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竟盗之关(2 / 2)

火小邪低头一看,只见这张暗红的纸条上写着黑色的毛笔字,上面写着:「盗走王家大院护院镖师腰间的五块腰牌,只能是编号壹、贰、叁、肆、伍。」

火小邪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闹小宝把纸条收好,说道:「果然不容易!一日之内,能做到,就算我本事啦!」

火小邪其实心中正想着:「幸好我不是这个任务!偷镖师的号牌,一块还行,连偷五块,还必须是一二三四五编号的,这不是要命了吗!」

闹小宝说道:「火大哥,要不要把你的锦囊也打开看看?这个随便你啦。」

火小邪回过神来,说道:「没事,没事!我正想看看。」

火小邪把自己的锦囊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打开低头一看,头皮顿时麻成一片,纸条上赫然写着:「王家大院老爷王兴的三姨太,腰间系有一红绳,偷来。」

火小邪心中骂了一万遍,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这不是倒霉催的吗?

火小邪苦着脸,把纸条翻出来给闹小宝看,闹小宝看后不禁使劲的暗笑,鼓着嘴,闭着眼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半晌后才说道:「火大哥,咱们现在可以换一下纸条。没事的,还是去做一件事,现在换还来得及。」

火小邪把纸条收好,轻叹一声,说道:「不换了……我认了……」

火小邪和闹小宝分手之后,六神无主的敲了敲郑则道的房门。胖好味上来开了门,表情十分难看,看来他一定也是被锦囊中的任务难住。

郑则道正心事重重的慢慢喝茶,见火小邪来了,招呼着火小邪坐下。

火小邪坐在桌边,说道:「郑大哥,胖大哥,你们已经看了锦囊中的纸条了?」

郑则道点了点头,说道:「看了……」

胖好味说道:「火贤弟,你的纸条上写的什么?」

火小邪从怀中取出纸条,放在桌上,说道:「让我去偷王家大院王兴老爷三姨太腰上的红绳……」

郑则道哦了一声,将纸条拿起看了看,嘴角微微一撇,轻轻笑了一下,把纸条递给了胖好味,胖好味接过看了,把纸条还给火小邪,愁道:「怎么都是这种稀奇古怪的任务。」

火小邪把纸条放回怀中,问道:「那郑大哥、胖大哥是什么任务?」

胖好味把纸条拿出来,递给火小邪,说道:「火贤弟,你自己看吧。」

火小邪接过,胖好味的纸条上写着:王家大院内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道门,任意打开,从里面偷出一盏油灯。

火小邪把胖好味的纸条还给胖好味,郑则道也把自己的纸条拿出,放在桌上,示意火小邪可以看看。

火小邪把郑则道的纸条拿起,纸条上写着:王家大院中有一阁楼,内藏拳头大小风水珠一颗,偷来。

火小邪轻轻念了一遍,把纸条还给郑则道。

胖好味苦道:「火贤弟,除了郑兄弟的任务象是那么一回事,你看我们的任务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搞的我是一头雾水。」

郑则道说道:「目前看来,这些任务暂时分不出难易!只有去了王家大院之后,才能知晓。恐怕这次我们三个人无法一起行动,只能分开各做各的。但我们可以有个约定,就是如果碰面,互相把自己所见的事情告知,特别是有和我们的三个任务有关的事情。」

胖好味说道:「这样好!郑兄弟,我看就这么办!」

火小邪长长嗯了一声,慢慢说道:「这样好是好,但,但会不会因此分心……」

胖好味打断火小邪道:「哪会分什么心?多一眼少一眼的!能省不少事啊!我甚至还琢磨着,如果大家方便,我们在王家大院里做事,可以彼此交换任务呢!反正青云客栈的人不知道,他们只看纸条上所写的内容和偷来的东西是否一致。」

郑则道说道:「胖兄弟所说的有道理。如果彼此方便,大可交换任务,不用取远水来解近火!」郑则道转头对火小邪说道,「火贤弟!」

火小邪正在发愣,他隐约觉得,郑则道和胖好味这么想有些不对劲,但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郑则道叫火小邪,他才回过神来,说道:「郑大哥,什么事?」

郑则道微微笑道:「火贤弟,刚才你有点走神,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火小邪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琢磨怎么去做才好。」

