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始乱终弃(1 / 2)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郑则道从椅子上站起,边说边走上前来,向着火王、火炽道人、严景天和众堂主团团一鞠,高声念道:「如果火王大人为难,能否准许我来代表火家,与甲丁乙一战呢?我已经通过火门三关,应该算是火家弟子了吧。」

火炽道人略略一愣,看着郑则道,说道:「郑则道,你倒是可以代表火家与甲丁乙一战。」

火王严烈看着台下这个风度翩翩,富贵公子模样的郑则道,脸上一展,露出一丝笑容,说道:「郑则道,你真有此意,乃是火家的福气,我为何不准?」

郑则道朗声道:「谢火王大人!」

台上一直静静坐着的水王流川,脸上笑容一闪而过,转头看了看水妖儿。水妖儿双眉紧锁,偏开头去,不愿看高台下的郑则道。

郑则道一转身,拔出扇子,哗的打开,悠闲的扇了扇,走到甲丁乙一旁,客客气气的说道:「甲丁乙,由我代表火家,与你一战,不知你是否愿意?」

甲丁乙冷冷看着郑则道,嘿嘿冷笑:「郑则道,你确实有本事!也会讨巧卖乖!只是你似乎管的太宽了。」

郑则道呵呵笑道:「甲丁乙,刚才你一番话,破绽百出,混乱不堪,根本经不住推敲,我这个外人听着,都别扭的很,十几年前的事情,你都是道听途说,没准早已被人利用,你还蒙在鼓里。火王大人能让你说完,足见火王大人的气度,我佩服的很,深感能成为火家弟子,乃是我毕生荣幸。相反你甲丁乙,心胸狭窄,滥杀无辜,不自量力,如同跳梁小丑一样,竟要和火王一战,不知你是不是以为,能够一战成名?」

甲丁乙瞪着郑则道,脸上的伤疤都泛出了红色,额头青筋直冒,冷哼道:「郑则道,你不用再卖弄你的口舌!我这就要了你这条狗命!」

甲丁乙双手一抬,腰间的两条黑芒已经翻滚而出,在甲丁乙面前支出了一张黑网,啪啪两响,黑芒瞬间之内,盘落在地,如同两条黑蛇一样,在地面上不断游动,仿佛随时都会扑出。

这回轮到郑则道脸色发白,但郑则道呵呵一笑:「甲丁乙,好厉害的鞭技!这就是你全部的手段了吗?」

甲丁乙冷笑道:「郑则道,你若是现在滚开,我还能饶你一命!若是不滚,就快点摆出架势!」

郑则道旁若无事的悠闲站着,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请!」

甲丁乙冷冷看了郑则道一眼,大喝一声:「好!」

两道黑芒如同两条黑色毒蛇,头部一抬,已向郑则道卷过去,分别袭向颈部和脚踝,快若闪电。

郑则道身子猛然平移,脑袋一低,右脚一抬,竟躲过了这一招,随之身子一晃,钻进黑芒织成的大网中。

甲丁乙轻哼一声,手上一抖,黑芒在空中一折,破空之声剧烈,又从郑则道身后卷过来。

黑芒翻滚不止,如同有生命一样,编出数个圆环,就要将郑则道套住。

郑则道手中扇子唰的打开,身子一转,用扇沿贴着黑芒一刮,把黑芒合围之势化开。黑芒贴着身子而过,把郑则道的长袍激的飘飞。

郑则道面白入纸,仍然向着甲丁乙直冲而来。

火小邪尽管不喜欢郑则道,但见郑则道直冲进甲丁乙的鞭阵,虽然化解了两招,但仍然是危如累卵,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会被黑芒卷住。火小邪不禁低低的啊呀一声,莫非这个郑则道的杀手出身,就是要从最危险的地方攻入,险中就胜。

甲丁乙见郑则道不退不让,向着自己直冲过来,心中更惊!使鞭的人擅长远攻,近战就极难施展,郑则道要是再能前进几步,与自己贴身肉搏,绝对讨不到好处。

甲丁乙闷哼连连,向后跳去,要拉开与郑则道的距离。

郑则道大叫一声:「退的好!」抓着甲丁乙向后退去的时刻,更是快了一步,也看不出他是怎么移动的,整个人笔直倾斜着向,瞬间就前行了一丈,反倒更加接近了甲丁乙。

甲丁乙大叫一声,右手一提,一道黑芒从郑则道头顶掠过,闪到甲丁乙身后,嚓的一声,只听见有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那根黑芒的头部居然硬如铁矛,从甲丁乙身侧射出,直直的向郑则道的胸口扎去。

