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纳火入关(2 / 2)

周先生喊道:「我们前面有几个朋友,应该也是从这里过去了,怎么没有回去?各位兵爷辛苦,我这里有些小钱,请各位兵爷笑纳!」周先生说着,已经从怀中摸出了一大把金叶子。

带队的士兵大骂:「少玩这些花花,说了不能过去,就是不能过去!不让你们过去,你们能怎么着?再废话我们就开枪了!」

张四爷眉头一皱,也喊道:「各位兄弟,我们远道而来,还请多多包涵!我叫张四,乃是御风神捕的第九代传人,我的这些兄弟,都是御风神捕旗下的钩子兵,专门抓贼维护治安的!这里有贼偷了王家大院的贵重东西,我们听王兴老爷的安排来抓贼,还请各位兄弟让开道路!给我们一个方便!」

「哈哈!御风神捕?听说过,听说过!」山坡上传来一阵大笑,王贵提着手枪,走了出来。

张四爷、周先生扭头一看,见王贵走出来,知道这个是他们的长官,都向王贵一个抱拳。

周先生说道:「这位长官!还请行个方便!」

王贵甩了甩手中枪,啧了啧嘴,大声道:「听说御风神捕可是退出江湖了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张四爷对王贵喊道:「这位长官厉害!我们从奉天一路抓贼,来到此处,和王兴老爷有一点交情!刚好王家大院闹贼,我们就顺路办了!」

王贵哼道:「少他妈的胡扯!你们没听清楚吗?前面有军事行动,回去回去!再不回去,可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张四爷说道:「我们御风神捕,和东北张大帅都有过命的交情……」

王贵截口大叫:「你妈的,张作霖的人还敢来山西放肆!这里是阎锡山阎大帅的地盘,老子看到你们这些东北来的,就一肚子火气,来人啊,把他们都给我绑了!」

众士兵齐声吆喝,端着枪就要冲过来。

张四爷眼睛都红了,脸上的烧伤处蹦蹦直跳,大骂一声:「你们是不是要动手!」

王贵哈哈大笑:「你们这几个鸟毛,还敢逞能,信不信老子这就一枪崩了你!」

张四爷大吼一声:「好!」

张四爷大吼之下,一拍马鞍,从马上唰的跳下来,瞪着眼睛,竟直直的向王贵冲过去,速度快的惊人。

王贵大惊,骂道:「你妈的找死!」抬手对着张四爷脑门就是一枪。

张四爷脑袋一偏,就已躲过这一枪,仍然脚上不停,向王贵冲来。

众士兵被张四爷这一番举动,吓的一愣,马上纷纷大骂,高举枪就要向张四爷射击。

马背上十多个钩子兵和周先生都已经从马背上腾起,分成四组,电光火石的向士兵冲过来。士兵们啊啊大叫,又要掉转枪口,向钩子兵们射击。

唰唰唰,十多道三爪钩漫天飞起,在空中就噌的一声,三爪齐张,向着士兵们飞来。不知是三爪钩,空中还有数张黑色大网如同黑云一般飞至,劈头盖脸的盖下。

士兵们哇哇大叫,胡乱放枪,枪声响成一片,可哪里打的中这些快如闪电的钩子兵,一阵枪才放完,三爪钩和黑网就已经袭来,顿时把最前面三五十个挤成一团的士兵拧成一团。更多的士兵已经围过来,可钩子兵钻进了士兵中,和士兵混成一团,人群里不断有士兵惨叫连连,手中枪眨眼就让钩子兵缴了。

说来好笑,就着一口茶的时间,十多个钩子兵已经制服了近五十人的士兵。这些士兵被网罩着,被三爪钩夹着,绳索绕着,简直动弹不得,一个个惊恐万状的惨叫不止。

王贵啊啊大叫,边退边向张四爷连连射击,可手都已经抖了,张四爷如同一只猎豹一样,在缓坡上腾越不止,子弹别说打中张四爷了,连他的衣服都粘不到。

王贵退了几步,张四爷已经杀制,手中一番,一把牛儿见到已经顶住了王贵的脖子。张四爷上手一捏王贵的手腕,王贵啊的喊疼,枪也被张四爷缴下。

张四爷瞪着王贵,骂道:「龟儿子的,就你们这德性,还敢玩枪?用枪,御风神捕是你们所有人的老祖宗!」

道路上的钩子兵人手持了两把枪,一把指着道路上被困住的士兵,一把指着四周围来的士兵,一个个都露出轻蔑的神情。

王贵慢慢举起双手,喘道:「张四,算你厉害!不过你们就算天大的本事,我的人已经把你们团团围住,大不了我不要下面五十人的性命,你们再快也没有枪子快!我一阵乱枪,不信打不死你们!你大可杀了我,抓住了我,也没有的,我们的队伍,可不是你抓住我一个人就服输了的!」

