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火照日升(2 / 2)

火小邪感觉又要到了极限,呼喊潘子给药,可听不见潘子答应。

火小邪扭头一看,大吃一惊,潘子已经跌倒在地,直翻白眼,看那样子已经虚脱了。火小邪心中一疼,刚才怎么忘了潘子一直受尽煎熬,简直罪过。火小邪顾不上自己也是即将虚脱之人,大叫一声潘子,连滚带爬的从石梁下翻出,一把将潘子拉起抗住。

火小邪拍了拍潘子的脸,大骂道:「潘子,你没事吧。」

潘子费力的挤了挤眼睛,说道:「药,药,你吃,吃!」

火小邪几乎落下泪来,拽起潘子的手,将最后一颗药丸投入潘子的嘴中,骂道:「潘子!你跟着我找死啊!你疯了你?」

潘子吃了药,精神稍微恢复了些,努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你,你才疯了,给我吃,吃个屁啊!」

火小邪骂道:「你大爷的!我们先出去!」

潘子不从,撅着嘴巴指向石梁下方,嚷道:「洞!洞,洞,洞!」

火小邪骂道:「洞你亲娘的洞!吕洞宾的洞啊!」但火小邪还是扭头一看,石梁下潘子手指的方向,坚硬的石面上,赫然已经现出了一个足够一人钻入的洞口,里面有微光发出,显然是通的。

火小邪遥望进来的地道,他一个人想抗起潘子走到地道口,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万万不可能。既然有个洞口了,那就先让潘子下去,到阴凉的地方避上一避。

火小邪拖着潘子到了洞口边,探头一看,这个洞中有台阶,并不很深,于是火小邪沉哼一句:「潘子,对不住你,摔不死你。你下去先!」说着,火小邪把潘子头朝下直直塞进洞口,使劲推了几把,终于将潘子推落洞中。

这番使劲,让火小邪难受到了极点,真觉得全身要燃烧起来,他本想跟着一头钻进去,可刚刚俯下身子,热力灌入脑中,顿时觉得眼睛又是一阵阵发黑,乃是昏厥前的状态。

火小邪暗叫了一声:「不好!还没有通知田问他们!我这就昏了,糟糕透顶。」

火小邪强行要振作起来,可身子不受控制,意识渐渐模糊,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

而就在此时,火小邪感觉一只小手扶了他一把,紧接着冰凉的双唇贴上了嘴巴,一股透心凉意的甜水流入嘴中,顺着咽喉而下。火小邪先开始还想不明白,等喝下了这口水,意识渐复,才发现面前是一个女子,双唇正紧紧的吻上了自己。冰水让火小邪喝下,那女子的双唇也柔软炙热起来,阵阵香气直钻鼻内,让人心旷神怡。

火小邪羞臊的无以复加,一侧头闪开一边,定睛一看,眼前与自己亲吻喂水的女子,竟是林婉。

火小邪见是林婉,哎呀一声,身子一个激灵,向后挪开,不愿与林婉靠的太近。

火小邪又是惊诧又是羞臊,却隐隐约约有几分说不出的激动、高兴,林婉温柔体贴,又从不故意炫耀自己木家的本事,颇得火小邪认可。虽然林婉曾说自己是木家魔女,会做些世人难容的淫亵之事,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火小邪一点都没有觉得林婉会如她所说。

火小邪避了一避,自然而然的扭头看向四周,这一看可让火小邪差点找个地缝钻下去,田问、水媚儿、乔大、乔二四人正站在身旁不远,表情各异的看着自己,想必刚才林婉用嘴喂他凉水的整个过程,这几个人都看到了。

火小邪真是不该说什么才好,一骨碌爬起来,脸上已经涨的通红。

林婉反倒十分镇静,轻轻说道:「幸好来的快!现在好些了吗?」

火小邪忙乱的应道:「好些了!谢……谢谢了!」

水媚儿娇笑一声,说道:「火小邪,是不是很过瘾啊?林婉这样的美人嘴对嘴服侍你,可是很难修来的福气。」

「没!没有!我……」火小邪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田问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向前走了几步,将火小邪扶住,看向已经露出地面的洞口,说道:「了不起!」