郑则道还是不让,迎着黑芒的尖头冲去,噗的一声,黑芒穿胸而出,坠在郑则道身后。

众人无不惊叫一声,以为胜负已分。

甲丁乙都没有想到,郑则道居然死命相迎,略略一滞,那郑则道眼露红光,带着黑芒又进了一步,右手一抬,只见一道白光从袖口飞出,直向甲丁乙的咽喉袭去。

甲丁乙也真是彪悍,眼见这白光袭来,避无可避,竟能生生的将身子后仰,那道白光贴着额头飞过,带下一条血肉头发,挖出了一条血槽。

郑则道放出的白光没有击中甲丁乙,在空中一顿,嗖的一声再度缩回郑则道的袖子里。

甲丁乙向后连连翻滚,却已快不过郑则道,郑则道揉身上前,一手就按住了甲丁乙的后脖颈。甲丁乙只觉得郑则道的手腕上有一只极为锐利冰凉的东西刺入自己的脖子半寸,只要郑则道一挥手,脖颈就要被他切断。

郑则道冰冷的喝道:「甲丁乙!你败了!不要乱动,否则必死!」

甲丁乙肩头一软,黑芒垂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火炽道人大呼:「拿下甲丁乙!」

数个灰衣人飞一样的冲出,手中持着牛黄绳,瞬间把甲丁乙捆住。

甲丁乙被灰衣人拽起,嘿嘿嘿不断冷笑,不发一言。

郑则道一张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血色,说道:「甲丁乙,得罪了!」说着抬起胳膊,把黑芒拽出,丢在地上,当啷直响,又道,「甲丁乙,你手下留情了!只从腋下穿过!皮肉之伤!」

甲丁乙嘿嘿冷笑道:「郑则道!你不用客气!也不用给我留情面,你赢了就是赢了!是不是还要我谢谢你饶我不死?」

郑则道不再搭理甲丁乙,转身向火王严烈抱拳一鞠,朗声道:「火王大人,郑则道献丑了!」

火王严烈哈哈大笑:「郑则道!做的好!火家能有你这样的弟子,实乃火家之福!」

郑则道说道:「能为火家出力,实乃郑则道的荣幸!」

火炽道人也已赶到郑则道身旁,看了眼神色凄厉的甲丁乙,喝道:「押他下去!听候发落!」

灰衣人应了,连拖带拽的把甲丁乙押走,甲丁乙嘿嘿冷笑不断,渐无声息。

火炽道人见甲丁乙走了,上前一步,对郑则道抱拳道:「郑则道!好本事!你伤的重不重?要不要下去包扎一下。」

郑则道面带笑容,低语道:「不妨事!皮肉之伤,我自己能够处理。多谢火炽坛主。」

火炽道人十分满意,连连点头,请郑则道回去落座。

郑则道坐回椅子上,拉开自己的衣袍,从怀中取出一块白色手绢,按在腋下,用胳膊夹住,若无其事的向九堂一法,火王严烈抱拳顿首,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九堂一法众人无不略有歉意,又面露喜色的向郑则道点头回礼。

火王严烈哈哈大笑,心满意足,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挥手示意火炽道人继续行招徒之礼。

火小邪心思沉重,侧脸看了眼郑则道,刚才郑则道从袖中放出了一道白光,直袭甲丁乙的咽喉,一击未果又马上缩了回去,甲丁乙就是败在这道白光之下,到底是何物,这么厉害?火小邪想起已经死去的红小丑、亮八脖子上的伤痕,背上一阵阵的发凉。

火炽道人转身高声道:「甲丁乙扰乱火家招徒,已被押下!再问各位一句,还有没有自愿放弃成为火家弟子的?」

「我!」有人叫道。

火炽道人眉头一皱,向喊叫的那人看去。

烟虫叼着烟,懒洋洋的走上几步,嬉皮笑脸的说道:「火王大人,我自愿退出!我浪荡惯了,受不了这些门规约束,既然已经见到了火王大人和各位火家高人的神采,我心满意足!不枉此行!哈哈哈!」