郑则道说道:「火贤弟,你和苦灯和尚、烟虫关系不错,如果你方便的话,待我们进了王家大院,辨明形式,找机会和他们谈谈互相交换任务一事,若有我们六个人合力,几个时辰就可以把王家大院摸个清楚,届时把任务一交换,呵呵,岂不是大家都方便。」

胖好味应和道:「很好很好,这样很好!」

两人看向火小邪,火小邪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郑则道问道:「火贤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火小邪嗯了几声,才说道:「这个……唉,我是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说……」

胖好味急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郑则道微微一皱眉,沉吟道:「火贤弟,让你去说的确是有点为难,苦灯和尚、烟虫都是自恃甚高之人。嗯……火贤弟,你就不用再想这件事情了,我见机行事。」

火小邪说道:「咳,那谢谢郑大哥啦。」

郑则道说道:「对了,火贤弟,那个闹小宝和你说了什么?他有没有把他的任务告诉你呢?」

火小邪说道:「他就是一个劲的谢我,说希望帮我过关,我没答应。」

郑则道说道:「这个闹小宝,刚刚醒来,体力未复,呵呵,还不知是谁帮谁呢。火贤弟,红小丑之死你可要记得,现在还难说是不是闹小宝下的杀手,你可要多长一个心眼,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火小邪听郑则道的说话,心中别扭的很,但强忍着不表现出来,只是默默点头。

王家堡戏春院,乃是此地唯一的一家妓院,尽管排场比不上奉天、南京、苏杭等地,但也占地颇大,大小房屋上百间,有百多名妓女在此卖春,招待南来北往的客商。

戏春园据说是王家大院王兴老爷旗下资产,但谁都说不准此事。戏春院公开的老板,乃是一个叫王兮兮的美艳少妇,看模样只有三十岁左右,传说这个王兮兮,曾是一个宫女,得到过大清朝光绪皇帝的临幸,后被慈禧太后逐出皇宫,流落在民间为娼,被王兴赎身后,改名叫王兮兮,便在王家堡开了这家戏春园。这都是坊间传言,到底店老板王兮兮身世如何,却是个谜。

戏春院乃风流之地,别有一番热闹景象。凡是有顾客进门,由龟公迎入前厅,大小娇娘,无不扭着娇躯,甜腻腻的一声一个大爷您来啦,涌到客人身边,一时间春色无边。

临近黄昏时分,戏春园站在门口的大龟公正忙着迎客,突然感觉不对,抬头一看,见到远处一行人正快步向戏春园走来。这大龟公一拍自己光亮的脑门,大叫一声:「哎呀我的亲娘,御风神捕,张四爷!」

大龟公连滚带爬,风一样的滚进戏春园,疯了似的向院子里面就跑,咕噜咕噜栽倒在一个女人脚下,大龟公叫道:「王妈妈,御风神捕、张四爷他们来了!」

此女乃是个美艳少妇,穿着华丽的薄纱绸缎料子紧身旗袍,尽管看着面孔已经三十来岁,但身材仍然曲线动人。此女正是戏春园的女老板,王兮兮。

王兮兮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急急忙忙别吓到其他客人!」

大龟公喘道:「快来了,御风神捕他们快到了!平日里也没听说要来,说来突然就来了!」

王兮兮说道:「别挡路,滚一边去,我现在就去迎接。翠儿、杏儿、红儿,带着你们的姑娘跟我来!」

张四爷、周先生带着七八个钩子兵,走到了戏春园大门前,有几个龟公已经迎上。张四爷他们天天看戏,没事还在街坊间四处参观,王家堡本地人没有不认识他们的。

张四爷、周先生他们由龟公接着,走进戏春园,迎面就听一声娇呼:「哎呀,御风神捕,张四爷,周先生,各位大爷!真是贵客,贵客啊!我就说今天喜鹊怎么落在窗台乱叫呢。我是这里的老板娘,我叫王兮兮。」

王兮兮领着十来个姑娘,急急忙忙的赶来,张四爷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这帮姑娘已经扭到张四爷他们跟前,团团把张四爷他们围住,钻在男人的怀中,象是捧着金元宝一样,将他们请进前厅。

张四爷面无表情,任由这个女子拖拽着,进了前厅。

王兮兮娇声吩咐四周:「赶快去后院布置好贵宾房,我要亲自敬张四爷几杯。」

王兮兮转头对张四爷满面春风的笑道:「哎呀,张四爷,您们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了,这可是我们做梦都想不到的福气啊。」