林婉说道:「那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田问点头应了,就要带着火小邪钻入洞口。

水媚儿有点冷嘲热讽的劲头说道:「田问啊,什么日本人这么可怕,能让你都放弃在外藏匿的工作?」

田问沉沉的嗯了一声,并不回答,帮着火小邪钻入洞口,他随后跟着也下了进去。

林婉对乔大、乔二说道:「你们两个现下去。」

乔大、乔二连声答应了,乔大身躯庞大,乔二又骂又推,加上田问在洞里帮忙,总算把乔大塞了进去。乔二身子最为瘦小,哧溜一下,便滑了进去。

还剩下林婉、水媚儿在外,水媚儿做了个请的手势,娇声道:「林婉妹妹,你请吧。」

林婉略有惭愧的低声说道:「水……你不要见怪,我的药只能含在嘴里,用水化掉之后才最为方便。情急之下,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

水媚儿掩嘴笑了一声,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林婉妹妹,别说了,我对火小邪没什么,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千万别想多了!林婉妹妹,你请吧。」

林婉抿嘴道:「谢过了。」说着来到洞口边,一个闪身就跃入其内。

水媚儿看着林婉消失在洞口里,突然妩媚一笑,自言自语道:「木家魔女!你奈何不了田问,转而设法控制火小邪,真是不择手段!你瞒的了别人,可瞒不过我。哼哼,算你厉害,我看你下一步怎么勾搭他!」

水媚儿再不停留,使出水家身法,如同一道活水畅流,嗖的一下进了洞内。

众人略为收拾一番,在洞内汇集,火小邪、乔大、乔二围着潘子,林婉取出银针,在潘子脑袋上扎了几针,潘子哼了两声,睁开眼睛,说道:「嘿,舒服了!刚才憋死了!顺了顺了顺了气了!林婉,你真是高明。」

林婉盈盈一笑,退开一边。火小邪一直偷看着林婉施针时的专注神情,刚才与林婉亲吻的感觉缭绕心头不散,不知不觉心里再度突突乱跳,想避开不看林婉的俏脸,却始终转不过眼神。

水媚儿站在众人身后,一言不发,脸上堆着妩媚神态,端详着大家的一举一动。

潘子已经恢复了不少,挺身坐起,见大家都进来了,傻笑道:「大家都来了啊!这功劳可是火小邪跟我的,谁也不能抢啊!我差点就被烤成乳猪了!」

火小邪又气又恨,骂道:「你死了嘴巴才能清净点?我真是服了你了,刚好一点就耍嘴皮子。」

潘子一吐舌,向后一靠,伸展了一下筋骨,说道:「哈哈,这里还是真冰火两重天啊,外面和火炉似的,下面却不冷不热,舒服的很。」

林婉将垂下的秀发别在耳后,甜甜的笑了一下,说道:「没事了就好。」

火小邪不再打量林婉,故意说了开去,问道:「林婉、水媚儿,你们发生了什么,怎么也进来了。水媚儿,你刚才说田问怕日本人,又是怎么回事?」

水媚儿背着手踱了几步,说道:「田问是感觉到有人要从井口下来了,而且带着一股子阴毒之气,非常罕见,于是他觉得藏在外面墙壁里,若是被日本人发现了,瓮中捉鳖,会很糟糕。我们便赶进来,打算先把你们带走,再做打算。嘻嘻,没想到火小邪你已经把石梁升起来了。」

林婉柔声说道:「能让田问如此紧张,想必后面的人来头不小。既然火照日升宫已破,我们稍作休息,尽快离开这里。」

火小邪四下看了看,见田问正在不远处到处摸索,便叫道:「田问大哥!还有什么麻烦事吗?」

田问转过身来,对大家说道:「略等。」

田问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提醒了火小邪,抬头看去,那道石门还露出地面,若是不把石梁降下,日本人进了宫,不用花什么工夫就能找到此处,坐收渔人之利!

火小邪暗骂道:「该死!不把石梁降下,便宜了小日本!」

火小邪精神不错,就是走路还有些摇晃,赶到田问身旁,问道:「又降下石梁的开关吗?」

田问摇了摇头,说道:「同出一辙!」说着指向墙面。

火小邪立即明白过来,只怕要降下石梁,必须用升起石梁同样的办法才行。

火小邪骂道:「火家真不怕麻烦!」凑到墙壁前,又开始一寸一寸的仔细抚摸,以求找到孔洞之处。

可火小邪摸了数十块砖石,还是找不到一块和入宫石门、宫内石梁一样的石面,不由得骂道:「火家人搞什么鬼!宫已经破了,还不让人降下来?」

水媚儿在火小邪身后不远处说道:「五行地宫宁肯废了,也不准其他人随意使用的。嘻嘻,火小邪,只怕找到降下石梁的机关所在,比升起石梁还难。」

林婉说道:「火小邪,你还没有完全恢复,感觉仍有些迟钝,我看要不算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火小邪不甘道:「我真没想到会给日本人行了方便!不行,我实在不甘心。」