火炽道人打量了烟虫几眼,见烟虫吊儿郎当的劲头,轻哼了一声:「烟虫李彦卓,你可问问其他四行世家愿不愿收你为门生。」

烟虫抽了口烟,说道:「不用不用,五行世家我哪个行都不想进,自由自在游山玩水,吃吃喝喝,找找小妞,再生几个大胖小子,逍遥的很。火炽道人,火王大人,谢谢你们的美意,我心领了。」

火炽道人高声道:「好!烟虫李彦卓,你可以退下了!」

烟虫却道:「火炽道人,我走之前,能和其他人说两句吗?」

火炽道人说道:「可以!长话短说。」

火小邪本听到烟虫要退出火家,实在难以理解,虽说青云客栈一直说必须通过火门三关,才能成为火家弟子,烟虫没有通过纳盗关,失去成为火家弟子的条件也就罢了,可机会摆在眼前,烟虫还要退出,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火小邪以为烟虫最后还要与自己和闹小宝说几句,正准备站起,听烟虫最后一番教诲。烟虫却没有向他们走来,反而一转身向着余娟儿花娘子走去,痞里痞气的对同样一脸诧异的的花娘子说道:「我说花娘子,你身上的春毒已经没了吧,不如和我去游山玩水,做对露水夫妻如何?」

花娘子看着烟虫,眼神闪烁,说不出话。

烟虫把手一伸,摆在花娘子眼前,说道:「来,握住我的手,我们走吧!」

花娘子看着烟虫的眼睛,突然妩媚的一笑,站起身来,骂道:「你这个贱男人,收起你的脏手!」

烟虫嘿嘿一笑,把手收回。

花娘子看了烟虫烟虫嘿嘿一笑,把手收回。

花娘子看了烟虫一眼,走上前两步,大声道:「火王大人,我也自愿退出!其他四行,我也不入!我只是一个小女人,确实没有什么大的抱负。」

火王严烈神色不变,微微点头。

花娘子一转身,冲着烟虫骂道:「贱男人,你有本事就继续追我,我看你追我追到何时!呵呵呵呵。」

花娘子呵呵娇笑着,快步就走。一个灰衣人赶忙上前引路。

烟虫啪的一把将嘴上的烟头丢下,嘻哈着叫道:「骚婆娘,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说着紧追花娘子而去。

