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曼威开口对众维拉说:“这便是伊露维塔置于我心的建议—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们都应当重新取得阿尔达的统治权,将昆迪从米尔寇的阴影中解救出来。”托卡斯闻言欣喜,奥力却感到悲伤,因他预见到那场争斗必然给世界带来创伤。众维拉准备就绪,自阿门洲出动大军前去征战,他们下决心要攻陷米尔寇的堡垒,作出了结。米尔寇从未忘记这场战争是为了精灵的缘故而起,是他们导致了他的失败被擒。然而精灵并未参与战事,他们对这场发生在本族诞生之初,西方发动大军前来征讨北方的战争,所知甚少。
米尔寇在中洲的西北部迎接维拉的攻势,那一整片区域几乎毁于一旦。但西方大军首战便迅速告捷,米尔寇的爪牙在他们面前落荒逃回乌图姆诺。接着维拉横越中洲,为奎维耶能设下防御。此后昆迪只觉得大地在脚下震动呻吟,众水迁流改道,而北方出现众多光亮,如同起了大火。除此之外,他们对这场声势浩大的“众神之战”一无所知。乌图姆诺的围攻战耗时漫长、十分惨烈,堡垒门前发生过多场战斗,精灵对此只有风闻。中洲的形状在那段时期遭到了改变,将它与阿门洲分割开来的大海{the Great Sea,指位于中洲与阿门洲之间的贝烈盖尔海。}变得更宽更深。海岸破碎坍塌,形成一个朝南的深水海湾。在这个大海湾与远在北方、位于中洲和阿门洲接近处的赫尔卡拉赫{Helcaraxë,昆雅语,坚冰之牙。404。}海峡之间,形成了许多小海湾。这些小海湾中又以巴拉尔湾{Bay of Balar。102。}最大,发源于北方新隆起的高地多松尼安{Dorthonion,辛达语,松树之地。210。}和希斯路姆{Hithlum,辛达语,迷雾之地。421。}周围群山的大河西瑞安{Sirion,辛达语,河流。685。},就是由此入海。那段时期,极北的大地全部被夷为荒凉焦土,因为乌图姆诺就是掘自该处,它深得异乎寻常,难以计数的洞穴里充斥着火焰,以及米尔寇爪牙组成的大军。
不过到了最后,乌图姆诺的重重大门还是被攻破了,众多洞窟都被掀了顶,而米尔寇躲进了最深的地穴。于是托卡斯代表维拉出战,与米尔寇搏斗,将他脸朝下摔趴在地。他们用奥力所铸的铁链安盖诺尔{Angainor,昆雅语,铁铸的。49。}将他捆住俘走。从此天下太平了很长一段年月。
然而,在安格班与乌图姆诺两座堡垒的地底深处伪装起来的巨大地窖与洞穴,众维拉并未尽数发现。许多邪恶之物仍在其间逗留,还有的作鸟兽散逃入了黑暗,在世间荒凉之处游荡,等候更邪恶的时刻来临。而且,众维拉没有找到索隆。
战争结束后,浓云自北方的废墟中升腾而起,遮蔽了群星。众维拉捆了米尔寇的手脚,蒙住眼睛,将他拖回维林诺,带到审判之环中。在那里,他伏在曼威脚前请求原谅,但他的乞求被拒绝了,他被打入曼督斯那铜墙铁壁的大牢里:无论维拉、精灵还是凡人,都无法从中逃脱。那片厅堂坚固宽广,建在阿门洲的西部。米尔寇被判决监禁在该处三个纪元{three ages。研究托尔金的学者及读者都无法断定这“三个纪元”是多久。一种看法是以阿门洲双圣树的时间计算,每一百个“双圣树年”是一个“纪元”,因此米尔寇被关了三百个双圣树年,相当于日后的三千太阳年左右。},之后维拉才会重新评估他的罪行,他才能再度请求原谅。