火小邪继续努力摸索了片刻,田问突然将火小邪一拉,凝视着火小邪说道:「他们到了!走!」

火小邪急道:「这怎么行?」

田问说道:「来不及了!」

林婉也上前一步劝道:「火小邪,田问只要有时间,一定会让你继续找的,我们走吧,真让日本人追上我们,坏了我们大事,你刚才破宫的一番心血更是白费了。下面几宫还有甩开日本人的机会,你看好吗?」

潘子一旁叫道:「有理有理!咱们已经破了火家的鸟毛宫,心愿达成!」潘子冲乔大、乔二嚷道:「你们两个棒槌,想不想拉屎?」

乔大哼哼道:「好像有点!」

乔二也说道:「挤一挤也有点。」

潘子兴冲冲的说道:「乔大、乔二,去门口拉一炮!做为咱们师徒四人大破火家鸟毛日全家地宫的纪念!恶心恶心郑则道那帮子龟孙!」

水媚儿笑道:「潘子,你怎么和火家,和郑则道有这么大的仇?」

潘子气急败坏的说道:「水媚儿,你是不知道,那个郑则道简直不是个玩意,还勾搭你的姐妹水妖儿,那副淫贼的样子,老子恨不得见一次暴打一次。」

火小邪这边已经考虑清楚,田问既然要走,绝对是有充分理由的。田问能辨地脉人气,遥测险恶灾祸,说话一言九鼎,行事干脆果断,非常值得火小邪敬佩。火小邪破火家地宫心愿已了,耽搁在此地考虑有没有让日本人占便宜,有些舍本逐末了。

火小邪向田问点头赞许,说道:「田问大哥,便宜就便宜日本人吧,我们走吧。」

田问念了声好,大步流星,带着众人又向前行。

潘子还不住念叨恶心火家的记号没留,火小邪气的笑骂道:「潘子,咱以后再说,先闭闭嘴吧。」

潘子这才嘟嘟囔囔的不再言语。田问在前,林婉、水媚儿依次,后面是乔大、乔二扶着火小邪、潘子紧跟,好在地道十分好走,大家都脚程飞快,火小邪、潘子活动了一番筋骨,渐渐恢复正常。

这条地道的材质与通向火照日升宫的地道别无二致,就是斜斜的通向更深处,看不到尽头。地道里不冷不热,前面有一段路黑暗,但越往下走,地道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朵朵的冷光,虽说不很亮,但对火小邪一行人来说,完全足够。田问熄灭了头灯,就着冷光而行,众人路过冷光发出的地方,凑近了一看,原来墙壁上镶嵌着整块整块的磷光石,是夜明珠的一种毛胚材料,能够自行发出微光,虽说是毛胚,一块的价值也是不菲。

潘子嚷嚷道:「前面是金家的地宫了吧?锁龙铸世宫?奶奶的,光看用这么多奢侈的材料,就知道应该是了。」

水媚儿答了一句:「是啊!潘子你想撬一块走吗?」

潘子哈哈笑道:「使不得使不得,现在没有时间,等下次啦,哈哈。」

火小邪哼哼着骂道:「还下次,你真是一毛钱都不放过!」

潘子嘻哈道:「一毛钱也是钱嘛,钱到用时,一分钱都能急死条好汉。呵呵,钱嘛,多多益善。」

水媚儿娇声道:「那潘子,你有多少钱才算好?」

潘子答道:「怎么也得一掷兆亿,连眼都不眨巴一下的那种。」

潘子一提到一掷兆亿,火小邪不由得想起在安河镇潘子与自己失散的一幕,段老爷府上的那座杀机重重的锁龙铸,印象颇深。前方就是金家的锁龙铸世宫,是否和安河镇的锁龙铸一样呢?这里面七个人中,潘子是唯一一个进入锁龙铸的人,他能有破宫的办法吗?

