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双翼窸窣(2 / 2)

却为时已晚。

贝克放下手腕,露出了一柄刀,一个弹簧刀,她的弹簧刀。他抓住西姆斯的额头,一下将他的脑袋猛拉过来,在这个警卫的喉咙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空气和血液一起汩汩而出,飞溅在体育馆的地板上。

声音回荡。

身体在滴血。

由她的刀所造成的死亡。贝克一定是在刚刚撞她的时候,把刀偷过去的。

但是西姆斯不应该这样死去啊——

他死于心脏病发作,在他的举重床上。十一年以后。

一切都变得颠三倒四。她还能再相信她所看见的吗?

她无法相信她的通灵画面,无法相信她竟然已经锁定了最终凶手。

卡尔·基纳不是唯一的凶手。

“燕子。”她说,声音微小——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好似一个精致完美的茶杯破裂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卡在破碎的那一刹那,“在你的胸膛。”

胸膛上的红色渗透在衣料上形成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图案:剃须刀曲线般的双翼,尖锐齿状的尾巴,昂首向上,仿佛在空中展翅翱翔。血液将燕子的形状越浸越大,越来越宽,滴落流下。

他掀起他的衬衫,得意地笑了。

文身是刚文上的。今夜刚文上的。血珠沿着文身的边缘上升,残留在周围的血液就像从刚开始烧烤的丁字牛排当中被烤出的汁水一样,渗出到盘子之中。

“你这个浑蛋。”她啐了他一口。

“现在,现在。这就不太淑女了。”他朝着她向前迈了一步。刀掉落在仍在抽搐的西姆斯身上,“前面一刀并没有杀死西姆斯。一片混乱。”

“我听说这里有摄像头。”

“谁说它们是开着的?”

又迈近了一步,她退后了一步。

出口。

去出口那儿。

那儿,停车场,有路易斯。这是一个伟大的出口。

他向前迈步。

他们继续这种舞蹈。他们的距离越来越短。十英尺的距离。不会更多,也许更少。

“来吧,米莉安。我们是一丘之貉——如果你不介意这个双关。”

她开始虚张声势,仿佛是鼓足了胸腔里所有的底气,“我不喜欢双关。那是最低级形式的幽默,兄弟。你应该感到羞耻。”

“你总是这么机智。这是你的防御,对吗?你是一个不希望世界知道自己是何等悲哀,多么受伤的小女孩。你的话语,你的态度,全都是一个大的误导。一个魔术师的把戏。”

“你他妈的去死吧。”

“但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为了自己的目的去杀人。”

“我不是一个杀手。”

五英尺。

“卡尔·基纳就不敢苟同。你伤害了他。”

“你和基纳一起合作?你是那个开枪杀死安妮的人吗?”

他只是微笑。

快要到了。

做好准备。

“你有太多不知道的东西了。”他说道。

“可是我也知道一些事情。”她嘴唇颤抖,愤怒咆哮。热泪在眼眶的边缘灼烧,“我知道你喜欢伤害女孩,但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也许我是一个杀手,也许我变成了这样,或者我一直都是这样。基纳已被发现了。你也会被发现的。”

现在,跑。

她转身,跨越了她和门之间的最后几英尺,那也是她与自由之间的距离——

——她砸向门——

它没有打开。

她用双肩推挤那个应急条。

毫无反应。

她惊声尖叫,生拉硬拽,暴怒狂踢。一次又一次地将她的身体撞过去,仍然没有打开。她哽咽着,头靠在了门上——冰冷的金属贴着温暖的皮肤。她听到贝克在她身后啧着舌头。

“我给它上了锁,当然。火灾隐患,我知道。”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

她拼尽全力想要用腿蹬离那扇门,就像游泳健将用力蹬腿离开游泳池壁一样。她打算跑到他的办公室里,也许,也许他在那里藏了一把枪,一把他也许某天会用它来把他那怪兽畸形的大脑从他那该死的头颅中射出来的枪——

然而贝克心里打着别的如意算盘。

他快速移,把她转过去,让她的脸贴在墙上。他的两个拳头打在她的肾上,很快她的腿就变得软弱无力。

在她跌倒之前,他抓住了她。

他把他的手臂弯成一个三角形,就像一个“老虎钳”把她的脖子夹在了最低点,然后他开始让她慢慢窒息。

她向后猛击,耙他的脸。挣扎,猛踢。

世界的边缘变成了蓝色,然后变黑。

她试着给路易斯打电话。试图说些什么东西,任何东西。

然而这一切都变成了低声呜咽。

“好好睡一觉吧。”他低声说,吻了她的脸颊,“嘘。”

她照做了。