张四爷哼道:「好的很!」

张四爷抬手一枪,躲在旁边的副官脑袋上的帽子被一枪打飞,副官吓的大叫一声,滚下山坡。

张四爷骂道:「你如果要拼命,我们大可以试试!嘿嘿,告诉你,我们御风神捕要是用枪杀人,你们再来一千人,都不够塞牙缝的!来!试一试,你叫你的人开枪!」

王贵此时倒想起他哥哥王兴的叮嘱,在王家坳只要把人拦住,不是要了人的性命,千万不要妄自尊大。

王贵算是见过大阵仗的人,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慢说道:「这位大哥,先别这么大火气,咱们有话好商量。我也是奉命办事,前面的军事行动一结束,自然让你们过去。」

张四爷哼道:「好个军事行动!我看你们,和那些狗贼都是一伙的!」

王贵撇着嘴骂道:「看清楚啦!我们是阎锡山的正规军!告诉你,你敢放肆,保证你们出不了山西这块地界!」

张四爷眼睛一红,突然恶狠狠的转头对下方的周先生喝道:「周先生?」

周先生赶忙应道:「在!」

张四爷一字一句,大声的说道:「挡我者!杀!」

周先生略略一愣,立即脸上也腾出一股子杀气,大声吼道:「弟兄们!杀!」

众钩子兵手中的枪已经啪啪啪的齐响了起来,几乎是同时开火,只见包围着的士兵,顿时倒下了一片,枪枪正中心窝,十多条人命眨眼就魂飞魄散!钩子兵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连环射击,枪声连成一片,士兵们枪口都来不及端起来,就已经死在当下。整个王家坳,枪声,惊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血花四溅,简直成了修罗地狱。

这回王贵再也无法从容,脸上一片惨白。

火小邪他们已经奔出了十多里地,听到身后王家坳山谷中枪声响成一片,不由得背上冷汗直冒。烟虫头也不回,顺着大道发力疾驰。火小邪紧咬牙关,抓紧了马鞍,不敢多想,让跨下骏马跟着烟虫,死命的奔跑。

火小邪他们又奔出了几里路,身后的枪声尽管听不清楚了,却仍然不绝于耳,王家坳这次枪战可谓是惨烈之极。火小邪他们转过一道山梁,前方赫然现出一条四岔路口,再往前看,三条道路已是通向深山密林。

烟虫他们停在四岔路口,烟虫前后左右一看,并没有见到人影,狠狠吸了一口烟,哼道:「人呢?」

「啊!三位客官,你们一起来了?挺好挺好!」从四岔路旁的一块大石后,站出三个人来,满脸笑意的向着他们说话,其中一个正是青云客栈的店掌柜,另外两个人,则是穿着灰色的短褂,在腰间系了一根红腰带,上面挂着一块火红的牌子。

火小邪一见这两个灰衣人的打扮,顿时想起了严景天他们,他们会不会也已经来到这里了呢?