潘子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将有用武之地,边走边说,兴奋的很,居然赶上几步,与水媚儿并行,废话说个没完,逗的水媚儿咯咯直笑。

火小邪情不自禁,也走的离林婉越来越近,闻着林婉的体香,与林婉亲吻的一幕怎么都无法挥去……

众人越走越深,已经远离了火照日升宫。

而在此时,张四爷、周先生带着钩子兵和大批的日本人,已经来到了火照日升宫的主阵大厅,见到宫中无数火球腾腾燃烧的情景,惊异的动弹不得,一时间无人敢抬足入内。

周先生对张四爷低语道:「刚才是水,现在是火,难道这里是火家地宫?」

张四爷沉声答道:「应该就是,可恨的火家,居然造出这么大的火焰之阵!」

张四爷回想到在追捕严景天时,被设伏火攻,伤了面目的事情,脸上的疤痕涨的通红。

周先生说道:「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又如此古怪,定有文章,我们要小心了。」

张四爷哼道:「命钩子兵沿着墙壁入宫,暂不要往中央去,彼此分开十步,互相照应。」

周先生点头应了,吩咐下去,钩子兵们鱼贯而入,贴着墙壁谨慎前行。

宁神教授、依田中将走到张四爷身旁,宁神问道:「张四先生,你看这里要怎么通过?」

张四爷摇头道:「不知!」

依田中将哼道:「中间的,为什么不去?我们的,等多久?」

张四爷不屑道:「要去你去,想找死还不容易?」

宁神教授赶忙止住依田中将,两人嘀咕了几句,依田中将大汗淋漓,越发狂躁不安,几句话把宁神教授顶了回去,高喊了几声,便有一个日本人上前听令。

依田中将命令五个日本人笔直向中间探索,不得有误,下属的日本人哪敢不从,几声吆喝,唤了一组日本人上前,端着枪直向里走。

张四爷、周先生见了,并不阻止,退开一旁观望。

这组直接进宫的日本人脱的只剩下短衫,分散开来,小心翼翼的向里走去,幸运的是,他们一直走到中央火球之下,都没有遇见任何危险。

依田中将见没事发生,不禁洋洋得意起来,故意冲张四爷哼道:「我看,这里,装腔作势的。」依田中将伸出小指,在张四爷眼前晃了晃,嘿嘿嘲笑。

宫里打探的钩子兵和日本人被炙热灼烤,已经有些耐受不住,开始纷纷撤回。

钩子兵快了一步,先行撤回,一人向张四爷报道:「里面的地面上有百多根升出地面的石梁,石梁下面连着巨大的方石,好像可以提升。除此以外,没有发现墙壁上有出口和异常的事物。」

张四爷说道:「好,赶快休息!」

钩子兵们应了,向地道阴凉处退去,喝水休息。

走到中央处的五个日本人也歪歪倒倒的走了回来,一进地道就坐倒在地,直喘粗气。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上前,也问了问情况,两人都面露喜色,可能觉得里面除了炽热,并无再多危险。

依田中将狂妄自大,自觉他的判断胜了张四爷一筹,得意忘形,也不和张四爷商量,又派了两组人进去,检查了一下石梁,并无异常,结果还是安然无恙的返回。

这下连宁神教授也轻飘飘起来,挤着一张假惺惺的笑脸,对张四爷说道:「张四先生,你是不是顾忌的太多了?刚才的黑水湖湖底情况难以探明,确实危险,可这里除了太热以外,一切都好。你看我们的人不都安全的回来了吗?依我看,这里的出口不在墙壁上,而是在地面上,那许多根石梁,一定就是开启的办法!张四先生你觉得呢?」

张四爷哼道:「宁神教授,你说的对,如果你有主意了,大可不用听我的意见。」

宁神教授更是得意,但他故意客气的说道:「张四先生,你是我们的高参,当然要听你的意见。」

「请讲吧!」

「张四爷能否陪我进去一趟,研究一二根石梁,我是建筑学家,对地质也比较了解,加上有张四先生的经验,说不定很快就能研究出石梁的作用是什么。」

张四爷沉吟片刻,并不作答,反而周先生上前一步,说道:「宁神教授,还是我陪你进去吧!」

宁神教授见是周先生,笑道:「也好也好!那有劳周先生了。」

张四爷不便反对,沉声道:「周先生你小心了,有什么事情及时退回。」

周先生说道:「张四爷放心,我有分寸。」

于是宁神教授领着周先生和十多个携带仪器的日本人,又进了地宫,找了一道最近的石梁,围住了仔细勘测,宁神教授携带的机器十分先进,在石梁上下左右捣鼓一番,便都撤了回来。