然后,维拉再度聚集讨论,分成两派展开辩论。以乌欧牟为首的一些维拉认为,昆迪应当不受干涉,自由往来于中洲大地上,以其天赋才能整顿那片大地,医治其创伤。但多数维拉却为昆迪担心,认为他们处在一个危险的世界中,星光阑珊的暮色里诡诈四伏。此外,他们心中十分喜爱美丽的精灵,渴望得到他们的陪伴。因此,维拉最终决定召唤昆迪前来维林诺,让他们聚集在众神的膝下,永远得享双圣树的光芒。这时一直缄默的曼督斯终于开口,说:“命当如此。”正是这项召唤,带来了日后降临的诸多悲伤祸患。
不过,精灵起初不愿听从这项召唤,因为除了欧洛米之外,他们只见过众维拉满怀愤怒前去开战的模样,他们十分害怕。因此,欧洛米再次被派去找他们,他在精灵当中选了使者,前往维林诺为族人陈情。这三位使者英格威{Ingwë,昆雅语。439。}、芬威{Finwë,昆雅语。319。}和埃尔威{Elwë,昆雅语。273。},后来都成了王。他们来到维林诺,对维拉的荣光与威严充满了敬畏,并极其渴慕双圣树的灿烂光辉。随后欧洛米将他们送回奎维耶能,于是他们在族人面前陈述见闻,劝告大家听从维拉的召唤,移居西方。
于是,精灵的族群发生了第一次分裂。英格威的族人,以及大部分芬威与埃尔威的族人,都被本族首领之言打动,愿意跟随欧洛米动身离开。这群精灵日后便被称为“埃尔达”—欧洛米最初用精灵自己的语言为他们所取的名字。但有许多精灵拒绝了召唤,比起传闻中的双圣树,他们更想要星光和中洲的广阔天地。这些精灵就是阿瓦瑞{Avari,昆雅语。98。},“不情愿者”,他们那时与埃尔达分离,直到多个纪元之后才重逢。
如今埃尔达准备离开位于东方的初时家园,踏上一场迢遥的旅程,他们被安排分成三批。人数最少的一批最先动身,他们由所有精灵族人的至高王英格威领导。他进入维林诺,成为众神的臣民,所有的精灵都尊崇他的名号。他再未归返,也不曾再见过中洲。他的族人是凡雅族,他们是“白皙美丽的精灵”{Fair Elves。Fair此处是指他们金发白皙。},深受曼威与瓦尔妲眷爱,几不曾有人类得以与他们交谈。
第二批抵达的是芬威的族人,以智慧为名的诺多族。他们是“知识渊博的精灵”{Deep Elves。},是奥力之友。他们在歌谣中拥有盛名,因为他们曾在古时的北方大地上长久又悲壮地战斗过,辛劳过。
人数最多的一批最后到达,他们被称为泰勒瑞族,因为他们在途中耽延,并且不是一心一意要放弃暮色,转投维林诺的光明。他们非常爱水,那些终于抵达西边海岸的泰勒瑞迷上了大海,他们在拍打的海浪边作曲,因而在阿门洲成了“海洋精灵”法尔玛瑞{Falmari,昆雅语,单数形式为Falmar或Falmaro。310。}。由于人数众多,他们有两位领袖:埃尔威·辛葛洛{Singollo,昆雅语。684。}(意思是“灰袍”)和他的兄弟欧尔威。
这三支在双圣树的时代,最终抵达了极西之地的埃尔达精灵部族,被称为“光明精灵”卡拉昆迪{Calaquendi,昆雅语。同义词为“阿门雅”(Amanyar),与乌曼雅相对。150。}。但还有一些埃尔达虽然的确动身西迁,却在长途跋涉中或是迷路,或是脱离队伍,或是流连在中洲的海边。如后来所述,他们大多数都是泰勒瑞族。他们生活在海边,或在世间的山中和林间漫游,然而他们的心却渴望着西方。这些精灵从未踏上阿门洲和蒙福之地,因而卡拉昆迪称他们为乌曼雅{Úmanyar,昆雅语,非阿门洲的。758。},但又把乌曼雅和阿瓦瑞一并称为“黑暗精灵”墨瑞昆迪{Moriquendi,昆雅语。544。},因为两者都从未目睹过那存在于日月诞生之前的光明。