火小邪、闹小宝对视一眼,满脸都是苦笑。

「火小邪、闹小宝,咱们后会有期。」

烟虫远远的声音传来,与火小邪、闹小宝最后一个照面都没有打,离别本该伤感,却让烟虫如此随意的打发了,还真是吻合了烟虫玩世不恭的脾气。

火炽道人见烟虫、花娘子走了,再问了几声还没有人要退出,无人作答。

场下所坐的贼人,也就只剩下郑则道、苦灯和尚、火小邪、闹小宝、病罐子李孝先、窑子钩章建这六人而已。

火炽道人叫道:「火门三关通关者第一位,苏北小不为郑则道!请上四堂堂主择徒!」

辅火堂堂主辅景在立即站起,这个人是个中年汉子,身材矮小,眼大如铜铃一般,长着个一字连心眉,显得孔武有力。

辅景在高声叫道:「火王,辅火堂辅景在愿纳郑则道为辅火堂辅一品弟子,请火王示下!」

身旁一个四十岁开外的半老徐娘慢慢站起,向火王一鞠躬,缓声道:「火王,博火堂堂主博景尘愿纳郑则道为博火堂闭堂弟子。」

博景尘说完,对面的下五堂堂主一片低声惊讶。

辅火堂堂主辅景在看了眼博景尘,摇了摇大脑袋,无奈退下。

「呵呵,老尘,你什么时候要收男弟子做闭堂弟子了?我看你还是让我给吧。」

博景尘身边的一个瘦高男人,留着三捋长髯,虽未穿道服,却有种仙风道骨的气质。

博景尘微怒道:「谁说博火堂不收男的做闭堂弟子了?」

这仙道气质的男人站起身来,对火王严烈说道:「火王,耀火堂堂主耀景民愿纳郑则道为本人的随身徒,由本人亲自传授火家盗术!请火王示下!」

耀景民说完,连博景尘的一张老脸都挂不住了,憋了个通红,但说不出话,只得狠狠哼了一声,转身坐下。

耀景民微微一笑,说道:「老尘,你就是放不下面子,择徒也要有诚意的。」

坐在上四堂最高位的尊火堂堂主尊景齐,这个四十开外,法度庄严的中年男人,也缓缓站起。

耀景民一愣,忙道:「尊堂主,你不能拿出比我的随身徒更高的条件了!你还要和我争一个徒弟吗?郑则道由我指点,成就了火家盗术,日后总不是还要进尊火堂!」

尊景齐哼道:「耀堂主,谁说我要和你争了,我怎么争的过你?」

耀景民说道:「那你站起是何意?」

尊景齐一转身,向火王严烈鞠了一躬,高声道:「火王,郑则道修为过人,又能以火家为重,迎战败火徒甲丁乙获得全胜,还能手下留情,郑则道乃是这次纳徒的最大收获,这等良才,我看纳入上四堂都不合适。属下恳请火王,将郑则道纳为你的亲传弟子!由火王亲自教诲!」

火王严烈呵呵大笑,站起身来,笑道:「尊堂主!你这个主意极好!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尊景齐点头道:「火王英明!」

耀景民斜着眼瞟了尊景齐一眼,无话可说,退开一边坐下。

火炽道人高声道:「苏北小不为郑则道,纳为火王亲传弟子!郑则道,你可愿意!」

郑则道翻身而起,一抖衣衫,双膝跪下,面色无比恭敬,举止万分得体。

郑则道高声道:「郑则道有幸成为火王亲传弟子,如同再造三生!郑则道跪拜师尊!」 郑则道说完,冲着火王严烈规规矩矩的拜了三拜,丝毫没有一点马虎。

火王严烈站起身来,走到高台边,笑道:「郑则道!免礼!你上来吧,站在我的身后!」

郑则道高声道:「谢师父!」说罢缓缓站起,由火炽道人领着,上了高台,站在火王严烈那张巨大的红色椅子一侧。

郑则道站稳了身子,脸上才算浮现出畅快的笑容,分别向身旁的土家田问,木家林婉、王兴,金家金大九,水家水王流川、水妖儿、水媚儿点头示意,神色不卑不亢,让人觉得真是一个识大局,明事理的火家高徒!

郑则道身旁就是林婉,林婉看着郑则道,轻启朱唇,含笑回礼。林婉笑面如花,与郑则道彼此都多看了对方几眼。

水王流川也点头向郑则道示意,一边脸显得十分喜悦,而另一边脸,眼角微微显出一丝不快,飞快的转头看了眼水妖儿。水妖儿嘴角微动,正露出顽皮的神态,水妖儿见水王流川看着自己,赶忙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静立。

火小邪坐在下面,看着郑则道一下子平步青云,真不知是该羡慕还是妒忌。

郑则道成了火王严烈的亲传弟子,看上去严烈十分满意,笑盈盈回到座位上坐下。金木水土四行世家都向火王严烈顿首恭喜,火王严烈一一回礼,却多看了水王流川几眼。

火炽道人见郑则道已经择出,清清嗓子,又要继续主持招徒仪式。

「不行!郑则道杀了人!」有人竭尽全力的大叫出声。

只见病罐子跌跌撞撞的奔上前来,仍有些站立不稳,指着台上的郑则道高声大叫。

火炽道人大怒道:「病罐子!不可胡言乱语!」

病罐子不管不顾的继续大叫:「郑则道他在竞盗之关,为了能够过关,杀了亮八!规矩在先,竞盗之关杀人者淘汰!」

火炽道人高叫:「病罐子!我们救了你的性命,让你来此,不是让你胡言乱语的!你有什么证据,郑则道杀了亮八?」

病罐子厉声道:「我在王家大院西门一带,闻到了死人气味,结果找到了亮八的尸体,咽喉处让人挖下指头深的皮肉,当场毙命!亮八所持的锦囊也不见了!定是被人拿走!刚才郑则道和甲丁乙对战,他袖中放出的东西,应该就是凶器!那东西若是命中甲丁乙的咽喉,定是和亮八一样的伤痕!」

火炽道人怒道:「病罐子!你并没有亲眼目睹,怎能妄加判断!」

病罐子歇斯底里的大叫:「郑则道!你出来,你敢说你是用什么任务过了竞盗之关的吗?」

火王严烈脸色不悦,扭头对郑则道说道:「郑则道,你自己出去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