宁神教授顾不上全身臭汗,先和依田中将交流一番,两人都眉开眼笑。

周先生回到张四爷身旁,低声道:「张四爷,日本人的机器探测到,这些石梁是能够提起的,他们可能要派人进去扛动石梁了。」

张四爷说道:「不管他们,他们愿意怎么折腾,我们一概不参与。」

张四爷、周先生铁了心撇手不管,宁神教授、依田中将也没有强求他们的意思,若是让他们确定了一件事可行,巴不得把张四爷他们甩掉,自己解决。

于是依田中将、宁神教授清点了人数,下到这里的日本人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人,可算是相当庞大的队伍。依田中将依宁神教授示意,挑选了三十多个力气大的日本人,光着膀子列队冲进地宫,按照宁神教授的指示,钻到一根石梁下,呼喊着号令,向上抬起。

这根石梁还真是迎合日本人的心愿,居然嘎嘎做响,石梁旁边地面的整块巨石,升了起来。

等石梁无法再扛起时,旁边的地面已经升起了一个半人之高,喀啦啦几声响,便就固定住了。

一旁等候的宁神教授欢心鼓舞,绕着升起的地面转了几圈,却发现这只是一块巨石,根本没有出口。而这块正正方方的巨石也很奇怪,四个立面上,各用红漆书写了一人高的数字,分别是「叁伍」、「肆柒」、「陆玖」、「捌贰」,十个数字中,唯缺零、壹。

宁神教授抓了半天脑门,想不出是什么意思,但他认定了就是靠这种方式破宫,怎会甘心,立即指挥日本人再去扛起另外一道石梁。

张四爷、周先生看着宁神教授所做的一切,暗暗冷笑,周先生对张四爷低声道:「宁神在胡来,继续下去,只怕惹出大祸。我们要不要劝阻一下?」

张四爷低哼道:「不管他们!」

又一块巨石升起,四个面上同样写着数字,分别是「壹叁」、「肆贰」、「伍玖」、「柒陆」,缺少零、捌两数。

张四爷、周先生虽说看不到全部的数字,但心里都有几分惊讶,周先生说道:「如果这是一套口诀就麻烦了!」

张四爷问道:「周先生怎么看?」

周先生说道:「如果升出地面的巨石按九十九排列,升错了一块就前功尽弃的话,口诀若是两个位置,就有九千九百九十八种变化,若是三个、四个位置,就多达百万种变化,按宁神这样抗下去,再派几万人进来,不知道口诀密码,难有个尽头。这个地宫不简单,大巧若拙,既蛮横粗旷又精密细致,不简单不简单!」

张四爷哼道:「为何这个地宫没有杀人机关?」

周先生说道:「里面的温度甚高,鸡蛋放在地面都能熟了,如果我们在这里呆的太久,只怕会脱水而死,皮肉都给烤焦了,还用的上什么机关!这算是火家的仁义吧,让你知难而退。」

张四爷低骂道:「什么仁义,假仁假义罢了!」

周先生说道:「张四爷,我们不能观望了,宁神这样耗下去,会把士气都耗掉的。等他们出来,我们就进去吧!以我们的速度,钩子兵分成两组,一个来回就可以把所有石梁查看一遍!」

张四爷说道:「我正有此意,我们不能在此地耽搁了。」

周先生说道:「那我去安排!」

张四爷说道:「再等一下,我想看看宁神回来以后,会有什么其他的安排。」

宁神教授他们一帮子日本人抗起了两道石梁,却已经热的耐受不住,纷纷东倒西歪的退了回来。可所有人刚退回地道内不久,地宫内嘎嘎做响,两块升起的巨石竟又渐渐沉入地面。

见到这种情况,宁神教授一下子就慌了,他热的心里发毛,脾气也上来了,瞪着一双小眼大叫大嚷,完全没有以前知书达理的模样。

宁神教授扯着嗓门吼道:「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这一点炎热就忍受吗?天皇陛下的将士有这么懦弱的吗?全都是废物!废物!」