烟虫抽了口烟,说道:「谁管事?我要念口令啦!」

店掌柜笑道:「请念!」

烟虫张嘴就来:「为蜡逢干不同成要兩法则纳才旨级火铭。」

火小邪听的一愣,怎么听的有点耳熟。

店掌柜说道:「好!」

烟虫哼道:「好什么好?你要接下句,鬼知道你们是不是山精野鬼乔装打扮的!」

店掌柜身后一个灰衣人站出一步,说道:「猜测见天不郊德行。」

火小邪听着又是一愣,怎么还是这么熟悉。

烟虫眉毛略略拧了拧,若有所思的抽了一口烟,无所谓的轻笑一声:「好!给我指路吧!」

店掌柜指着正中的一条道路说道:「请往上走!若遇见三岔路,只管向右,一直到头,能见到一座寺庙,名为纳火寺,亮出你的号牌即可入内,里面有人招呼着。」

烟虫说道:「好!那我先走一步!火小邪,闹小宝,你们随后跟来!我们寺中见!」

闹小宝上前一步,说道:「该我来念!纳才逢干成要为蜡火铭则不同兩法旨级。」

火小邪算是听明白了,所有的暗号中的字都是相同,就是顺序不同罢了。

灰衣人果然答道:「见天猜行德不测郊。」

闹小宝问道:「我也是向上走吧?」

店掌柜摇了摇头,说道:「这位客官请向右走!这条路奔到尽头,先向左转,过了一道溪水后则向右转,继续直行,就能看到纳火寺,亮出你的号牌即可入内,里面有人招呼着。」

闹小宝对火小邪说道:「火大哥,那我也先走一步!」闹小宝一拍跨下骏马,急急向着右边奔去。

火小邪本来要念自己的暗号,可刚才听烟虫、闹下宝一通说话,暗号都是字同顺序不同,干扰了自己的记忆,一下子有点混淆,不知自己记的还对不对,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将手探入怀中,想拿出自己的纸条看看。可火小邪将手探入怀中一摸,顿时眼睛都睁圆了,纸条竟然不见了!火小邪赶忙翻身下马,在马背上的包裹中和自己的身上乱摸,可就是不见了那张纸条。火小邪哎呀一声,暗骂:「我明明记得踹在怀中了!怎么丢了?难道,难道是被人偷了?可,可是,我只接触过烟虫大哥和闹小宝啊!」

火小邪这么一想,遍体透凉,张着嘴巴连连大口喘气。

店掌柜笑道:「怎么?这位客官是不记得暗号了?还是丢了什么东西?」

火小邪狠狠咽了咽口水,说道:「没有,我没有丢东西。店掌柜,你听我的暗号……」

火小邪急促的呼吸,让心绪镇定下来,脑子里一片空明,默默回想自己的暗号到底是什么。

火小邪一字一顿的慢慢说道:「成要,旨,级,逢干为蜡,则,不同,纳才,火铭,兩法……」

火小邪抬起头来,看着店掌柜。

店掌柜脸上微微一笑,说道:「客官,你说对了。」

火小邪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抬起袖子直擦额头上的冷汗。

火小邪本应就此作罢,但还是问了一句:「请回我的暗号。」

一个灰衣人站出一步,说道:「德行猜见不测天郊。

火小邪哦了一声,问道:「店掌柜,那我该怎么走?」

店掌柜笑道:「客官,你应该往……」

火小邪突然伸出手止住店掌柜说话:「慢着!店掌柜!先别说话!」

店掌柜把话止住,问道:「客官,你还有什么事情?」

火小邪看着灰衣人,眨了眨眼睛,嘴巴撇了撇,说道:「你回答我的暗号,不对!下一句不是德行猜见不测天郊!」

店掌柜问道:「客官,那你说是哪一句?」

火小邪说道:「不行,这是你们说的,不是我说的!反正你们说的不对!」

店掌柜和灰衣人彼此对视一眼,灰衣人默默点头。

灰衣人说道:「那可否是德行猜测不见天郊?」

火小邪满脸疑惑的看着灰衣人,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不上我的暗号!」

一个灰衣人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火小邪,尽管你没有得到名师的指点,但能够遵守规矩,不盲从,不放松警惕,实乃火家可塑之才!刚才过去的烟虫、闹小宝,我们都没有回答正确,可他们却仍然听了我们的安排,他们就这样离去,前面有无数困难等着他们,能否到达纳火寺都是问题。火小邪,你赢了此局,我们这就告诉你正确的路线。」

火小邪张口结舌,没想到这么个平常之事,还有这样的讲究?要不是自己执拗,是否也不敢有任何质疑?

