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张大嘴巴,赶忙说道:「屈,屈屈屈尊赐教!不惜赐教!万万赐教!我没读过书,不知咋说!」
水妖儿呸道:「你这坏蛋猴子,看着嘴软,估计满肚子坏水翻滚呢!嘴巴上占人家便宜。」
火小邪满脸委屈:「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是真的服了!」
水妖儿掩着嘴咯咯娇笑,说道:「你要是真的服了!跪下磕三个响头,叫我声奶奶,我就告诉你!」
火小邪听了,本想嘻哈两句,可脑子一过这句话,气的他傲气升腾,顿时脸上也跟着一冷,啪的把绳子一摔,一屁股坐下,骂道:「不说就算!得意个屁!」
水妖儿微微一愣,也不生气,说道:「呦,翻脸比翻书还快哪!你这猴子脾气也太坏了吧!」
火小邪骂道:「爱咋地咋地!另外,再叫我猴子,我就跟你急!」
水妖儿跳着脚叫道:「猴子,猴子,猴子,土猴子,野猴子,红屁股猴子!」
火小邪一跃而起,指着水妖儿骂道:「你还叫!」
水妖儿一吐舌,继续边跳边唱:「土猴子,野猴子,红屁股猴子!哈哈,猴子猴子猴子!」
火小邪脸上发烫,正想狂吼乱骂,念头呼又一转,想道:「这小妖精性格多变,装疯卖傻,估计又是故意耍我,我绑在这里,打又打不着她,骂她她也不生气,我再折腾还真成猴子了!」
火小邪想到这里,心中也宽了,吹了个口哨,又坐了下来,无精打采的说道:「小爷我懒得理你,我睡了。」 火小邪自己给自己下台阶的本事,也是奉天城中下五铃小贼的一流水准。火小邪说着,还真就往草堆里一靠,闭上眼睛睡觉。
水妖儿又唱了几句猴子长猴子短,见火小邪真的闭眼不搭理她了,轻轻一笑……猛然间,水妖儿脸上那小女孩一般的顽皮样子顷刻散去,一下子似乎长大了七八岁,显得亭亭玉立,成熟文静,宛若一个大家闺秀。
水妖儿的口气也变,语气轻柔而清脆的说道:「火小邪,你真不想知道怎么解这根牛黄绳了吗?」
火小邪闭着眼睛,听到水妖儿说话声音,又是一惊:「怎么换了小妖精的娘说话了?我的老天!」火小邪身子一抖,睁眼坐起,果然看到眼前的水妖儿似乎换了一个人似的,神态气质清雅动人。
火小邪和水妖儿拌嘴也拌累了,见水妖儿这种神态,不禁坐直了身子,小心说道:「你,你,你是水妖儿?」」
水妖儿浅浅一笑,美艳不可方物,说道:「水家女子,脾气性格千变万化,你也不用惊讶。我就是水妖儿。」
火小邪说道:「我很想知道的,可你,你……」
水妖儿说道:「我看你已经服输,又颇有诚意,告诉你吧。」
火小邪还能如何?自然十分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谢谢啦!」
水妖儿盘腿坐下,指着火小邪脚上的绳子说道:「这牛黄绳,不怕拉扯不怕摩擦,就是怕尖刀切割而已……你看你脚头的绳结。」
火小邪低头看着绳结,说道:「绑的古怪,但就是解不开,是不是太紧的原因?」
水妖儿淡淡说道:「这绳结是个障眼法罢了,牛黄绳不是绑起的,而是锁上的。绳结其实是个锁头,绳子一端塞进绳结的锁眼里,就锁上了。」
火小邪万分吃惊,把绳结翻起一看,皱眉道:「可是,怎么看都不像能塞进去的啊,一点松动都没有……」
水妖儿说道:「这牛黄绳,需火家人的秘技才能打开。你伸手摸一下,能在绳子内摸不到不少硬块,火家人只需要同时掐住其中五个硬块,再同时用力挤向一边,这绳子就开了。」
火小邪听着也按照水妖儿的指示伸手去摸,果不其然,在脚踝的绳子内,摸到几个如同肉筋一样的凸起,如果说牛黄绳是一根粗大的牛筋,那几个凸起就是这牛筋中的牛筋。火小邪伸手去掐,左右手各掐住一个硬块,挤了挤,似乎是活动的。火小邪还想再用其他手指同时掐住其他硬块,却发现无比艰难。
火小邪试了半天,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说道:「同时捏住五个硬块,这怎么可能?」
水妖儿说道:「你当然做不到,火家人能做到。」
火小邪又试了一次,仍然绝无可能。一条手指粗细的绳子中,有五个硬块,又滑又韧,必须要靠指尖的力道极力保持着才可捏住,稍不留神、劲力不稳就滑脱了,两三个同时捏住还有可能,而要五个同时捏住,又要同时挤向一边,就不是常人所能了。火小邪叹道:「这个我做不到!那就解不开了?」
水妖儿说道:「法子告诉你了,解不解的开靠你自己了!」
火小邪抓耳挠腮,说道:「你倒是告诉了我法子,就好像知道了月亮在天上,但必须把月亮摘下来一样。我一个人怎么能做到?」
火小邪这么一说,脑子又一转,飞快说道:「水妖儿,咱们俩一起来不就行了?我捏住两个,你捏住两个,我再用牙咬住一个,一二三一起挤,不就行了。」
水妖儿微微一笑,说道:「你倒是会想,但我只说告诉你解牛黄绳的法子,并没有答应解开你啊。我真要解开你,用刀子一割就行了,还用这么费事吗?」
火小邪失望的说道:「是啊,是啊,我是犯人,你是看守,怎么会放了我。」
水妖儿眼睛一闭,慢慢点了点头,似乎有些累了。
火小邪看着水妖儿,不知她要如何。
水妖儿眼睛闭了闭,突然之间眼睛猛的睁开,瞪着眼睛,从火小邪做了一个极为吓人的鬼脸!