宁神教授冲依田中将厉声道:「依田君,我要求所有人分成四组,进入地宫,至少再抬起十道石梁!我需要数据!数据!有足够的数据,我就会摸清这个该死的地宫运行的规律!」

依田中将很认真的微微一顿首,大声的吩咐了下去。日本人纪律严明,很快就分成了四组,每组二十余人。

宁神教授跑到张四爷面前,扶着眼镜叫道:「张四先生,你不能作壁上观!你的钩子兵,也要进来扛石梁!而且里面没有生命危险!你一定要、必须要答应!」

张四爷嘿嘿一笑,说道:「宁神教授,不用你说,这次我们也要进去。我不想在这里久留,和你想的一样!」

宁神教授干笑了一声,说道:「那,谢谢张四先生了!我们准备!」说罢转身就走。

张四爷看了看身旁的周先生,低声道:「周先生,安排下去!另外去把三嚼子从后面带过来,跟我们一起进去!我们这次要靠它。另外多用些湿布包住三嚼子的脚,我可不想它被地面烫伤!」

日本人修整集结完毕,依田中将一声令下,大批人马蜂拥而入,四组人各由一个组长带领,依田中将、宁神教授也跟着进入,看来日本人打算全力一试。

张四爷、周先生带着黑风和钩子兵,跟着大批日本人,也进了地宫。有一个宁神教授安排的技术官带着张四爷、周先生向着一道石梁跑去。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共同指挥,所有人钻到石梁下,抗住了石梁,依田挥刀喝令,众人喊着号子,向上发力。隆隆做响,五块巨石同时从地面升起,甚为壮观,各组组长不敢怠慢,急忙绕着巨石记下上面书写的数字。喀拉喀拉几响,巨石再度锁死,纹丝不动。

宁神教授见已升起五块,指挥众人向中央部分赶去,再找了五道石梁,下令再抗。

可这次有些奇怪,三道石梁应声而起,却有另外两道石梁动也不动,好似焊死在地面一般。依田中将和宁神教授赶忙吩咐其他人过来帮忙,除了钩子兵没动以外,全部日本人都挤作两团,咬牙切齿的发力生扛。

这下可好,石梁总算微微向上升起,只是地下传出的声音有些奇怪。

张四爷、周先生都是耳聪目明,一听这种声音,顿时觉得不对!两人都高喊了一声:「撤!」带着钩子兵飞快的向外就退。

就在张四爷他们后撤之时,噶嘎嘎嘎嘎的刺耳之声充斥了整个地宫,随之这个硕大的地宫居然慢慢向一旁倾斜起来。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和一众日本人总算反应过来,大喊着撤退,就要逃走。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地宫中央的那个硕大无朋的火球居然从石柱上断裂,向着日本人逃走的方向滚来。

这个巨大火球一旦滚动,那还了得!地上的那些一两米高的石梁,根本阻挡不住,火光四溅,烈焰从巨大火球内部如同狂蟒一样激射出来,有横扫一切的霸道之气。

这回轮到日本人狂呼乱叫了,他们本就挤作一堆,这番惊吓之下,彼此推攘,加上地面不住倾斜,跌倒之人不计其数。

巨大火球追着日本人而来,稍微逃的慢了些的,吓傻了直知道直线逃跑的,一下字就被火球卷入其中,连惨叫声都发不出,人就如同一个火星似的全身着火,甩出数丈之远。

脚力快一些,没有被吓傻的,都向火球两侧逃命,但总有倒霉的人,被火球中抛出的烈焰砸中,那些烈焰中都是一团团的石油,一旦砸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霎那间烧成火人,惨嚎着狂奔几步,就跌倒在地,烧成焦炭。

更糟糕的是,巨大的中央火球滚落,沿路还把其他小火球都带落下来,小火球受了撞击,滚动速度更快,几乎是跳跃似的四下横飞。小火球虽只有一个人大小,威力照样惊人,被擦着碰着,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火照日升宫中百十个日本人如陷烈火地狱之中,惨叫不止,受烈火煎炸灼烧,以惩罚他们对火家地宫的大不敬,更是这些蛮夷窥视中华,狼子野心的报应。

张四爷、周先生和钩子兵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虽见到庞大的火球施虐吃惊不小,还远不到六神无主的境地,他们立即四下散开,腾挪跳跃,避开种种险情,很快就到了安全地带。

钩子兵们看着日本人的惨状,只能袖手旁观,可那地狱般的场景实在太惨,不少钩子兵还是偏过头去,不想再看。

张四爷、周先生安然无恙的站在远处,张四爷冷言道:「我就知道,小鬼子胡来会有此劫!嘿嘿,过瘾啊过瘾,烧的好!」

周先生亦说道:「小鬼子死不足惜!我只是感叹,如此庞大的一个地宫,竟能整个的倾斜,简直不可思议。」

张四爷正想说话,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四处观看,大叫道:「三嚼子呢!三嚼子跑哪里去了!真是糟糕!」