张四爷跟着王兮兮边走边说:「出来采办一些东西,一时兴起,好久没有碰过女人了,临时决定过来的,没和王兴老爷说过。」

王兮兮笑道:「张四爷和各位大爷既然来了,可一定要让咱们这小地方的姑娘们好好伺候一下!这个脸您可一定要赏给我们啊。」

张四爷笑道:「好说,好说。请!」

王兮兮和张四爷一路寒暄,穿房过院,一行人步入后院中一间硕大的屋子,王兮兮领着张四爷坐了上座,招呼着:「姑娘们,请各位大爷坐下啊!可别怠慢了我们的贵客!」

张四爷坐下,看了眼周先生,周先生他们心领神会,并不落坐,而是甩开围绕在身边的姑娘。周先生带着五个钩子兵快步走出房间,剩下两个钩子兵把门一关,站在门边,双目怒视,那架势显然是谁都不准出去。

王兮兮和一众姑娘都愣了神,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张四爷自己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杯中倒上了茶,呵呵一笑,喝了一口。

王兮兮神色紧张的凑到张四爷身边,颤声道:「张四爷,您,您这是怎么了?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张四爷笑道:「老板娘,得罪了!实话告诉你,我们今天来,不是来玩姑娘的,而是来抓一个贼!」

王兮兮惊道:「张四爷,您可别吓唬我,我们这里哪有什么贼啊!」

张四爷说道:「老板娘,不要惊慌,若是今天给你们这里带来什么损失,我一律双倍赔偿!请你们稍安勿燥,我的人动作很快,是个贼就绝对跑不掉!」

王兮兮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说道:「哎呀,张四爷,您看您,我没见过什么世面,您这样说话,我害怕死了。」

张四爷嘿嘿一笑,十分悠闲的说道:「不着急,不着急,稍等片刻稍等片刻!我抓贼也是为了王家堡好!」

一众姑娘都吓的缩成一团,惊恐的看着张四爷和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口的两个钩子兵,谁都不敢大声说话。王兮兮眉头一皱,低下头来,沉默不语。

张四爷也不搭理她,自顾自的喝着茶。

原来张四爷和周先生他们,密议好突袭戏春园的计划,谎称要上街亲自挑选一些当地特产,在街上真的像模像样的买了不少东西,等走进戏春园的时候,才突然转向,留下两个钩子兵拖住王家大院派来伺候着的「盯梢」镖师和孔镖头,剩下的所有人都向王家大院赶来。张四爷和周先生料定了戏春园见到他们来了,定会请到后院雅间,果不其然,王兮兮丝毫不敢怠慢,领进后院。等进了房间后,则由张四爷坐镇稳住戏春院里的人,周先生动手,以求速战速决。

两杯茶的功夫,房门轰的一声推开,周先生带着钩子兵,涌进房来,一把将一个捆的如同粽子一般的人丢在地上,那人在地上打着滚,瞪着眼睛,但嘴已经堵上,说不出话。

姑娘们看真的抓进来一个人,都吓的花容失色。

张四爷起身一看,却见地上躺着的并不是窑子钩章建,而是一个陌生的汉子,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周先生,问道:「这不是他!怎么回事!」

周先生紧锁眉头,说道:「确实不是窑子钩章建,我们冲到那件房,早就人去楼空,赶忙分散开搜索,谁知不知从哪里串出来这个家伙!拔刀就要杀人,好在没有得手,只伤了一个弟兄的胳膊,没能逃掉,让我们生擒了!看来窑子钩章建已经不在这里了,但这个人十分可疑,就抓来此处。」

王兮兮看着地上那人,一个劲的说道:「哎呀,这人不是我们店里的客人,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张四爷,我可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客人啊。」

张四爷摆了摆手,说道:「老板娘,你先不要说话!不管是对是错,我要先问问他!来人,让他说话!」

有钩子兵上前把此人嘴里的布条拽掉,此人顿时张口大骂,一嘴的湖北汉腔口音:「个板板,个婊子养的!快点动手,给你们爷爷一个痛快!」

一个钩子兵上前一脚跺在此人的脸上,将他的脑袋踩了个结实。

张四爷哼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上来就要杀人!」

此人脸贴着地,骂不出来声,但极为强硬,扯着喉咙嚷道:「老子姓郭!是你们的郭爷爷!你们要么样?老子杀人又么样?」

张四爷缓步走到此人面前,蹲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双眼杀气腾腾,把这个人看的脸色微微一变,气焰萎了半截。

张四爷哼道:「你是个湖北人!来山西干什么?你可知道我是谁?劝你好好的说话,免得受皮肉之苦!说!你叫什么名字,说的好了,让你死个痛快!」

此人喘着粗气,叫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叫郭老七!」

原来他就是郑则道的跟班,差点和火小邪发生冲突的郭老七!