据说,大批埃尔达启程离开奎维耶能时,欧洛米骑着黄金蹄铁的雪白骏马呐哈尔当先而行,他们向北绕过赫尔卡内海,再转向西行。在他们前方,北方仍有乌黑的浓云笼罩着战后的废墟,遮蔽了那片区域的群星。于是不少精灵开始害怕后悔了,他们掉头折返,从此被遗忘。
埃尔达的西迁之行费时许久,进展缓慢。因为中洲幅员辽阔,旅程坎坷,前行无路。而且埃尔达也不愿赶路,他们对所见的万物都充满惊奇,想在多处地区与河畔定居下来。虽然他们仍然愿意继续漫游,但对于旅程的终点,很多精灵与其说是盼望,不如说是恐惧。因此,每当欧洛米偶尔为处理旁务而离开他们,他们就会停下不再继续前进,直到他返回引导他们。如此走走停停多年之后,埃尔达取道穿过一片森林,来到一条大河边,它比他们以前见过的任何河流都宽阔,河对岸高耸的群山尖峰仿佛直插入群星的领域。据说,这就是后来被称为大河安都因{Anduin,辛达语,大河。45。}的河流,它一直是中洲东西疆域的界河。那道山脉则是位于埃利阿多{Eriador,辛达语,野地。《魔戒》中的夏尔就在这片地区。299。}边界上的“迷雾高塔”希斯艾格力尔{Hithaeglir,辛达语,迷雾笼罩的尖峰。即《魔戒》中的迷雾山脉。419。},然而它当时比日后更为高耸可畏,是米尔寇堆立起来阻挡欧洛米驰骋的。彼时泰勒瑞族在那条大河的东岸居住良久,并想留在那里,但凡雅族和诺多族都过了河,欧洛米带领他们进入了那道山脉中的隘口。欧洛米前行离去后,泰勒瑞族看着黑影幢幢的高山,不禁恐惧起来。
于是,这批由欧尔威带领,一路始终走在最后的精灵当中,有个名叫兰威{Lenwë,昆雅语。470。}的站了出来。他放弃了西迁之行,带走了人数众多的一群族人,顺着大河南下,从此亲族失去了他们的音讯,直到漫长的岁月过去。他们便是南多族精灵{Nandor,昆雅语,回头者。561。}。他们成了一支独立的部族,与亲族惟一的相似之处便是爱水,大多生活在瀑布和流水旁。从树木到药草,从飞鸟到走兽,他们对各种生物的了解胜过其他所有精灵。后来,兰威之子德内梭尔{Denethor,辛达语,瘦长柔韧。194。}终于又开始西行,他带领一部分族人在月亮升起之前翻过群山,进入了贝烈瑞安德{Beleriand,辛达语,巴拉尔湾的乡野。118。}。
终于,凡雅族和诺多族越过了“蓝色山脉”埃瑞德路因{Ered Luin,辛达语。292。},它位于埃利阿多与中洲最西边那片日后被精灵称为贝烈瑞安德的土地之间。最前方的队伍过了西瑞安河谷,向南来到巴拉尔湾与专吉斯特狭湾{Drengist,辛达语,狭窄的河口湾。214。}之间的大海边。然而,他们见到大海,心生极大的恐惧,很多精灵因而退缩,去了贝烈瑞安德的树林和高地。欧洛米见状动身离开了他们,返回维林诺寻求曼威的建议。
而泰勒瑞族的队伍在埃尔威·辛葛洛的不断催促下,翻过了迷雾山脉{Misty Mountains。536。},越过了埃利阿多的广阔土地。埃尔威渴望返回维林诺,重见他曾目睹的光明。他也不愿与诺多族分离,因为他与他们的首领芬威有着深厚的友谊。因此,多年之后,泰勒瑞族也终于越过埃瑞德路因山脉,进入贝烈瑞安德的东部地区。他们在那里停了下来,在盖理安{Gelion,辛达语,含义不明。337。}大河以西生活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