周先生也顿时紧张起来,飞快的张望一番,说道:「出事前我眼看着三嚼子跟着我们跑开的!怎么就不见了!」

张四爷厉声大吼:「三嚼子!你在哪里!」

张四爷正在吼叫,地面猛然一颤,不再倾斜,整个地宫的地面在倾斜了约三十度后,又慢慢的开始回复。

巨大的火球在地道口撞了一下,反弹了回去,又连续烧死了数个日本人,这才停了下来。

地宫中的惨叫声依然继续着,众多被烧伤的日本人滚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呼喊。

在这片杂乱声中,张四爷却听到了「汪汪、汪汪」的叫声依稀从远处传来。

周先生自然也听到了,两人扭头一看,只见远处有一处微微升出地面半人高矮的巨石,面向中心的一侧,隐约有一道半人高矮的洞口,黑漆漆的,绝不是画在巨石上的阴影,而就是真正的洞口,黑风的叫声便是从洞口里发出的。

张四爷、周先生对视一眼,都睁圆了眼睛,齐声道:「三嚼子在洞里面!是出口!」

黑风传出叫声的洞口,正是火小邪他们钻进去的地方。这洞口对着中央,升出地面的部分,一直被层层小火球和石梁挡住视线,笼罩在光雾之中,若不是中央巨大的火球倾覆,还真不容易发现。

张四爷大喊一声:「速去!」嘴里打了个哨子,带着周先生和一众钩子兵向洞口冲去。

张四爷他们奔到洞口前,黑风的叫声在洞内清晰可辨,张四爷一挥手,喝令两个钩子兵道:「你们两个下!」

两个钩子兵立即应了,身子一闪,钻入了洞内,片刻就听到钩子兵在洞内呼喊:「张四爷、周先生!下面安全!」

张四爷、周先生齐喝了一声好,招呼众钩子兵,一个个迅速钻入。没有多久,就全数下到洞内。

张四爷、周先生两人最后下到洞内,张四爷搂住黑风赞道:「三嚼子!不愧是我的三嚼子!办的好!」

略为休整之后,张四爷、周先生起身打量,只见这个地道内砖石分崩离析,损坏严重,墙上、地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缝,黑色的石油从里面汩汩流出。

周先生心惊道:「张四爷,莫非这座地宫是浮在一片巨大的油海上不成?我活了这么多年,这里的景象还是第一次见到,算是长了世面了!」

张四爷看着绵绵无尽的地道深处,说道:「确实惊人!刚才地宫若是再倾斜几分,这里也将是一片火海了!眼下虽说平静了,此地仍然很不安全,我们先往里走。」

周先生说道:「张四爷,我们不管日本人了?」

张四爷一拍额头,骂道:「还真忘了这帮小鬼子!麻烦!不带着他们也不行!周先生,要不这样吧,让钩渐上去通报,我们先走,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停下来休息,等小鬼子们过来。」

周先生说道:「甚好!钩渐你过来!」

钩子兵钩渐赶忙上前,周先生、张四爷嘱咐了钩渐一番,如果带日本人来的时候,地道里已不安全,就自己回去,不用和日本人一起行动。钩渐听令,攀出了地洞,回到地面,记下了此处的方位,寻找日本人去了。

张四爷大手一挥,喝道:「我们先走!」

一众人点亮了灯具,捡着道路,向地道深入走去。

地面上日本人仍然乱成一团,还没有丢掉性命的人,拖着地面上惨叫不止的伤员,玩命的向入口地道口赶去。依田中将、宁神教授两人跑的最快,在火球没有滚过来的时候,已经跑回了入宫的地道中。

那地道和地宫连成一体,地宫倾斜,地道里也是乱石崩裂,摇晃不止,根本站不住脚。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使出吃奶的劲赖在地道中,狼狈不堪,听着外面撕心裂肺的惨嚎,吓的魂飞魄散。好不容易忍到了平静下来,两人灰头土脸的爬起,腿都软了,扶着墙壁才算站稳。

依田中将毕竟是个军人,比宁神教授更早缓过劲来,跌跌撞撞冲出地道口一看,眼前场景让他又怕又怒,身子抖了几抖,猛吸两口气,大骂着喝令起来。

活着的日本人听见主将没事,又有了主心骨,纷纷向洞口赶来。

好不容易将还活着的人都聚齐了,地道里一片喊疼的惨叫。日本人清点人数,当场烧死了二十五人,烧伤了十七人,而且烧伤的人,统统是重伤,若不及时处理,也难保性命。大多数逃过一劫的日本人坐在地上发呆,动弹不得。