张四爷定睛看了看郭老七那张扭曲的脸,突然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指着郭老七骂道:「郭老七,就你这个德行,右眉上带着黑印,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民国初年鄂豫皖一带著名的杀手组织三眉会的人,你的绰号是不是叫歪寡子!你们的老大是不是姓郑!」

郭老七瞪着眼睛,傻在当场。

郭老七脸上抽搐了一下,十分惊奇的看着张四爷,说道:「你,你怎么知道?」

张四爷哈哈大笑,喝道:「扶他起来,我有话问他。」

郭老七让钩子兵们拽起,坐在地上,不住喘气,目不转睛的看着张四爷。

周先生凑上去一看,果然看到郭老七右眉上有道淡淡的黑色刺青,虽然已经化去不少颜色,仔细看看,仍然能看出这个郭老七象长了三根眉毛一样。

张四爷看着郭老七,嘿嘿冷笑,说道:「没抓到正主,却逮到一个歪主!郭老七,你问我为何知道,不妨就告诉你!你们三眉会的帮主郑有为,本是一个绿林好汉,却在民国初年组织了三眉会,四处暗杀,夺了无数乱世枭雄的性命,做的声势极大,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只是三眉会所杀之人,都是些窃国骗世的奸臣贼子,我根本懒得管,随便他去杀。后来你们三眉会竟要对张作霖动手,张作霖求我出山,让我追查三眉会,我不好推辞,但我和郑有为有过一段过命的交情,便写了一封信给他,劝他从此收手,以免兄弟间翻脸。郑有为一月后给我回信,说已解散三眉会,让我不要追查,为了表示他的诚意,同时附带了一份三眉会所有挂的上号的杀手名单,你郭老七就在此列!我们这些做捕头的,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一一默记在心,从未忘记!哈哈!」

郭老七把头一低,默不作声,算了认了此事,再也不敢嚣张。

张四爷哼了哼,继续说道:「郭老七,我不止知道这些,我还知道郑有为解散了三眉会后,跑回苏北老家摇身一变,成了当地的名门望族,富甲一方,而且郑有为的大儿子郑则道,就是名震苏北的大盗小不为!嘿嘿,郭老七,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问你,你老实回答,郑则道是不是和你一起来了王家堡?」

郭老七哼道:「你猜都猜到了,何必再问我?你既然知道我曾经是三眉会的人,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再说什么的。」

张四爷不依不饶的问道:「郑则道现在何处?你们又为何来王家堡?」

郭老七说道:「反正不和我在一起!我们又没怎么的,你管我们来王家堡干什么。」

张四爷又要问话,周先生抢先说道:「张四爷,这个郭老七是个杀手,不象灰毛虱那么难对付,我们带回去,我来慢慢问他。」

张四爷说道:「也好!周先生,这次你办的好!此人可比窑子钩章建更值钱!我们这就回去!」

众钩子兵拽起钩子兵,塞住郭老七的嘴巴,半拖半扛的将郭老七带出房间。

张四爷回身对王兮兮和一众姑娘说道:「老板娘,各位姑娘,贼人已经抓获,我们就不久留了,多有得罪,还望见谅。」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大把银元,丢在桌上,「这是赔你们的,每个姑娘人人有份!老板娘,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这些妓女,见到那么多亮光闪闪的银元,简直比见了亲爹还亲,谁还会害怕,一窝蜂上前争抢。

王兮兮气杏眼圆睁,尖声大骂:「你们这些臭丫头们,都给我老实点!」

这些妓女害怕王兮兮,都十分不甘的退下一边。

王兮兮换了张妩媚的笑脸,三步两步扭着身子到了张四爷身边,扶着张四爷的胸膛,甜腻腻的说道:「张四爷,真是吓死了,你帮我们抓到这样的恶贼,想谢您都来不及呢,怎么敢收您的钱啊。张四爷,你让他们先把贼人带回去,我陪张四爷好好喝几杯,以表感谢!」