水妖儿的面孔从文静成熟突然变成鬼脸,可比火小邪翻脸快上百倍,真的象鬼魂附体,瞬间换了一个人一般,吓的火小邪嗷的一声大叫,猛的一缩身,撞的杂草乱飞。水妖儿把鬼脸一松,笑道:「我可告诉你了啊!猴子!」
火小邪吱哇乱叫道:「你,你会变脸!吓死我了!」
水妖儿哼道:「土猴子,别狼哭鬼叫的,还真吓到你了?好玩好玩!」
火小邪挣扎着坐起身子,把头发上的杂草拨下,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怕,颤巍巍说道:「你这一手,若是晚上,能吓死人的!这,这是你们水家人的本事吗?」
水妖儿笑道:「现在不告诉你!不是告诉过你吗?我在张四爷家可是丫鬟小翠,你见过的呢,是不是一点都不象啊?」
火小邪仍然心惊,说道:「若是现在的你,打死我也不信你是那丫鬟。」
水妖儿笑道:「是吗?那这样呢?」
水妖儿一说,转过身去,取出一块素花方巾将肩膀盖住,挡住上半身的黑衣,又把头发捋了捋,露出额头流海,把头发在脑后拧成一根马尾辫,用卡子别住,这才转过身子,看着火小邪,小心翼翼的说道:「张四爷,刚才,您是叫小翠吗?」
火小邪看着水妖儿,又是愣了,眼前这明摆着就是一个丫鬟小翠,连神态举止,都是一个小丫鬟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
火小邪叫道:「是你,是你,我偷点心时就是你救了我们!」
水妖儿还是一副丫鬟模样,竟有点害羞的说道:「呀,我并不是故意要救你们的……」
火小邪打量着水妖儿,啧啧称奇,从头看到了脚。水妖儿扭捏着说道:「这位大爷,您别这样看着小翠……我怕……」
火小邪叹道:「奇了奇了,水妖儿你真是太厉害了!怎么学谁象谁啊?可,可,可是,到底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呢?」
水妖儿噗哧一笑,把盖在肩头的方巾取了去,将头一侧,用手挡着脸,慢慢转回头来,又变成了最平常的顽皮样子。水妖儿说道:「猴子,别拍我马屁啊,厉不厉害还要你说吗?至于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嗯,呵呵,你希望是什么样子?」
火小邪说道:「我也不知道……啊,要不你就现在这个样子吧,觉得你和我年纪一样,也能说的上话。」
水妖儿笑道:「那好吧!你就把现在的我当成真正的我吧!」
火小邪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别扭,但也想不到到底哪里不对劲,只好憨笑了两声。
火小邪说道:「姓严什么的,那几个人呢?去哪里了?」
水妖儿说道:「严景天严大哥啊,他们去通河镇了,现在差不多也该回来了。」水妖儿说完,向外看去,指着远方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呢,他们回来了!」
严景天、严守义、严守任、严守震四人六马,从山侧小路向前方山坳处的火小邪、水妖儿所在的破庙急急奔来。严景天奔在最前面,神态焦急,玩命的抽打马匹,恨不得马儿能飞起一般。
严守震是个长方大脸,粗眉细目,此时也是满脸汗珠,冲着严景天的背影喊道:「严堂主,我们还要怕张四那些人吗?任凭他们来抓就是了!火家人还用躲着他们吗?」
严景天转头骂道:「你懂个什么!接到水妖儿他们两人,我们立即绕行一百里,避开张四的钩子兵!」
严守震还是不甘心,嚷道:「严堂主!要不你先走!我去灭了这些小虫!」
严景天一勒缰绳,怒道:「严守震!你要违抗火王的命令吗?再多说一句,家法伺候!」
严守震尽管心中极为不悦,但也只能恭敬道:「不敢!一切听严堂主的!」
四人六马继续飞奔而去!
原来严景天和严守义带着水妖儿、昏迷的火小邪向通河镇连夜行来,天明十分赶到镇外,寻到了严守震留下的记号,知道张四大队人马经过,且并未走远,似乎要在镇边山沟中修整。
严景天唯恐带着水妖儿和火小邪不便,绕行至旁边的山上,见到一间破庙,便把火小邪用牛黄绳栓住,叮嘱水妖儿等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