宁神教授知道自己惹下了大祸,低着头跟在依田中将身旁,不敢说话。

依田中将见一下子死伤了这么多人,都是自己钦点的得力精兵,气的几欲吐血,狠狠瞪了宁神教授几眼后,大吼道:「天皇陛下的将士们!打起精神来!这一点困难不能把我们打倒!统统站起来,立正!」

依田中将一边吼叫一边连打带踹,终于暂时稳定住了局面。

依田中将扭头等着宁神教授,骂道:「宁神!你说该怎么办?这都是你的好主意!」

宁神教授面若死灰,一言不发。

依田中将上前揪住宁神教授的的衣襟,狠狠的骂道:「你说话啊!你这个罪人!」

「放开他。」一声冷冰冰的说话在依田中将耳边响起,随后一把乌黑的刀鞘伸出,敲了敲依田中间的手腕。

依田中将如同触电一样松开了手,和宁神教授扭头一看,都吃惊的瞪圆了眼睛,立即立正,哈依一声,鞠躬九十度。

依田中将颤栗的喊道:「伊润大人!你来了!」

宁神教授也喊道:「伊润大人!是我判断失误,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请你处罚我吧!」

来人穿着一身雪白的和服,踩着木屐,手持一把乌黑发亮的日本刀,这番打扮,简直和这里的状况格格不入。这人就是向溥仪问出五行地宫位置的日本忍君头目伊润广义。

伊润广义的到来,似乎给地道里带来了一股子阴森森的凉气,让所有日本人都为之一怔,看着伊润广义大气都不敢出。不禁如此,连一直呻吟着的伤员居然都一声不吭。

伊润广义毫无表情,只是轻轻撇了撇嘴,冷冰冰的说道:「依田中将、宁神教授,你们做的很好。中国人的地宫很厉害,只要能够达到目的,牺牲是光荣的!」

宁神教授感激涕零,说道:「伊润大人,您来了就好,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伊润广义说道:「张四呢。」

宁神教授、依田中将这才想到张四爷、周先生、钩子兵一个都没有出现,慌张的观望一番,不见张四爷他们的踪影。

「不,不知道他们……」

「张四应该发现了出口,你们等他来找你们。」伊润广义唰的一转身,踩着木屐便走。

宁神教授连忙叫道:「伊润大人,您去哪里?」

「我一直跟在你们的影子里。」

伊润广义再不说话,踏踏踏的走到转弯处,脚步声就突然听不到了。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对视一番,对伊润广义的敬畏之心难以名状。

依田中将命令道:「留下二十人在这里,把伤员运出去。其他人就地休息,随时准备出发。」

这时一个医疗兵急急忙忙的赶过来鞠了一躬,颤声道:「依田大人,宁神大人,所有伤员都死了。」

依田中将一愣:「什么!都死了?」

医疗兵头也不敢抬,说道:「刚才伊润大人来了以后,伤员们都不出声了,伊润大人走了以后,才发现伤员们都死了。」

依田中将沉默片刻,慢慢说道:「他们的牺牲都是光荣的!」

地道里沉默一片,恐惧感笼罩了每一个人。

入宫的地道口,钩子兵钩渐跳了进来,紧跑了几步,扫视了一番,叫道:「宁神教授!依田中将!张四爷已经发现了出口,派我来给你们带路!」

钩渐连喊了几声,没有一个日本人回应,钩渐心想这些日本人莫非吓傻了?再往前跑了一段,才看到依田中将、宁神教授木纳的站着,双眼发直。

钩渐再喊了一遍,依田中将、宁神教授才回过神来。

宁神教授啊的一声狂叫,歇斯底里的用日语嚷道:「是吗!太好了!请你带路!天皇万岁!」

依田中将好像一棍子打醒了似的,振臂狂呼:「天皇万岁!万岁!万岁!」

所有日本兵和吃了兴奋剂一般,突然来了精神,一个个张牙舞爪、视死如归的叫道:「天皇万岁!万岁!万岁!万岁!」

钩渐听的懂日本人叫唤什么,一肚子的疑问,暗骂道:「小鬼子的,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啊!是张四爷发现了出口,和你们的天皇有个屌毛关系!妈的个必的,怎么没把你们全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