张四爷笑道:「老板娘,谢谢你的美意,可惜我不会喝酒,也不好女色。下次吧,下次吧。这就告辞了!」

王兮兮说道:「哎呀,那怎么好啊!」

张四爷支开王兮兮,说道:「告辞了!我们走!」说着就转身大踏步的迈出房间,领着一众钩子兵,押着郭老七,快步向外面走去。

王兮兮在张四爷身后娇声喊着:「张四爷,我送您,我送您。」

张四爷他们脚步不停,王兮兮只好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一路吆喝着送客。

张四爷他们刚要走出戏春院的前厅,就见孔镖头领着一大队镖师,满头大汗的闯了进来,一见张四爷他们,赶忙大喊道:「张四爷,我们来迟了,来迟了!」

张四爷见是孔镖头,心中不悦,说道:「哦!孔镖头!你怎么来了?」

孔镖头说道:「我猜张四爷一定是来戏春院抓贼的,就赶忙带人过来帮忙。」孔镖头侧头看了看张四爷身后被五大大绑的郭老七,说道,「啊!都抓到了?」

张四爷说道:「嗯,抓到一个!孔镖头,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别人做生意,回去再说吧。」

张四爷绕开孔镖头,周先生带着钩子兵丝毫不搭理孔镖头他们,向外快步走去。

孔镖头赶忙一挥手,领着其他镖师跟在张四爷身后。

王兮兮挤不上去,只好跺了跺脚,挥着香巾,在他们身后大叫:「张四爷、孔镖头,你们慢走啊!下次再来啊。」

张四爷他们刚出戏春院,一辆装裱豪华的马车、几匹快马已经赶至门口,从马车上跳下一人,提着长衫,快步赶上前,叫道:「张四爷!你们还好吧!」

张四爷抬头一看,正是王家大院的主人王兴老爷,赶忙抱了抱拳,迎上一步说道:「王先生,怎么你也来了。」

王兴掏出手绢擦了擦汗,说道:「听孔镖头他们派人来报,说张四爷你们正在办货,突然向着戏春院来了,不知是何事。我怕怠慢了张四爷,就赶忙来了!」

王兴看了眼张四爷身后的郭老七,又说道:「张四爷是来戏春院抓贼?」

张四爷答道:「正是!我们没有提前告知王先生和孔镖头,以免贼人狡猾,打草惊蛇,所以突然行事,还望王先生见谅!」

王兴赞道:「不妨不妨!张四爷,你们可又为王家堡做了件大好事,这贼是谁啊?」

张四爷说道:「此人叫郭老七,他不算是贼,是个杀手,但他的主子却是苏北著名的大盗!」

王兴惊道:「杀手!天啊,怎么王家堡还来了杀手!我们这里可都是老实生意人……」这个王兴老爷好像对杀手更加惧怕。

张四爷笑道:「王先生不要惊慌,这个郭老七来这里并不是针对什么人的,请王先生放心。王先生,既然你来了,有几句话我不得不和你讲。」

王兴神色紧张的说道:「张四爷请讲无妨!」

张四爷慢慢说道:「王先生,自从在王家堡抓获山东大盗灰毛虱以后,这一带就古怪异常,灰毛虱无缘无故暴毙,前几天有贼和尚闯入王家大院,今天又抓到苏北大盗小不为的手下。这几日我们一直不敢声张,装作无所事事,唯恐在形式不明的时候,惊扰到王先生,但时至今日,我必须要说,恐怕王家堡、王家大院,已经是贼人聚集之地了!这些贼,极可能就藏在王家大院中的某处,极可能是要谋财害命!洗劫王家大院!」张四爷这些话说出来,人人都惊出的一身冷汗,实际上张四爷后面所说的谋财害命,洗劫王家大院,纯属恐吓。

