手,但潘子见了盗拓,反而发挥的出色,右手五次抛接,次次成功。
盗拓哈哈大笑,也没有吝啬夸奖,好好的把火小邪和潘子赞了一番,说的潘子乐不可支,火小邪也大感欣慰,觉得这六个月真是没有白费。
盗拓心情不错,在净火谷中住了一日,听火小邪、潘子讲述自己六个月来的心得,不时点拨一二,更让火小邪、潘子觉得受益匪浅。
盗拓自己亦说自己传授的是火家盗术,但闭口不谈自己的来历和身份,也绝不同意让火小邪、潘子拜师。第二天一大早,盗拓唤醒睡的香甜的火小邪、潘子,再次安排下新的修炼之法,盗拓称之为速奔术。
这速奔术,正如其名,即是要火小邪、潘子急速奔跑,但不是在平地上,而是在河滩乱石之中,由一人向高远处掷珠,另一人在乱石中狂奔,然后在空中用采珠术将珠子接住。
盗拓带着火小邪、潘子在净火谷中逛了一番,由盗拓亲自选取了七处乱石滩,由难到易,最容易的乱石滩遍布大块碎石,行走都非常困难,更别说奔跑,最困难的则是一个斜坡,四足并用才可前行。盗拓在最易的乱石滩上亲自演示,让火小邪于侧面掷珠,盗拓只是扫了一眼,便踏上石尖,风驰电掣一般的奔跑,在远处稳稳将珠子接住。这一招下来,火小邪、潘子下巴都合不拢,盗拓只用了二三秒的时间,便在乱石中奔跑了十余米,只用了六七步,行云流水,毫无停滞,还能站定身子,迅雷不及掩耳的把珠子夹住,这速奔术真是神乎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