火小邪说道:「那我怎么能相信你们?这都是你们一面之词!很难说你们是不是乔装打扮的,水家的易容术……」火小邪说到这里,才觉得提到水家易容术十分不妥,赶忙闭嘴。

灰衣人说道:「火小邪,看来你和水家的交情挺深啊,见过不少水家的本事。现在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已经由不得你不信!告辞了!」

两个灰衣人和店掌柜一抱拳,就要退下。

火小邪急道:「我信我信,你们多少留个话,到底怎么走啊!」

店掌柜和两个灰衣人头也不回,只听一句话传来:「已经告诉你了!自己去想!」说着,三人已经快步转到大石之后。

火小邪紧紧追上,还要再追,可他转过大石,哪里还见得到三个人的影子。

火小邪低骂一声:「怎么都和严景天一样,神神叨叨的脾气又怪,还没脑子!这下可好,前后啥也没有搭上!」

火小邪叹了口气,退回马儿旁边,看了眼前方的三条岔路,心想烟虫走了正中,闹小宝走了右边,倒是说的清楚,如果不行的话,我只好追着他们去吧。火小邪转念一想,什么叫已经告诉我了?该不会就是说烟虫、闹小宝的路线吧,但不对啊,灰衣人刚刚才说告诉他们的路线是错误的,不是前后矛盾吗?

火小邪无奈之下,将手伸入怀中,想把自己的号牌拿出来看看,可是手一伸入怀中摸索,不禁愣住,慢慢从怀中抽出一张纸条,正是写着自己暗号的那张。

火小邪盯着这张纸条,半晌才说:「怎么,怎么又回来了?刚才明明不见了的!」

火小邪看着看着,哗的一下把纸条翻过来,只见纸条背面有字隐隐透出来,火小邪赶忙举在眼前一看,那纸条背后的字写着:向左路直行,第二个三岔路口右转,直行过一座石桥,有一道山崖,弃马攀岩,山顶即是纳火寺。

火小邪看完,没敢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把路线牢牢记在心中,到马背上的背囊中,取出火种,将这张纸条烧了个干净。

火小邪依照指示,一路寻来,果然过了一座石桥之后,前方就是一道十余丈高的悬崖,尽管看着陡峭,以火小邪的爬墙功夫,这都是小儿科的把戏了。

火小邪下了马,检查了一遍自己所携带的物品,确实没有差池,向手中啐了两口,爬上悬崖,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爬到崖顶。

火小邪上了崖顶,向前看去,前方层层叠叠的密林中,依稀露出一道屋角。火小邪心中大喜,赶忙向前寻去,钻出密林之后,眼前赫然是一座千年古刹,十分肃穆,寺门上悬着牌匾,正是纳火寺!

这纳火寺所在的位置,是两道悬崖之间的一大片密林空地上,背靠一面山崖而建,另外两边就是火小邪爬上的悬崖,只有寺门边有一侧条陡峭山路供人进出,可谓非常的隐蔽,若是没有人指路,恐怕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的一番洞天。

火小邪小心翼翼走到寺门前,左右张望一番,空山鸟语,并无人迹,纳火寺两扇黑漆大门紧闭,寺内安静异常,里面没有任何诵经鸣钟的声响传出来。

火小邪伸手想敲门,但犹豫了一下,缩回了手,心想这个地方看着是个寺院,怎么会让这么多贼聚集在此处?火小邪不禁退后了一步,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寺门,确实没有任何古怪的地方。火小邪心一横,管不了这么多,既来之则安之,举起手就要把门敲响。

谁知寺门吱呀一声,居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和尚。火小邪吓的跳开一步,他连日来所见的奇事颇多,早就是惊弓之鸟。那和尚双手合十向火小邪说道:「施主,请出示你的号牌。」

火小邪松了口气,心想这才对嘛,要是和尚不说这句话,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他。

火小邪恭恭敬敬的向和尚鞠了一躬,从怀中把自己的第二位号牌拿出来,上前一步,递到和尚手中。和尚将号牌接过,看了眼,脸上浮现出笑容,说道:「火小邪施主,请跟我进来。」

火小邪听和尚能叫出他的姓名,更是踏实,不再犹豫,跟着和尚进了纳火寺。

这座寺庙看着古旧,但十分整洁,无论是院内地面台阶,还是窗檐房舍,都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可就是看不到一个人,也没有香火。房屋紧闭,寂静无声。

火小邪跟着和尚,不敢多问,快步跟着和尚过了两套庭院,再走过一条长廊,来到一大片空地前,前方已是悬崖峭壁,崖壁上有七八个洞口,里面点着烛火,不知是什么用处。

火小邪定眼一看,空地中已经盘腿坐着三个人,都面朝着崖壁,一动不动。这三个人正是甲丁乙、郑则道、苦灯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