王兴睁大了眼睛,身子微颤,显得吃惊不小:「什么!贼人聚集?谋财害命?」

张四爷说道:「王先生,如果你不介意,请允许我们彻查王家大院!以免王家大院受恶贼滋扰!」

王兴瞠目结舌,半晌后才说道:「这这这……怎么会这样!好!张四爷,我们王家百十多口子人的性命可就托付给张四爷了!」

王家大院西边的一处密林中,寂静无声。

一片布满杂草的地面微微震动,嘎吱一声轻响,一块硕大的活板被人推开,从地下迅速的钻出十多个人。

这群人正是青云客栈的店掌柜、店小二们和通过了乱盗之关的火小邪等人。

店掌柜环视密林一眼,转头看向西边,此时太阳已经落入山顶半边,已是黄昏时分。店掌柜对众贼抱了抱拳说道:「各位客官,此地乃王家大院的西边的一处密林,明天太阳下山之前,无论过关与否,都请各位赶回此处,过时不候。切记,切记!」

亮八沉着脸说道:「店掌柜的,御风神捕若在王家大院,对我们不利之时,可否杀了他们?」

店掌柜说道:「不能不能!竞盗之关不准杀人,杀人者均算淘汰!我们是贼道,不是匪道,各位客官切不可乱开杀戒,伤及无辜!乱了贼道规矩!」

亮八哼道:「看到御风神捕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士就心烦,算了算了,这次躲着他们就是!」

众贼再不多言,各自散入密林,眨眼都不见了踪影。

火小邪背着个包裹,在密林中急奔,包裹里装着两套伙计、杂役的短褂,这些都是出青云客栈之前,店掌柜他们准备的。青云客栈不仅准备了各式服装,还备有大量银钱,可以随意取用,不限数量,真是财大气粗。除了火小邪以外,郑则道他们这些江洋大盗似乎都不把钱看在眼中,除了有人去挑选了一两套衣服,银钱谁也不拿。而火小邪身无分文,想着有点钱毕竟好办事,便拿了几块大洋装在身上。

火小邪和郑则道、胖好味已经说好,先都各自行事,等进了王家大院后,约定在子夜时分,在西门一带碰头,彼此用暗号接头。郑则道以蟋蟀虫鸣,胖好味学蛤蟆叫,而火小邪只会学猫狗猪羊牛鸡这些牲畜的叫声,郑则道认为狗猪羊牛鸡都不妥,于是火小邪便用猫叫为号。

贼人之间的暗号接头方式,口技居多,多是模仿虫、鸟、兽、牲畜的声音,其中虫叫最难,若没有道具辅助,仅凭口舌,非常困难。旧社会行走各地经商的银钱马队,护镖的人众多,最怕的不是打劫的响马土匪,而是怕一路都听到虫鸣蛙叫,那是有极厉害的贼人盯上了自己,若是认为自己防盗的实力不济,都会赶忙在屋外摆出一二成的钱财,让贼人取走,以免他们动手,把自己偷个倾家荡产。

现代人只记得「月黑风高杀人夜」,却不知旧时还有「虫鸣蛙叫贼盗天」的说法,只怪现代的贼都已经沦为强盗,没啥过硬的偷盗本事,只靠膀大腰圆,混不吝死,端着把冲锋枪杀人放火胡乱抢劫。近代所谓的香港「贼王」,无不是这些靠着脖子硬,不怕死的粗劣本领做事的臭屁混球,换在火小邪这个年代,只能叫「匪」,被现代人称为「贼王」只会让他们笑掉大牙,万万分的鄙视,竟然这些人还能称为「盗贼」??

旧社会对「盗」「匪」「寇」分的十分清楚,尽管都是夺取他人的钱财之人,但盗就是盗,匪就是匪,寇就是寇。盗为首,有贼王、盗宗、大盗、名盗、盗家、盗贼、贼盗、盗者等等称呼,「盗」,本身有挑战权威,个人本领高强,充满智慧的含义,史书上给「盗」立传,乃是仁、智、德、义的另类宣扬,尚有不少美名。

匪分山匪、土匪、水匪、马匪、乱匪、游匪、匪徒等称呼,匪里的头目做的有名了,都要自称自己不是匪,而是盗匪、大盗,如同给自己涂上金身。

要是匪都做的不地道,上不了台面,就是寇,草寇、倭寇、乱寇、贱寇、毛寇等,不是人类,而是野蛮的禽兽动物。日本人被称为倭寇,就是极为鄙视的一种叫法,意思是说日本人抢东西都抢的下贱的很,匪还算是个人,日本人是寇,连人都不是,是矮小的杂种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